带挂系统,最为致命 by 十字卿(2)

分类: 热文
带挂系统,最为致命 by 十字卿(2)
·夜谭习以为常接住了,塞回我手里,又帮我调整了一下角度··秦沉渊眼刀一剜:“你俩就不能好好吃饭吗”·我被他瞪得疑云丛生,察觉到肯定是哪里不太对劲,忙勉力解释道:“我有伤在身,手滑握不住筷子,所以要劳累他人帮忙。”
秦沉渊闻言,眼神缓慢落到云江离身上··云江离被他盯得抖了一抖··秦沉渊在一片沉默中,缓缓举起筷子,吧唧摔在地上··“啊,身受重伤,无法动筷,要人帮忙。”
他面无表情棒读道··云江离惊慌失措:“你,你该不会……又是要……我……吧……”·“罢了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天没得吃喝了饿死算了”秦沉渊愤然捶桌,碗盏菜肴均被他砸得跳了一跳。
云江离脸色五彩纷呈,又去相劝,语气毫无诚意,秦沉渊愈发勃然大怒··两人又打成一团··云江离碍着他身上有伤,不敢认真,很快被秦沉渊按在地上胖揍了一顿。
秦沉渊一番虐菜,打得很不尽兴,停了手,仍背身坐回去生闷气·云江离鼻青脸肿从地上爬起来,拍去自己身上灰尘,又半跪在秦沉渊身侧帮他一一拍干净,还理好了衣襟裙摆,又见他发带乱了,拆下来重新系好。
这才坐回他身边,踌躇再三拿了筷子,又瞅了瞅对面的我和夜谭二人··我正思量道:此人嘴上不情不愿,该做的事倒是娴熟得很··云江离面色微红:“……两位,可不可以,不要盯着我看……不然我真的,很难下得去手……”·我疑道:“有何不妥你自喂你的就是了。”
云江离显然满腹怨怼,很想一叙究竟,那厢秦沉渊猛然转头一瞪,他便吓得二话也不敢多说,以迅雷之势往秦沉渊嘴里猛塞起菜来··我耐心等他吃完饭,神色缓和了不少,才问道:“秦小公子,不知可否告知一下,当年秦七公子过世真相,到底如何”·秦沉渊皱了皱眉,陷入沉思,遂又道:“我原也听说了一些传言,却不知真假,只怕辱没了亡人。”
“……你们是云大哥的朋友,我不该相瞒·这件事,确实内有乾坤·”他想了片刻,方才开口了,说道,“那天,我就在堂上,七哥他……确实是被夜刹所杀。”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我心中一紧··秦沉渊道:“那天,我还在大厅里吃酒,七哥进来与我们说话,看见夜刹也坐在席上,因问道:’一个贱奴,也配坐在贵客席上’,夜刹怒不可遏,跳起来一剑贯穿了七哥的心脏。”
身侧夜谭淡然听着,呼吸平稳如常··我摇摇头道:“不对,你重新说一遍·从最早开始说……即便与此事无关的,也全说一遍罢。”
第24章 夜刹·夜行影卫算不得便宜··每十年筛选出的三位巅峰,冠以称号者,夜隐雾尊,夜君御帝,夜刹血魔,各值万金··秦可奏砸锅卖铁,倾家荡产,凑了七百两,小心揣着进了夜行。
他根本买不起寻常影卫,却领了个夜刹回家··秦沉渊大吃一惊:七哥你哪来的钱··他说:赶上打折了··影卫排行清晰,明码实价,优秀者供不应求,而被人挑剩的都是耻辱,是故隔一年便降一倍价格。
这是夜刹活着保住这个称号的第四年,他的身价已从万金,骤降至625两··即便如此,仍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秦可奏看着那个廉价到格格不入的报价,问:这人享有称号,为何还如此便宜·夜行回道:历代夜刹,杀戮过重,大都走火入魔而亡,更有过不少起弑主的先例。
作为侍卫,需得谨慎··秦可奏摸着下巴说:我瞧着不像啊,就他了吧··秦可奏身亡那天,原是他的大喜之日··秦七公子秦可奏将过门的妻子,叫做顾此曲。
说来很不容易,顾此曲是太行涧的嫡系小姐,幼时与秦七公子有过一面之缘,自此一见倾心,此生尽付·可惜秦陵与太行涧,素来交恶,结着百年的仇怨,这段亲事很不顺利。
顾此曲一介女流,竟堪堪挡住了两大世家的压力,四处游说,若这门亲事结成,两家便可化干戈为玉帛,既成就一段佳话,日后扶持相助,更可在江湖上占得更大的话语权。
太行涧素来偏激,秦陵一贯沉稳,顾此曲拉拢了两家中有求和之心的长辈,竟慢慢都被说服了··此事一定,江湖巨震·这两位都是家中最得宠的年轻人,婚礼筹备得更加隆重,周期便有些漫长。
秦七公子看时间尚早,照旧四处游离,结交了许多江湖好友··他漂泊了一年回到秦陵,突然说,不想结这段姻缘··他在家宴上说了这句话,家中长辈俱是一震,他带回来的刎颈之交云辟芷突然跳起来抽着他脑袋向长辈们赔笑道:他喝醉了说胡话,这亲当然要结的,我去训训他。
说罢拖着他走了··那之后秦可奏确实再未提过,只是脸上自此便很少见喜色·整日里只知道拉着云辟芷练剑,练罢了就躺在屋顶上·两人都不敢沾酒,抱着清茶一喝便是整宿。
·成亲那天,秦陵大宴宾客··秦沉渊与几个兄弟年龄相仿,同坐一席,云辟芷也在其中·觥筹交错,各有来往,不知何时,那个从未露面过的寡言影卫也坐在了云辟芷一侧。
秦沉渊知道他向来规矩,如今坐在席上,想必是得了主人的命令·秦沉渊素来没什么架子,又因今日喜庆,也不见外,还向他敬了几杯酒·秦沉渊敬一杯,影卫便接一杯,问话却什么也不答。
很快,喜服加身的秦可奏醉醺醺摇晃晃地进来进酒,他兴致高昂,纵声狂笑,转到他们这桌,却怒道:夜刹你是个下等贱人,怎可跟本公子尊贵的客人同坐一桌·随着叱喝,宾客们俱纷纷侧目来瞧,秦沉渊一愣,这才知道夜刹入席并非受命。
夜刹仍定定坐着,头也不抬,更不答话·秦可奏醉得厉害,脚下跌跌撞撞地像要站不住,猛地摔了手中杯盏,将桌上菜肴泼了夜刹一身,掐着他脖颈猛撞到墙上,嘴里骂骂咧咧胡乱叱喝了一通。
秦沉渊知他一定是醉得厉害,话都说不顺了,起身要去拦他··他才站起,却见秦可奏往夜刹身上一倒,三尺明晃晃的青锋,随即贯穿他心脏而出··惊变突起,厅中宾客数百人,竟无一人记得惊呼。
一片死寂中,只听得夜刹一人波澜不惊道:秦七,你胆敢如此当众羞辱于我,看我将你挫骨扬灰··他形如鬼魅,话语未必,人已带着秦七尸体猝然掠出门外,隐于苍茫夜色之中。
这电光石火之间,唯有云辟芷反应神速,爆喝一声追了上去··秦陵为夺得七公子尸身,追击纠缠周旋了半月之久,可叹夜刹修为惊人,僵持不下,最终仍旧失去了踪迹,让他逃脱了。
秦陵与太行涧修好的事便从此无望了,但是两家都痛失至亲,倒也不曾动手··此事过去三年,渐渐平息,唯有秦沉渊一人,为接兄长归家,寻觅至今··第25章 隔壁超市薯片半价·这故事又长又闷。
我不喜欢··我手中竹筷早掉到了桌上,四人各怀心事都盯着这一丝响动瞧,却没人去捡··云江离忽说耽误太久了,要去准备上路,急忙拉着秦沉渊走了。
夜谭一言不发坐着,眼眸藏在发梢的- yin -影之中,外面艳阳高照,那湾秋水中却一点光彩也无··我唤他:“阿谭·”·夜谭微微侧了首,却没有看我的眼睛,机械应道:“在。”
我:“你怎么老是被打折哈哈哈哈哈·”·夜谭:“……”·我又问:“二少爷买你的时候多少钱·”·夜谭答道:“没有隔年,仍是折算之前价位的一半,禀主人,是三百一十二两。”
如果夜谭有江湖称号,一定是叫作:打折背锅侠··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夜谭干咳了一声,神情渐渐有些郁闷··“很好笑吗”他问。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哦对不起……这大概是你的痛处吧·”我强迫自己忘记这个笑点,想着十七岁的夜谭满心欢喜得了赢得这个称号,却反而因此横遭冷落……他明明是最努力又最有天赋的那个,想必也很介意这件事情。
但我还是没能忍住··我说:“阿谭,幸好你打折,不然我可就捡不到这么大个便宜了·”·我明明知道这般想法不妥,简直要为自己这自私的庆幸愧疚起来了。
夜谭却傻傻地应了一句:“也对·”·云江离出现的时机迷之恰到好处,我很怀疑他是不是观望了许久·他拍拍肩膀催我们上路,我边起身边道:“云兄,该向你道个谢,没有揭穿夜谭就是夜刹的事情。”
“哪里话,我还指望两位帮人帮到底呢·”云江离笑着看了夜谭一眼,又道,“何况,夜谭早不是当初那个夜刹了·”·夜谭迷惑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眼神落在自己那把残破小剑上停驻了片刻,幡然醒悟地点了点头。
我猜他一定是想岔了什么··回了车上,秦沉渊说,这事儿,还不算完全讲完··“此后,秦陵收到钟离苑来的一封信·二少爷说,查出事有蹊跷,夜刹那日忽然发狂,全因有人对他下了迷惑心智的药。”
夜谭轻声愣道:“啊”·我心中了然:哦,这段必然是胡扯的了·不过既然夜谭此时才作此反应,难道之前秦沉渊所言,竟是句句属实我心里百转千回,面上仍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疑道:“哦”·“二少爷说:影卫如果真的大逆弑主,夜行怎么可能还放他活着这便是最好的证据。”
秦沉渊沉声道,“错杀夜刹事小,但若不能为七哥寻出真凶,让他九泉之下不能瞑目,才是大事·我细细想过,这话不错·”·我忙道:“所以,幕后凶手到底是”·秦沉渊顿了顿,道:“二少爷说知道是谁,但是已经错失证据,如今没有凭据,不能告知我们了。”
……这不等于没说吗··秦沉渊却又继续道:“二少爷说,这个真凶身份十分敏感,他若空口指证,一定会被扣上挑拨离间的帽子,被双方合而攻之——可我知道,他既然这样说,一定是那家的人了。”
我心里一跳··“太行涧,”秦沉渊字字泣血,颤声道,“顾此曲·”·他这么一点,我倒是豁然开朗,全都理顺了··顾此曲大费周章,想与秦可奏结姻。
可秦可奏游历归来,却有想解婚约的意思,只怕顾此曲大受刺激,对夜谭下了毒药,借刀杀人··我刚转过这个念头,夜谭忽然开口道:“秦小公子,无凭无据,不可乱说。”
他这么一劝,我便觉,此事至少有九成把握是真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吃了就能让人精准杀害一个人的迷药”夜谭言辞冷静,不屑道,“即便能迷惑片刻,贵府前后追击了半月之久,也早该清醒了。”
我肃然起敬:这人,背锅的时候,行动积极,条理清晰,令人信服啊··秦沉渊叹口气道:“是的……这一点,确实很难说通·也正因此,家中长辈也并不尽信二少爷的话。”
我不由好奇道:“你既然如此认定,不知顾此曲后来下落如何了”·“从成婚那天起,我便再也没见着她了。”
秦沉渊按着眉心,伤怀道,“云辟芷哥哥也从此再无音信……七哥遭此横祸,他一定最伤心不过了·只盼他不要跟着做了傻事·”·我又将此事翻来覆去想了一遍。
即便夜谭被下药迷惑了心智,他为何要瞒下此事·我忽然灵光一闪:“阿谭,我且问你,夜行三位冠称号的影卫,夜隐,夜君,夜刹,若论用毒的功夫,谁最厉害”·夜谭道:“自然是夜刹了。”
“……有没有人,能当着夜刹的面对他下毒”我顿感不妙··夜谭傲然道:“绝无可能·”·……完了,假设被推翻了。
辛苦奋斗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太行涧既然没有因爱女失踪而借题发挥,那顾此曲结亲必然也不是有心谋划·他既然神智清醒,为何会弑主我又沦落回一团浆糊了。
越发觉得,很复杂,很麻烦·就很想,直接开挂调出录像记录看看··念及此处,不由得又幽怨瞟了夜谭一眼,想起他上次偷亲我,已经是很十分古早之前的事情了。
我又深感不妙,如果我不能妥善解决此事,他会不会,就此永远都不偷亲我了·遂惊出一身冷汗··第26章 白骨·接下来赶路的数日,我强打精神,听完了我所能套到的所有情报,记满了数十张密密麻麻的笔记。
照我的理解,现今江湖,大流有三·一股势力以雄踞中原的钟离苑为首,长洛斋、锦官庭为其左膀右臂;另一股势力横跨东西两方,以行事激进的祁连堡、太行涧为首,天山谷与雁关也十分活跃,此外尚还有比较稳固的贺兰台、武仪丘、苏扬秋庄等,称为横联;第三股势力连接南北一脉,以青城、太白楼为首,巫水教因狠辣诡谲令人忌惮,崇尚儒道的仁宗庙、南岭、秦陵等也在此列中,并作纵盟。
秦陵与各个门派之间都曾有过恩怨,以太行涧最为严重,其次属巫水教、太白楼、苏扬秋庄,等等等等……··……这··他妈。
怎么··可能··记得住··“主人”夜谭看我脸色不对,关切问道···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想统一这些门派。”
夜谭吓了一跳:“您说什么”·“太多了,记不住·”·“……就,就为这”·本创世神,为什么,要设定一个,这么复杂的江湖。
很想捶死自己··走了这几日光- yin -,夜谭许是想通了,最近安定了不少·眼看着离秦陵越来越近,有一日傍晚马车进了一片白杨林,终于停稳了步伐。
秦沉渊外伤都已养好,率先跳下了车,对着周围河流长亭比划了一下距离,停在一棵白杨下·云江离牵马绑在一旁,从车后面拆了几把方铲过去递给他·秦沉渊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念了一句什么,奋力握紧了铲柄。
夜谭扶我下了车,打量了周围一番,眼神涣散,神情渐渐露出几分涩意··竟然真是此处··“秦小公子,是如何得知这个地方的”我问道。
秦沉渊简短答了两个字:“昼坊·”·云江离看出我眉间疑云,便好心解答道:“昼坊卧虎藏龙,能人异士众多,大都是神出鬼没的赏金猎人,- xing -子- yin -晴不定,要价也时高时低。
昼坊的消息,决计是不会错的了·”·秦沉渊也道:“其实三年前我就投函求助过昼坊,但一直石沉大海没有回复·想来是线索太少,至今才查到下落。”
我心想原来如此,握了方铲也想去帮忙,夜谭却伸手拦住了我,微微摇了摇头··“属下来吧·”他说··他没有犹豫,动作迅敏,脸色苍白。
我知道不论下面是什么,都是他曾经舍却- xing -命也要保守的秘密,不免有些心疼··我突然很怀疑,这尘封多年的旧事再被有心人翻出来究竟是好是坏,是帮他还是害他,一时竟十分动摇。
我紧张蹲在上面瞧着,攥得手心全是汗·三人越挖越深,很快传来一声金石相击之声,像是铁铲撞到了什么硬物·秦沉渊惊呼了一声:“断剑”·他捡起来抬袖擦去上面泥土,这残破的断剑不见天日埋了三年,竟一丝也没有生锈,仍锋刃锐利,寒芒凝霜。
秦沉渊看清了,激动道:“是了我认得的是七哥赏给夜刹的那把春秋代序啊”·秦沉渊将断刃扔了上来,立刻又摸索到丝丝缕缕残败不堪的衣服配饰与秦七自己的剑,接着便是森然白骨。
“七哥·”秦沉渊柔声道,“我来接你回家了·”·才三年啊……·一条鲜活的人命,化作累累白骨……竟是这么短暂的事情。
秦沉渊与云江离小心翼翼将尸骨与遗物一一移入带来的薄棺中,夜谭却一动不动,直愣愣杵在旁边,神色骇然··“怎么……可能”他自言自语道。
他跪在地上乱翻乱找,不时捧了泥土细细嗅一嗅,又回棺材旁盯着那具白骨,眼底越发恍惚··他喃喃道:“是……剑伤致死·”·“对啊,不然呢”秦沉渊疑惑了。
云江离看他神色有异,也检查了一遍:“只有心脏附近的肋骨被齐齐切断,确实是剑伤所致,看骨头身上又没有其他致命伤·脊椎完好,不会是死于自缢·尸骨颜色健康,附近植被也都完好,不是中毒迹象。
……不过也说不准,万一是溺死呢”·夜谭闭了眼,什么话都不说了,我连唤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回神··秦沉渊数年寻觅,终于得偿所愿,眉间郁苦,却更加沉重,跪在薄棺前一动不动。
只剩着云江离神智体力都还正常,将我们三个没精打采的人一一搬上车去,命马夫往秦陵方向赶去了··直至晚上入住客栈,云江离逗了一路,秦沉渊精神才好过来一些,勉强能笑几次了。
夜谭仍旧神思恍惚,行动迟缓·我不会像云江离那样会说话,只能紧张兮兮蹲在他旁边静静看着他··我突然很恨自己笨嘴拙舌,讨不得别人欢喜··铺好被褥将我摆放妥当,夜谭竟然推门要出去。
·“阿谭,你去哪”我慌忙问道··“属下是影卫,当然该回影子中去了·”他说··这句话由他现在的神情说出来,脸上仿佛写满“全剧终”三个字,吓得我魂飞魄散:“憋憋走就待在房间里吧”想着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我能看得到的地方”·“是。”
他顺从应了一声,端端正正跪在榻前··我被他吓得够呛,根本不敢睡觉,脑海里翻来覆去是他那一句“是剑伤致死”,语气困惑,秦七是被他自己一剑穿心,如果不该是剑伤,还该是什么·我攥紧了被角蹲在床头瞅着他,生怕他一眨眼飞走了。
他一声不吭跪在黑暗中,窗棂处一格一格的月华攀在他肩头,只隐约瞧得见下颚的弧线·那双我熟悉的肩膀,一刻不停地发着颤··阿谭··你在哭吗·我居然连问他的勇气也没有。
就这么盯着他,·我突然··进了修改器界面··……咦,等等··是说,结果我还是睡着了……·第27章 此曲不可奏·实时监控的小投影中,夜谭轻轻一吻,很快起身出去了。
他这次倒是廷短暂··顾不上他,我一扫- yin -霾,兴高采烈地去改如今显示为“0”的修为,以后再也不做废人,告别咸鱼··修为一值,泽雀是5000,尚能算一流高手,夜谭刚刚重新习武,现在才到1000,我想了想,做人要低调,轻飘飘输了个5500。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经过上次玩脱回档一事,我已决定,脚踏实地开挂,再也不随着- xing -子乱改了··了却此事,喜滋滋往上一瞄,突然之间,天昏地暗,难以置信,眼前一黑。
我的气血一栏··居然灰了·那里留着可怜巴巴的“10/10”,满上限是10 ,现今最好状态也是10。
如今气血变灰,那就是要管理员权限才能改动了··我曾经担心过,修为耗空会不会出BUG,导致我不能再改动,没想到引息术伤的根本不是内力,而是身体本身……·我,再也,没办法,做个体力正常的人了,吗……·我回想起泽雀轻轻一脚就踹掉我70点血的恐怖。
可怜我如今上限只有10,那不是意味着,哪天脚滑摔个跟头,就跌死了吗……·想着想着,留下了恐惧的泪水··颤抖着将光标移回了修为输入框··把5500的修为,改成了一万。
……不行,还是很心虚··还是两万吧·……要不,还是三万吧·我想象了一下,我,软柳扶风,弱不胜衣,闭着双眼,水袖挥洒之间,击毙了全天下巅峰高手。
就此登上武林盟主宝座··上台阶时,摔了一跤··卒··……就很诡异··不管了,三万就三万吧·真要摔跤跌死了,那也是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我勉强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忙去调夜谭的档案,切过去一看,他的数值我并不能改动,也需要管理权限·不能帮他恢复到以前实力,十分惋惜··档案之中,果然有个记录影象,大喜过望,进入查看,前后一调,很快找到了三年前那一幕。
秦可奏的大喜之日··秦府盘踞山脉之中,院墙巍峨,气势恢弘,如今张灯结彩,红烛满堂,一派喜庆祥和·彩礼箱子一车一车来来往往,我穿梭其间,无人看得到我。
夜刹应该就在附近,我却左右都寻不见他··兜兜转转过了一扇月门,撞见个和秦沉渊十分相似的男人,只是身量比他高,声音也更沉一些·他一身喜服,眉眼间却- yin -云密布,这么特殊的日子,他又是最重要的角儿,却一个人在偏院地独饮,颇有些格格不入。
我在桌上盘腿一坐,走廊里便钻出个人来·着云纹织锦,有松鹤之姿··“小云·”秦可奏眼前一亮··云辟芷点点头,不动声色落座在他身侧。
秦可奏看他并不说话,忽然转头道:“夜刹·”·旁边唰地一下多出个人··他恭敬跪在廊下- yin -影中,半丝气息也无,如一张蓄势待发的满弓,眼角眉梢俱是剑气森然。
这就是……全盛时期的夜刹·我刚想欢喜上去近距离围观,猛然撞上他抬头看过来的眼神·看惯了自家那只向来柔顺的猫咪,未曾见过他如此戾气- yin -森的姿态,吓得我竟忍不住往后缩了一缩。
“云公子又要和我练剑,你且去前厅候着吧·”·夜刹颔首应命,蓦然消失无踪了··云辟芷像是松了口气,抬手覆在秦可奏右手上,一寸寸握紧。
秦可奏低头专注看着他那只手,慢慢将十指扣在一起··他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牵了许久,又开始互相对视··嗯不是要练剑吗,什么情况,看不太懂。
我等得有点无聊,忍不住想快进··“我不能和曲儿成婚·”秦可奏终于开口了,“我不能负你,更不该耽误她一生·”·云辟芷抽回了手,神情中的温柔尽数消退,不悦道:“你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秦陵与太行涧的仇怨,留了多少血泪,连累了多少无辜,你不该比我更清楚你现在为一己私欲驳了太行涧的面子,两家若开战,你想过又要死多少人吗”云辟芷训完了,又放柔了声音,贴在他耳边道,“阿七,你……你只要心里有我,就不算负我。”
秦可奏又要辩驳,云辟芷咬牙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既能保住顾家小姐的名声,又能让你得偿所愿,但你今天先得把这桩姻亲圆圆满满结了……过了今天,交给我就是了。”
秦可奏皱眉道:“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办法小云,你现在告诉我,我也好安心……”·“我说有,自然有·难道我骗过你”云辟芷忽而起身跨坐在他身上,道,“但这个法子,提前说了就不灵了,明天……你就知道我的苦心了。”
秦可奏还在怀疑,云辟芷便落了绵长的吻下去,将那满腹的疑虑全都堵住了··我按了快进··什么乱七八糟的··跳了一小段,云辟芷不见了,秦可奏又闷闷不乐独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了。
我赶紧调回正常速度··秦可奏招了婢女来,问了问顾此曲现今何处,丫鬟告知于他,他便自己寻过去了··他走得极慢,神情痛苦··顾此曲一身绯红嫁衣,映得面如桃花。
她的嫁衣仍很轻快,也没有民间成亲的繁复凤冠,梳了个高挑干练的侧马尾,鲜红的缎带挽了个娇俏的蝴蝶结,与青丝一同温柔垂在肩上··她一看就秦可奏,便雀跃起来,没蹦两步,看出他神色有异:“七哥,怎么了”·“我有话同你说。”
秦可奏闷声道··“你,你说就是了·”顾此曲忙道··“我现在说这句话,必然是不负责任的……怪我优柔寡断,拖累你到今日。
我想了想……不能将你一生幸福,侥幸托付于我自己都不能确信的他人誓言上面·”秦可奏没头没尾说了这段,也不管她听明白几分,一字一顿道,“曲儿,我不能娶你。”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顾此曲静静听着,咬了咬唇··半晌,她问道:“是云公子吗”·秦可奏一呆:“你怎么会……”·顾此曲歪了歪嘴角:“从小到大,只要你在,我眼睛一刻都没有从你身上离开过,自然是猜到了一些……”她声音渐渐微小下去,叹了口气道,“真可惜啊。”
“曲儿……我很抱歉·”秦可奏轻声道··“云公子样样都比我好,我输给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云公子是个有趣的人,剑法好,见识又光,七哥跟着他,肯定也比跟着我过得快活。”
顾此曲反而拍拍他肩膀安慰他,“你放心吧,七哥,这门亲……我会想办法回绝掉的·”·秦可奏尚在发愣,云辟芷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长叹道:“你们两个人啊,是想气死我吗”·顾此曲乖巧地应道:“云哥哥好。”
他拽了秦可奏推出门去,喝道:“去前厅等着我,我和顾小姐单独谈一谈·”·秦可奏向来听他的话,乖乖离去了··这两拨人马分道扬镳,我不知道该跟哪一波,站在门口来回瞧了瞧,云辟芷见秦可奏真的走远了,回身道:“顾妹妹,这门亲,真的要结。”
顾此曲惊讶道:“你和七哥两情相悦,你不应该是最反对的人吗”·云辟芷道:“对,我喜欢他,便更希望秦家好,更希望秦家和太行涧多年怨恨就此化解,你们如今要是退了亲……”·“云哥哥真的很为七哥着想呀。”
顾此曲笑了笑,又安慰他道,“云哥哥放心,此事不难,我自然有办法解决的……”·云辟芷见此话说不通,又道:“你也喜欢阿七许多年了,费尽心思才得到这个机会,嫁给他,于你又有什么坏处他是男子,必然还是需要个发妻的,何况他也不全是完全不喜欢你……”·“……你倒舍得跟别人分享恋人,我可舍不得。”
顾此曲脸上的笑意这才收敛尽了,青丝衬着红绸,颇有些傲雪寒梅的风骨,“我可不稀罕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因为可怜我而施舍我·”·云辟芷漠然了半晌,道:“也罢。
不过,我有个法子,可保证你二人都得偿所愿,只是需要你帮忙·”·顾此曲问道:“云哥哥,是什么法子”·“此事机密,你附耳过来。”
云辟芷招了招手,顾此曲便凑过去了··他声音越来越小,我有些听不见,也往近一挪··却惊变突起,见他一手捂住顾此曲口鼻,手中长剑已没入她腹中。
顾此曲遭此重创,竟还能反身一击,匕首已腾空而起,云辟芷没料到她反应如此迅敏,退让不及,左手小臂扎扎实实吃了一刀,伤口颇深,露出森然白骨··“……你……是在骗七哥……”顾此曲油尽灯枯之时,心里居然仍只担心秦七一人,她靠着床沿缓缓滑了下去,眼神也渐渐涣散,“暮雪剑……江天暮雪,太白云家……你是太白楼的人……”·云辟芷赞叹道:“竟然有这样的眼力,倒是我一直轻视你了……”他撕了嫁衣包扎好小臂上的伤口,悠悠道,“幸好除了你为时不晚,也幸好秦七没有你这样的眼力。”
“你不要动七哥”顾此曲挣扎着向他爬了两步,“七哥是真的喜欢你,你……你不要让他知道你骗了他,你不可……不可……”·“你且放心好了。”
云辟芷凉凉笑道,“杀秦可奏的人,不是太白楼的云辟芷,而是太行涧的顾此曲·”·这该是多么伤人的一句话··可她已经听不到这句话了。
第28章 憾事·云辟芷迅速清理了血迹,裹好顾此曲尚且温热的娇小尸身掠出院外奔向深山中去了··我转回前院,秦可奏在廊下发呆··等了片刻,云辟芷拍了拍他肩膀,秦可奏才惊醒。
“小云……”·云辟芷神态自若道:“放心吧·顾妹妹已经答应了,愿意与你成婚·”·“可是……”·云辟芷又凑近道:“那个计划虽然不能告诉你,她却能知道。
她听了我的法子,高兴得直夸云哥哥聪明呢·”·秦可奏茫然道:“这样啊·”·“时候不早了,你早该去敬酒了,客人们都等着你呢。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云辟芷催促道··秦可奏点点头:“是有一点·”·“你这是郁结于心,思虑过重啦。
过会儿来厅堂与我对饮几杯,就不碍事了·”云辟芷爽朗一笑,径自去了··人一走,秦可奏又坐回去发呆··我看得有些焦虑,但一想到这是他生命中最后一天,又不希望别人来打扰他了。
前厅的丫鬟来催他接待客人,他应了一声,说马上就去··又呆了片刻,他叹口气起了身,忽然脚下一晃,赶紧扶住走廊立柱··秦可奏面上有些错愕,缓缓抬右手按上自己左手手腕,停了片刻,那一缕诧异渐渐扩散,越发不可置信。
“夜刹·”秦可奏颤声道··熟悉的身影旋即跪在他视线前··“……我,我求你一件事……”秦可奏神情痛苦。
夜刹稳稳答道:“请主人吩咐·”·秦可奏道:“过会儿我去大堂上敬酒,求你……到时,一剑杀了我·”·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刹这才抬了头,眼底有一丝疑虑。
因添了这一丝疑虑,他周身戾气便淡了不少,算是向我熟悉的自家小影卫稍微相似了一丝丝··“……我中了毒·”秦可奏绝望地闭了闭眼,“是太行涧的'一日秋后'。”
“千古凝一日,秋后斩立决·”夜刹寒声道··“对……夜刹,你也是用毒高手,必然知道此毒中毒后不能被任何人察觉,但一满十二个时辰,必定身亡。”
秦可奏气息渐弱,“如今秦陵太行两家人都在此间,我若死于太行涧独有的毒,后果不堪设想·夜刹,我求你……帮我瞒下此事·等你杀了我,带走我的尸体毁掉……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此事……”·夜刹短暂一顿,答道:“领命。”
“要你担这个罪名……我很对不起你·”秦可奏力不能支,缓缓跪在地上,夜刹迅速将他扶住··“属下的命原本就是主人的。”
夜刹神情淡然,甚至有些冷漠··“你帮我……给小云带个话·”秦可奏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就说,我知道是谁杀了我。
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很遗憾,不能和小云……”·他气息不太顺畅,说不下去了,夜刹将他靠在走廊台边··然后退了七步,解了佩剑摆在身前,拜服于地上,极其标准地磕了三个头。
“你这是作甚”秦可奏忽然急了··“完成主人嘱托之后,属下当追随主人而去·”夜刹淡然道··“不、不可。”
秦可奏摇头道,“你没必要连命都赔进去,一定要想法子活下来……拿纸笔来,我帮你写一封信送回夜行·虽然于夜行规矩不合……但主人死都死了,希望夜行能通融一些吧。”
夜刹迅捷地取了纸笔回来,秦可奏连连催促道:“你先去正厅吧,快一些……我支撑不了多久了·”·夜刹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去了。
我瞅了瞅秦可奏,不自觉地跟着夜刹走了··虽然知道他看不见我,但仍旧不敢离他太近··……唔,感觉,全盛时期的夜刹,怪吓人的··进了厅内,他径直转到云辟芷身边坐下。
秦沉渊不一会儿发现了这个寡言的影卫,便向他敬了几杯酒··他默不作声,却一杯一杯地接过来饮尽··旁边有人小声道:“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夜刹血魔”“不是说影卫滴酒不沾吗”“随从也能坐客席,秦七公子待下人果然很好啊……”·他们在排斥夜谭。
我听得很不愉快··不一会儿秦可奏晃晃悠悠进来了,面色带着迷醉的红,别人都笑话他醉了,我却知道他实在是没力气走稳了··就连他揪着夜刹撞在墙上那时候,我绕过去分明看见,是夜刹自己撞上去的,还伸手扶住了秦可奏摇摇欲坠的身形。
秦七嘴角渗出一丝病态的暗紫色血液··他说:“小煞,杀了我,求你了·”·夜刹一丝犹豫也没有··如秦七所愿贯穿心脏留了台词带着尸身轻松匿去了。
他动作太快,我很快便更丢了··我正愣在原地不知道走哪个方向,却又看见他抱着秦七的尸体回来了··他走了几步,便不动了,像在等什么人··追上来的人是云辟芷,他的神情已经近乎癫狂。
“夜刹你留下秦七”云辟芷目呲俱裂喝道··“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夜刹道,“主人有些话留给你。”
云辟芷本已出手,听得一顿:“你,你说什么”·“主人说,他知道是谁杀了他,也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夜刹回忆道。
“……不可能……”云辟芷愕然道··“主人说,只是很遗憾,不能和云公子……”到这里,夜刹便停住了,因为秦七这句话到此便断了,本来就没有说完。
夜刹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道,“不能和云公子共尽此生了·”·这句话听得我忽然思绪万千··云辟芷手中长剑怦然坠地,呆住不动了··夜刹转身又匿去了。
我靠着插件辅助,才勉强锁定他的位置··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漫长的,追杀与潜逃··夜刹在密集的袭击与搜索中,尽力保全了这具早已冰凉的尸身,甚至,仍旧以主仆之礼行事。
我很不忍心看,跳到了半个月后··夜刹跪在这片杨树林中,温柔至极地整理着秦七已经开始腐败的遗体··他自己身上全是伤痕,双手血肉模糊,秦七却连衣角都未残损。
“主人,容属下抗命一次吧·”夜刹恭敬道··他没有毁去秦七的尸体,反而葬在了杨树林中·他徒手折断了自己的配剑,随主人一起尘封于黄泉之下。
埋好之后,他却没有走,仍旧直挺挺跪在杨树林中··那个决然而冷漠的血魔,渐渐变得迷茫··夜刹问:“主人,为什么非要我活下去呢”·我知道,这才是唯一让他感到痛苦的事情了。
他杀秦七的时候不曾犹豫,也绝不迷茫,死亡对他来说太熟悉了,落在主人和自己身上也不例外·他就想一剑干净利索地了结,然后痛痛快快地跟他心爱的主人陪葬。
我很烦躁··突然不想看了··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第29章 黄沙·估摸着看了这么久,只怕天快亮了,不该再耽误了··想着大概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草草快进了几个片段,准备切出去。
不曾想,这随手一翻,竟真叫我看到个颇为震惊的事情,鲜有人来的白杨林中,竟又来了一批人·一行六七个黑衣人,大都蒙着面,除了云辟芷··他已经很是疲惫,眼窝深陷,短短半月,一半点也瞧不出当初的风姿了。
黑衣人迅速选准了地方,挖了下去,云辟芷靠在树上一言不发,右手抱着左臂,看得出他的左手已经废了··“现在挖他做什么”云辟芷不明道,“纵然他确实死于一日秋后,可经夜刹这么一闹,秦陵必然也觉得蹊跷了,只怕未必肯全信。”
那些黑衣剑客无人应答,仍迅速地挖掘着,很快翻出来一具周身青紫狰狞不堪的尸身··尸身被抛上地面,自里衣里滚落出一块玉佩来·云辟芷蹲在旁边,定定瞅着那块玉佩,一时竟看得失了神。
其中一人高束玄金缎带,手一挥,其他人都退到一边·他蹲下身细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无其他外伤,还探手量了一下胸口剑伤的尺寸··“一寸又二厘。”
玄金缎带的首领忽道··众人中有两人应了一声,将手中佩剑奉上·他逐一抽出来扫了一眼,挑了第一把:“不错·”·云辟芷眼皮一跳,胸口已经凉了一截。
玄金缎带的黑衣人剑极快,呼吸之间已经还剑入鞘,半丝鲜血也没带出,云辟芷方才倒在地上·周围人迅速将秦可奏尸体上的衣物配饰扒下来,换在云辟芷身上,粗暴地将他扔回坑里开始掩埋。
他一点点被黄沙与落叶遮蔽埋没,喘息尚急,还没有死,只剩着双眸里风云聚散·渐渐地,那风云也消散了··我很想问问他,这一刻在想什么··到底后不后悔·“有必要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若没必要,自然再好不过·”玄金缎带的人淡淡道,“主子的戏,既然决定要演,必然该配全套·”·他直了身,又道:“夜刹发狂,亲手弑主——以后的真相,便是这个了。
对夜刹本人来说,也不例外·”·我从记录切回现实,久不能平静,扶着雕栏想了许多,心里越发不是滋味··顾此曲爱憎分明,取舍有度,我很喜欢。
秦七被挚爱毒害,不曾怨怼,也是个温柔的人·就连云辟芷,看他葬身黄沙,我竟也觉得,终究是个可怜人……·我想起夜谭说:这世界一切,原来我功夫再好,终究也救不了任何人。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自诩创世之神,可我又如何能解决这些纷争,让所有人都尽得圆满·我揉了揉眉心,低头看见床前的空地上搁着一把剑。
那把粗糙而拙劣的剑,摆得一丝不苟,如同夜刹向秦七公子行诀别礼时的样子··我心里突然一凉,夺门而出··他仍挺直地跪在那片白杨林中,秋风萧索,落叶满肩,如同三年前往事诸般,皆历历在目。
我突然间像是感悟了生死所承载的重量,满心只有,活着便好,活着便足矣··只要还活着,一切都有挽回余地··我蹑手蹑脚站到他身后,强迫自己先平静下来。
“您说得对·”夜谭先开口了··他说:“我是一把不辩对错真假的刃·”·“我以为……我以为……我真的是听了主人的话,救了主人喜欢的人,也免两家于厮杀纷乱之中。
可是……如果……如果主人根本不曾中毒……”他痛苦地弯下腰,恨不能将自己也埋葬于漫漫黄沙之中,“我这么多年的污名……原来,不算冤枉。”
他的指甲嵌入掌心,血液倾覆满地··看得我心惊肉跳,握住他的手用力想抚平··夜谭感觉到我的力气,缓缓转过头来,眼神一片死寂:“您的内力恢复了。”
他顿了顿,像是如释重负般露出个触目惊心的浅笑,“那么……我就不必挂心您了……”·他果然真的想自裁··“夜谭”我有些生气了,“你是忘了你现在的主人是谁吗”·“可我三年前就该死了。”
夜谭轻声道,“我原本就……不该有幸遇见您·”·“如果你是被骗了呢”我问道··夜谭没有答话,神情恍惚。
“阿谭·我原以为你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一直不曾逼问过你·可现在,我却发现,你也只是被骗的受害者之一而已·”我看着掌心的血痕,心疼不已,轻缓地一点点舔舐干净。
这是我废了多大心血一点一点才养好的身躯啊··“那我就不能再放着你不管被人家耍得团团转了·”夜谭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将他双手血迹清理干净,撕了衣摆包好,凝视着他认真道,“阿谭,以后你的事情我必然要插手了,你不想回答的问题我也会不会放过,你可不要怪我。”
我想,我可能救不了所有人··但眼前这个,无论如何也要保他周全··第30章 希望你也有·回去的路上思量了一遍,我看见三年前这些真相,若直接告诉他,只怕要觉得我是胡诌来骗他的。
虽然不必瞒着他,但也需得一些证据,让他先信了都是真的··“阿谭·”我单刀直入问道,“秦可奏是怎么死的”·夜谭步伐一顿,半天道:“……好像,真是属下杀的。”
我扶额道:“不是,你从头到尾完整说一遍·——就说在昨天看到尸骨之前你原来的想法·”·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谭这才点了点头,尽他所能将当天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到客栈时刚好说完。
“秦可奏是中太行涧的毒死的·”我总结道··夜谭点点头··我:“有人能当着你的面对秦七公子下毒不被你察觉吗”·夜谭道:“不能。”
我:“秦七公子见顾此曲的时候,你一直在吗”·夜谭道:“未曾让属下回避过·”·进展如此顺利,我又问:“那什么时候,会让你回避呢”·夜谭眉峰一蹙:“……与云辟芷云公子习剑的时候。”
妥了,很稳·我随口问道:“为何”·夜谭道:“第一次让属下回避是云公子的提议,可能是怕属下发现云公子是太白楼的人。
毕竟太白楼与秦陵也是世仇·”·我脚下一跌,夜谭不动声色将我扶住··这人不是很懂吗到底该说你聪明还是笨啊。
“你、你知道啊……”我结巴道··“属下认得他们的身法·”夜谭点点头,又语出惊人,“云江离云公子也是太白楼的人。”
我简直眼冒金星:“这事儿……秦可奏知道吗秦沉渊知道吗”·夜谭顿了顿,老老实实道:“……我没想过。”
……这人·明明什么都发现了,还被人家耍得团团转,真是气煞我··我沉痛道:“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夜谭茫然道:“啊……没必要吧”·我简直要被气笑,摆了摆手不与他计较:“既然如此,那便只有云辟芷有下毒的机会了。”
夜谭皱着眉,似乎不太认同,但并不出声,我又道,“开棺罢·”·尸骨左手小臂上,果然留着顾此曲临死前那一刀的刻痕,我一想起这个落落大方的小姑娘,又是感激又是惋惜。
“阿谭,你看手臂上这处,秦七公子此处伤到过吗”我小心引导他··他昨日惊诧太过,显然没注意这处细节,此时看见了,也满头疑云:“怎么可能这一刀下去筋脉俱断,左手早就废了,何况他下葬前属下一一检查过,绝无此处伤口……”·“那就说明不是秦七的尸骨呀。”
我忙道,“你再想想,那天有没有看到谁左手不便的”·此事隔久远,我原不抱太大期望,夜谭却瞳孔一缩:“那天我返身回去同云公子传话的时候,他左手未捏剑决,很不自然。”
记- xing -竟有这么好,我简直忍不住想夸夸他,帮他理了一遍道:“你可否这样推断:太白楼云辟芷为博取秦可奏信任接近他,原本就想用太行涧特有的毒当众谋害秦可奏,意在挑起太行涧与秦陵的争端,它作为第三方好坐收渔利。
碍于你在场不能行事,所以提前每次都让你回避,这样那天下毒也很自然·当时气氛敏感,只要一方动手,哪怕事后查出真相也都于事无补了·没想到秦可奏发现自己中毒,求助于你,你竟凭一己之力瞒下此事,害云辟芷一番苦心经营,终究功亏一篑。”
夜谭认真听完,想了很久,忽而眼睛一亮:“您说得有理·”顿了顿,他又由衷赞叹道,“主人真聪明·”·我忙道:“不想瞒你,这些不是我推理出来的,是我……嗯,用其他法子知道的。
但是这法子不能告诉你·”想着骗他的人已经够多,万万不可再多我一个了··夜谭点点头:“哦·”·乖巧极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我还知道了以前全盛时期的夜刹是什么样。”
夜谭闻言从被揉乱的发梢和指缝间偷偷瞧我··“凶极了,一副恨不得捅死天下所有人的脸·”他认真束好的青丝被揉成一团鸡窝,我心有愧疚试着理了理,并没有什么起色,装作若无其事地缩了手继续道,“还是现在的夜谭可爱些。”
“是吗·”夜谭嘀咕道··“先上去吧,你手上伤口需得重新清理一次的·”我说··夜谭轻巧跃下车扶我下去,看着被我粗糙包扎过着的手上布带,忽然发了一会儿呆。
我关切道:“怎么,很疼吗”·夜谭脸上一红,忙摇了摇头··回客房内喊小二打了一盘清水和伤药绷带,待拆了布带,不知为何,夜谭无论如何不让我碰,我向来不喜欢勉强他,遂默默蹲在旁边袖手旁观。
“但有件事我想不通·”我道,“为什么要用云辟芷的尸骨替换掉秦可奏·”·夜谭必然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想必现今也不准备考虑。
当时太行涧和秦陵都蒙在鼓里,应该不是他们,难道也是太白楼的人虽然云辟芷当时失手,毕竟他本人过错不大,如果是自己本家的人,何必要多折掉一份战斗力呢。
只怕,当时除了太行涧、秦陵、太白楼之外,还有第四方势力在场··“我觉得……如果这件事前半段都是针对太行涧和秦陵,后半段反而像是针对你的。”
我不无忧虑,“阿谭,以后你要当心点·”·夜谭满腹疑云,仍什么也不问点了点头··我也很疑惑··他这么一个无足轻重愣头愣脑的小侍卫,一骗就信,到底有什么可算计的。
旋即我又想到,就是这么个愣头愣脑的小侍卫,在至少四方势力云集的风口浪尖上,破坏了一场精心策划已久的- yin -谋,凭一己之力避开了所有追杀瞒下了真相··又不由得心生敬畏。
忍不住抱了抱他··夜谭手上伤药刚刚撒到一半,立马僵住不敢动了··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阿谭,别怕·”我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夜刹受过的冤屈与苦楚,我绝不允许有人让夜谭再承受一遍。”
(听说兔子特别能生呢阿谭·by阿泽·第31章 门前若无南北路·至于云江离和秦沉渊,和当年秦可奏与云辟芷太像,很怕此二人重蹈当年覆辙·等夜谭重新处理过伤口,拖着他去敲了云江离房门。
秦沉渊一向起得很晚,云江离则截然相反·此时才鸡啼初遍,他已穿戴得整整齐齐,早饭都吃到一半,也不诧异,笑盈盈请我二人落了座··我不喜废话,开门见山问道:“云兄,你接近秦沉渊,到底所求为何”·云江离不紧不慢地斟着茶,笑道:“我不明白君公子所言何意。”
其实我也不清楚云江离对此事知道多少,遂挑了个明显点的问题:“秦沉渊知道你是太白楼的人吗”·云江离狡黠一笑,滴水不漏答道:“他不曾问过,我如何算是骗他。”
“我自然是希望两位可以帮云某瞒下此事·”他悠悠叹道,“不然,我就不得不费事想点其他法子了·”·我说:“我不忍看两位步上秦可奏和云辟芷的后尘。”
云江离凤眼一弯,“他们的后尘你又知道些什么了·”·“是啊,你又知道多少呢”我叹口气道,“搭进去一个云辟芷,还嫌不够,非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吗”·云江离听出弦外遗音:“你知道云辟芷的下落。”
我细细打量着他,不像是演戏,疑道:“车厢那口薄棺中,不正是”·云江离低了头,没有说话··我暗道:“原来你也蒙在鼓里。”
“愿闻其详·”云江离忽道··我也并无什么顾虑,从头至尾详尽复述了一遍,云江离一言不发地听着,眼底只印着沉浮翻飞的嫩茶新芽,神情悲喜莫辨。
云江离听完,问道:“请教君公子如何得知的”·我摇摇头:“我自有我的法子,不能告诉你·”·他显然没抱什么期望,也不多纠缠。
又静静想了一会儿,说道:“那两位更要对小秦保密了·”·我疑惑了··“若君公子所言句句属实……”云江离幽幽长叹,苦笑道,“小秦和我知道了此事,只怕一个也别想活了。”
倒也不无道理··看那伙人当年行事作风,杀人灭口的事情想必做得不少··我问:“你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劝你最好不要知道。”
云江离摇摇头,又道,“不过怕我加害小秦的事情,你大可放心,如今’秦七’尸骨已经找回,我算是功成身退,从此当不再与他来往了·”·我迟疑道:“你要让云辟芷葬入秦家祖坟”·“那又有什么法子呢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得想办法苟全- xing -命。”
云江离坦然一笑,复又沉吟道,“我会尽量查证此事·……只望还能有真相大白公之于众的一天·”·云江离言罢,拱手辞别,不带一物,只身去了。
他出了门,见外面阡陌纵横,来路八方,却不知归处,怅然叹道:“门前若无南北路,此生可免离合苦·”·他走得突兀,我和夜谭面面相觑,扒拉完了桌上的豆花,还是不知如何向秦沉渊道明。
秦沉渊可能今日心情大好,起得倒比往日早些,兴冲冲撞开云江离的房门,看见是我有点发愣··“怎么是你们云大哥呢”·我十分心虚,支支吾吾道:“他,他走了。”
“走了去哪儿”秦沉渊大步进来,看见桌上豆花,“啊,咸的,我喜,也要一份·”·“回老家去了。
让你……嗯自己保重,不要记挂·”我胡诌道··秦沉渊呆若木鸡,悲恸道:“你……你说什么……”·他眼眶通红,即刻便要哭出声,我和夜谭瑟瑟发抖,安静如鸡。
他呆了片刻,一声悲鸣,夺门而出··迎面和刚刚推门进来的云江离撞了个满怀··我:·“云大哥”秦沉渊看清是他,顺势抱紧放声大哭。
“这是干嘛”云江离面露疑惑,“我不过出去买个烧饼·”·“这厮骗我说你抛下我走了无耻小人,不知道安的什么心”秦沉渊悲伤不已,劈头盖脸将我和夜谭骂了一通,我满头问号,乖乖被骂。
“哎,都是误会,你急什么·咦,我的豆花怎么被你们吃了”云江离将秦沉渊从胸口剥离下来,摸了摸衣襟上的鼻涕,托付道,“小秦,能否麻烦你帮我再去问小二要一份来。”
秦沉渊想到吃的,欢欢喜喜地下楼去了··我眼神复杂地看着云江离:“你咋又回来了”·云江离凑近窃窃私语道:“我想了想,不成啊,我这么走太明显太突兀了,迟早要被查出来。
我会挑个自然些的时候再走·”·他想了想,又歉然道:“害两位被骂,真是委屈你了·”·我泫然欲泣:“委屈·”·我初次遭人冤枉,着实委屈。
而夜谭背锅的功力已臻化境,刀枪不入,茫然看着我,并不明白我在委屈什么··我饱含冤屈,无力承受秦沉渊炙热的仇恨,想着此间事了,确实与我无关了,遂告辞他二人离去了。
我们重又返上去苏扬的路,但毕竟不急,午后找了个临江的地方听曲··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我觉得既然掺和进了这件事儿,又挖出来些别人不愿让我们知道的真相,只怕日后不会消停,有些事儿还是得提前搞明白。
我说:“阿谭,问你件可能让你不舒服的事儿,但你必须回答·”·夜谭道:“请主人吩咐·”·我深吸了一口气,谨慎道:“你的武功,究竟是如何被废的。”
夜谭如今倒是坦率许多,立刻回道:“是属下自愿废去的·”·我皱了皱眉,上次明明是说护主不力,我以为是落到敌方手里被折磨至废,不知道这回又是背了什么黑锅·“你详细说说。”
夜谭想了想,道:“属下一年前曾搞砸了二少爷一件大事,害二少爷沦落至进退两难的境地·二少爷说唯有少了属下这个人,才能打破僵局,问属下是否愿意废去一身武艺成全他,是属下欣然领命。”
我简直无话可说,没好气道:“那不就是二少爷废的你吗”·夜谭辩道:“这不一样,是属下自愿的。”
“你就算不愿意,难道还能抗命吗·”我怒道··夜谭一扬下巴,目中寒星点点:“那是自然,毕竟钟离苑上下无人胜得过我·”·……这还自豪上了。
气死我了··————————————————·ps.“门前若无南北路”一句,语出安意如,有改动。
第32章 番外-往事书-弃子·钟离子息平定武林最重要也是最后一役,选在金秋月圆夜··横联祁连堡插入钟离苑的细作,已经数次力邀钟离子息中秋赏月·地点选在一处幽静山谷,四周均是峭壁,地形繁复,极其便于藏匿,横联策划已久,主力聚集,只等着瓮中捉鳖。
·那原是一场有去无归的的鸿门宴··钟离子息欣然应允··从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将计就计,省了不少功夫·他查好了地形,布好了火攻之计,还祭出个培养多年的自己的傀儡。
他向来惯于假戏真做,连自己几个心腹的侍卫,都安排给了这个傀儡··经此一役,天下再无祁连堡与太行涧,其他几派均成散沙,少几颗弃子,也无关紧要··他剧本写得妥当,心里安定,谷内危机四伏,风声鹤唳,他却姿容慵懒斜依在峭壁洞- xue -之中冷眼旁观,甚至还备了茶点,只等着傀儡被擒,祁太两大派首脑现身,届时一把火将谷内敌我双方全都化作灰烬。
钟离子息悠悠然赏了一会儿月,听谷内金戈声乍起·他品了两盏茶,那些厮打咒骂之声渐弱,推算了一下时间,自言自语道:“差不多了罢·”·夜君似笑非笑来报:“回禀主人,敌袭被击退了。”
钟离子息眉峰一压,寒芒毕露,气势慑人,周围人知他动怒,纷纷跪了一地··横联策划已久,高手云集,大军压境,占尽天时地利,而傀儡身边只带了不到二十人,无人知道今晚会遇袭,绝不可能抵御攻击,莫非有诈·钟离子息踏在峭壁上往谷内望去,这夜无风也无云,月华亮得惊人,谷中尸体遍布,战火未熄,傀儡战战兢兢锁在一角,唯见一人持剑而立,稳稳挡在他身前。
星尘满月,金风玉露,全映在那三尺青峰之中,摄魂夺目··持剑者傲立良久,确定袭敌均已褪去,回身向傀儡毕恭毕敬行了全礼,将那瘫痪在地的烂泥扶了起来。
“是夜刹·”夜君在他耳边小声道··又是此人··算上两年前秦可奏一事,他已有两次十拿九稳的谋划在夜刹身上栽了跟头··钟离子息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就将此人千刀万剐,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问道:“夜君,你在他手上能过几招。”
夜君笑道:“三十七招·”片刻后又补了一句,“当然,我已经算很不错了·”·钟离子息顿时有些不寒而栗,冷冷道:“我竟放一个如此危险的人物在我身边两年……”·此人若有反意,整个钟离苑无人能拦。
钟离子息每每念及此处,便觉寝食难安··他不妄动,回府命大夫去探了夜刹伤势,知道他并非毫发无损,甚至伤得有些重,才勉强放下心来··他全神戒备,按着袖中刀柄前去探病。
夜刹伤药敷到一半,挣扎着跪到地上行礼··钟离子息不敢落座,隔着数十步之遥,问道:“明知道那傀儡是假的,何必如此拼命”·“因为是您的吩咐。”
夜刹温顺答道··钟离子息看他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绷带下一丝一缕渗出的血迹,无论如何也无法跟那个以一人之力傲然抗衡整个横联的骄傲剑客联系到一起,竟然有些心软。
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就此离去了··而这之后,钟离子息花了整整一年,懊悔当时没有下手除掉他··他以安心养伤为由,从此不让夜刹做近身影卫,有一日无意间撞上,见夜刹伤已养好,身手更胜往日,他不得不更为忌惮。
而经此一役,横联再也不肯对钟离苑出手,钟离子息甚至有一日冒险孤身去了一趟敌营,竟叫他大摇大摆地回来了··两方陷入了他最为痛恶的僵持状态··钟离子息一生攻于谋划,胜败都是兵家常事,唯独憎恨这样敌不动我不动的僵局,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一切罪恶都归结于这个屡次失控的夜刹··钟离子息咬牙切齿地将这个名字按在刀剑上滚了一遍又一遍,竟无计可施··直至有一日,开始有些夜刹弑主叛君的闲言碎语飘进他耳朵里。
这些传言越飘越多,渐渐地还有通敌的信函从夜刹房里被搜出来···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他心里明了:有这样一个存在,自己着急,横联的人更着急。
钟离子息思来想去,决定放手一搏··又是一年中秋佳节才过,这一夜凉风似水,闲散一年的夜刹突然被召··大殿正中,端坐着钟离苑的主人,他收拢着衣袖,说道:“夜刹,我有事与你商量。”
夜刹冷眼望着他,岿然不动··旁边侍卫喝道:“为何不跪”·夜刹朗声道:“我只跪主人一人,他不是·”·说罢侧身往殿侧一转,恭恭敬敬跪了下去。
隔着层层帘幕,藏匿于殿侧- yin -影中的钟离子息手心已是一层冷汗:这都能发现··他平静开口道:“这半年来,从你房内搜出不少不该有的东西·”·夜刹不惯于辩驳,只道:“绝无此事。”
“我知道是谁放的·”钟离子息小心斟酌道,“也正因此,需要你帮一个忙·”·夜刹静静听着··“自去年中秋三生谷一役,横联忌惮你的存在,一直龟缩不出,长此下去不是办法。
所以这一年来,横联到处散播你弑主叛君的谣言,甚至捏造了证据,意在离间你·”钟离子息远远观察着他的神色,却分辨不出任何情绪,又继续道,“所以,我想帮你,陪我演完这出戏。”
夜刹只道:“全凭主人吩咐·”·钟离子息冷笑了一声:说得轻巧·周围暗卫都已搭好了弓箭,稳稳对准夜刹,钟离子息心里稍安,道:“我需要你废去一身内力,假装逐出钟离苑。”
夜刹动了,大殿内众人都有些草木皆兵,钟离子息亦连呼吸都一滞,而他只是缓缓地拜服在地,毫不迟疑道:“属下领命·”·钟离子息愈发起疑。
他往旁边使了个颜色,立刻有婢女端着一碗药上来··夜刹对毒何其了解,自然清楚那是什么药,他接了药碗,对着那处空荡荡的帷幕说道:“祝主人武运昌隆。”
遂一饮而尽··钟离子息万万料不到如此顺利,竟然有些难以置信··夜刹盘膝而坐,竟还嫌不够彻底,亲自将内息一点一滴逼出体外··钟离子息等了片刻,等到那素来稳健的身影开始发颤,轻声道:“你们都退下吧。”
埋伏满所有- yin -影处的暗卫,如潮水般退去了··钟离子息这才从帷幕缓布后走近,轻轻一碰夜刹,他已经承受不住跌在地上··他自然清楚此刻夜刹所受的煎熬,不禁有些动容。
·“接下来交给我吧·”钟离子息抱了夜刹坐回去,他身体软若无骨,无力垂靠在自己肩头·钟离子息一手扶住他肩膀防止他滑下去,右手抵着他掌心十指相扣,将他内息一丝一丝抽离出来。
他低头注视着夜刹几乎半昏迷的侧颜,竟捕捉到一丝浅笑··钟离子息心中俱骇,这笑容竟带着点如愿所偿的危险意味,必定是什么女干计得逞,立时扣住他右手命脉,狠狠掐入肉中,冷声道:“有什么好笑”·“三年了……这是您第一次离属下如此之近。”
夜刹力道微弱,几不可闻··钟离子息一愣··“我……背负过弑主的恶名·还……妨碍过主人的计略……不能为主人分忧,反令主人忌惮警惕,……夜刹内心有愧。”
“你不恨我”钟离子息几乎难以置信··“荣幸之至·”夜刹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归于寂静··钟离子息恍惚了半晌,忙松开了他右手命脉。
那处已早已被自己掐出血来,只是这点小痛跟筋血抽离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夜刹是一丝一毫也未察觉道··钟离子息将他缓缓放于地上,看着无人能敌却因自己一句话甘心沦为废人的夜刹血魔,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钟离子息一直认定他是最失控的、自己永无法驾驭的一颗棋子··可他原来有可能是最忠诚、最隐忍的那个吗·他想了很久,才渐渐回过神来,觉得自己确实不该冒这个险。
“带下去,用刑吧·”他扶着额,闭着眼道··手下将夜刹粗暴地托了下去,他又补了一句:“慢着,多下点迷药,最好不要让他醒着受刑。”
夜君饶有兴趣笑着看他:“二少爷,对待一个废人倒是温柔·”·钟离子息:“放肆·”·“毕竟整个夜行上下,也就我会说笑话了。”
夜君跟在他身边十年,早摸清了他的- xing -子,倒是一点也不怕··钟离子息复又陷入沉思,忽然问道:“我记得你有能保住心神减轻伤痛的药·”·夜君闻言倒了一粒红色小丸给他。
钟离子息盯着那粒药丸,沉思良久,似是时悲时喜,终于一咬牙捏碎了那粒小药,手一扬随风散去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他默念了三遍,又冷冷看着夜君:“你倒是不拦我。”
夜君稳稳答道:“我料一个小小夜刹,不够让主人变了心- xing -·”·钟离子息不置可否··他忽然想:等将来平定,接夜刹回来也无妨。
[往事书-弃子-end]·(二少爷人设·第33章 攻击+3 防御+1·夜谭的剑断了··早上我买了个橘子罐头·祖先们的时代可能没有橘子罐头,但是我创造的世界里,必然需要有橘子罐头。
这个罐头,病弱如我必然是拧不开的,他出门买马去了又不在,剑说是留给我防身不曾带去·他那把小搓剑长得又土又破,实在让我没有半点对百兵之君的敬畏,理所当然地拿来翘了翘。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就被我翘断了··很尴尬··小搓剑,果然是小搓剑,质量也太差了··可再是破剑,也是夜谭的东西,被我搞坏,很是过意不去。
问小二借了点浆糊和纸,粘好原样放了回去··夜谭买马回来,向我汇报了一遍,不疑有他,顺势把剑束回腰间··我根本,不敢看他··“对了,属下还听闻,此间正在举办品剑大会。”
夜谭又道··“嗯是说有很多剑吗”我眼前一亮··“自然有展览,有拍卖,有比试。”
夜谭点点头,“此间距离苏扬秋庄和一剑冢都不算太远,可能确实会有不少上品·”·夜谭虽然没什么兴趣,但看我一直心神向往,近日也留意了起来。
我更因着这一丝罐头断剑的愧意,想为他寻一把更好的兵器,最好在他发现他的小破剑被浆糊粘得更丑了之前·遂急不可耐即刻催着他出了门··这城池名为扬溪,临江而建,已有三分江南的烟雨柔气。
品剑大会的东家坐落在扬湖中心环岛之上,擂台也在其中·摊位则环湖饶了一周,说是品剑,百兵也俱都有之,甚至还有菜刀的打折促销区··夜谭带我逛了一小半,见我神色不如刚来时兴高采烈,问道:“主人不喜欢”·我摇摇头:“都配不上你。”
夜谭看看自己腰上那把小搓剑,不明所以:“不啊,都挺好啊·”·“不成,我要找一把最好的给你·”虽然每把都比他现在这把好些,但是一想是我送给他的第一把剑,就觉得无论如何不能含糊。
我知道湖外这些终究是来凑热闹的,东家的宝贝都藏着等拍卖,遂抓了夜谭手道,“走,去岛上看看·”·扬湖是品剑大会主场,规矩也自然严苛一些,入内者需得有门有派,并交纳名帖与银两。
乘一叶轻舟到了湖心岛边,水波漂荡,摇晃不止,我在陆地上尚且难以站稳,想自己上岸简直难于登天,夜谭早已经稔熟于心,横抱了我轻巧登岸··码头上登记的接引人看我们举止亲昵过分,吹胡子瞪眼道:“两位要逛窑子怕是走错地方了。”
夜谭歉然道:“我家主人有伤在身,失礼了·”·接引人又一白眼:“两个废人,凑什么热闹·”·我很生气,虽然我只有十滴血,但我有三万修为啊,我从夜谭怀里摸出我的橘子罐头,冷冷道:“哼,大放厥词,你可知,我这一罐头下去,你可能会死。”
接引人一脸看傻逼的表情:“废话,我砸你一罐头难道你不死吗·”·我深以为然:“你说得有理·”把罐头塞回夜谭怀里。
旁边有个稳健些的过来弹了他一个爆栗,斥责道:“我知你素来没什么规矩,对待外客怎可如此轻慢·”又向我二人行了礼道,“晚生杨轻舟,这位是舍弟杨溯,请教二位贵客来历,好作记录。”
我回礼道:“秣陵剑阁,君璇衡,夜谭·”·“剑阁好大口气·”杨溯鄙夷之情毫不掩饰,一双明目来回打量,见我身上没有佩剑,便落在夜谭身上,神色愈发古怪。
杨轻舟也有些诧异,但他素养极好,低声斥道:“溯儿,人尚不可貌相,何况是剑”话虽如此,他自己也极其在意,礼貌拱手道:“不知可否有幸求夜公子佩剑一观。”
·夜谭望望我,目光间有询问之意,我不由笑了:“这种事也要征我同意你自己随意就好了·”·夜谭点点头,抽剑出来。
剑自然是平平无奇,那处浆糊倒更显突兀·刚刚抽出,还未递到对方眼前,裂缝又开,半截剑身哐当一下坠落在地··我们四个人,目光便齐齐聚集在地上那处糊了浆糊的断刃上。
……原来浆糊沾不住铁·我在心中暗暗记下,下次试点别的··杨轻舟与杨溯一脸难以置信··迟钝如我都感到些许尴尬··夜谭不愧经过大风大浪的壮士,依旧镇定自若,弯腰拾起那把断刃,一起递到对方面前,和顺地问道:“还看吗”·“不、不必了……”杨轻舟连忙摆摆手。
“这什么破烂你们是来闹事的吗”杨溯觉得受了戏谑,十分恼怒,便要闹事,杨轻舟万般无奈地将他拦下了。
我坦然道:“正是因为没有好剑,所以才来呀·”·“两位言之有理·”杨轻舟生怕再出什么乱子,捂住杨溯的嘴赶紧将我们送进去了。
立刻有人引我们到了住的地方,还交待了用餐拍卖比赛等事宜·竟然还包食宿,怪不得要上岛收取费用··回房梳洗整理过后,夜谭复又抽出那把断作两截的小破剑,摆在桌上静静看着。
我问心有愧,羞赧道:“阿谭,对不起啊·”·夜谭闻言抬起头来:“嗯主人为何要道歉·”·我从他怀里摸出我的橘子罐头。
夜谭看了一眼,帮我拧开递到我手边,又以疑问的目光看向我,示意我继续刚刚这个话题··我忙说:“不不,不是要你拧开的意思,是我今早打不开罐头,想借你的剑来翘一翘……不成想就翘断了。”
夜谭:“您不吃吗”·我:“……吃·”·我扒拉了几瓣橘子,夜谭才问道:“这是您粘起来的”·我点点头。
夜谭:“噗·”·有什么好笑的·我疑道:“你不生气吗”·夜谭不解:“为何要生气。”
我:“我弄坏了你的东西,你自然该生气了·”·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谭:“属下人也是主人的,这算得了什么·”·这便提醒我记起他前两任主人,拿他做起牺牲品来毫不犹豫,他却半丝怨恨也不放心上,不由得有些气恼:“唉,阿谭,你就是人太好了,才叫人看了就想欺负。”
夜谭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您是不是说反了·”·我:“”·夜谭轻轻咳了一声,没有答话,目光又移回断刃上。
我为掩饰心中惭愧,分了几瓣我心爱的橘子讨好他·夜谭轻轻握住我的手吞下,又一点点将我指尖的糖水舔舐干净,而后抬眼定定将我锁住··夜谭以往忌讳主仆之礼,很少长时间直视我,我看他睫毛的机会比看他明眸的次数多得多。
我刚刚犯下大错,心里有鬼,被看得直发毛,忙道:“阿谭,你就别管这小搓剑了吧,明天一定能拍到最好的与你·”·“这把剑也算是您费心想补救过……放任不管未免可惜。”
他将断刃倒回剑鞘内,提了剑请示道,“容属下出去一趟·”·我忙道:“去吧去吧·”·我无人支撑时很难久坐,遂早早滚到床上。
入夜时夜谭才回来,在我眉间小心落了一吻··我便又进了修改器界面··里面赫然有一行数据:·[主手武器][小搓剑]:攻击+3 防御+1 评价:[N级]·……居然真的叫小搓剑。
可能因为这把剑本身没有命名,夜谭也不曾取过,我随口按了这个颇为诋毁的外号,居然被系统默认存档了··我更为愧疚:我不仅对不起夜谭,还对不起这把剑。
想着夜谭好像分外中意这把剑,便随手改了改··[主手武器][小搓剑]:攻击+5000 防御+10000·评价:[SSR级]·活的六星帚神·看见没有··第34章 滋溜·拍卖设在日暮时分,午后是比试与表演,中午有设宴款待。
湖心是一片四面通明的精巧竹屋,与会者百十人,诸人分案而食,席地端坐,玉盘珍羞,丝竹温婉,虽已入深秋,仍觉暖风醉人··耳边阵阵“久仰久仰”与“幸会幸会”,宛如一个社交派对。
我大概猜到平时的举止可能与当下礼数不合,便不让夜谭喂食了,他除了偶尔为我布菜,我自觉也无多余举动··诸人没吃几口,开始端着酒樽到处乱窜,侃侃而谈。
不多时,便有人频频朝我二人瞟一眼,窃窃低语··席间宴客俱是潇洒少年郎,既有武者矫健身姿,又不失儒家书卷墨香,兼备贵族雍态姿容,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我和夜谭身处其中,确实格格不合。
夜谭虽然姿容不差,但毕竟如今修为粗浅,难免受人轻视,尤其腰间这边小搓……呸,大宝剑,更加惹人注意··我虽不在意,却怕夜谭心有芥蒂,侧眼偷望,见他专注着手中烤鱼,完全不曾注意周围嘲讽目光。
想想也是,我家影卫,怎一个心宽了得……··唉,开心不起来··夜谭见我望他,立刻会错我意,将自己碗中挑出刺的鱼肉夹入我瓷盏中··我忙道:“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夜谭:“您不吃吗”·我:“吃。”
这世上还有比吃鱼更难的事情吗·没有··我自觉安分且低调,但显然有人不这么想·有人端着一碗芙蓉汤慢悠悠踱近了,笑了一句“哦呦,手滑。”
泼了下来·我如今有雄宏内息作底,虽算是耳聪目明,身体对比之下却更显迟缓,自然避无可避,眼睁睁看着夜谭环臂一带,汤水便一滴不剩全洒在他发梢与肩头。
这是何意·我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困惑··“你倒懂怜香惜玉·”芙蓉汤斜眼看着夜谭,哂笑道,“兄台有南风之癖,区区无可厚非,可我警告二位,为免辱没了今日宝刀名剑的威名,早早带着你家小倌滚出此地。”
·夜谭突然敌意大甚,将我往身后一拉··我愈发疑惑了·我自觉今日已经十分规矩,何况周围抱着软香温玉的姑娘们调笑对饮的少爷也不是没有,为何独独找上我们·我便老实问道:“那边也有搂搂抱抱的,为什么偏偏针对我们。”
芙蓉汤怒道:“你能一样”·我满头问号:“不一样吗”·对面盛怒至极,反而说不出话来,我惯于自省,也乘机想了想,区别可能是我们两个看起来太挫,很拉低于会众人的平均值。
开什么玩笑,本创世神有三万修为,还是很能打的,只是看着比较挫··念及此处,我将夜谭轻轻往侧一推,右手从案下一抬,且看我掀个桌小露一手··我控住力道只注了五分,轻轻一抬,邪魅一笑,凶狠说道:“我的准头可一向不好,你不妨再说……”·整张桌案破空而起。
大堂屋顶··跟着··一起飞了··与会者百十数人,突然头顶一凉,曝晒于万里晴空之下,瞬间安静如鸡··“……一遍。”
我才说完刚刚那半句台词··算上前次砸泽雀砸歪,我发现,我的准头,确实不好··屋顶在高空中飞了几个转,炸裂成无数碎片,纷纷坠落下来,竹节断口锐利,如长矛急箭,随着坠立加剧,气势愈发惊人。
这要被刺中,后果不堪设想,方才还耽于谈笑风生的优雅宾客们,瞬间四散奔逃,纷纷跃入湖中避难··夜谭将我拦腰一抱也要往下跳,我吓得脸色苍白,他很快反应过来道:“您不会水”·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还未来得及答话,他眼疾手快踢了几张桌案叠放起来犹如坚盾,就地连滚带拉,将我牢牢禁锢在他怀中,便耳边惊呼与破裂声此起彼伏。
我惊魂未定,恨不能在他怀里缩成个球,又不得不暗赞夜谭机敏·他自然不知道,就我这十滴血的气血值,跳下去绝对有去无回·于他可能只是担心我呛着水不好受,于我根本就是生死攸关的危机大事。
撞击声稍止,夜谭掀开桌子将我扶起,临水竹屋上一篇狼藉破败,众人落汤鸡般在岸边搓泥滴水,东家家仆还在奋力打捞着不会水的宾客,当真惨淡至极··众人满身都是泥土与水藻,半黑半绿,间或顶着朵白莲,只有我和夜谭干干净净站在其中,被盯得如坐针毡。
闻讯赶来的杨轻舟惊疑不定,呆呆看着我和夜谭二人··我尴尬道:“手滑,失礼,失礼·”·如果夜谭的江湖外号是背锅侠··我大概就是手滑侠了吧。
杨轻舟分不清事情缘由,不敢妄下判断,先依照着主人待客的礼仪将所有人送回去梳洗,我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拉着夜谭闭嘴跑了··夜谭身上才淋过芙蓉汤,便自作主张先帮他褪了上衣,才发现颈间竟被烫红了一块。
“竟有这么烫”我气道,“你怎么还能一声不吭”·夜谭只道:“不烫·”·我更气了:“我都不曾骗过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夜谭不敢答话了。
我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一点点烫·”夜谭再三保证道,“真的·真的就一点点……”·我敷了凉毛巾上去轻轻按住,嘀咕道:“早知道我桌子就该对着他脸掀。”
“会死的·”夜谭淡淡提醒道··“也对·”·怕他着凉,披了一件外套裹好,我便又想起淋汤的那人之前的几句话来。
“阿谭,为什么那人要找我们挑事呢”我疑道,“那人说我们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夜谭难得地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因为主人和属下俱是男子。”
“是因为- xing -别吗”我惊讶了··夜谭点点头··老实说我对- xing -别没什么概念,都是能改的东西,不知有什么好在意·“我可以当女的呀。”
我觉得毫无难度··夜谭大惊失色:“主人您在胡说什么”·我又说:“哦,那我也可以让阿谭变成女的·”虽然是取得管理员权限之后的事情,但也不是做不到呀。
夜谭更为惶恐结巴道:“不不不不不必了”·我认真观察了半晌,推断他的拒绝应该是真的,不是跟我客气··见他不肯解决此事,我只好又问:“到底是那些事,男子之间不行呢”·“……就……就,很多事情。”
夜谭支支吾吾道,“男女之间很寻常,男子之间就……不很好·”·“你是指……投食,拥抱,搀扶,同榻而卧,这些吗”我耐心问道。
夜谭窘迫道:“差不多……也有些别的·”·“做了会怎样啊会出事吗会死吗”我看他严肃,不觉得也有些紧张道。
夜谭立时道:“那倒不会·”·我有些懵了:“那不就是都能做的意思吗”·夜谭看着我眼眸一跳,仿佛我说了什么惊天之语,神色不知为何有些艳丽。
“这不太一样·”他说,“如果哪天您有了……心仪的女子,同她做这些事情,就觉出不一样了·”·“哦·”我点点头,深深觉得果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那改天试试。”
夜谭阖眼应了一声是,耳尖的艳色也渐渐熄了··第35章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原先会场被我拆了,下午的比试便换了地方,婢女早早来接。
我第一次闯下如此大祸,颇为忧虑,偷偷问夜谭赔多少钱东家才能原谅我·夜谭的脸色不太轻松,我觉得这事要糟··杨轻舟很快相迎,脸上一点愠色也无,还连连自责是自己未能尽好地主之责,致使宾客争执,请我见谅。
我想方设法循规蹈矩,别人要来找我挑事生非;我掀了人家房子,别人反而跟我赔礼道歉·我简直看不懂这些人··我小声跟夜谭嘀咕了此事,他只是点点头。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小心观察着他··“哪有此事”夜谭问··“是我闯祸在先。”
我垂首看着双手反省道,“我控制不住力量,是不是应该再把内力废去一点……”·夜谭骤然打断:“不可乱说·”·我就听话地闭紧了嘴。
我不作声,他神色忽而缓和了不少,又道:“主人未曾学过如何运气”·我点点头:“你愿意教我吗”·“但凡主人号令,何来愿不愿意。”
夜谭看着地面说道··此人果然在生气·但他生气的时候也如此温吞,可能自己也没发现··唉真可爱··我想着想着揉了揉他的头。
夜谭一脸莫名其妙··早上原班人马重新换了衣衫一一落座,每个人都朝我这里打量,敬畏仇视各掺一半,却没人再来挑事··可能也不算是坏事··比试表演- xing -质居多,不论胜负,都耍得极其好看,但不知为何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直到台上新跳上去个人,拱手朗声道:“武仪丘易峭,斗胆求秣陵剑阁君公子赐教·”·这人不是中午那碗芙蓉汤吗。
方才还昏昏欲睡的在场众人,霎时间抖擞精神,目光如炬齐齐盯住我··……对我抱这么大期待干啥·杨轻舟知道他与我有间隙,看上去也颇为头痛,忙打圆场道:“易少侠,品剑大会比试是为瞻仰百兵风采,君公子又不曾带兵器,不如换个人比试。”
“瞻仰名剑哈哈哈哈,”易峭见他提到这茬,笑得不能自已,“你们不是有一把剑不如带上来让大家长长见识。”
他话音才落,便有人哄堂大笑·坐得离我二人近点的几桌探头看清夜谭腰间那把小挫剑,交头接耳地笑成一片··嗨呀,一群凡人,嘲笑到本创世神身上来了。
“阿谭·”我说,“你上去陪他玩一场·”·夜谭自然绝不可能胜他,他如今的修为,在席间只怕也是倒数,这把剑又是全场的笑柄,上去无非落得个被人打成重伤的下场,届时身心俱辱,徒做个惹人耻笑的丑角。
我正想如何说服他,夜谭已经默不作声领命起身了··我扯了扯他衣袖,小声道:“小心避开断剑就行·”·夜谭应声,仍是头也不回··我看他如此干脆地慷慨就义,心里又有些心疼。
擂台半人高,与会者为秀轻功,都是翻飞跃上,唯有夜谭,老老实实绕场一半周,成了第一个从台阶上徒步走上去的人·他绕了整个半场,各个都看出他脚步虚浮,修行粗浅,佩剑更是贻笑大方。
易峭身在场上,愤怒与嘲弄各占一半,恨不能早点将他踩在脚下·杨轻舟忙在旁劝道:“诸位都是侠者,万望点到即止,不要伤了和气·”·夜谭站定行了礼,稳稳抽出剑身横在胸前:“剑阁夜谭,请赐教。”
小搓剑仍旧是小搓剑,掺着杂质的劣质铜铁,没用两天已经锈迹斑斑,脏兮兮的木头剑柄,漆都没钱刷上一层,用磨得发毛的破布缠得歪歪扭扭·剑身还突兀地断了一次,被人随意融合到一起,锻造的手法丑到不忍直视。
看惯了神兵利器的在场贵客们,从未想过天下可以有这么挫的剑,神情各个精彩纷呈··“你们,号称剑阁,就使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贵派是不是只有这一把剑,这要断了我可怎么交代”易峭讽刺道。
“断了再补·”夜谭淡淡说··“……哈哈哈,好·”易峭怒极反笑,“好一个断了再补,我看过会儿你自己断了谁帮你补。”
易峭懒得跟菜鸡废话,只想一招了解,欺身劈下,夜谭清楚实力悬殊,身法也绝不如他快,这一下是避无可避,只得以一个极入门的防御姿势横剑挡在胸前,准备靠后退卸力。
可等到易峭扎扎实实砍中,手上触感轻微,夜谭脸色一变只料是自己没挡住,却见易峭的动作仍是顺势下去了,亏得他直觉惊人侧头一偏,脸颊旁有枚利刃破风而过——赫然是易峭被削断的半截剑身。
易峭维持着落地的姿势,愣了半天··在场诸人也都看傻了··“阿谭,可以回来了·”一片死寂中我声音有些突兀,冲夜谭招招手··夜谭惊愕之情不比其他人更小,呆呆地还剑入鞘转过身。
“不可能你使诈”易峭一声爆喝,飞身下去抽了随从的短刀,又翻回台上,一刀劈下,夜谭本能地拔剑一挡,仍觉得轻若无物,那刀也迎刃而断了。
易峭勃然大怒,拍掌去击,人影一翻却被杨轻舟拦腰截走了·易峭还在大声咒骂着什么,杨轻舟阻挠劝说了许久,愤愤然踢桌子走了··夜谭慢悠悠找台阶准备回来,没走几步,又有人朗声道:“贺兰台贺某求剑阁夜谭夜大侠一战。”
跳了上去··夜谭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遥遥望着我像是在等指使··我觉得他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又摆摆手说:“你要愿意就陪他们玩玩,不高兴就回来。”
夜谭点点头,回身应战··说是应战,也实在没他什么事儿,所有兵刃都是一擦就断,几乎不费什么招架的力气··周围人不信邪,一个个上去试,脚底下噼里啪啦堆积了一大片。
我看得简直乐极了··好好一场比试,变得越发鸡飞狗跳,杨轻舟愁眉苦脸地蹲在台下望着,看了感觉真可伶哈哈哈哈··“一百把了·”有人突然报数道。
那些不信邪的人到此时也都偃旗息鼓了,惊魂不定地呆呆看着夜谭,他可能终于觉得玩够了,行了礼准备下台··“大侠留步·”杨轻舟忽然出声留他,恭恭敬敬拱手问道,“晚生斗胆请教剑阁,敢问,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周围人突然一片哗然,纷纷议论道:东家询问剑名,意思是要载入品剑大会名录,从此传世流芳了。
夜谭没有回答他,远远地看着我··他可能是在等我命名··这把剑当然有名字··这把剑叫小搓剑··花擦我怎么说得出口··我在万众瞩目的期待眼神里硬着头皮站起来。
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这把剑,叫做神圣物理学誓约胜利大宝剑·”·杨轻舟:“……”·我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把剑,寄托了千古以来世间所有战争中的亡魂对胜利的渴望,故而所向披靡,只有摸过亚瑟王呆毛的人,才有资格拔出它。”
在场众人都肃然起敬··杨轻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能,能再说一次吗……太长了没记住·”·我:“神圣物理学誓约胜利大宝剑。”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杨轻舟:“神圣……什么学什么什么胜利大宝剑……”·我:“神圣物理学誓约胜利大宝剑。”
杨轻舟:“神圣物理学胜利约束大宝剑·”·我:“是誓约胜利不是胜利约束·”·杨轻舟:“誓约胜利物理学……神圣……大剑。”
我:“妈的够了·”·第36章 本分·“惭愧·”·席间有人幽幽长叹了一声··这声音的主人是个稳健的长者,落座处坐西向东,看位置是最尊贵的宾客之一,此人不怒自威,身后的弟子一字排开,各个风姿不俗,排场极大。
他一说话,周围都屏息洗耳恭听,极为尊崇··“我秋庄百年名门,自命铸剑正统,今日才知,我们不过是拘泥于形制外貌、奇技- yín -巧的庸人,险些忘了剑心二字。
今日得少侠提点,如醍醐灌顶,老朽在此谢过·”·老者话毕,身后弟子们毕恭毕敬跪了一片·见夜谭得此殊誉,又是一片艳羡声··夜谭淡淡回礼道:“秋先生谬赞了。”
转身下台回席了··秋庄老者扶须赞道:“宠辱不惊,大家风范·”·坐在秋庄侧旁紧挨的席上,却是个放浪落魄的汉子,只身一人,十分冷清,正歪歪扭扭斜躺在椅上,鼓掌大笑道:“哈哈哈哈痛快秋老头儿,这话我同你说了多少次,你这倔鼻子死不承认,今日终于栽着了吧”·他言辞无理,秋庄老者淡淡笑道:“一剑冢为葬剑而来,方才何不一试还是也知班门弄斧,自惭形秽了。”
这人听完,踢了桌子跳起来就要动手,杨轻舟又是冲上去一顿安抚,好不容易拖走了··比试经这么一闹,也草草结束了,东家便带客去参加晚宴··夜谭尚未归席,路上擦肩而过的宾客们,俱都十分尊敬地与他拱手行礼,有意攀谈,夜谭被阻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回我身边。
“您说……注意躲开断刃,原来是这个意思·”夜谭若有所思道··我笑着点点头,又说:“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走了,也不怕上去挨揍啊。”
“那也是属下的职责·”夜谭道··我撑着下巴看他:“你是这么看我的呀·”·“不是……”夜谭想争辩,想了想又说不出话来。
“你不开心吗”我问··夜谭皱眉道:“属下是影卫,藏在- yin -影里方能保护主人,并不习惯如此……”·“可是我开心啊。”
我捏了捏夜谭的手,仰头看着他,“我想让世人都知道你,理解你,尊敬你……我喜欢看你站在太阳底下的样子,想让大家都知道阿谭是多好的一个人。”
夜谭呆呆看了我半晌,漆黑的眼睛里忽然闪烁不定,他阖眼单膝跪在我身前,将额头轻轻抵在我膝盖上··他这样子更显温顺,忍不住像撸猫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夜谭跪了一会儿,温吞吞问道:“您……为什么要对属下这么好呢”·我思索了一番,摸着良心答道:“还好吧……也没怎么好啊。”
夜谭抬眼望着我,眼睛亮亮的:“……是您太温柔了·”·“也,还好吧·”我客观评价道,“对待别人不都是这样吗”·夜谭轻声道:“是啊。
因为您生- xing -温柔,换了任何一个人……无论是不是属下,都会如此相待吧·”·“我不知道·”我老实答道··他无声地笑了笑,眼角眉梢忽然都是倦意。
“你困了”我摸着他头顶问道··“是的·”他轻声说道··我有些惊讶,夜谭一贯喜欢强撑,连他都说困了,一定是困到晕厥了。
忙辞了东家的晚宴,拖着夜谭回去休息··他果然很困,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将他塞回被子里掖好了被角,他已经合上了眼睛··我也踢飞了鞋子钻了进去,抵在他肩头迷迷糊糊睡去了。
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他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来敲门,我怕吵醒夜谭,迷糊中伸手捂住他双耳,才慢吞吞从被窝里伸出头去问:“谁呀”·门外是杨轻舟的声音:“拍卖都进行到一半了,君公子不去看看”·我压低声音:“我们睡啦,不去了。”
杨轻舟告辞便走了,我收回手往夜谭怀里缩了缩,马上又睡过去了··“主人,属下并未……”·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算了一切等睡醒再说。
早上睡醒身边是空的,夜谭又不见了,我顺势滚到那一侧又眯了一会儿·夜谭呆过的地方残留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像是温度也不像是味道,但就是觉得比我自己睡的位置舒服一些。
翻滚满足后起了床,顶着一头鸡窝和滚了一宿的皱巴巴睡衣出了房间·杨轻舟竟意外在院里写字,石桌上厚厚一摞等待批阅的册子,他听见动静忙起身行礼,片刻后笑容僵在脸上。
“君公子……不梳洗穿戴一下再出来……”杨轻舟礼貌建议道··“我不会·”我坦然道。
没有夜谭的我就是个九级残废··“是晚生疏漏了,君公子请稍候·”杨轻舟唤了两个婢女,送我回了房··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两个姑娘都乖巧伶俐,梳好了发髻绑好发带,取了新衣服麻利穿戴整齐,我问怎么系腰带也笑盈盈教我,一点儿也不嘲笑我这个生活残废,我顿感如沐春风。
我出门高兴地拍拍杨轻舟的肩膀:“贵府准备得真周全,贵府的姑娘也很会照顾人·”·“君公子过誉了,伺候饮食起居本都是侍婢该做的·”杨轻舟笑道。
我听懂了:“你是说饮食起居是丫鬟负责的·”·杨轻舟反问道:“对啊,不然呢”·“那,侍卫呢”我问。
“保驾护航,打架斗殴,杀人放火·”杨轻舟开玩笑道··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原来阿谭一直在做自己分外之事··“对了,晚生在此是受人之托。”
杨轻舟想起正事,将毛笔搁在笔山上,从椅上拿起两方精致古朴的长匣,一一摆放好打开,里面各是一把长剑,其一镶嵌宝石明珠,流光溢彩,其一质朴简约,暗沉无华。
杨轻舟道:“这是秋庄和一剑冢所赠,请君公子挑一把·”·第37章 松风·我这才想起昨夜错过拍卖,不曾想今天居然有人送上门·我拔出剑身都看了一遍,两把都是绝佳的上品,比之这两天我所有见过的佩剑都锐利千百倍,可惜道:“只能选一把”·杨轻舟苦笑道:“秋庄和一剑冢,自然不可能并存共侍一主。”
我一想到夜谭,也没什么可犹豫的,掂了掂古朴无华的那把:“就这了·”·杨轻舟顾虑再三,又道:“您……不再认真考虑考虑”·“那把太骚包了,不好搭衣服。”
我说··杨轻舟深吸一口气:“君公子,这句话,万万不可说出去让秋庄的人听见·”·“好的·”我友好地握住他的手挥了挥,杨轻舟神色复杂地抱着另一把剑走了。
这是一把六面汉剑,通体漆黑,修长纤细,剑格也是锐利而狭窄的方块,周身无任何多余装饰,无穗,唯有鞘口缀了一小枚松柏·大巧不工,藏锋敛锷,极配夜谭,越看越喜。
我踹了剑,到处兜兜绕绕找夜谭,翻了半个园子也瞧不见他··绕到午饭将近,又撞到杨轻舟,忙拉住他袖子问:“看见夜谭没有我找了一早上了。”
杨轻舟目瞪口呆地看看我,指了指树上:“这不就是”·抬头绕了一下调整角度,果然瞧见夜谭抱剑盘坐在枝桠中间··“阿谭”我忙唤他下来。
”而且他从早上就在屋顶跟着你了呀·您二位这是在玩什么花样……”杨轻舟尴尬地咳了一声,抱着册子又溜了··“原来你一直在啊,为何不跟我说一声。”
我跑了一早上,体力不支,只能扶着墙喘气··夜谭跃到地面上,恭敬道:“属下身为影卫,自然时刻在主人周围,主人唤一声便是·”·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将怀中剑递给他:“阿谭,一剑冢送你的。
喜不喜欢”·夜谭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应道:“谢主人赏赐·”·“那就是不喜欢了·”我叹口气··“没有。
剑……很好·”夜谭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和夜谭的交流效率又降回去了··我靠在走廊上终于平了气息,想招夜谭同坐,他却不肯。
“主仆尊卑有别,怕人误会·”他道··我奇道:“管别人如何坐吧·”·“属下会误会·”夜谭说。
我闻言忍不住看他,已进深秋,湖里莲花败了大半,唯剩下浮萍聚散,夜谭静静立在廊下- yin -影中,眼神落在别处,思绪更不知在何方··我听不懂··夜谭最近总在说我不明白的东西,我到底漏了什么·“阿谭,我是不是耽误你练功 了”我问。
“何出此言”·“我今日才听说,饮食起居该是婢女照顾,阿谭是侍卫,原不该负责这些·迄今为止,阿谭都在做职责外的事,我却都当做是理所当然……对不起。”
我轻轻道了歉,蹭到他旁边捏他指尖,“我以后尽量自己学,不打扰你练功了·”·夜谭呆了呆,没有回话··我又拉了拉他袖子:“饿了。”
顿了顿,又说,“走不动·”·夜谭蹲在我面前,示意我爬上去··我犹豫道:“你是侍卫,不应该做这些……”·夜谭只是道:“上来。”
“哦·”·我趴在夜谭背上想,这个世界真麻烦,为什么侍卫不该洗衣做饭暖床,多加点钱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他·第38章 让我起标题和让读者留言到底哪个更难呢·中午我竭尽所能尝试着自己独立吃了一餐饭,颇为艰辛,但也勉强可以吃饱。
夜谭一直默不作声地侧头望着我,好几次忍不住要来帮忙,最终硬生生压下··我想,我是该多多练习,我也不能一直依赖他··品剑会已过,扬湖大事已了,杨轻舟算是松了一口气,陪席时不如日前那般紧张了,不时与客人谈笑,便有人催起他的婚事。
我一边听,一边想起这茬来,好像每个人都需得找一个喜欢的人,成家立业,耳鬓厮磨,白头偕老·又想起夜谭昨天说,等有了心仪的女子,日常相处,都与旁人不同。
我既然起了这个念头,直截了当问道:“阿谭,你有成亲的对象了吗”·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谭讶然:“当然没有。”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欣然问道··夜谭呆了一呆,才不自然地答道:“属下不会喜欢别人,不会成亲,也不需要对象。”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怎就知道你不会有心仪的女子了”·夜谭不知如何回答,只傻傻重复了一遍:“属下就是不会有。”
我愈发莫名,搞不懂他的逻辑:“你昨天还斩钉截铁说我以后会有心仪的女子,你自己却不会有,凭什么我就得有你就没得凭什么”·夜谭想了一会儿,单膝跪下道:“属下一生都供奉于主人,不会动情,也不需要家室。”
·这人真是死脑筋,我苦口婆心劝道:“哎呀,侍卫嘛,也就是份工作,何必赔了自己全部呢你以后早上吃了早饭来上班,晚上赶晚饭下班回家,两边又不矛盾,不就是了何至于此。”
夜谭不抬头也不答话,耿着脖子直挺挺跪着··唉,这倒霉孩子,仍旧说不通,只能用实际行动感化他··午后辞别杨轻舟,他不知为何再三劝我这几日要多加小心,我不明所以,草草应了。
待回了镇上,我便拖了夜谭杵在临湖一方八角亭中·这里通着几条主干道,往来繁华,湖上有撑着长篙采莲子的渔女,溪边有浣沙的姑娘,都正值妙龄,水灵可爱··我觉得个个都很好。
我捅了捅夜谭胳膊:“这个碧绿衫子的姑娘怎么样我瞧着挺喜欢,快,你去问问她愿不愿意与你成亲·”·“请教主人何意”夜谭忍不住道。
“给你找媳妇儿呀·”我眨巴眼睛道··夜谭断然拒绝了我:“属下不成亲·”·“嗨呀,你没试怎么知道·”这厮,不敢于尝试这一点上,真是跟主人我背道而驰。
我再三怂恿之下,夜谭无奈起身,十分不情愿地渡步过去,同那个小姑娘低声说了一句话·小姑娘听完,抱起衣筐拔腿就跑··夜谭又渡回来:“跑了。”
“不应该呀·”我奇了,我家夜谭英俊潇洒,高大帅气,哪里不好,为何要跑··我料想这是一次意外,又守株待兔蹲了半天,每每看到顺眼的姑娘就催夜谭去搭讪。
无一例外,每个人都听完就跑,也就是步履快慢的区别··懵了··“我们是不是方法不太对”我一边嗑瓜子一边问夜谭,“好气啊,我家阿谭这么好,为什么要跑。”
夜谭却没回答我,反而一脸郁闷地问道:“主人为何非要属下成家·”·“为什么不呢别人都有的东西,我自然也要阿谭有。”
我抖着身上瓜子壳说··夜谭听完呆了呆,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我思虑一番,觉得此事可能可遇不可求,不是搭讪一两个姑娘可以解决的,便道:“可能时候未到,不急,慢慢看吧。
阿谭,你要有喜欢的人,可要提前跟我说啊,我一定想法子让你娶到最好的姑娘·”·夜谭若有所思红了红脸,只是摇摇头··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止是姑娘。
你要是觉得工作不顺心,想换个别的主人,我也会帮你找更好的·”·夜谭闻言一惊,噗通跪了下来:“主人,怎可如此·”·他许久未如此受惊过,我忙把他扶起来:“阿谭这么好,当然应该配最好的。”
我这样的半吊子,自保尚且勉强,岂可拖累他··“属下只有您一个主人,只要您不驱逐属下,属下绝无二心·”夜谭直愣愣望着我,一字一句道:“……至死方休。”
“瞎说什么·”我皱眉斥责他,“万一真遇着歹人,你要力求自保为上·”·夜谭不如往常恭敬应是,意思就是拒绝了··说到这话,我便想到今天杨轻舟的叮嘱,有些不好的预感,又摸了一小包金条给他:“杨轻舟说我们这两天动静太大,不知何意……你去买几个侍卫以防万一,我在此间等你。”
夜谭才应声去了,我慢悠悠去隔壁茶摊添糖炒栗子,啃了半袋,眼前突然一黑,被罩了麻袋··“只有这个病秧子那个拿剑的呢”有几人推推搡搡将我拉扯出店外,互相嘀咕起来,商量着先赏我一顿板子做下马威。
我大惊:“等等别动手”·有一人似乎被吓着了,问道:“怎的”·我只有十滴血,脆弱不堪,碰一下就死翘翘了,不由得惊惶道:“我特别脆弱,稍碰一下就死,要什么都好商量,你们万万不可打我。”
“嘿呀你这小子,敢对你爷爷指手画脚……”说着捏住我脖子往上一提··他还没使力,我就觉喉头一甜,晕过去了··我,脆弱。
不说笑的··第39章 一则凶残的绑架案·我,脆弱··不说笑的··我昏过去的时间应该不算长,神智还未清明时,听见旁边有人骂骂咧咧地嘀咕着。
“人怎么成这样了你又动私刑了”·“呸我就拎起来而已,哪晓得这病秧子如此不堪·”·“……奇了,这脉象怎么能虚成这样。
仔细着别出人命·剑呢”·“拿剑的不在,就抓到这一个·”·“也好,听说厉害着呢,会上挑了上百人不曾落败,估计扎手。
你且看好这人,别出岔子,还指望拿他去换呢·可联系上没有”·“还没消息·……哎,醒了醒了·”·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我刚刚睁眼,这里像是个柴房,到处都是灰。
我横在地上,右手绑在梁柱上,勒得生疼·三个青年正蹲在旁边瞅我,一髯须魁梧的,一长衫文雅的,一面黄肌瘦的··见我醒了,髯须的汉子又捏着我肩膀将我提起来:“喂,痨病鬼,老子问你——”·我被这轻轻一带,嘴角又溢出血沫来。
长衫的青年吓得赶紧一记肘击捅了他拍开他的手,那人气得哇哇大叫:“是不是啊大兄弟我就摸一下你也要吐血啊”·“可能本身有伤病在身。”
长衫青年捏着我手腕有些困惑,问道,“兄弟,可有什么不适·”·“手腕……好痛·”我哽咽道··长衫青年瞟了两眼,抬手解开了我手腕上的麻绳,另外两个有些迟疑,他道:“罢了,体弱成这样走不了几步的,更何况逃命了。”
他起身就要走,临走前不放心地嘱咐道,“这人身体……确实差得很,放着不管都随时可能会死,你们千万小心别出人命·”·髯须和枯瘦的二人听完,看着我的眼神愈发如临大敌。
我扶着墙想站起来,但仍觉得有些脱力,二人远远看着我,问道:“你要作什”·“地上……太凉了,我受不住。”
我擦着嘴角血沫道··“妈的你这小兔崽子……”髯须汉比划着恨不得揍我一顿,看着我摇摇欲坠的身形强行忍耐下来,“算了,真是倒霉。”
说着蒙了我眼睛,咬牙切齿扶我出了柴房,弯弯绕绕走了一小段儿,被推到一张床上·摘下眼上的黑布,是座简洁的小屋子,我捂着肚子缓缓坐起来,面容愁苦。
髯须汉两眼一瞪:“你又是怎么了”·“饿了·”我捂着胃,挂在床边上,“感觉……啊……快撑不住了。”
“你他妈”髯须汉气得一脚踢飞了桌子,又重重一锤砸在墙上,霎时地动山摇··我只觉房间一震,嘴角又溢出血丝,有气无力道:“别在我旁边动真气,我脆弱。”
“妈的让我杀了他老子不干了给老子去死吧”他疯狂地扑上来要跟我拼命,幸得旁边那枯瘦的汉子拦腰将他截出了门外。
外面一阵噼里啪啦乱响,估计院子里的树都断得没剩几根了··我抚着胸口安慰自己受惊的心灵,平复了片刻,髯须大汉红着眼睛端了一盒吃食进来,还夹了一张新桌子。
我艰难地挪到饭桌上,吃了一小半,菜食有些简陋,腰缠万贯的土财主我不太满意··我问:“有烤鸭吗”·髯须大汉终于怒不可遏,爆喝一句脏话运气握拳高举过头顶。
他还没出手,我已经被他周身内息震到了,又小咳了一口鲜血··髯须大汉呆住了··他高举着拳头,目眦尽裂地恨恨瞪着我,眼眶越来越红·瞪着瞪着,虎目中竟流下两行热泪。
“你……你这小兔崽子……我……我他妈……”他声音越来越哽咽,突然嚎啕大哭道,“老子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呜呜呜呜呜”·髯须大汉气到崩溃哭着跑掉了。
我也惊呆了··枯瘦的汉子惊疑不定地进来看我:“咋的了”·我嘴角留着鲜血,愣愣说道:“我想吃烤鸭·”·“……”枯瘦汉子看着我如受重创的样子,也是愕然,“原来吃不到烤鸭也会吐血吗……得,好吧。
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我想了想:“还有三鲜豆皮,要多点辣椒·”·“……成·”·我又说:“这床太硬了,我要换更软点的被子。”
“……行·”·我又道:“院子里树秃了,不好看,我喜欢有水池的院子·”·“……”他深吸一口气,“可以。”
当晚我就莫名其妙换到了一间十分豪华的大宅子,床褥是上好的织锦缎,饶是我也没见过这么舒服的料子·屋内的布置都极其精巧,古玩字画都价值不菲,庭院建造得极其用心,自有一派林泉之趣,池中的锦鲤尤其肥美。
我估摸这位置,可能是搬到了主房··院中不见人,可再走远点各处都有巡卫把守,溜不出去,随遇而安··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桌上摆满珍馐玉食,挑挑拣拣吃罢,遂抱着一碟花生米摸到荷花池边开始喂鱼。
景色怡人,十分悠闲,我很满意··想接夜谭进来同住··悠哉喂了半个时辰,头顶有阵风过去·那阵风飘去主房里转了一圈,又飘回来立在我面前。
我抬眼一看,是个一身黑衣劲装的青年··“哇塞,美人儿·”他在我身边转了几个圈儿,上下打量,“你跟老大说得有点像,要不是我机智肯定误认是你了。”
他笑嘻嘻过来蹭了我一把花生米,又说,“可惜我还有事,我去办完,待会儿再来看你·”转身又飞走了··我喂完鱼,便磨磨蹭蹭去吃晚饭,婢女摆完餐盘便都退下了,还未动筷子,又看见下午那人扒在窗户上看我,愉快地跟我打招呼:“嘿美人又见面了。”
“吃饭了吗”我便问道··他惊道:“怎么,美人要邀我吃饭”·我点点头,他喜滋滋滋溜滑到我隔壁,嘴上说着受宠若惊,却掏出银针试探了一番。
“职业习惯,别介意·”他试完无毒,毫不避讳地胡吃海喝起来··此人手速惊人,我没动两筷子,他已经吃完整桌··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我不够吃,便很后悔邀请他。
“我好久没机会吃一顿饱饭了·”他拱手对我道谢,又看看天色道,“天要黑了,我翻遍整座屋子也没找到,老大要骂我了·”·“你在找什么”我好奇道。
他勾眼一笑:“也是个和你一样眉心带朱砂的美人,不过和你不同,你是主人,他是阶下囚·”·我道:“不啊,我不是这里主人,我也是阶下囚。”
“美人真会说笑·”他对我的幽默大加赞许,友好地拍了拍我肩,“我要回去了,后会有期·美人方便留个名姓不”·我答道:“君璇衡。”
他一惊:“你名字也和老大说得很像,真是有缘·改日找到了,介绍你们认识·”说完从窗口一跃,消失在茫茫月色里··我想了想,人在这屋子里,是个阶下囚,眉心有朱砂,名字叫君璇衡。
真的不是说我吗·(脆弱挂爱护他by阿泽·第40章 谜弟·因我晚饭被抢,入夜后便愈发饥饿,无法入睡,只好爬起来去厨房觅食。
我端着油灯翻箱倒柜,摸到几张面饼,几根黄瓜,在胸口蹭了蹭没啃几口,有人撞门进来了·我就着昏暗灯火,依稀觉得眼熟··“哟美人又是你,有缘。”
他一开口我便认出来了,正是今天抢我晚饭的罪魁祸首,仍是一身紧束的夜行衣,只是腰间还夹了个人·此人捆得五花大绑,嘴里塞了麻布无法言语,一见我便奋力挣扎。
这不是杨轻舟·“哦,我自己不认识要找的那人,就捉了个认识那人的来·不过他不太情愿,只好强迫一二了·”着夜行衣的青年坦白解释道。
我便道:“这是我朋友,你能不能放了他”·“你们认识”他有些惊讶,又说,“那你跟他说一声不要大喊大叫。”
我点点头,取了杨轻舟口中麻布··杨轻舟目瞪口呆对那人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人啊你们不是认识吗,你这是在逗我吗”·我没听懂,夜行衣青年闻言大惊,噗通跪在我脚边:“老板天啊老板是你吗我找你找得好苦啊”·我一脸懵逼。
“是夜谭老大让我来找你的呀”他又解释道··“……阿谭何时有手下的”·“今天才买的。
老大白天在夜行领了两个影卫,我是其中一个,又雇了两个普通侍卫,回去找你你已经被掳走了·另外几个现在还在别处寻你呢·”他诚恳道··我道:“你也是夜行出生啊。”
“是啊,还不曾有名字·”他高高兴兴道,“老板快替我取个名字吧”·“夜行啊……”我看了看手中的面饼黄瓜,福至心灵便道:“就叫夜宵吧。”
他:“……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我:“那就,夜半小胖曲吧·”·他:“……什么玩意儿。”
我:“差不多得了·”·他拍了拍裹成粽子的杨轻舟,又继续道:“我们都不知道老板你长啥样,老大现在又昏迷不醒,我就抓了个见过你的来找人……”·我忙打断他:“等等你说什么阿谭怎么了”·“今天我们分头找人的时候,有人来夺剑,老大跟他们干了一架。”
他轻描淡写说完,见我神色惊惶,安抚道,“老板你别担心,剑保住了没被抢 ”·我气急:“什么破烂剑抢就抢了呗,这傻子有什么好护的……快带路我要见他。”
夜宵将我和杨轻舟一边一个夹在腋下,轻如无物,一溜烟飘走了··他带我到了一间客栈,攀着院中垂柳,从三楼飘进屋内·房内还守着一人,似是新来的侍卫。
我一脱身提心吊胆冲到床边,去探夜谭的情况··夜谭面色苍白,眉峰深锁,身上包满绷带,扑面一股药草味·他神志不清,右手仍紧紧扣着剑柄,却是一剑冢所赠的那把墨色汉剑。
小搓剑不知所踪··这种东西,不知道有什么好护的还拼得这一身伤我既怒且急,想从他手中抽走扔掉,不料方一使力,夜谭突然惊醒,翻身跳了起来。
“主……主人……”他看清是我,身子一软,又滑下去了··我心惊肉跳扶住他小心塞回被子里,气道:“一把破剑,至于这么挂心”·夜谭靠着我咳了好一会儿,平复下来,才道:“因为是您送的……自然……决不允许别人碰。”
我心里突然一软··“……唉,阿谭,脑子怎么就不会转弯呢,下次补更好的与你便是·以后万万不可为这种身外之物伤着了,谁要给谁就是了。”
我拍着他的背叮嘱道··夜谭没有回答,挣扎着握了握我的手:“您平安回来……再好不过·”·我便想到愚蠢的夜宵,几次三番看到我都不信是我,便瞟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看见夜宵满眼通红,跪在夜谭榻前,一脸要哭的样子:“老大你还好吗”·夜谭气若游丝:“无碍·”·“这群王八蛋,趁着老大功力未复欺负老大。”
夜宵抬起袖子抹着眼泪,恨恨道,“现在老板找回来了,我明天就给你报仇·”·夜谭皱眉:“不可,你是主人的侍卫·不要擅自行事。”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宵立刻转头向我请示:“老板,请准我明天去给老大报仇,打断这帮狗腿·”·我当然道:“该打,算我一个。”
夜宵感动大哭:“老板你真是个好人”·夜谭看上去身心俱疲··我服侍他吃完一碗药,塞了几颗蜜饯给他,又小心塞回被子里。
夜宵默不作声蹲在旁边瞧着,眼泪吧嗒吧嗒掉,我很是惊疑,手忙脚乱帮他擦眼泪··夜宵抽泣道:“当年夜刹血魔何等风姿,几年不见,竟被人折磨成这样。”
我奇道:“你以前认识他”·夜宵点点头:“十年前,夜行评级的时候,我就在台下,亲眼看着老大踏平全场拿下夜刹称号。
那年我十三,就比老大小四岁,他已经是夜刹,我却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他从怀里小心翼翼摸出一方小帕子,内里安稳躺着一枚银针,“这是当时老大在台上打擂留下的,我偷偷摸来,一直当做护身符,只盼着有能再见到他的一天……不曾想,我的战神,没败给敌人,却被自己人废去一身武功……”·夜宵说到此处,泣不能言,我也想到夜刹忠心耿耿,却被两任主人残忍牺牲,一时也悲从中来,握紧夜宵双手,两人哭成一团。
“老大好惨啊哇呜哇呜”·“阿谭好惨啊呜哇呜哇”·“给老大报仇呜哇”·“全都陪葬呜哇”·“……我还没死呢。”
夜谭郁闷的声音飘来··我抱着他把鼻涕都蹭在他被子上:“放心阿谭你一定会恢复的,到时候我们去把二少爷捅个对儿穿·”·夜宵吸吸鼻子站起来:“老大你好好休息,我去通知其他人一声。”
他回头望了窗外一眼,又道:“老大,问你件事儿·你到底总共雇了几个侍卫”·夜谭道:“就你们四个·”·夜宵表情不太妙:“这么说,外面这些人……不是我们同伴了”·夜谭声音一沉:“有人跟踪”·夜宵点点头:“老大你第一次来夜行领我的时候,就有人一直跟着你,我还以为是你以前的侍卫。”
“几个”·“当时有十三个,现在有十七个·今天傍晚的时候人少点,有九个·”夜宵静静看着窗外,思索道,“当然,这只是我能发现的。
如果是夜隐级的,我必然是察觉不到的·……好在,夜隐至多也只有一个·”·夜谭脸色更差了,我忙捂住他眼睛:“阿谭,别多想,安心养伤。
这些我们会解决的·”·夜宵也道:“说也奇怪,应该是跟踪了很长时间了,可无论老大是顺境逆境,这些人都不曾出手,应该不是为取你们- xing -命。”
“我早有此疑心,只可惜如今修为粗浅,无法查证·”夜谭叹了口气,又道,“我已无力自保,主人就托付你们了·”·夜宵才要应声,我插话道:“万一真出事,你们要优先护着夜谭。”
夜宵和另一个侍卫都是一愣,呆呆问道:“他,他不是也是侍卫吗……”·夜谭哑然:“怎可如此哪有放着主子不管去保护侍卫的……”·我愤愤瞪他一眼:“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几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支走了两人,安抚好夜谭,我也趴在旁边桌子上准备睡一会儿··一想,确实有点奇妙,夜谭和夜宵一样是侍卫,我却觉得他比其他侍卫要优先更多··我觉得夜谭- xing -命比我自己的重要。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第41章 这一章我给某人加戏了你们就假装看不出来吧·我睡姿不算安稳,因着夜谭负伤不敢添乱,在桌上趴了一宿·次日晨拖着夜宵跟杨轻舟好好道过歉,幸于杨轻舟- xing -子温软,不曾计较。
听他所说,每年品剑大会上大放异彩的神兵利器,都有不少人觊觎,埋伏着抢掠是常有的事情·所幸持有宝剑的人,也大都身手不俗,倒也鲜少让女干人得逞,只是这番折腾是免不了的,这事儿想必还有些后续。
他又给我个新消息,当日我和夜谭登岛之前,就已经被人跟踪了··我不太明白,我和夜谭,两手空空,无权无势,何人要惦记我们这两条咸鱼··夜宵道:“这有什么稀奇,江湖上各门各派,都有自己势力范围,利益所向,突然多出来您这一波底细不明的,换我也要起疑,小心查探透了才可安心。”
一想起自己时不时被人误导走岔路,时不时被人走错房间拿捏一番,忽然恍然大悟·我一直以为自己于这世界,算是个局外人,此时才方觉得,这江湖如暴雨旋涡,原来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像我这凭空变戏法般多出来的人,自然查不到任何底细,更显得我来头诡异,怕是早有人疑神疑鬼了··想我和夜谭两只弱鸡,如砧板鱼肉,还被狼虎之辈步步紧盯,能安稳活到今天,简直算是个奇迹。
千恩万谢送走了杨轻舟,见了见夜谭挑选的四个新侍卫··夜宵活脱脱一个话唠,活泼得不成样子,差点颠覆我对夜行的认知,倒是另一个影卫沉默寡言,言行稳重,只是老在走神,漫不经心。
另外两个是普通的武夫,接点看家护院的职位度日·老实说,除了话唠夜宵存在感过分强烈,其他三个人我根本分不太清··这是又要起名字了,我随口道:“你也是夜行出身,便叫夜阑吧。
另外两个……就叫横和竖吧·”·影卫没有应声,仍是无关紧要的模样··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站在他身侧的夜宵抬手在他脑后一抽:“说你呢,答话。”
夜阑:“是·”·再观横竖二人,神色不是很愉悦··我问:“有什么不妥”·横竖道:“我们自己有名字啊……”·咦,这样吗。
一人道:“我叫薛折桂,原来也是念过几天书的,我爹娘还指望我考个状元呢·”·一人道:“傅随鹢,这字儿不算常见,我写给你……喏。”
我认真看过,为难道:“……这俩名字,我都记不住啊·”·二人:“……”·两位沉思许久,痛苦答应了。
我的世界里原先只有夜谭一人,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我也很绝望啊··夜谭脸色仍不见好,所幸倒还清醒·扶进怀里喂他喝完药,又叫了茶点来用早餐。
难题来了,我筷子仍旧不熟,没法好好喂他··我试了片刻,觉得还是不要折腾伤患,只好交给别人代劳·我才问罢,夜宵已经蹦跳到床头雀跃大喊:“我来我来我我我”·“别穿着鞋子上床啊。”
愤愤然把夜宵从床头揪下来··搬了张矮案将茶点放在床头,成日上蹿下跳的夜宵难得正襟危坐,小心翼翼把夜谭抱进怀里,满是崇敬与兴奋·可他嘴馋,喂了没几口自己吃起来了,嚼着烧麦评道“唉难吃,咱不吃这个。”
遂往旁边一扔,又挑了个生煎咬下一口,含着食物含含糊糊惊呼:“哎这个好吃老大你尝尝”将咬了一半的生煎塞进夜谭口中。
末了在一碟生煎里戳来戳去,刺破面皮翻看着里面的馅料,边问:“老大你喜欢什么馅儿的虾仁的如何哎这是什么玩意儿……荠菜芹菜哎芹菜你吃吗,老大”·“都可。”
夜谭虚弱靠在他肩头,任由折腾··夜宵看着吊儿郎当,照顾人的手法竟然非常娴熟,一点也未撒出来,连个帮忙擦嘴的机会都不让给我··我蹲在旁边眼巴巴看他二人亲亲热热,竟觉得落寞非常。
苦苦熬到夜谭吃完早餐,将他塞回被子里,我便很着急地揪着夜宵衣领将他扯远了··夜宵不明所以,问我干嘛拽他··我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打你。”
夜宵咽了一口唾液:“既然是老板的意思,我也只好领命·”·我点点头,将夜宵按在桌上,拎起条凳抽了他一顿··因着气力不济,到底也没能抽多少下,夜宵还是被我抽得哇哇大叫,估计是演的。
抽完夜宵,心情好受了一些,我也觉莫名其妙··此时环顾了一圈屋子,想起不知所踪的小搓剑,便问道:“阿谭,那把断剑呢是被抢去了”·夜谭摇摇头:“昨天抢剑的盯的是一剑冢这把,当时暗器不够用,被属下拿去砸人了,就丢在湖边。”
……还能这么用··不被人爱戴的小搓剑,真是让我心生惋惜··留了横竖二人与夜阑守着夜谭,我带着夜宵去案发现场准备溜达一圈。
昨天那家糖炒栗子,真的不错··我与夜宵一人一包,揣着边啃边转悠,满地吐壳,被路人训了一顿··夜宵自觉遭人挑衅,闻言跳起来就要干架,被我一巴掌抽回原地,跟路人好好道过歉,爬在地上将满地的板栗壳一一捡回来。
我捡了片刻,透过地摊缝隙看到街对面墙角躺着一把眼熟的破剑··……这不是小搓剑吗··我起身拍拍衣摆要过街去捡,还没走近,有人路过,嫌它碍事,又一脚踢得老远。
……惨极了,真的··我慢悠悠捡起来拍拍上面泥灰,小搓剑在这里被搁置了一天,被人踢来踢去不知几多回,到处都是划痕,粗糙的焊接缝隙里全是泥土,比之前,更搓了。
夜宵盯着我赞美道:“老板你还喜欢捡破烂啊,真简朴,不愧是老大看中的人·”·瞎说什么大实话,我这可是SSR··“太脏了你帮我拿着。”
我只用两根手指捏着,尽量不碰着剑身,递给他··“不要啦,好脏哦,我就这一套衣服·”夜宵一脸嫌弃地推辞拒绝我··“嗨呀反了你了,有你这样做侍卫的吗。”
我又想抽他··我们正互相礼让这把惊世神兵,旁边冲出一人来,拔刀对着我喝道:“可找着你这小兔崽子了”·啊是被我气哭跑路的髯须大汉。
髯须大汉显然积攒着当初的恨意,怒喝道:“快把圣洁捆绑大剑交出来”·……兄弟你一个词儿也没念对啊·我循循善诱道:“是神圣物理学誓约胜利大宝剑,来,跟着我念,神圣,物理学,誓约,胜利,大宝剑。”
“老子管你是叫什么你脑子有毛病吗交出来”他张牙舞爪骂道。
有这么难记吗,委屈··我闻言还是乖乖把拈着的小搓剑递给他·上面的泥土太多,我实在不是很想拿··“这是什么破烂”髯须汉一脚踢飞了小搓剑,“敢熊你爷爷,把那把墨金镶松柏的交出来”·我听懂了,是一剑冢那把。
我忙解释道:“你们根本就搞错了啊那把只是赠品啊只是送的啊品剑会上斩百兵的真是这把……”我回头要找,小搓剑已经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
心很累··髯须大汉盛怒,挥刀来砍,夜宵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他身手矫捷,游刃有余,绑好尚在骂骂咧咧的髯须大汉踢进湖里漂流走了··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我惊叹道:“看不出来,你功夫有这么好。”
明明长了一张弱智+10的脸··夜宵自豪道:“那自然,我本来可是想冠夜刹称号的人·”·我想起历代夜刹的传言,便有些触动:“夜刹的称号不详,你倒不避讳。”
夜宵坚定道:“老大拿的称号,必然是最好的·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心里一暖,分了一半心爱的板栗给他··夜谭自得了这个称号,命运便愈发坎坷,身负多少冤屈与骂名。
如今知道心疼他的不止我一个,简直欣慰极了··我们晃晃悠悠买了许多糕点零食,终于在隔壁的隔壁街看到那把被踢来踢去的小搓剑··经此半日,小搓剑更脏了,更不想拿了。
我和夜宵蹲在旁边痛苦许久,决定靠掷硬币决定胜负,输的人拿回去清洗··我输了··很痛苦·又脏又破·不想拿··夜宵大喜过望拍着我肩膀狂笑:“哈哈哈哈愿赌服输啊老板。”
我伤心欲绝:“你给我等着,早晚解雇你这沙雕·”·我不情不愿拎着脏兮兮小搓剑回了客栈,夜谭躺在病榻上抬眼瞧见我,眼底却有一丝惊喜。
“您……找回来了·”夜谭愣愣道,“看样子……想必废了不少功夫·”·我扶额道:“别提了·”·夜谭小声说了谢谢。
晚上夜宵又欢喜雀跃要喂夜谭进晚餐,我不假思索断然拒绝··喊了阿横喂他··我看着阿横抱着夜谭喂完,又不知为何很想打人,也将阿横按在桌上抽了一顿。
阿横和夜宵都一脸懵逼,问我为何动不动打人··我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手痒·”·但我也觉得长此以往不是办法,可能我该找个正经婢女伺候夜谭。
今天夜谭精神好了很多,入夜我便蹭上他的床同睡··“主人……请恕属下多言·几个侍卫都是新人,您有什么不顺心多提点是了·若惩罚时不知就里……只怕长久下去不会太忠心。”
夜谭道··我也觉最近有些喜怒无常··抵着他肩膀却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我一定早点学会拿筷子,再不让别人有机会喂你了·”·(夜阑&夜宵·第42章 幸事·昨日打赌输了,不得不十分不情愿地面对清洗小搓剑这件苦差。
这四人中夜宵对吃食最为执念,便由他出门置办零食去了,横竖二人住得远,只剩下夜阑藏在附近,我便喊了他几声想让他帮忙打水··然而唤了好几声,也不见人应答。
不在这是溜了还是没睡醒·我只好出门喊了小二,等了盏茶功夫,送来个盛满温水的铜盆,水温倒是适宜。
我沾了抹布开始清洗,洗到一半,夜阑突然扒在窗户上问:“刚刚是不是有人喊我”·……这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我道:“对啊,我之前想请你帮忙打盆水,还以为你不在。”
夜阑不知在想什么,眼睛毫无焦距,更不答话··我看他无心交谈,也不理会·小搓剑上面的泥土已经泡软,拿抹布一点点擦去··等我擦完了半个剑柄,夜阑突然道:“哦。”
一晃不见了··我觉得这人有点奇怪··等我擦完剑柄,阿竖送来了刚刚煎好的药,我便吩咐他去换盆水来,自己接了药去喂夜谭服下·汤药确实有点烫,每一勺都要吹许久。
夜谭温顺靠在我怀里,鼻峰眉角的轮廓硬朗又好看,虽然喂不了饭药还是可以的嘛,我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喝到一半,夜阑忽然一脚踢开房门,单手托着一盆水进来,干巴巴道:“您要的水。”
……·这人的反- she -弧好像特别长·“呃……你,你先放下吧。
我刚刚才喊阿竖多打了一盆,应该用不上了……”我道··夜阑垂首托着盆,并不动作,像是又走神了··等我喂完一整碗汤药,扶夜谭躺回去了,夜阑仍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听见我在他身边放碗的动静,才回过神来:“您刚刚说什么阿竖又是谁”·……·我惊恐万分偷偷潜伏到夜谭耳边问:“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夜谭抿了抿唇:“……听说夜行训练的时候出了点岔子,他从那之后就很难记住事情,反应也比常人慢一些。”
我奇了:“……反应这么慢还能做影卫”·夜谭道:“别看他看起来迟钝,身手其实相当不错,夜宵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想了想··弱不胜衣磕磕绊绊就可能死的我,武功尽失常年负伤的夜谭,反- she -弧很长外加应激障碍的夜阑,脑子不灵光堪比智障的夜宵。
我觉得我们四个人··宛如一个残联协会··我于夜阑起了几分对残障人士的关爱之情,便不忍心使唤他·从他手里接过盆子,安抚道:“这里暂且没事,你去隔壁开间房好好睡一觉吧,不用一直守着。”
夜阑愣愣点了点头,仍是踩着窗框一跳缩回了树杈- yin -影中,继续着一个守卫的职责··夜谭叹口气道:“他如今也只记得夜行那套求生听令的本事了。”
我疑惑道:“你说训练的时候出了岔子,是什么意思”·夜谭淡然道:“夜行训练的手段残暴至极,折磨至疯魔的人十有八九,他还能活着出来,已算是幸运绝顶了。”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他说得风淡云轻,我光听着便心有余悸,知道他也是经历过诸多折磨,又有些心疼··我帮他捋了捋散乱的乌丝,又问:“阿谭,你为何会挑他”·“……倒也不是属下挑的。”
夜谭缓缓回握住我的手道,“是夜宵非要求属下带他一起·……想想也是,夜阑记不住事,一个人留在夜行确实危险·”·我一想到夜宵便被逗笑:“想必夜宵见到偶像,是扑着抱紧你大腿求你买下他把。”
“……恰恰相反·”夜谭却道,“属下那天去店里,夜行带几个护卫上来挑选,其中有个人一路抱紧房梁门柱不肯松手,哭喊着’我要留下来打称号我不卖身’,逼得管事的直接动了手,打得店里鸡飞狗跳……这人就是夜宵了。”
“哈哈哈哈夜宵真是太搞事了·”·“属下看他身手不错,倒也心动,便试着谈了谈·”夜谭又道··我笑道:“他一看是你,想必什么称号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夜谭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难得露出几分腼腆:“……属下哪里值得,是他谬赞了·”·“我家阿谭,自然是最好的,算夜宵有眼光。”
我心里高兴,搂着他拍了拍背,又道,“夜行竟能出夜宵这样的- xing -子,果然是朵奇葩了·”·夜谭浅浅一笑,像回忆起什么过往来:“可能每期……都会出个会说笑的人吧。”
我好奇道:“照此说,你那届也有”·夜谭点点头:“是的,属下那期也有个很会说笑,又非常聪明的人·”·“是你朋友”我很少听他说过夜行过往,颇为神往。
夜谭思索道:“属下是拿他当朋友的,只是不知道他心里属下算不算·他人缘很好,可能早不记得属下了·”·我听出他有几分落寞,忙道:“你想见他可知道他如今下落我买来和你作伴呀。”
“他早有主人了……”夜谭脸上笑意敛去不少,“那年评级,他拿了’夜君’的称号,当日就被钟离二少爷接走了·”·……真是无巧不成书,为何偏偏是这个人。
自得知夜刹一身内力是二少爷亲手所废,我对钟离子息已经全无好感,日后相见必然是敌非友,恨不得想把夜刹当日所尝苦楚让他亲身体验一遍··我正沉思,夜谭却抚着一剑冢那把墨金汉剑,轻轻叹了口气。
他忽然问道:“主人,属下并不喜剑,却是剑术使得最好,您可知为何”·我茫然摇摇头··夜谭说:“因为’夜君’的评定,要看剑法。”
我一愣··“夜刹只为杀人,修的大多是暗器毒药,邪门歪道,越- yin -狠越好;夜隐主在隐匿与跟踪,轻功、追踪术、易容是其主修·夜君为护主而生,最看重的是忠诚,要求招式坦荡,如正人君子,必须使剑。”
夜谭微微阖了眼,声音越发轻柔,“属下……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藏匿追踪,只求此生能觅得一位明主,自此心无旁骛,只管尽心相护,所以自一开始便是为了夜君称号而习武的。
评级赛前夕,他专程来找过属下,说’若你想拿夜君称号,明天必须输给我’……”·夜刹从无败绩,我是知道的,不由得心里一动:“……你自然没有输给他。”
夜谭点了点头··他目标如此明晰,可惜- yin -差阳错,终究失之交臂··他们的起点原来站得如此相近,可自从称号判定下来,际遇便如云泥之别。
夜君以忠诚著名,每一任都鞠躬尽瘁,不曾例外·二少爷何等猜疑多虑,却因夜君这个称号对他另眼相看,得以跟在二少爷身边十年,至今深得信任··夜刹却负着历代走火入魔与弑主判君的命运诅咒,处处遭人排斥。
我不由得有些恼:“早知今日,当初为何不输给他若是你拿了夜君称号,何至于后来受这么多冤屈……”·“属下当时说:若获得的是夜刹称号,想必也是因为夜刹更适合我。
属下……说来惭愧,遭逢大变之后,再忆及此事,不是没有后悔过·”夜谭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认真看着我道,“……直到遇见您。
“·我心里愈发不好受:“你要是不曾经历这些不幸的苦难,不至于沦为废人,跟在其他大势力的主人身边,境况要比现在好上千百倍·……遇不遇见我,又有什么关系。”
“您说错了……过往种种,不是不幸,而是至幸·”夜谭轻轻吻了我的手背,摇摇头道:“属下的愿望实现了·也……再没有能比现在更好的境况了。”
(七七·(我是神圣物理学誓约胜利大宝剑·第43章 乞巧·这几天,我越发感觉到了残联协会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之严重··日常情况就是,夜谭瘫在床上,艰辛地独自进餐。
自从我抽打过夜宵他们,夜谭便不让人喂他了,每次都坚持自己来·我一向民主,便随他去了··我在桌上努力练习使用筷子,花生黄豆撒了一地··横竖二人就蹲在地上,把撒得到处都是的豆子们一一捡回来让我继续。
夜宵耐心地坐在夜阑身边,拉着他的手一个个指着屋里众人:“这是我们主人,这是我们老大,这是阿横,这是阿竖·你记住了吗”·夜阑:“记不住。”
……·我就,很忧患··夜谭放了碗,说道:“主人,属下已无大碍了·何时动身”·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我摆摆手:“算了,不急,在此间住一段时间吧。”
既然准备长住,便不想一直滞留在客栈里·拖着夜宵出门租了个小院,名叫筠园,临着扬湖,出门就能采莲,院落不大,倒也干净整洁·里面一排数个小房间,分给横竖二人一间,夜宵夜阑一间,我和夜谭一间,剩下的正好给婢女。
说到婢女,我并不知道上哪儿买,夜宵也不清楚,只说若街上有插着稻草的,一般就是穷苦家庭卖儿女的了·而我们上街溜了一圈,并未能找到,我便有些嫌弃这落后又效率低下的经济模式。
中午在馄饨铺的伙计那里打听到,西市有几个卖胭脂花粉的妇人,兼职牙婆,她们有渠道介绍姑娘给我们·欣然谢过,晃悠悠往西市去了··行至一半,便看到有个摊后立着个妇人,叉腰掐着一个脏兮兮满身补丁的小姑娘训话。
小姑娘看着才豆蔻,正该是水灵的年纪,却灰头土脸的,手腕上一排排抓痕,红一块青一块,乖乖低着头矮训,紧紧咬着唇一声也不吭··夜宵上去问道:“是徐二嫂么”·妇人转过身来打量他一眼:“有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带挂系统,最为致命 by 十字卿(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