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挂系统,最为致命 by 十字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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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挂系统,最为致命 by 十字卿(3)
·夜宵道:“我家老板缺个丫鬟·”·徐二嫂满脸堆笑:“可巧着了,这丫头就是,送过来好几天了,正等着您呢·”说着往前将那小姑娘一拉,推到我们面前。
我素来直白,问道:“多少钱·”·“这丫头手可巧着呢,烧菜的手艺比我们这儿的厨娘还好,人也勤快,所以不便宜的·别看她脏兮兮的,脸蛋还生得不错……”妇人说着,一口唾沫喷在她脸上,又忙用袖子擦了擦,那张灰扑扑的脸蛋便露出一块白嫩嫩的肌肤来,“您瞅瞅,俊着呢……”·“……所以多少钱”我又重复了一遍。
徐二嫂来回盯着我,深思熟虑了一番,说道:“四两·”·“……”惊了··许二嫂看我不答话,又忙推销了起来,说她如何如何乖巧懂事,洗衣服又快又干净,稳赚不亏。
我茫然打断:“这也太便宜了,要不要再涨……”·夜宵大惊一把撞开我:“就她了吧”将我衣襟胡乱一扯猛掏出银票来数了四两塞给妇人,又将其他银票随手塞回我怀里。
这厮是不是越来越放肆了·我好歹是个主人吧说掏就掏·徐二嫂也未料到如此轻易就结算了,把小姑娘往前一推,又从怀里摸出张字据,签妥当了,便让我们带人走。
小姑娘原本垂着头听训,自从听我说她太便宜,便一直愤愤盯着我,小拳头攥得紧紧··“叫什么名字”我便问··“乞巧节生的,就叫七七。”
小姑娘道··我看她残破的袖口间露出的手臂上有伤,腿上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年幼又瘦骨嶙峋,便不忍心让她跟着我们徒步,问道:“我们还要在街上置办些东西再回去,你不用跟着我们,先雇辆马车送你回去罢”·“不要你可怜。”
七七咬咬牙道··我想了想,又对夜宵道:“那你背着她吧·”·夜宵又如同拒绝小搓剑一样拒绝她:“不要哎,她好脏哦,我就这一身衣服……”·七七闻言又咬了咬牙,小脸更加苍白,我哭笑不得:“这就给你买几身。”
夜宵翻书一般换了口气:“那成·小丫头,上来吧·”·七七反而愣住了··我拍拍她肩膀:“也快入冬了,你还穿着单衣怎么成,也需得添几件,正好顺路同去了吧。”
夜宵看她不动,又是个毛躁- xing -子,一把拎着衣领扔到背上,吓得七七一阵惊呼··气得我又抽了个爆栗:“你对我粗鲁就罢了,对小姑娘也咋咋呼呼的,迟早解雇你。”
找了间看着体面的裁缝店,照着夜宵和七七的身量买了十几套成衣·想想夜谭跟着我也没穿过好衣服,有些可怜,便约了裁缝改日上门丈量·七七穿得单薄,手脚冻得发青,原想让她直接套间新衣服回去,她却不肯。
我没法子,便解了披风将她裹住·她这倒没推辞,像是愣住了··出了裁缝店,照例又去买食物·自从夜宵到任,我每天的零食量也突然跟着翻了三倍,感觉每天都在买小吃中度过,越来越像个废人。
我们大小包买了一堆,不经意发现七七一直盯着糖葫芦看,我从来嫌这玩意儿腻得牙疼,只碰过一次,便问:“你喜欢糖葫芦”·七七模棱两可:“我又没吃过,怎么知道好不好吃。”
“可难吃了·”我道··七七有些失落,嘟着嘴哦了一声··我说罢,取了一串递给她,七七惊愕道:“你,你不是说难吃吗”·“对啊,你不吃怎么能知道它真的很难吃”我自认有理有据。
·“怪人……”七七嘀咕了一句,却迫不及待地含了一颗,舔了一会儿,怨道:“骗子,明明很好吃·”·我不禁惶恐起来:“完了,未来厨子的口味和我相差这么大,你该不会把糖葫芦当正餐端上桌吧。”
七七忽然破涕为笑,骂道:“呆子·”·夜宵见缝插针发来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迟早要解雇这两个人,对,两个。
逛完回去已是日落时分,筠园已收拾妥当,从客栈接了夜谭过去,喊阿横请了两个郎中来园中暂住,又差遣阿竖往秣陵剑阁给君洛书寄了一批银两和书信地址·到底算是有了自己的住处,做事方便了不少。
夜谭看过园中布置,问道:“主人,真要在这里长住”··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最近走得是有些急了,你且安心养好伤,把武功捡回来练练。
正好夜宵和夜阑都在,陪你过过招,想必也有用一些·”他近几日气色已经好多了,我也十分高兴,“给你专门请了个大夫,调理得肯定要比之前更妥善些。”
夜谭推辞道:“主人已经做得够多,如今侍卫也有他人作保,何必再为属下破费……”·“这是什么话,这些侍卫本就是为了护着你让你安心养伤啊。”
旁边众人都瞧着,我却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等你养好恢复了功力,就不要他们了……”·夜宵大惊:“哇塞老板你这是过河拆桥啊很无情啊你这个人”·我嫌弃道:“我想解雇你不是一两天了呀你今天才知道吗”·夜宵了然道:“对哦。”
夜谭反而一愣,脸色有些发红:“您……您……”·您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夜宵伤心失落,仍不忘拉着夜阑认人:“你看,这是阿横,这是阿竖,这是我们老大,这是负心薄幸的人渣。
你记住了吗”·夜阑:“记不住·”·夜宵:“那你只要记住,这个是负心薄幸的人渣……”·我跳起来又将夜宵按在桌上抽了一顿,并剥夺了他今天的零食权利。
七七刚回来便去沐浴了,这时已经换了新衣衫回来,白日里乱蓬蓬的头发也绾了个轻巧柔顺的小辫子,犹如换了个人,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牙婆子说她长得可爱,倒是一点不错。
我喊她过来坐下,让大夫陆先生瞧了一遍,回道:“都是些擦伤,放着不管过几天就消肿了,丫鬟嘛要做粗活这是常有的事,着急的话敷点香炉灰就成·”·我不甚满意:“那怎么成,当然该用药了。”
陆先生又改口道:“那我取些黄芩,小火煎一刻钟,外敷在伤口上,不出几日便没事了·”·我点点头:“有劳了·”·晚上吃了极其热闹的一顿饭,我很少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与这么多人同坐,十分头大。
送走了这群活宝,沐浴梳洗完毕,赶紧爬上夜谭的床补补精神··夜谭看出我疲惫,轻轻替我揉了揉眉心:“主人乏了”·我往他怀里蹭一蹭:“是啊,人有些多了,应付得颇为费事。”
我有些怀念只有夜谭与我两个人的时候,不曾废过什么精神··夜谭犹豫道:“……属下可能妨碍您休息,不如属下去换一间,如今屋子也多了,不必挤在同处……”·我闻言拽着他的手紧了紧:“可我已经抱习惯了啊。”
夜谭一时不答话了··我又迷迷糊糊道:“前两天我被捉去,就觉得晚上怀里总缺点什么……”·那被褥料子纵然最好,仍旧睡得不太踏实。
夜谭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主人方才说,日后要辞退他们……”·我困得眼皮打架,勉力道:“是啊,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不喜欢人多·他们愿意就回秣陵住着吧……身边留阿谭一个就够了。”
夜谭闻言,侧身翻过来对着我,极其难得地主动抱了抱我··这个姿势我倒是抱得更舒服了,片刻后便沉入了梦乡··第44章 番外-小日常-锦书·00】[锦书]·自君洛书回到秣陵,我便时常需要与他通信。
我如今财大气粗,徽墨端砚湖笔宣纸,样样都是上品·平心而论,我的字,那是极丑极丑的··夜谭手脚麻利研完墨,站在我身后看我写字··我笔走龙蛇挥洒了一张不堪入目的鬼画符。
他瞧了一会儿,说:“好看·”·我也是惊了:“你到底是瞎了还是不识字·”·夜谭道:“不识字·”·我:“……失敬。”
我又道:“不对啊,我原先见你看书的·”·夜谭:“禀主人,是连环画·”·我:“……”·我拉他坐下,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夜谭”。
“这是你名字·记住了”·夜谭满握住笔,力透纸背,跟着写了个更加歪歪扭扭的“夜谭”··我笑得脚底打滑,拍拍他的头又去睡了。
三天后,夜谭突然说他学会写名字了··我高高兴兴去看,居然写出个跟我那天写得一毛一样惨绝人寰的丑字“夜谭”,就和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夜谭屏息望着我,等着我夸赞。
我深切意识到我这半桶水不该误人子弟,尤其对夜谭这么认真的好孩子··我请了个秀才做先生,来教我们两人写字··先生看他面如冰霜,剑气森然,颇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道:“不知道两位现在是什么水平”·夜谭道:“我写给你看。”
先生探头瞧了,咋舌道:“嚯丑·”·“放肆”夜谭寒芒脱鞘,就要杀人灭口·先生吓得抱头鼠窜。
我忙拦住他:“你干嘛吓人家”·“我的字与主人一模一样,怎么会丑”夜谭气道,“这书生污蔑主人,我不能忍。”
·唉,这倒霉孩子··我花了几番口舌安抚好先生,又下令夜谭绝不许对先生动粗,两人十分别扭,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谭横平竖直,如刀削一般,兼之认真刻苦,突飞猛进。
先生很快对他刮目相看··我毫无长进,仍是蚯蚓乱爬·先生对我也刮目相看··夜谭想尽法子安慰我:“主人筋脉受损,控不住笔力,也是自然。”
我说:“可以,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不出半月,夜谭的楷书已经写很漂亮了·草书和行书倒是毫无起色··夜谭说:“这弯弯绕绕的,也太难背了。”
我莫名非常:我那狗刨字不更加弯绕,你又是怎么背下来的·后来再与君洛书写信,我便放弃挣扎,交由夜谭代笔··有一次君洛书回信赞美道:“每每见信,公子的字变得愈发好看,苍劲有力,想必是身体大好了。”
夜谭帮我回道:“不是我的字,有人代笔·”·君洛书回信问:“公子身边,一直有此人跟着不知道是谁”·夜谭边铺镇纸,边问我:“主人,怎么回”·“你就写,’是剑阁另一位主人’吧。”
[小日常-锦书-end]·(阿挂的特效·第45章 失手·我们就这么安稳在筠园住了月余,夜谭外伤业已痊愈,方能下地就拉着人习武,总是我睡着的时候看他在打坐,我睡醒了他还在打坐。
几次三番劝他不要太拼,都告知我如今的强度只有当初夜行的十分之一·我并不太懂,他说是就是吧··夜谭第一次邀夜宵过招,十几招后便败落,被挑飞了手中的剑。
夜谭还没说什么,夜宵憋了半晌突然却纵声大哭,我知道他是心疼夜谭如今的实力落差,颇能感同身受,也抱着他又痛哭了一回·夜谭无奈地将我们两个人从地上划拉起来,说道:“你也没剩多少机会能赢我了,早早趁着这几月过过瘾,还不珍惜以后有你真想哭的时候。”
夜宵闻言哭得更凶了··七七挽着袖子正在煎辣椒油,站在伙房门口威胁我说:“你们再吵我今晚要把糖葫芦当主菜吃不完的人明天接着吃”·吓得我立时不敢吱声并捂紧了夜宵的嘴。
这些日子,每日帮七七料理院子里种的蒜苗和葱,不时与君洛书通通信送点银两,闲暇时请了个教书先生教园里的众人写字·夜宵坐不住每次都溜之大吉,在文盲与智障的歧途上撒丫子越奔越远;夜阑一个月都记不住一个字,每天蹲在走廊小角落自己练自己的;我的字丑得先生扼腕痛惜气到晕厥,最后反而只有夜谭在认真听先生讲课并练出一手好字。
期间仍不时有夺剑的江湖人上门,并无数次踢开了大门口端正摆放的小搓剑外加我专程留下的“这真的就是大宝剑”的字牌,指名道姓要夜谭那把墨金汉剑,基本都被夜宵几个滑铲栽飞出门了。
拜这些人所赐,便使我有机会第一次看到夜阑出手··那次人比往常略多些,夜谭和夜宵都在缠斗中,我身边有些空,便有个马刀汉子冲着我来了·我正准备往夜谭身边移一移,身前却蓦然多窜出条身影。
我如今耳聪目明,反应俱是极快,竟都未能看清夜阑是何时落地的·他出招时和平时木讷的蠢样截然不同,只攻不守,玉石俱焚,十根手指覆着寒芒闪烁的锁链银刃,徒手插入对方胸腔。
他眼神仍毫无焦距,极其散漫,半点杀气也无,完全不觉得手里捏着条人命一般,反而更显得- yin -森可怖··我吓了一跳,幸得夜宵在侧,及时制止住了他,方才没将袭敌的心脏整个儿掏剜出来。
筠园虽然时常打架,却从来不伤着人- xing -命,其余众人也被他这气势冷冽的致命招吓住了,一时不敢妄动,赶紧喊府上的郎中将伤者抬进去医治了··我再三保证,一定治好送回去,将他们打发走了。
里面不知是死是活,等消息等得我忐忑不安,只能在院子里来回打转·夜宵频频张望了夜阑数次,每每都欲言又止,只能重重叹口气·我知道夜阑素来很难沟通,吩咐他也未必记得住,一时也有些为难。
夜阑并不知道自己闯了祸,却也察觉到夜宵的情绪,愣了半晌,忽然扯了扯夜宵的袖子,低声问:“我是不是搞砸了”·夜宵勉力扯个微笑拍拍他肩膀习惯- xing -地想安慰他,话未出口,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以往他人来抢剑,都是小打小闹,这次若真出了人命,以后便是死仇·以前我被人俘虏,对面也会顾忌我- xing -命,是同样的道理·虽常说是行走江湖是刀头舐血的日子,可有谁真喜欢平添杀戮呢……·我来此间这么久,至今还没亲身经历过人死呢。
夜宵一反常态没有宽慰他,夜阑一贯漫不经心的脸上难得有些慌乱了,他低头捏了一会儿衣角,仍等不到人回应他,又慌忙问了几句:“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做错什么了癸卯……你说话啊……”·看他如此局促,我的心也有些软了。
夜宵抿了抿唇,却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如今我不叫癸卯了·我们有主人了,我叫夜宵,你叫夜阑,你可记住了”·夜阑呆了许久,磕磕绊绊地与他致歉:“我……我尽力……我一定记住,对不起,癸卯,你别生气……我再花点时间,一定能记住……我一定……”·夜宵仍不作声,夜阑喃喃半晌,神色越发慌乱,忽而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他手上银刃未去,一拳下去鲜血淋漓,我们都吃了一惊,夜宵忙按住他双手,血水寖红了眼眶,夜阑却只痴痴哀求道:“我记不住啊,癸卯,怎么办……我记不住……这脑袋怎么就是记不住……癸卯……”·我忙撕了衣摆捂住他伤口,差七七送绷带和金疮药过来,向夜宵道:“他今天也是为了护我,毕竟是好心,也怨不得他……”·夜宵皱皱眉:“今天也还罢了,他要一直记不住,万一真惹出事怎么办”·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阑听出我口气松动,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拉着我央求:“主人,您帮我劝劝他,不要生我气了……我错了,求您劝劝……”·夜宵听得好笑:“你要真知道哪里错了,最该道歉的就是主人,又关着我什么事了”·夜阑闻言跪在地上,不住朝我磕头,一迭声道歉。
他额头本就有伤,我忙想制止,可他力气胜我百倍,哪里拦得住,夜宵是铁了心要他长记- xing -,攥着拳头也不出声,倒是夜谭懂我心思,赶忙将人扶起了··“你干嘛又吓他吓了不更记不住了”我今晚本来心里已经够乱,这一连串变故简直火上浇油,夜谭拍了拍我肩膀,道:“主人别急,属下与夜宵谈两句。”
我惦记着夜阑头上创口,点点头托付与他,拖着夜阑进屋子里包扎·夜阑每走一步都要回头望望夜宵,几丈距离走得艰辛无比·进屋按着夜阑坐下,洗净创伤敷好药包扎妥了,忍不住问道:“疼吗”·夜阑点点头:“疼。”
说罢,右手覆在胸口上,正是心脏位置,又低声说:“这里也疼·”·我听得更加难受,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摸了一颗梅子糖塞给他:“吃了就不疼了,乖。”
夜阑含了一会儿,点点头道:“真的好些了·”又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捏着我衣摆道:“主人,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我记不住,真的很抱歉……”·“你能记得我是你主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摸摸他的头叹口气,原先习以为常的一件事,到现在才觉得他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办到··“是吗我……做得很好吗”夜阑闻言眼睛亮了一些。
“嗯·这不奖励你话梅糖了吗”他意外地很好哄,我也松了一口气,“你记得我是你主人,今天还保护了我一次,我应该再给你一颗。”
夜阑摇摇头拒绝了:“等我下次做好了,您再奖励我吧·”·夜谭敲了敲门框,提醒我们他要进来了·夜阑转头看到夜宵,立时又紧张起来,开口就是一堆道歉,夜宵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只道:“回去再说。”
说着招招手便转身走了·夜阑忙紧紧跟了上去,背影叫我想起晚饭后带狗遛弯的主人和秋田犬··夜谭靠着门框看着我手上一罐糖果,也不说话··“阿谭你想吃吗”我递给他。
夜谭却摇摇头:“属下今天无功,当不得主人赏赐·”·我猜他是听到方才一席对话了,仍有些莫名:“什么意思”·夜谭只道:“字面意思。”
我莫名其妙:“我所有东西都是阿谭的,你自己的东西……关赏赐什么事儿”·夜谭愣道:“您是这么想的”·“对啊,我之前也是这么吩咐别人的啊。
这园子是我的也是你的,府上所有东西都归你管,侍卫和奴婢都是买来照顾你的·你忘记啦”我掂着手里这罐糖果,觉得实在无足轻重,为何这种小事也要计较,又问了一遍:“到底要不要吃啊”·夜谭又不说话了。
好半天才转头过头语气飘忽道:“……很晚了,先,先睡吧·”·(阿挂·第46章 人情·夜半陆大夫来敲门,我还在迷糊,夜谭已起身去应了。
听得大夫说那重伤的汉子命若悬丝,要几位金贵的药材续命,不至于是什么灵丹圣药,费些银子就能办到,只是扬溪不算大城,镇上寻常郎中怕是没有,去周边大郡又耗不起时间。
我便有些着急,陆大夫又道:“可能扬溪几个大户人家府里有库存·”·此间大户,我便只认识杨轻舟了,自认交情也许大概可能还算不错,借几味药材总该可以的,日后补上便是。
忙让陆大夫开了方子,拖着夜谭去了扬湖··临走前瞅了夜阑那屋一眼,亮着灯,却无人言语,不知道是不是一宿没睡··偷了条船渡到湖心环岛上,扬湖大门早下钥了。
敲门请值夜的小厮进去通禀了一声,片刻后便被迎进庄内··我们进去时杨轻舟才匆匆起来,一身宽袍缓带,尚有些睡眼惺忪,半夜被打扰也不愠怒,还笑着致歉说自己失仪,修养果然是极好的。
倒是他里屋内听见杨溯不满地嘟囔了几声嫌弃我们太吵,杨轻舟压低声道:“舍弟有些起床气,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才出了庭院,我便与他一五一十说了别人如何抢剑,我们如何误伤了人,如今危在旦夕,需求助于他。
杨轻舟低头看完那张方子,没如我预期得一般一口应允,反问道:“非救不可”·我疑惑了:“何出此言”·杨轻舟随手理着自己未穿戴齐整的衣襟,慢悠悠道:“这些宵小,频频来犯,置君公子于险境,其居心险恶,可谓死不足惜。
这种底细不明、来者不善的打手,何至于累君公子深夜亲自到访,还欠下杨某一个人情”·他说得太绕,我听不明白,问道:“你不愿意”·“君公子既然开口,晚生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话锋却是一转,“只是晚生想不明白,君公子何必如此·”·他既然同意,何苦绕那么大一个弯子·“若能给他们点教训,这些寻衅滋事的鼠辈自当止息,日后不就清净多了。”
我忙道:“毕竟是条人命,怎可拿来示警唬人·真想安稳,总有别的法子·”·哎,不得不承认,每天看夜宵与他们打打闹闹,其实也挺好玩。
要不是今天夜阑添乱,我倒觉得热热闹闹地挺好··杨轻舟不作声,却也不动,我便又补充道:“我在这里只认识你一个朋友,只能麻烦你了·这些药材救急用,改日必然加倍补上。”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杨轻舟闻言却神色微变:“君公子……当晚生作朋友”·我点点头:“杨兄温顺谦和,我很喜欢你。”
杨轻舟立时四处乱瞟,看看房门又看看夜谭,慌忙退后一步:“君公子,咳,此话不可乱说·”·我失落道:“杨兄不想与我做朋友”·“不是这个意思……晚生能与君公子做朋友实在三生有幸。”
他温和一笑,垂首道,“既然如此,便不必分生了,叫我轻舟便是·”·我点点头:“轻舟·那也别喊我君公子了,就叫璇衡罢·”原来交朋友还要互相确认一番才算,我还以为单方面认为也差不多。
看来以后需得一个个确认了··“这几味药材寒舍确实有,不是什么大事,权当是我一份心意了·”他叠好药方递给小厮,吩咐他急用,麻利些去库房包好取来。
我们便站在四面通风的院子里候着··如今天气已经很冷了,更深露重,枝影萧瑟,我被夜风吹得抖成筛子,忍不住往夜谭怀里靠去·出来得太急,都未着外套,夜谭想把里衣脱了与我,不得不拼命阻拦住他。
杨轻舟见状轻手轻脚从房内取了两件披风出来递于我们,歉然道:“本不该让贵客在园中等着,不过这几天客房都住满了,实在没有空闲的地方,见笑了·”·“哎不要紧,本来就赶时间。”
正赶上小厮一路小跑过来将药塞到我手里,我急着回去也顾不上多礼,边走边道,“我先回去啦,这两天就叫人补上还给你·”·杨轻舟摆手道:“不必急于一时,明天便是冬至,扬湖上下都忙得很,怕招待不周。
你下次有空再来,还可多坐会儿·”·“咦,要冬至了”我晓得这是个大节,必然有许多活动,不禁眼睛一亮··杨轻舟:“正是。
扬溪极重视冬至,湖畔的庙会远近闻名·我府上这些客人,也是专程留下来赏灯的·璇衡既然赶上,不去看看,未免遗憾·”·我连连应了,告辞别过。
回了筠园将药材尽数交给陆先生熬制,待他们关了门,我裹紧披风靠着夜谭哈欠不断,夜谭顺手揽住我防止我滑下肩头,轻声道:“属下候着便是,您回房歇息吧·”·也是,天亮后还要去玩,得攒好精力。
念及此处,我便问:“阿谭,冬至该怎么过要准备些什么”·夜谭歉然低头道:“属下不知·”·“阿谭从来不过节吗”我问。
夜谭低声道:“是的·”·想想他自幼在夜行试炼场长大,跟了两任主人后更是沉迷背锅没能休息过,真是可怜·我拽着披风拍拍他的背,认真道:“那多寂寞,以后我都给你补上。”
夜谭望了我一眼,薄唇抿成一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回头一望,夜宵他们屋子灯还亮着,想想这几人也就夜宵耽于享乐,说不定清楚,便说:“那我去问问夜宵。”
溜进他们房内,门没锁·夜阑额间绷带上渗出几缕赤红,端正坐在床侧,睁眼愣神发着呆·夜宵枕着他双膝侧卧在床沿边上,早已经睡熟了··夜阑看见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要惊醒他。
嗨呀,自己把别人搞残,还睡得如此安稳,不揍他算是仁慈了··我过去将夜宵拎起来一阵猛摇:“醒醒人渣”·“唉哟得了得了老板别摇了别摇了”夜宵睡眼惺忪地挣脱魔爪,打着哈欠问,“干嘛啊大半夜的。”
“夜阑还带着伤呢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残障人士,弱智何苦为难弱智·”我自从知道夜阑脑子不灵光对他可谓呵护备至,每次发现夜宵欺负他都很想揍人。
“是是是好好好,没别的事情我先睡了·”夜宵敷衍地哼了几句,又躲在夜阑身后卡住我视角躺回去了··我想起正事:“哦对了·明天就是冬至,你知不知道冬至要作甚需不需要先准备些什么”·夜宵:“冬至是啥。”
我:“……”·唉,废物,要你何用··我只好无功而返:“不知道就算了·听说明天晚上会有庙会,届时一起去逛逛。”
夜宵闻言在床上蹦了起来:“哇塞庙会我还没去玩过”然后又瘫回去嚷道“艾玛不行了太困了睡醒再说……”一句话没说完又睡过去了。
我又看看夜阑,问道:“还疼吗”·夜阑摇了摇头··我又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明天要出门·”·夜阑仍端着坐着,认真望着我,却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我只得又重复了一便:“夜阑,躺下,睡觉·”·夜阑岿然不动··我抬手在夜宵头上一抽:“你管管·”·夜宵惨呼了一声,抱着脑袋在夜阑腰上一揽把他扯下去按倒,含糊道:“睡啦。”
夜阑这才闭上了眼··我这才放心出了门,真是心力交瘁,宛如幼儿园保姆··一出门看到夜谭仍沐浴着月色安静地等着我,眉眼笼在清辉里更显柔和温顺。
不知为何一时竟然有些想哭,不由吸了吸鼻子··感觉全世界都在给我添堵添乱,腊鸡夜宵尤为最甚··只有我家阿谭始终乖巧听话,能捡到他真是幸运··夜谭诧异道:“主人”·“嗳,无事。
没问到呢,不管啦,等天亮问问七七·”困得快傻了,忙拖着夜谭去睡了··我们一园子大好男儿,饭要靠这个小丫头喂,衣服要这个小丫头洗,如今节日都不知道怎么过,要靠这个小丫头教导,惭愧,惭愧。
残联协会,名不虚传··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真??忠犬by阿泽·第47章 做人嘛最重要是开心·迷糊中翻身扑了个空,夜谭不在·天光早已大亮,我眯了片刻,想起有正事要做,忙爬了起来。
先绕去陆先生房中问了问伤者情况,已经无碍,静养几天就可给人完好送回去,总算放下心来,这才溜去找七七··七七果然在伙房,拎着菜刀剁馅·意外的是夜谭也在,摘了惯常缀满暗器漆墨似的手套护腕,袖口挽起大半,露出一截颀长的小臂,正在和面。
“主人·”夜谭有些尴尬地从面团中收回手在腰间蹭了蹭··“没事,你继续忙你的·”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今天阿谭也做饭”·夜谭还没答话,七七抢先埋怨道:“要赶不及啦,他来帮忙的。
还不是怪你们昨夜吵了一宿,害我没睡好,今早起晚了·”说着将刚剁好的肉馅倒入盆中撒了佐料,插入一双筷子塞给我,“你来得正好,拿着,帮我搅匀。”
夜谭忙道:“属下来就好·”·“嗳,你揉你的,让我玩玩·”我接了搂在怀里握紧竹筷飞速旋转起来,“这样”·“随你随你。”
七七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七七取了擀面杖拿了一团揉捏着,我边看边问道:“对啦,七七,今天是冬至,不知道应该怎么过要准备什么么”·七七举着棍子在面团上一拍,皱眉道:“这不已经在做了”·我看看手中肉馅,这和平时吃的锅贴生煎有什么不同吗·“这天休假,外面有祭祀,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寻常人家,就与亲人团聚,一起包饺子,和友邻互相馈赠美食,晚上有集市和庙会·”七七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道,“冬至大如年,一个个都来问我,你们都是傻的么怎么活到这么大的”·我正在惭愧,听夜谭拦道:“七七姑娘,不可冒犯主人。”
想想此间,也只有夜谭还正八经当我是主人,存着尊卑之分了·着其他人,不是傻的就蹬鼻子上脸的,不是他提醒,我都忘了我有这个身份设定了··“家人一起包饺子”我搅着馅儿问道。
七七擀着面回道:“是呀·寻常人家上下十几口,哪可能一个人弄得完呢·”·“像我们现在这样”我又问。
夜谭的动作停住了,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发狠揉起面来··七七难得地笑了笑:“嘿·”·我看夜谭突然揉得特别起劲,问道:“阿谭,你以前冬至怎么过的”·夜谭低头继续着:“夜行冬至开始便是跨地集训,冬季三九,夏季三伏,都是磨砺耐力的时候。”
我:“耐力那要怎么练”·夜谭道:“夏季去沙漠暴晒,冬季去雪山寒潭静坐,没有食物供给,不眠不休。”
我听着就觉得艰辛:“冬天还要泡在水里那不是很冷吗……”·夜谭淡然道:“也还好·倒是夏天死在沙漠里的人更多一些。”
“……”我早知道试炼残酷,听得更加沉重,“那你一定很不喜欢冬至了……”·“嗯,以前不喜欢·”夜谭动作缓了下来,抬手将脸侧碎发撩道耳后,轻声说,“现在觉得很好。”
我又想起其他事:“七七,你是扬溪当地人吧如果过节想家,你可以回去的,不一定非要留在这里·”·七七嗤笑了一声:“卖都卖了,谁要回去,过节难道非要也讨一顿打才完整吗。”
我听出她语气失落,想必触碰到不好的往事,愧疚道:“抱歉·”·七七回头看着我,忙道,“不是说你,你……其实自从到了这里,日子好过多了,我是很感激的。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如果……”·“好饿啊有吃的吗七七”一声高调压过了七七越来越低的话语,下一瞬夜宵从撑起一半的窗户下伸进脑袋来要饭,看见我又缩了回去,从正门闪进来拍着我的肩膀:“哇老板你怎么在这儿你知道吗我昨晚梦到你了耶”·我警惕道:“好好的你梦我做啥。”
“我也不想梦你啊我想梦老大的呀是吧老大”夜宵对着夜谭肩头抽去,却被避开落了空,失落地收回手继续道,“老板,我梦见你打我了,还说要带我去逛庙会。”
……这傻子··我慎重道:“不是梦,我半夜真去喊过你·今天冬至,晚上真有庙会,到时候一起去·”·夜宵作惊恐状按住自己胸口:“……哇我还在想你在梦里也要打我,可气人,差点反手打回去。
幸好太困了没动手……幸好……”·……我觉得夜行的教育问题很大,教育成果一点儿也不好··夜谭闻言缓缓地将视线移到夜宵脸上,目光冷得要渗出冰碴子来。
夜宵被盯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结结巴巴道:“老大我说笑的,不要当真·”·夜谭:“你再说笑试试”·夜谭的语气平淡至极,听不出一丝怒意,却连我都觉得寒毛倒竖。
夜宵端端正正地挺直脊梁站得笔直,干巴巴地问道:“主上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需要小的照做吗”·我一边继续搅着肉馅,一边道:“七七说冬至要大家一起包饺子,你把夜阑也喊过来吧。”
夜宵呲牙道:“你要他包饺子……这不没事找事吗……”·“没事,一家人最重要齐齐整整开开心心嘛·”我散发着慈祥的光辉沐浴着他,“他包的你吃就好了。”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宵回馈我一个生离死别般的淡然微笑:“谢主隆恩·”·喊人齐了搬了凳子来热热闹闹地玩闹哦不研究了一通,一刻钟之后,除了夜谭我们几个就被七七怼出厨房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包得饺子比夜阑还丑··夜宵拼命塞馅儿,把个饺子捏成包子,撑破面皮全都漏了·夜阑盯着夜宵也包了个圆的,包完递到夜宵面前等夸。
夜宵沉重地教育他:“你别学我啊,学点好的不成吗,你学学七七和老大·”·夜谭和他练字时候一样认真,又快又稳,捏的饺子和七七并无二致,褶子叠得漂亮极了,像街头商铺里的成品,丝毫看不出是第一次学做的新手。
夜阑静静瞧了一会儿,也包了个勉强能看的普通饺子出来··而我只能包个面球,我觉得饺子皮这种需要铺平的时候老是黏在一起,真要捏和的时候又捏不动的东西实在是太反人类了。
我怀疑是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夜宵在我的饺子皮里动了手脚··七七望着我们面前一排面球疙瘩扼腕痛惜:“真有连傻子都不如的人·”·我和夜宵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绝望。
阿横和阿竖都想回家过冬至,清早得知可以回去就告辞了,筠园里就剩下我们几个爹不亲妈不爱的残联··中午把几个平时躲在树影里的影卫强行按在桌上一起吃饭,夜宵散架的饺子糊成了一锅汤,跟我搓劣的面球放在一锅单独煮,盛给夜宵一个人吃。
其他人分吃正常饺子·……嗯,夜阑的饺子有幸在正常队列里面··夜宵看着面前满满一盆糊糊,高兴到眼角- shi -润··夜阑看他一直不动,把自己盛满水饺的碟子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吃自己的。
夜宵沉痛地拒绝他:“我命该如此,你不用替我惋惜·”颤颤巍巍地举起了筷子··夜谭突然小声问他:“可以给我吗”·夜宵傻傻看着他,我也惊了:“阿谭,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夜谭低头不说话了,塞了一个饺子安静嚼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不可以吗”·夜宵舀起一勺:“老大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来,给你我亲手煮的糊糊。”
夜谭皱眉道:“我不要你的糊糊,把饺子给我一个,圆的那种·”·原来他是为了这个,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使不得使不得,我好好练练,学会了以后再做给你呀,何必急在今天呢。”
夜谭小声道:“这个就很好·”·我又拦了几句,说话间却突然想起,茶道有个术语,叫做“一期一会”,说的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缘分:与一个人对坐饮茶的机会,可能一生只有一次,哪怕再有机会与同一个人相聚,今天所喝的这杯茶也再不会是上次所喝的那杯。
我总觉得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从不放在心上,只怕他不这么想··看着夜谭小心翼翼探询的样子,心里突然不忍起来,拍了筷子站起来:“阿谭,你等着。”
窜到厨房里,撸起袖子认真包了起来,捏废了好几个,渐渐进步了一些,稍微像点样子了··夜谭也不吃了,靠着门框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折腾··我举起一只左右看看:“这个有点像了吧等我再试几个,应该能成。”
夜谭:“嗯·”·七七在院子里啐道:“哼我包的这么好不乖乖吃矫情”·夜谭闻言愈发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我连连应道:“是啦,可不矫情着呢。”
第48章 日常挽尊·临出门前我搓着一叠银票数来数去,过节似乎应该发点红包给小的们开心一下,但又拿不准该发多少,不知道发个一百两算多还是算少是该发白银还是黄金黄金可能过分了点,不会被人发现蹊跷又让我被迫回档吧……·我没有头绪,只好求助外援:“阿谭,出门前想打赏点红包给夜宵七七他们,你说我发多少合适呢”·夜谭悄无声息地乖乖立在窗前,回道:“谨遵主人吩咐。”
我十分不满:“我在问你呢,能不能好好对话你不想说我去找别人商量了·”·夜谭想了想,认真回道:“主人向来大方,就赏一贯钱吧。”
我陷入沉思··一贯钱··想了很久,还是问出口:“一贯钱是多少·”·夜谭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答道:“回主人,一千铜钱为一贯,一两银子是三贯钱。”
……·我觉得夜谭对大方的定义是不是有点问题··不过我这种对物价一窍不通的认知残障可能也没有资格质疑他··我又问:“会不会太少了一贯钱能买什么啊”·夜谭:“庙会上的小玩意和吃食一般都只需几文钱,一贯是无论如何也花不完的。”
原来如此,哎,那确实不少··可是一想我堂堂创世神,发个红包:“来,赏你半两银子·”·……好搓·好穷酸。
我不能忍··出了房间吆喝了一声“出门啦”,夜宵推着夜谭出来了·夜阑被套了一身月白色长衫,看起来十分不自在,我是第一次见他穿浅色,倒让人眼前一亮。
夜宵得意道:“怎么样,老板,好看吧我挑的·”·我点点头:“是呀,很好看,不过你怎么还是一身黑,为什么不和他穿一样的”·夜宵挠挠头:“我不太习惯穿这么晃眼的颜色,总觉得要被当靶子。”
夜阑马上跟着道:“我也很不习惯·”·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宵习以为常:“憋着·”·夜阑从善如流:“好的。”
其实说起来,夜谭今天也是新衣服··上次去成衣铺,约了裁缝上门来做,量完尺寸,照着夜谭的吩咐定做了好几套·我以为夜谭对穿着不讲究,说一两句就罢了,没想到他对裁缝嘀嘀咕咕嘱咐了许久,还画了图纸给他。
见他如此上心,连我也不禁期待·拿到手一看,清一色的全黑,每件都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夜谭看出我的疑惑,把衣领翻出一角,指给我看:“每件有编号的,不会搞混。”
一号黑衣,二号黑衣,三号黑衣,以此类推··目瞪口呆··我:“那你和裁缝吩咐了那么久,到底在说什么”·夜谭又在衣服各个角落翻给我看:“袖口这里有四个暗兜,此处是银针,此处是迷药。
腿侧这根缚带,可以放三十枚飞刃·还有裤腿这里……”·我忙拱手:“可以,服气·”·所以夜谭与我也没有什么换装play可言了,最多问一句:“今天是几号衣服啊”·夜谭认认真真回道:“回主人,七号。”
唉·毫无意义,无话可说··七七捏着裙摆也正好出来了,未挽发髻,绸缎般的披肩直发·今日难得地穿了长裙,水蓝色襦裙搭织锦披帛,怕拖地拽起了一截,露出一双雪白的小靴子。
七七看我们全都盯着她不动,脸红道:“干嘛这样看着我……我、我也知道不合适啊……”·夜宵立刻道:“七七超可爱的”·我点点头:“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我和夜宵蹲在她身边打量了半晌,我问:“是不是该戴朵花呀”·夜宵:“对哦,七七你没有什么银饰簪子之类的吗”·七七:“当然没有呀”·我忙道:“过会儿去庙会上买吧。
先摘一朵现有的将就一下……”·回头四顾,园子里只有,葱,和蒜苗··我记得刚买下这座园子的时候,还是有几株月季海棠什么的,这么一看不知不觉中全都种成了蔬菜和佐料。
太辛酸了,七七,为这个残联,真的付出了太多……·我挪到个墙角根蹲下来,对他们招招手:“夜宵,夜阑,七七,你们过来,蹲我旁边·”·三人站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用看智障的眼神俯视着我。
“蹲下呀,近一点·”我催促道··夜宵蹲在我身边,问:“老板你这是做啥·”·这个墙根,应该挺视线死角的了,监视我们的人应该看不到。
我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分给他们三个,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道:“今天过节嘛,发个红包·偷偷给你们的,不要说出去·”·夜宵一数:“哇塞,十两这么多”·我深沉地想道:这是我控制自己能压低的极限数额了,没法再少了。
七七捏着银票道:“也太多了吧这够买两个半的我了……”·夜宵一听马上得意地挤兑道:“哈哈哈哈你可真便宜,我身价有两千两哦厉不厉害”·七七生气道:“你们又说我便宜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会说话的人”·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我也嘲讽她便宜,深感惭愧,便很想安慰她,忙指着远处的夜谭:“对了七七,你知道夜谭多少钱吗”·七七摇摇头道:“夜谭哥哥一定很贵吧。”
我怂恿道:“你猜一猜嘛·”·七七垂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是夜谭哥哥的主人,不管别人给我再多钱,我也不愿意卖的·”·……·我惊呆了:“擦叻你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七七嗔怒:“夜谭哥哥每天早上在我睡醒前就会买好菜洗干净劈完柴,再去练剑,中午还会帮我洗衣服晒被子,不知道做了多少事哪像你们三个废人,除了吃就是睡。”
我和夜宵羞愧地低下了头··哎不对我确实是个经脉俱断气海已空的废人,我有什么好羞愧的··便又强行重新接回话题:“咳,不是,买夜谭只花了一两。”
七七:“啊”·我:“因为他当时被之前的主人搞残啦,就打折不要钱了·这一两还是不是他的价格,是手续费呢。”
七七愣了一会儿,忽然勃然大怒,狠狠在我鞋子上踩了一脚:“这种事情夜谭哥哥一定很伤心啊你还拿这个开玩笑你这人太过分了”·夜谭忙把七七拎起来提走:“不可对主人无理。”
七七咬着下唇一脸要哭的表情,夜谭也慌了:“你先别哭·我并不介意此事……也全亏如此,才能侍奉主人,是我最幸运的事情·”·我:“对呀,当时我很穷嘛,身上总共就一两银子。
夜行手续费要再贵上半文钱,我可就捡不到阿谭啦·”·七七神色这才稳定了一点,我语重心长道:“所以,七七呀,你并不是园子里最便宜的那个,也可见身价并代表不了什么。
是吧,阿谭”·夜谭正半跪在地上为我拍鞋尖被七七蹭上的土,头也不抬地应道:“嗯·”·夜谭明明老是闷不吭声的,却原来每个人都这么喜欢他,连日常狂怼我们的七七都护着他,真有点神奇,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我忙拉他起来:“不用管了,我们走吧。”
我想起还是第一次听到夜宵的身价,顺口一问:“对了,那夜阑呢”·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两千三。”
夜宵突然泄气··我惊叹道:“咦,你居然比他便宜·”·“没办法嘛,因为他战绩很好啊,试炼场上不知道拔了多少次头筹·如果不是傻了,应该能评到四千两吧。”
夜宵抬眼看了夜阑一样,语气十分低落,夜阑茫然回望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难过,我正要安慰这一对苦命人,夜宵忽然纵声笑道,“不过那天老大正好只带了总共四千多两,哈哈哈哈,幸好这家伙傻了,不然那天就买不起了。”
“虽然我身价贵,我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多钱呢·”夜宵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走,我请客,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去·”·夜谭:“不要走在主人前面。”
夜宵:“哦·对不起·”·我的尊严,全靠夜谭挽救··第49章 夜宵划船不用桨·天色将晚,一墙之隔的门外,已经遍布戏鼓锣声,秦腔和扁担戏的唱腔咿咿呀呀地混杂在一起。
等转过一条巷子,人流骤然密集了起来,擦着肩膀撞来撞去··我牵好七七,回头道:“阿谭,抓着我,当心走散了·”·夜谭平时别扭,跟在我身后时总是标准的一臂距离,精准得仿佛拿尺子量过,多一寸都不肯靠近,今天倒是意外地听话,乖乖被我牵住。
不由赞许地对他一笑··夜宵立刻跟着道:“我也怕走散我也要抓着老大”·我:“你这种人,散了就散了。
”·夜宵:“啧”·我又说:“不过你千万看好夜阑,他要走散了那真的找不回来了·”·夜宵哭哭啼啼地抓住夜阑。
人手吹了一个糖人,挤到人堆里看杂耍·体质羸弱,挤不到前排,只能看见许许多多个后脑勺·夜谭见状拎着我和七七把我们架在隔壁墙头,夜宵提着夜阑一起爬了上来。
视野开阔,还是坐席,甚好,满意··一排人猫在墙头看了会儿杂耍,感觉七七东张西望地,有点心不在意··“你在找人呀”我问。
七七忙收回视线:“唔……我有几个小姐妹,好久没见过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能不能碰上·”·我便道:“你知道她们住哪儿吗去找找呀。”
“可以吗”·“当然啊,今天过节呀·饺子不是也剩了很多也带一点去吧·”·见我应了,七七欢欢喜喜地去了。
湖上星星点点,游荡着大片不知哪里飘来的莲花灯,一荡一荡地,在画舫和渔船中间穿梭来回··夜宵看我视线落在湖上,问:“老板,你是不是想放灯许愿呀我也正好……”·我:“不想划船”·夜宵:“可是我们没有船……”·“买”我斩钉截铁地夜谭道,“走”·夜宵:“……”·从墙头挪到湖边,小只的渔船摆渡船的船家许是都过节去了,没人在。
大些的画舫倒是灯火通明,有几艘靠着岸,我便去一个个问··对方:“哪来的土包子想买我家老爷的船”·毫无商量的余地。
可见金钱确实不是万能的··我陷入求而不得的巨大伤痛之中,普通想划船的心情在这种情况下逆反成了特别想划,蹲在湖边愁眉深锁··夜宵:“老板,真这么难过倒也简单,我给你抢一艘来好不好”·夜谭没有作声,却突然兴致勃勃地按紧了剑。
我沉痛道:“不要做违法乱纪的勾当·”·夜宵错愕道:“我们江湖人眼里怎么会有王法两个字·这年头怎么会有你这种遵纪守法的老实人。”
唉,区区刁民·怎么能理解本创世神科学先进文明理智的三观··我:“夜宵,你会浮水吗·”·夜宵:“当然会啦,影卫怎么能不会水。
老板你要干嘛”·我:“船是没得划了,就划你吧·”·夜宵:“……”·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死寂。
夜阑忽然插话道:“我也会水,划我吧·”·夜宵对着他正色道:“夜阑,如果你没听懂我们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说事情,就不要乱插话……”·我打断道:“我可没开玩笑,我真想划你。
当然,不想划夜阑·”·夜宵忙辩解道:“他水- xing -比我好啊个子也比我高划他肯定更稳当啊是吧夜阑”·夜宵对着夜阑猛递颜色,夜阑做出心领神会的表情,毅然跳进水里了。
我既急且气地猛抽夜宵脑袋:“卧槽你看看你赶紧”·夜宵略一沉吟:“好的,我划划看。”
一记滑铲飞到漂浮在水中的夜阑背上··然后他们两个沉了下去··我:“……”·夜谭:“……”·我心里只有两个字,大写的傻逼。
我可谓气急败坏,等他们爬上岸后揪着- shi -淋淋的夜宵狠揍了一顿,催他赶紧带夜阑回家换衣服··这大冬天的,还在冰水里泡了一遭,夜阑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好。
夜谭宽慰我道:“经过夜行数年训练,他们这点忍耐力总是有的,主人不必着急·”·唉,身心俱疲··夜谭看我不说话,又道:“主人,属下随身带着迷药,要弄一艘船不是难事,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我叹口气:“不用啦·今天不划了,以后买它几十艘囤起来……嗯,阿谭,明天帮我给君洛书写封信,叫他多买好多好多船,等我们回了剑阁划。”
夜谭:“嗯·”·他注视着右前方的画舫的二层,神情不太轻松,似乎在分神想别的事情··“阿谭,怎么了今天一出门,就觉得你一直很紧张。”
夜谭回过神来,收回视线低头道:“人太多了·一路都有许多习武之人,怕生变故·”·“阿谭不喜欢人多”·夜谭皱眉道:“很危险。”
我:“出来玩轻松点儿嘛,又不会出什么事……”·夜谭抬手揪住一个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脏兮兮的小孩子,悬空拎了起来,不悦道:“把主人的玉佩交出来。”
乞儿嚎啕大哭,把手心还没焐热的玉佩塞给我:“对不起大爷我再也不敢啦”·我:“……江湖果然险恶·”·明明是带他出来玩的,却反而变成了高强度的加班,良心不安。
我只好道:“我们找个人少点的地方·”·看来以后不该到处乱晃,老老实实窝在秣陵剑阁吧··我一想到秣陵,心情总是会很好,却不知道夜谭是不是也如此,便问:“阿谭,还没问过你,喜欢秣陵吗你是喜欢潮- shi -的地方,还是干燥的地方喜欢南方还是北方”·夜谭只说:“都好。”
应完这个万用答案,大概是看出我眼神很想打人,忙又补了一句,“属下没去过秣陵,所以也不是很清楚·”·在路边走了两步,遇到个卖河灯的小贩,顺手取了两盏,塞给夜谭一盏。
小贩送了两枚信笺,说是可以许愿塞在河灯里,顺着流水能漂到清泉寺,很灵··信笺上撒着斑驳的金粉,映着灯火反光一闪一闪的霎是好看·我坐在湖边石阶上,一边翻覆着信笺,一边问:“那你去过的地方呢,最喜欢哪里”·夜谭提笔捏着信笺,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天山吧。”
“嗳你去过天山呀”·“秦七公子带属下去过·不如说,秦七公子是为了去天山才买下属下。
天山地处极寒,鸟兽不生,非内力醇厚耐力超常者无法生存·秦七公子带着属下在山中住了一段时间,是为寻找铸剑所用的玄铁·因为天山大雪封路,人迹罕至,不用时刻提防有人来袭。
是属下最轻松的一段日子·”·他竟还有这样一段过往,不曾听他提过·我又问:“玄铁找到了吗”·夜谭:“找到了。
玄铁埋藏在洗剑池底,废了好大劲才弄上来·不过一回中原,没多久就被秦七公子扔了·”·我惊愕道:“下了这么大功夫,怎么就扔了”·夜谭摇摇头道:“属下不知道。
秦七公子与云辟芷第一次见面,回来就说不需要了,专门找了座山崖扔了下去,一个人在风口坐了一宿,也不准属下靠近·”·喲,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你怎么知道他自己坐了一宿,你会在旁边偷偷看着吧。”
夜谭:“……对、对啊……他是我主人,就算不准跟在身侧,也该远远守着。”
我:“可你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扔·”·“啊”夜谭不自觉地轻微歪了歪头,一脸疑惑··“他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你的,你干嘛对他这么好。”
我愤愤然··夜谭哑然:“……诶……”·我生气道:“都这样了你还一脸’要是能一直呆在天山就好了’的表情”·夜谭愣愣道:“属下……是有这样想过。
因为不会有外人来,就不用一直藏着……”·我唰地窜起身来:“区区天山而已我也能带你去呀走着说走就走”·夜谭忙拽住我拦截道:“不可,天山太冷,您不能受寒。”
“你小看我我可以呆十年二十年两百年反正比你久辣鸡,敢小看我”我已然气到理智崩盘。
夜谭哭笑不得地劝道:“好好好,养好点就去·”·我鄙夷地冷哼了一声,坐了回去:“愿望写完了吗要放灯了哦”·“这就写……”夜谭看我已经把信笺收回袖中,问道,“您不写吗”·我:“我没什么愿望要许的。”
心中高贵地想道:我就是创世神,还许什么愿,想要什么不都手到擒来··夜谭哦了一声,对着空白的信笺开始发呆··我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动:“你也没愿望写吗”·夜谭:“太多了,不知道写哪个。”
我心说,咦,人设崩了啊,你不是清心寡欲派的吗,正色道:“都什么愿望我帮你实现了呗·”·“唔……希望主人的身体能养好。
希望主人无灾无病·希望主人平安喜乐一生顺遂,却也希望主人能成一番波澜壮阔的大事……但是……”夜谭咬着笔杆回头看着我,浅浅一笑,“又觉得您这样无欲无求的状态可能更好,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好像冲突了,就不知道该选哪个了·”·……不是,这不好像都是同一回事吗··我挤兑道:“不去天山了哦”·夜谭闻言道:“哦,要去。
补上·”·“……”我呲牙道:“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谭:“”·我叹气道:“我的事情你就别瞎- cao -心了,你许个跟自己有关系的吧。”
夜谭点点头,这次倒是毫不犹豫地直接落了笔··——“岁岁有今朝·”·夜谭写完飞速塞进河灯里,仿佛在害羞,可我早看得一清二楚了。
我无奈道:“你怎么许个这样无关痛痒的愿望,知不知道浪费了一个多大的好机会·”·如果夜谭许愿是腰缠万贯,我本来可以挺直腰板说一句“朕准了”,然后弹个响指变出来。
多好的装逼机会,却不给我··夜谭小声道:“我已经觉得像做梦一样了·”·第50章 没有什么骨科·放完灯起身要换地方,右前方画舫上晃悠悠下来个人,步履踉跄,奔上岸扶着树干弯了腰。
咦,眼熟·这不是杨轻舟·路遇熟人,我欢喜迎上去正要打招呼,只觉得酒气扑鼻,杨轻舟毫无征兆地张口就呕·万幸身后夜谭拦腰将我往后一带,不然就要将这些秽物接个正着。
杨轻舟面色痛苦地弯腰吐了好一会儿,从树干上滑了下去,忙把他拎远摆在面摊的椅子上,从夜谭怀里摸出一方丝帕塞给他··在这个没有卫生纸的年代,幸好还有万用夜谭,好用。
“璇衡”杨轻舟吐完清醒了不少,这才认出我来,“竟让你看见这么失礼的样子,真是抱歉·”·我之前瞧见他总是知书达礼、游刃有余的君子气度,不想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确实有点意外。
唤伙计盛了一碗清汤放在他面前:“你喝酒啦”·“谢谢·”杨轻舟浅浅抿了一口,应道,“嗯……我很怕喝酒。
一点点也很难受·”·我:“那你还喝·”·杨轻舟苦笑道:“有客人来,总是要陪席的,不能喝也得喝·”·不是很懂这些人的逻辑。
一边看他喝汤,我一边问:“你怎么一个人你弟弟杨溯呢”·杨轻舟:“这种场合他素来都不出席的·”·我奇道:“冬至这种节日,不是应该跟最亲近的人过吗”·就像阿横阿竖要回自己家,七七要去找她的小伙伴,就像夜宵和夜阑打包,我和夜谭打包。
“他不必来,未尝不是好事·”杨轻舟放下汤碗,轻声道,“璇衡,抱歉,我得回船上去了·”·“这艘船是你的呀”我亲眼看着他从船上下来,又想他是当地大户,有一两艘画舫不足为奇,十分蠢蠢欲动,“借我划划呗”·杨轻舟犹豫道:“现在你真是挑的好时间……改日行吗”·我疑惑道:“今天怎么了”·“船上有其他人……可能不是很方便。”
杨轻舟刚刚说到这里,画舫二层的栏杆上探出个人来,高声笑道:“杨兄,才喝这么点你就想溜了还有好几轮呐,就等着你呢”·哎,这不是品剑会上泼了我芙蓉汤后来又找我们挑衅的武仪丘的易峭吗。
易峭也认出我来,笑意尽退,啧了一声:“晦气·”他冷笑了一下,敲敲栏杆,“兄弟们都来看看,可有大人物在这儿呢·”·陆续又探出几个身影,瞄了一眼我的方向,纷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杨轻舟脸色突然变得很差,刚刚说要走现在却不动了··易峭那厢嚼完碎嘴,忽然朗声问道:“杨兄,你为什么会跟这种人在一起你到底什么意思”·他的“这种人”三个字压得很重,- yin -阳怪气,我听得十分刺耳:“不过跟朋友一起喝碗汤,有什么不妥”·那一众少年听完,突然纵声大笑,易峭尤为更甚:“说是你朋友呢,你认吗杨兄,你亲口承认一句吧,不要伤了人家的心。”
杨轻舟面色苍白,竟然不答话··我十分莫名其妙,不管是与不是,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啊,不由皱眉道:“你们干嘛老是为难他”·易峭:“你说什么”·我:“你们和轻舟相熟,自然知道他不胜酒力,干嘛还老灌酒他与什么人交朋友,是他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逼他你们若真自认是他的朋友,为什么要欺负他”·易峭勃然大怒,张口便骂,没蹦几句粗话,忽然有个沉重庄严的声音打断了他,喝道:“够了。”
易峭骤然收声,转身鞠了个躬,“杨老先生,请恕晚辈失礼·”·那声音又道:“轻舟,别丢人显眼了,回来·”·杨轻舟一眼都未看我,转身疾步回了船上。
他才一上船,船夫便起了锚,那画舫便离岸远去了··结了账,我拍拍夜谭:“走啦,找找迷途的羔羊夜宵去·”·夜谭忽问:“您不生气吗”·我问:“你是指易峭还是杨轻舟”·“杨轻舟吧。”
夜谭并不将那个低段位炮灰放在眼里··“他明显是形势所迫,改日问清楚就是·若他真不将我当朋友,那也没什么可惜的·”我叹口气,“唉,今天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可见有船划的人,日子过得也不比别人开心。”
夜谭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许久没动静,我问道:“想什么呢”·“想了很多……还没想清楚·”夜谭认真道,“等属下想清楚再告诉您。”
我便点点头道:“嗯,我等着·”·此后又兜兜转转过了几日,差遣夜宵和阿横阿竖在周边几个郡县城镇跑了几趟,算是凑齐了之前问杨轻舟借的药材。
我清点完毕,没有差错,便去杨湖登门致谢··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杨轻舟看到我来颇有几分诧异,却没有迎我进门,带着我们从大门折返出来,在湖心一方简陋的小亭子里落座。
“那天多谢璇衡帮我解围,又不记恨于我·”杨轻舟认真道,“璇衡莫非,确实是将我当做朋友吗”·这不该是我的台词吗。
我道:“我之前就说过的,绝无虚假·”·婢女添好茶下去了,杨轻舟抚着茶碗了思索了片刻,又道:“既然璇衡认我是朋友,我有些问题……可能冒昧,但还是想听听璇衡你自己的意思。”
我道:“请讲·”·杨轻舟慢慢斟酌着措辞,谨慎道:“最近江湖上的动向,想必璇衡也略知一二·那天秋庄和一剑冢让你选剑,也是想探探你的意思。
若你选了秋庄那把,从此便是盟友,自然皆大欢喜……可偏偏你却选了一剑冢那把,璇衡你……到底意欲何为”·我蒙了:“……对不起我一个字儿也听不懂。”
杨轻舟捶了眼:“罢了,是晚生唐突·”·我感到他忽然有些排斥我了,忙道:“我真不知道,最近江湖上到底什么动向秋庄和一剑冢到底代表什么我真是选了比较搭衣服的那把,不曾考虑过其他。”
这又换了杨轻舟开始疑虑了:“璇衡也是江湖中人,怎会一无所知”·我叹口气:“不瞒你说,我到这个国家才不过一两个月。
你们所说这些事情,我真是半丝儿也没听过·”·杨轻舟疑云更甚:“璇衡看起来不像是异邦人·”·我只好随口扯谎:“是的,我以前在一座山上,整座山就我一个人,我也不知道那山叫什么名字。
后来有一天我下山了一次,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像是误入凡尘的谪仙·”杨轻舟轻笑了一声,说罢定定看了一眼,又道,“这话别人说来我只当是胡扯,换在你身上……我却必然是信的。”
我还没搭话,听见身后夜谭自言自语了一声:“怪不得……”·我一脸懵逼看着他:你不会也信了·我骗别人是毫无压力,一想到总被人骗得团团转的可怜夜谭最终也被我蒙骗,愧疚非常。
罢了,等过会儿四下无人再跟他解释··杨轻舟接受了这个说法,反而轻松多了:“若是如此……倒是都说得通了·是我小人之心了,望璇衡莫怪。”
他起身歉然行礼,才复又坐回来,“江湖如今有三股大势,横联纵联与钟离苑,彼此都互不服气,相持不下,又因钟离苑与纵联行事都有些过激,摩擦更盛·之前忌惮钟离子息身边那个侍卫夜刹,各派都不曾动手,后来夜刹叛变投诚纵联,被废去武功逐出钟离苑,这滩死水才算是重新变回激流……出了这档事,纵联和钟离苑更加剑拔弩张,这一月来,已经血战了十几场了。”
我心里暗惊,夜刹被逐竟引起这么大风波,我们到处瞎逛旅游的这几个月全然耽于玩乐,几乎忘干净了大少爷那句“钟离苑近期将有大战”的提醒了··“钟离苑与纵联恶化,双方各有损伤,是我们横联乐见的。
只盼他们能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好坐收利·只是正因为处于这个风口浪尖,更怕有其他势力节外生枝,所以最近,对于任何来路不明的新面孔,我们都更为注意……”杨轻舟说到此处顿了顿,笑着看了看我,“这其中,璇衡你便是最引人注目的一枝新蕊了。”
我们两条咸鱼,毫无威胁可言,到底有什么好引人注目··杨轻舟道:“你们初来扬湖,我就发现有诸多暗卫潜伏在侧·我不知道究竟是你们的护卫还是追兵,但不管哪个——都说明你们俩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我们表面上”我疑惑了··杨轻舟笑了笑:“既然是朋友,就原谅我失礼吧,当时初见,我觉得你们两个既傻且穷。”
我沉痛扶额:“我确实也……没什么可反驳的·”·杨轻舟笑了一会儿,又继续道:“二位衣着佩剑都不讲究,看着出身寒酸。
品剑会的入场费价值不菲,可璇衡眼也不眨,看着却不像穷人·璇衡席间举止,礼仪极不周全……山野村夫都不至于此,说句粗鄙也不为过·可别人来挑事,璇衡断然反击,实力斐然,兼之血- xing -刚强,我便知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不不不你高估我了··我心里一万条反对弹幕划过,面上却不动声色·自己行事时不觉得有恙,在正常人眼里居然有这么多深意。
·“后来比试,你身边这位沉默寡言的侍卫……夜谭夜公子,力斩百兵,更不在话下了·二位如此人物,又有谁敢小看你们”杨轻舟撑着下巴专注地注视着夜谭,续道,“秋庄也是我们横联盟友,便送剑前来想探探。
璇衡若接了,自此就是我们横联的同伴,若拒收,那便是我们的敌人……”他复又叹了口气,垂下眼帘,“只可惜千算万算,却没料到,二位风姿卓绝,竟连一剑冢也被吸引了。
而你们……拒绝了秋庄也还罢了,竟还选了一剑冢·”·我问:”你们是横联,一剑冢呢不曾听说是钟离苑麾下,莫非隶属纵联“·杨轻舟摇了摇头:”一剑冢不属纵联,也不和任何江湖势力交好……他们是一群疯子。
“·我疑惑了··”一剑冢认为,世间只该留有最强最锋利的一把剑存在,供奉在冢中供人膜拜,其他兵刃都是剑道耻辱·他们之所以铸剑,原是为了葬剑。”
杨轻舟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也肃杀起来,“接了他们的剑,就是要替他们葬送天下所有兵器的意思了··“你们既然接了一剑冢的剑,江湖上各门各派都不会与你们交好,一剑冢以往所树的仇家自然也会把账算在你头上。
所以冬至那天的那艘船,你是无论如何都上不得的·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也绝对不能承认与一剑冢的人是朋友关系··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这已经无关纵联横联还是钟离苑了……你当初的选择,意思是要与整个江湖为敌。
世间所有武者,与你都是死敌·”·……·我惊呆了:“我还能退货吗”·第51章 白龙·“退剑……退是可以,只是命也得留下。”
杨轻舟放了茶碗,轻轻着桌面似在犹豫,思来想去眉峰一压,坦然道,“便跟你直说了吧,那日市井被封后,跟踪监视的暗卫,包括打着抢剑名号去试探的武夫们……纵联横联俱都有参与,有些人根本就是我派去的。”
他叹了口气,放低声音道,“你别怪我,此处是我扬湖管辖的范围,这些都是我职责所在·”·“……谢谢你告知与我,我果然没看错人。”
我想了想,又问,“那……我刚才跟你说我来历的事情,你能帮我瞒着吗”·杨轻舟歉然摇头:“抱歉,我不能答应。
今夜所谈,我会如实上报·”·“好罢,我相想有没有别的法子·”我看他神色黯然,颇有些不忍,安慰道,“轻舟,我知道你身负重担,杨溪上下都得你费心打点,苦心经营方有今日……这些都是情非得已,不必自责。
你肯坦诚告诉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你……唉,你要怪我我倒好受一些·”杨轻舟苦笑一声,又道,“你且放心。
至于他们相不相信,那是另一回事了·”·我点点头:“但愿如此·若实在有人步步紧追……以后躲着走算了·”·“……比起这……”杨轻舟的神色更凝重了,“一剑冢那边怕是更不好交代。”
“何解”·“一剑冢专为葬剑,门内规定需得定期斩断江湖兵器谱上的宝刀名剑并上交·逾期办不到的人……”杨轻舟一顿,冷声道,“将被肃清。”
我心里一凉,颤声问道:“……定期,是……多久”·杨轻舟:“每月初一·”·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不就是,明天。”
杨轻舟道:“准确说,是明天天亮以后,子夜之前·”·……完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仍不死心,挣扎道:“一剑冢实力如何我……我现在逃还来得及吗”·杨轻舟摇摇头:“一剑冢张狂霸道至此,挑败过百晓生排行榜上所有名字,各门各派都吃过他们大亏,多少人费尽心血才到手的神兵利刃尽数毁在他们手里,整个江湖却至今没人能动得了它分毫,还颇为忌惮……你觉得呢”·“……不讲道理呀一开始也没告诉我呀”我忽闻如此惊天噩耗,很想撒泼打滚。
“一剑冢行事,何时讲过道理所以我当时让你慎重……”杨轻舟念及此处也是心下黯然,愧疚道,“怪我·此事人尽皆知,我以为璇衡必然知晓……是我耽误你了。”
我是初来此间,夜谭又从未涉足过江湖,自然无从得知,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揉揉眉心:“就……就没什么别的法子”·“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杨轻舟若有所思道,“此事得你亲去一剑冢。
至于能不能成……看璇衡你的造化了·”·杨轻舟起身道:“我有一匹玉兰白龙驹,日行四百里,是这扬溪最快的一匹马了·你即刻启程,明天日落前应该可以赶到。”
我尚未反应过来,出门还个药怎么就突然要背井离乡踏上征程了,夜谭却抢前一步道:“有劳了·事不宜迟,请杨公子带路·”·杨轻舟点点头当先大踏步疾去了,夜谭跟了两步见我还愣在原地,顾不得其他,拽着我走了。
我踉踉跄跄跟着走了一路,渐渐意识到严重- xing -,方才心悸起来,将夜谭拉住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吧·”我小声道··夜谭并不答话,看我不动,皱眉道:“没时间耽误了,主人,不要耍脾气。”
“原是我拖累你·剑是我一个人挑的,与你无关·……若我回不来……你帮我好好照顾七七夜宵和夜阑·你们可以去秣陵,好歹还算有个归处……”·夜谭似乎懒得与我废话,一言不发横抱起来追了上去。
“这是命令放手……”我有些急了,挣扎着想下地,“你不是一向最听话的……”·“这是您教属下的。”
夜谭定定看着前方,脚下步履不停,“主人,属下……我这次不想再做只听号令不辨对错的刃了·”·我一愣·我当初随口一提,原没想过他真会放在心上……·“那些人怎样都罢,与属下无关。”
夜谭斩钉截铁道,“主人所在之处,才是属下的归处·”·我心里忽然一暖,竟觉得前路怎样都不惧怕了··出湖牵了玉兰白龙驹,杨轻舟还交与我们一张地图,详细注明路径所耗与时间。
夜谭抱着我轻巧翻身上马,将我紧紧锢在怀里,留句话的时间也不给我,便扬鞭绝尘而去了··只听得杨轻舟在身后喊道:“后会有期·”·我只觉还有诸多事情挂心没来得及一一交代,忧愁道:“我还想多吩咐几句呢……七七和夜宵,还有夜阑,这三个我都不放心……君洛书那边,也要轻舟帮忙转告才是。
万一这次……”·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回来再说不迟·”夜谭罕见地截断我的话,不让我往下说了··我知他心中顾虑,便敛声了。
想我来此间短短数月,心中已有这许多牵挂,夜谭孑然一身至今,心中却只有我一人,一时也难过起来·静了半晌,却只应道:“好·”·罢了,多想无益。
杨轻舟既说还有转圜余地,届时见招拆招吧··……若真不幸,下次读档前,绝对先把一剑冢这坑爹又嚣张的奇葩门派删掉··说起来,我最近越来越少想读档重来的事情。
是有些觉得,我与夜谭,与其他人这过往种种……若他们都不知道,只剩我一个人记得,难免有些可怜··已经入了冬,夜风冷冽冰凉,我往夜谭怀里钻了钻。
他有所察觉,解了自己披风挡在我前面,低声道:“还冷么路途漫长,您休息一会儿·”他环着我的腰,稳当得很,倒不必担心滑落下去。
马背虽然颠簸,也抵不过焦心了一日的疲惫倦意·我应了一声,回抱着他阖了眼··如果……·如果这个轮回就此结束,夜谭从此不记得我了。
那我和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第52章 沧海·马不停蹄疾行了一日夜,日暮西斜之前拐进了一片山林·两侧山脉环护层峦叠嶂,居中一条缓流延绵而去,视线尽头是一座巍峨陡峭的高山,那里有一小片开阔的平地,正是一剑冢所在。
此处坐北朝南,依山傍水,竟真是个上好的墓- xue -选址··离那高山越近,忽觉胯下一沉,玉兰白龙驹一声哀鸣猛地栽倒下去·夜谭紧绷着精神片刻不曾歇息赶了一日的路,竟还有精力在这顷刻间做出反应将我一揽侧翻几个卸去冲力。
我回头一看,竟见马儿的四蹄已被齐齐削断·玉兰白龙驹哀嚎不断,我闭了眼不敢再看,下手如此狠辣,果然不是易于之辈,只怕此行凶多吉少··一个声音带着三分醉意,好整以暇地训斥道:“既来见祖宗,岂有骑马的道理”·闻言瞧去,一个形骸放浪的中年人斜躺在青石上自斟自饮,正是扬溪品剑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坐在秋庄侧席并赠剑坑害我的那人,奇道:“你……你怎会在此处”·中年人冷笑道:“你们两个小娃娃既然是我引荐,当然归我管教。”
我恭敬问道:“请教前辈如何称呼·”·“仇无咎·”他仰头喝完一大碗,随手一摔,翻身大笑道,“连我都不认识,真是孤陋寡闻得很。
只可惜你们活不过今晚,是没福气做我徒弟了·”·我叹口气:“这个福气想必确实没有,但我们就是为续命而来,还望前辈多提点几句·”·“今天就是初一,日头都要落山。
你们这一个月毫不作为,确实该死·”仇无咎居高临下睥睨我二人,脸上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意,却不见半点同情之心··我又道:“虽然该死,但实在不太想死。
有人告诉我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所以特地前来指教了·”·“有,当然有”仇无咎仿佛听了什么惊天之言,抚掌纵声大笑,“你改了我们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成,别说你想活命,便是要我们一剑冢全部自戕谢罪,我们全都听你的。”
我忙道:“前辈,我可不是来听笑话的……”·仇无咎不笑了,冷冷注视着我,森然道:“我们一剑冢世代为供奉世间唯一的真剑而生,你若能斩断真剑,自然可以改我们的规矩。”
我心下了然,这想必就是杨轻舟所说唯一的法子了··听起来就很悬,可我命在旦夕,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我点点头:“请前辈准我一试吧。”
仇无咎眯眼道:“可以,当然可以·我可是期待得很……只是你想清楚了,真剑不是谁想砍便能砍的,你若失败,可得拿命赔偿这亵渎之罪。”
我苦笑一声:“若不试,我必然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也算不得亏本·”·仇无咎兴致勃勃笑着点点头,自青石上一跃而起:“随我来·”·跟着他进了一片怪石雾林,兜兜转转半天,有条地道藏在乱石之中,仇无咎当先下了,我们紧随其后。
里面是如墓道一样长而复杂的甬道,昏暗的烛火噼啪作响,风中隐隐裹携着金石之声··到了一扇石门前,仇无咎回头问道:“进去可没有回头路,想清楚了”·“仇前辈……我能不能商量个事儿”我踌躇再三,还是问道,“您送来的剑是我自己接自己选的,与我这个侍卫无关。
若我输了,能不能……放他走”·仇无咎怪笑道:“你这主子当得怪异,拼着自己- xing -命不要竟护着一个随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夜谭低声道:“属下与主人同进退,不求苟活·”·他心如磐石,不容置喙,跟前些日子说什么做什么的夜谭简直不是同一个人,连我都不禁反思起来是不是我教育方针出了岔子。
“客气什么,你们两个一个也跑不了·”仇无咎看得可笑极了,当先去了··入了墓门,内里越走越开阔·两侧峭壁上高低不一燃着无数盏长明灯,照得见角落里影影绰绰俱是残兵断刃。
这些残忍不知断了多少年,仍旧光可鉴人,我知道这些都是历史上曾经赫赫有名的神兵利刃,如今如废铁垃圾般堆积成山,已连名字都不配有了··剑犹如此,何况血肉之躯呢……·来时路上一个人影都不见,真如死寂的古墓,我便有些疑惑。
对此仇无咎却是唇角一勾:“可笑,从来只有我们找别人麻烦,还没见过别人敢来找我们麻烦的·”·行到正中央祭坛高台之上,当中供奉着一把长剑。
洞- xue -中- yin -森暗淡,剑身却华光烂漫,竟映出一方洞天日月来·我看得失神,一时不知今夕何夕··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仇无咎附身而拜,朗声道:“自古兴亡唯一剑,人间正道是沧桑。
这把剑名为沧海遗粟,是世间唯一真剑·”·言毕,起身擂响战鼓·鼓声过后,我原以为无人的- yin -暗角落里竟突然悉悉索索钻出无数人影,越聚越多,却一句人声也无,排好了阵形跪坐于地上,所有人俱都仰头望着祭坛,神情既像是心寒意冷的漠然,又带着诡异的兴奋,全无一点活人气息,蛰伏得像是- yin -曹地府归来的- yin -兵。
若死后便是这种情形,我就能理解为什么世人都惧怕死亡了··“请吧·”仇无咎强压着兴奋,侧身让开··我点点头才踏前一步,夜谭却拉住我抢先道:“属下先来吧。”
我皱了皱眉:“阿谭,你退下·”·夜谭纹丝不动,毫无退让的意思··我叹息:“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夜谭垂首道:“属下该死。”
嘴里认着错,却还是稳稳挡在我前面··我实在没法,捏了捏他布满薄茧的手掌,放柔声音与他商量:“阿谭,听话,你信我一次,必须得我先·我真不是要来送死的。”
夜谭犹豫半晌,方低声问:“主人,要用哪把剑”·终于说通了,我松了一口气·果然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夜谭,我真正想坚持的事他不会违逆。
墨金汉剑是一剑冢所铸,必然是动不了真剑的·我唯一的期望,只能寄托在小搓剑身上了·我选好拔剑出鞘,·兵刃相接,两把剑都是轻轻一颤·沧海遗粟的剑鸣声清越响亮,竟比任何丝竹之声都曼妙。
我心中也忍不住暗赞,千古唯一剑,果然不是品剑大会上寻常兵刃可比·我运足了内息,注入十分,用力一劈··沧海遗粟一丝裂缝也无··小搓剑却被迎刃斩作两截。
……完了··是我想太多,同样是SSR毕竟也分强弱··祭坛下众人仍无声无息,不知道是已经见惯还是真的没有感情可言·仇无咎喉咙里一阵怪声,- yin -森森低笑起来,神情既得意又失望:“真是可惜……”说着就要拔剑取我- xing -命。
我忙拦住他道:“不急不急,我们这还有一把没试呢·”·仇无咎白了我一眼:“那把就不必试了,我自己锻的剑,难道不清楚”·“当时小搓……哦不物理学圣剑上台之前,又有谁能信它可以斩断百兵当时你不也看走眼过”见仇无咎神情有些松动,我又趁热打铁:“哎……我死都死了,在贵派也插翅难飞,您就行行好给我点时间让我交代一下后事吧。”
仇无咎大发慈悲一挥手,命人带我们去了客人休息的侧厅,一路上我心乱如麻··我还能活多久·一盏茶一炷香一个时辰亦或是一夜·这也还罢了……夜谭又能活多久·侍婢关门去了,房中只剩下我二人。
我看出他眉间倦意,劝道:“阿谭,你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休息会儿吧·”·夜谭只坚定摇了摇头··也是,生前何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我们马上要应这后面一句了。
正想着,夜谭忽然抬手握住了我,低声道:“您在发抖呢·”·生死攸关,我自然是极怕的,夜谭却不然··自小搓剑被斩断的那瞬间,他反而镇定了。
我知道他这是已经决意求死,才不惊惶了··“是有点没出息·”我苦笑了一声,“能抱我一下吗·”·夜谭点点头,将我放在他膝上环手搂住。
我回到这个熟悉的港湾,埋在他颈间深吸几口气,心里渐渐镇定下来了··我真是十分蛋疼··此刻这个困境,全因我不能自由进入修改器,将自己剑的数值调高过沧海遗粟。
如今情势紧张,今晚夜谭怕是没心思偷亲我,我也绝不能将他的- xing -命交付在这个根本不可控的随机事件上··我越发想不通当初为什么要设置要人偷亲这么极端不方便的启动程序,此刻我最想按在桌上抽打的就是当初的自己,想出这个主意的我简直是个智障。
……等等··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个智障··这不可能啊·因为我不是智障啊·我既然不是智障,我也绝对不可能设置个这么智障的启动程序。
我都不坑人,怎么可能专门坑自己··既然要用到修改器,必然是危机情况,越危机便越依赖,我肯定会设置一个自己独自一人也能轻松启动的方式;而且这个指令一定极其短暂,弹指之间便能完成。
而修改器一旦进入身体就会假死,日常要不小心触发被人看到那也很麻烦,所以不可能是击掌摆手势之类日常有任何可能做的动作……·一个人可以轻松做到,正常人又绝对不会做的,一瞬间的动作。
如果现在要我来……·我会怎么设置·第53章 ←u←·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修改器的启动条件是夜谭偷亲我·此刻细细回忆了一遍,突然发现,我可能一直搞错了一点……夜谭落吻的地方似乎一直不是唇,而是眉心。
反观我眉心这点朱砂,确实像个开关·不过这个位置,平时也太容易碰到了,头痛或者思考的时候经常触及,尤其每日梳洗的时候更不曾避开,应该不只是触碰这么简单。
要说区别的话……·我心里涌现出个极不舒服却又合情合理的猜测··“……阿谭·”我拽了拽他袖子,“你在我眉间落一吻。”
夜谭一惊,低头望着我,我也定定回望着他·他像是有心应命,却下不去手,犹豫半晌腼腆道:“您……可否闭上眼睛·”·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我闻言阖了眼,感到夜谭气息慢慢近了,温热- shi -润的唇贴在我眉间。
·旋即便跳入了修改器界面··倒是没猜错··要说亲吻眉心和自己触碰眉心的区别的话··……难道是,口水,吗··……唉一时不知如何面对。
这倒确实是独自一人可以轻松完成,平时又绝对不会无意触发的指令··可我心里咋这么别扭呢·我正想顺道把数据改了,那边我身子一沉从他肩头滑落下去,呼吸心跳俱止,夜谭以为我出事惊慌失措地掐着人中给我做急救,我没法只好暂时先切回去。
人中手腕都被他掐得生疼,忍不住低吟了一声··“主人您、您刚刚突然昏过去了可是有什么不适”我贴在夜谭怀里,一切回来就感到他心如擂鼓,额间已全是冷汗,我忙安抚道:“无事无事,刚刚是故意的。”
夜谭犹自惊疑不定,我又道:“我体质特殊,眉心朱砂被……被亲吻就会陷入假寐,看着与死去无异……我内功时高时低也都是因为这个。”
口水抹上去也有效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遂含糊其辞盖过了,又道,“其实之前也有过几次,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是刚刚才证实·”·夜谭回过味来,惊道:“您、您知道了……”·我点点头耿直道:“我一直知道你偷亲我,不过之前都猜错了地方。”
夜谭闻言差点起身像是想赔礼认罪,又碍于抱着我不好动弹,只能低着头道:“属下冒犯主人,请主人责罚·”·我诚恳宽慰他:“哪里话,我只嫌次数太少呢。”
你要是夜夜都偷亲我几次,我们哪至于被动成今天这种地步··可能是我语出惊人,夜谭一时语噻,答不上话来·我知时间紧迫,没空慢慢和他闲聊,又命他落了一吻。
这次安心切进修改器,将数据改好·沧海遗粟攻防都是一万,如今小搓剑已毁,便将墨金松柏汉剑数值改成它一倍半·我也是此时才发觉,这把剑原来有名字,叫做“松风”。
剑身并无铭文,也难怪我们不知··改完我才注意到,夜谭如今修为已有三千了·短短一个月,竟然翻了三倍……不知到底下了多大苦功·照他这个速度,半年之内便可完胜夜宵。
不过我日后绝对拦着他,不让他这么拼命了··还有一件事,十分可喜可贺,我的气血值,已经从10滴,上涨成了15滴··我应该可以多摔几跤再摔死了,我可真坚强,科科。
改完切回去,正平躺在夜谭膝上,他见我动了,忙把手收回去了··他刚刚好像在摸我的脸·是因为我赶了一天路沾了脏东西我摸了摸着他碰过的地方并没摸到任何东西,无暇顾及此事,直起身来道:“阿谭,可以上了,去挑战沧海遗粟吧。
不然我怕我先被结果了·”·夜谭和我之前的想法差不多:“这把剑是一剑冢弟子所铸,只怕胜望不大·”·我坚定道:“这次能赢。”
我一发话,夜谭便不作他想,立刻点点头应道:“好·”·遣人速去通禀,仇无咎刚刚睡下被又被拉起来,颇为恼怒:“天还没亮,这么急着送死。”
好言好语哄了几句,他仍无悦色·杀气腾腾带着我们原路回了祭坛之上,祭拜擂鼓,之前的步骤都是一样··我看着那寒芒漫漫的沧海遗粟,不禁有些惋惜,叹口气小声道:“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剑。”
夜谭松风出鞘,握在手里一掂,已经感到不同,眼底藏住一丝惊愕·他略一沉吟,却没有直接劈剑砍下,而是缓缓竖立着抵在沧海遗粟剑身上··他深吸口气,指节握得发白,将松风剑尖往前一送。
风声乍破,余音袅袅··沧海遗粟未断··松风剑刃却穿刺而过··——竟是硬生生在沧海遗粟的剑刃上凿出一个镂洞··墓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胜负已分,不必非要斩断罢是把好剑,毁了确实可惜·”夜谭沉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墓- xue -中回荡,掷地有声,他缓缓将松风剑身抽回来还剑入鞘,收敛神色温顺退至我身后,低声道,“您方才说沧海遗粟漂亮,希望这个镂花不至于影响您的心情。”
我不禁莞尔··每次我随口一句话,他总能放在心上,想个两全的法子妥善解决··仇无咎傻眼半晌,双眸中云涛聚散数个来回,忽而双膝一软,呆呆跪了下去。
我忙要去扶,他却长身拜服于地,行了个大礼,颤声道:·“—— 一剑冢恭迎宗主即位·”·他此话一出,如一石入海,激浪千层,墓中密密麻麻又寂静如死的人群突然纷纷跪了下去,虔诚地履行起朝拜之礼,颂唱声一浪高过一浪,振聋发聩。
我蒙了··刚刚我们还是待宰的羔羊,突然就被捧过头顶要做掌门,这剧情也太急转直下了··我赶紧拖住他肩膀:“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就突然成宗主了……”·“闭嘴”仇无咎突然破口大骂,“宗主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位置还不给我跪下。”
说着强拧着我转过身在我膝弯处狠狠一踹,我噗通一声跌跪在夜谭面前··……擦叻··仇无咎动作太快,夜谭根本来不及反应,喝道:“休对主人无礼”·“主人宗主怎可自贱身份”仇无咎抽剑出鞘,对着我怒道,“只要宗主一声令下,我们即刻结果了这个病秧子,还宗主自由之身普天之下,便是皇帝老子也不配做我们一剑冢宗主的主人”·夜谭慌忙将我扶起,抱坐在祭坛台上,细细查我膝盖是否擦伤,听到这里皱眉道:“我何时答应要做你们宗主。”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你不想统领我们,何必来动一剑冢的根基你不做我们的主人,怎么改一剑冢的规矩”仇无咎急了,挥着乱剑吼道,“你要不改规矩,今日初一,就该是你们两个提头来见的日子我们世代守护真剑,如今沧海遗粟已毁,你又要我们全派如何自处”·祭坛下众人听这几句,亦是群情激奋,高声呐喊呼吁,只怕一句话答错,顷刻之间就要暴动,将我们碾成肉饼。
我心惊肉跳向夜谭猛递眼色,夜谭也有些啼笑皆非,无奈应道:·“罢了,我应了便是·”·虽然有些出乎意料,前路堪忧,但我们总算捡回两条小命。
这波,大概,稳赚不亏··第54章 脑补十万字NP大戏·我以为,此事一时应了且做缓兵之计,再推脱个由头传位给别人,我们仍过我们的逍遥日子,也不碍着什么事。
没料到,即位一剑冢宗主却非一朝一夕就能完事,按宗门古训,宗主需闭关三月,研读教派故事典籍,待破阵胜出,方得圆满··我听得有些头大,夜谭问:“能省略么”·仇无咎摇摇头:“您闭关圆满,才算是正式宗主,想废这条规矩,也只能出关再废。”
夜谭十分为难,我便宽慰道:“反正你要静养习武,一剑冢与世隔绝,自当心无旁鹭,焉知非福呢·”·“属下身为影卫,弃可离开主人半步”夜谭皱皱眉。
我失笑道:“你现在是一派宗主了,可别再当自己还是个小随从了·”·夜谭低声问:“……主人的意思……是要驱逐属下”·我早有此意,因着不想让他屈居小小侍卫。
可我却有些顾虑,如果夜谭不再是我的影卫,和我又算是什么关系若少了主仆之约,我……还有什么理由见他·念及此处,我便道:“我要考虑一下。”
夜谭闻言脸色变得苍白··“你好好闭关,将功夫早日恢复是正事·”我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不过三个月实在久了些……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呆着也确实无趣,先自己回扬溪吧。”
夜谭并不同意:“您一个人不可,太过冒险,何况那些一直跟踪在侧虎视眈眈的人不可不妨·”·仇无咎插口道:“不难,宗主,我们可以帮您将人安全送回去。”
夜谭不假思索截断道:“我不信你·”·仇无咎泫然欲泣,表决心道:“若出半点差错,伤到君公子一根寒毛,我愿自裁谢罪·”·夜谭神色淡淡:“你是死是活都罢了,与我无关,我不可拿主人的命与你冒险。”
仇无咎悲恸不已,恨不能即刻捧出肝胆忠心作证,我也是惊了:“阿谭,这人是你手下,你这般说话也太过无情·我平时是怎么待下属的,你怎的半点也没学到”·“……”夜谭沉默半晌,惊异道,“要像您对属下那样……您……确定”·我认真想了想。
脑海中浮现出仇无咎抱着夜谭喂饭,伺候夜谭梳洗,夜晚拥着对方同塌而眠,还趁夜谭睡着偷偷亲他的样子··……·又惊了:“不不不还是不要了。”
这些事我平时与他做来都稀松平常··换个人怎么这么别扭··夜谭观察着我的神色一番变换,小声嘀咕了一句:“您……您想哪里去了。”
我摒弃掉脑海中这些诡异的幻想,正色道:“那便与夜宵夜阑书信一封,等他们来接我,你可放心了”·夜谭点点头,问仇无咎:“可否宽限到两三日后闭关”·仇无咎恭敬道:“全凭宗主吩咐。”
此事商定,便急着回房休息·这两天紧绷着的神经一松懈下来,立刻觉得疲惫不堪·膝弯处被踹得一脚疼得厉害,根本无法站直,我不曾开口夜谭却了然于心,横抱了我回房去了。
我在马背上颠了一日一夜,浑身酸痛不堪,精神颇为不济,夜谭看出我倦意,让我趴在床榻上开始轻轻按摩·初时觉得有些痛,但酸胀很快得到缓解,倒像是抚慰一般的温柔了。
我沉浸其中享受了一会儿,突然回过神来:“阿谭,你一定比我更累,不用按了快上来休息·”·夜谭闻言收了手,退后两步跪在地上,拜服下去额头抵着地面恳求道:“属下自知无能,也求主人……不要驱逐属下。”
还惦记着这事儿呢……·我想扶他,爬了一半才觉双腿不稳下不了地,只好道:“你先上来再说话·”·夜谭起身脱了外衣躺在我身侧,神情犹自忐忑不安,我想了一会儿问道:“阿谭,你若不当我影卫了,会去做甚”·夜谭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思考了许久,回道:“若主人不要属下了,自当被退回夜行,等下一任主人,为他卖命。”
我听得不太开心,这不是毫无长进吗,换个说法道:“要是不用当影卫,恢复自由之身了呢你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夜谭这次答得倒快:“属下即便不是主人影卫,也当追随侍奉主人,护主人周全。”
这不还是一模一样是我问得不对吗我绞尽脑汁,又添了一句:“那,假如我武功盖世,世间没任何人伤得了我,不用人保护呢”·夜谭道:“即使不会受伤……能帮主人处理些杂碎,不碍着主人的眼,也是好的。”
“……”我十分无奈叹了口气,“你除了护着我,就不能想点别的”·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谭茫然看着我。
我沉痛道:“阿谭,做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夜谭轻声道:“属下说过,此生只想求得一位明主尽心相互——”·我终于抓住那一丝疑虑:“如果我们关系已经不是主仆……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护我为什么……非得是我”·夜谭定定道:“您就是属下一生所求。”
我觉得他有点答非所问··但这问题我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明,先随他去了,日后我自己理清楚再问他··一剑冢许久没有如此大事,气氛变得热闹了不少,- yin -气散了许多。
仇无咎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忙什么忙得脚不离地,晚饭时候才得见一面··我有个疑惑盘旋了一天,拉着他:“一剑冢在江湖上实力如何”·仇无咎笑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便说开了:“若与钟离苑二少爷开战呢”·仇无咎傲然道:“稳胜·”·我满意点点头,夜谭却是讶然:“主人……竟有这个念头”·我顿时眉飞色舞喜道:“这送上门来的大好机会,何不一雪前耻他废你武功,逐出家门,等你功力恢复,作为一派宗主杀回钟离苑,岂不痛哉”·“二少爷是形势所迫,不曾辜负在下。”
夜谭摇摇头··我撇撇嘴:“你还为他开脱·他不过利用你的信任忠诚牺牲了你,到底是个自私小人·阿谭你大人大量,我可介意得紧。”
夜谭又道:“虽说是十拿九稳,但死伤也在所难免·这些人都属无辜,属下……不愿为一己之私害人丧命·”·“这倒也是。”
对我来说不过是随口几句话,对一剑冢众人而言却要以命相搏·我若为一时义愤牺牲这些陌生人,那和牺牲了夜刹的钟离子息又有什么不同呢·遂点点头道,“好罢,就饶了钟离子息小命。
以后不提了·”·夜谭也是没料到我如此轻易就被说服,抿了抿唇撑不住笑了一声··我还是想想办法亲自怼他吧··等到第三天入夜,夜宵急匆匆赶来了。
照我的授意,信上并未提及夜谭即位一剑冢宗主的事情,他还以为我们出了大事,也是担了不少惊吓··我说完情况,解释道:“那些跟踪我们的人不知什么目的,能瞒多少是多少,尽量不如了他们的意。
夜阑呢”·夜宵道:“在外头候着呢·我不知道墓中什么情况,不敢拉他涉险·”·交代完毕,便启程回去了,夜谭立在墓门前静静目送我,甬道两侧的长明灯在他眼里忽明忽暗。
此时我还不知道离愁的意味,随便摆摆手毫不留恋地去了··路上我看着夜宵,又想起我前几日的疑惑··便在脑海里将夜谭替换成夜宵,预演了一遍日常所为。
想着夜宵抱着我同起同卧,想着我对夜宵说要辞退其他人只和他二人同行,想着夜宵在我眉心温柔落吻,温声对我道:“哇塞老板你是我一生所求哈哈哈哈·”·顿觉惊恐非常,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夜宵察觉到我一抖,问:“哇塞老板你咋了,你抖得跟筛子一样,哈哈哈哈·”·我:“闭嘴·”·同样都是影卫,差别咋这么大呢。
阿谭··你到底是哪里和别人不一样·第55章 掉线许久·回筠园歇了几天,精神才勉强恢复·挑了个风和日暖的晴好日子,揣了几箱厚礼,上扬湖登门致歉。
我自觉亏欠杨轻舟良多,那匹万里挑一的良驹也死在一剑冢,十分过意不去··乘着孤舟漂荡在茫茫水雾之中,忽闻得一阵笛声,悠扬清亮,如泣如诉,竟比我来此间听过的任何丝竹之音都好听,一时也沉醉其中。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相思情·只可惜这么好听的曲子,无缘与夜谭共享··行得近了,见湖心有一方小八角亭,四周都无路,唯簇拥着片片莲叶·有一人长身玉立,款款悬坐在檐牙之上,敛色屏息,如修竹凝妆,他腕间横着一根七窍苦竹笛,曲调沉郁而温婉,带着几丝江湖浪客特有的落寞。
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孤身映在湖心倒影里,更显天地萧瑟··墨金玄衫,云纹织锦,缀着金边·我瞧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眼熟··“大少爷”我试探着轻唤了一声。
那曲子戛然而止,缓缓将苦竹笛搁在膝上·那人仍垂首低眉阖着双眸,看不清神色是喜是悲··我几乎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人形容冷落,似有无边愁绪,和那个挂在长洛城外蠢兮兮荡秋千的二愣子钟离子虚也差太多了。
“君公子”他没有回头,低声问了一句··钟离苑与横联不共戴天,却在此处碰见他,真令我惊异,不由得问道:“扬湖是横联属下,你在这里不会危险吗”·钟离子虚低声笑道:“我二弟都不将我算在内,又会有谁将我视作钟离苑的人”·我倒是第一次听他提起兄弟之间的事情,听起来关系不太亲近·他一反常态没有见我便黏上来,甚至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小心揣测道:“你……心情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好弟弟告诉我这附近有月尝笙的消息,我便出来寻他。
可惜没能找到……自然是很失落的·”他索- xing -背过身去,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你先上岛罢,我过会儿便来·”·我告辞过便继续前行,登岛递了名帖。
可惜的是,杨轻舟并不在岛上··出来迎我的是杨轻舟那个大大咧咧的弟弟杨溯,进门便觉得来往人数少了大半,甚至有些门庭冷落··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轻舟呢”落座看了茶,我问道。
“叫这么亲热干嘛”杨溯语气不善,白了我一眼··“失礼了,抱歉·”我虚心受教,又重新问了一遍,“杨公子呢”·杨溯这才道:“纵联最近和钟离苑打得不可开交,大哥乘机去添把柴火,扬湖的人带去了大半。”
“走得这么急”我略感诧异,几天前拜访之时,杨轻舟一句也未曾提过,难道是临时起意··“是啊,战况比我们想得更激进些。
这才半月,纵联青城上下千余人已经屠杀殆尽,惨遭灭门·仁宗庙也死伤大半,过不了几日,这世上就没有青城和仁宗庙两个名字了·二少爷那边,锦官庭也元气大伤,覆灭是早晚的事情。”
杨溯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望着窗外寒枝道,“本来过了立冬,不适合打仗了,大哥原想着明年初春再北征·可照这速度,横联再不帮忙撑着场子,只怕纵联即刻就要倾覆在二少爷手下了。”
上次经夜谭提醒,我才意识到战事中拼搏厮杀的都是血肉之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么淡然的几句话,如今我听着也觉得沉重了··杨溯又道:“江湖许久没有这样大的变动了,端得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不管胜负如何,再也不会是如今这样诸侯割据的僵局了,未尝不是好事。”
我毕竟是个局外人,不知其中利害,也分不清谁对谁错,只道:“希望杨公子不要出事便好了·”·杨溯愤愤然捶了桌子,冷笑道:“出事他有什么机会出事人家身边有号称卧龙再世的天机先生,能谋善断从不出错。
不费一兵一卒决胜千里之外,当然是躺着等赢了·”·我不明白他为何发怒:“杨公子有谋士这不是好事吗”·“好个屁”杨溯搓着茶碗边缘咬牙切齿道,“我看那人就是个神棍骗子,大哥偏偏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每天天不亮就往他屋里跑。”
“你说他神棍……莫非是抓到过他行骗的证据”我又问··“那倒没有……”杨溯心虚地压低了声音,又愤然拔高音调骂道,“你是没看见他才多大二十出头,长得像个油头粉面的兔儿爷小白脸,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他自来到此间,推测局势发展,星辰气象,桩桩件件都准到邪乎,绝对是骗子”·嗯我只听到浓郁的醋意·“最可恨的是,这厮还知道我对大哥……”杨溯咬牙咒骂到此处,忽然一顿,自言自语道,“妈的,不对啊,这件事他咋知道的”·我好奇追问:“嗯什么事”·杨溯红着脸瞪我:“闭嘴”·善解人意如我,乖乖闭了嘴不再言语。
杨溯又道:“说到这个,你家那位呢”·“哪位”·杨溯很不满我的迟钝,不耐烦道:“就成日抱着你进进出出,害我以为你是小倌他是主子的那位。”
“阿谭……这我不方便说,你别问了·”我惦记着隔墙有耳,身边必然还有人跟踪,打个太极糊弄过去,又好奇道,“小倌是啥”·杨溯又白我一眼:“得了,装什么清纯”·唉,此人,老是骂我,很不开心。
同样是兄弟,怎么- xing -格比杨轻舟差这么多··我一想到兄弟,就忆起刚刚在湖上碰到的大少爷,问道:“对了,钟离苑大少爷和二少爷,关系是不是不太好”·“这我不太清楚。”
杨溯摇摇头,又道,“不过这两个人,在江湖上的评价倒是天差地别·二少爷是条老狐狸,心狠手辣,捏着许多把柄,诸人敬畏相加,不敢轻易惹他·大少爷轻薄放荡,原本很受人轻视,不过这几年各派都有很多人承过他的恩惠,倒觉得他- xing -情坦率,是条好汉了。”
“恩惠”·“雁关有年大旱颗粒无收,大少爷曾派人送过粮食·前些年秋庄秋老先生的孙女儿走丢,是他找人送回来的。
有次我和大哥落难,也是他命人出手相救,我一直很感激他……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杨溯提及他,一向暴躁的语气也温润了不少··“看不出来,他竟是个如此心细又温柔的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我对他的印象便是贱兮兮到处吃豆腐的浪子,不曾想他也有今天这样萧索落寞的一面,不知道他笛子竟吹得这样好,侠肝义胆,又有铁骨柔情··我们吃了两盏茶,大少爷才施施然踱步进来了。
他已经完全褪尽了清苦惆怅,苦竹笛也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又换回了吊儿郎当的轻薄模样,耷着我肩膀紧挨着我坐下,端起茶碗就着我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调笑道:“唇齿留香。”
我仍惦记着他在湖心的样子,便问:“大少爷,你为何一个人”·大少爷笑盈盈反问道:“不然呢”·我也不知道他平时身边带着谁,只好挑个认识的问道:“泽雀呢”·大少爷搁下茶碗,歪歪头道:“他外出游离去了,说是寻求剑道。
走了快一个月了,就给我留了一封信,也不知道上哪去了·”·还能随便出门旅游钟离苑对待下属真是宽厚啊··我想了想,劝说道:“大少爷,你也别只顾着到处找什么月尝笙了,多珍惜点眼前人吧。
泽雀也很好,他上次说你不肯喜欢他,他很失落的样子·”·大少爷转头看着我,神情古怪道:“他说过这种话”·我点点头。
大少爷单手撑着下巴,低头思考了片刻,笑一笑道:“你说得对,我是有些后悔了·”·这晚回了筠园,梳洗躺下·自从夜谭不在身边,我每晚都要辗转好久才能入睡。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失眠,百无聊赖中切进修改器乱翻··如今我与夜谭距离隔得太远,并不能看到他那边情况,越发有些想他··随便瞟了一眼,无意看到个数据,忽然心头一凉。
泽雀,状态是,已经死亡··已经死了一个月了··错愕之下,我心里闪过一丝极不详的预感··搜了一下月尝笙··月尝笙,也是死亡。
已经死了两年··我如遭雷击,心中大震:大少爷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如果他不知道,我要不要告诉他怀揣一丝希望寻找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和得知真相彻底死心,到底哪个更难过·如果,他早就知道此事……·我想起他今天独自在湖心檐牙上端坐,一曲折柳;想起他映在湖心紧闭着的双眼,自始至终不敢回头看我;想起他说:我后悔了。
心里仿佛针刺一样疼痛起来··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第56章 夜阑:背诵并默写全文·接着照旧过清淡安逸的日子,每天帮七七料理完蒜苗和大葱,简直无所事事。
七七看不下去,命我们搭了架子种点葡萄··夜谭不在,教书先生也不肯来了·我仍旧- cao -着一手丑丑的字,教夜阑写他的名字··之前没什么所谓,如今少了夜谭,觉得日子简直要淡出鸟来。
七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院中藤椅上我们三条横躺着的咸鱼,气道:“大好男儿,胸无大志,成何体统·”·彼时夜阑蹭着夜宵正在打盹,夜宵仓鼠一样啃着烤红薯吃得满衣服都是碎屑,我刚刚接到杨轻舟的书信。
杨轻舟自北上征战,便保持着十数天一封信的频率,细述着如今战事近况··信中钟离苑的锦官庭被攻陷了,鲜血染得开败的牡丹残花比花期正盛还要娇艳;纵联的仁宗庙也被铲平了,钟离苑烧光了所藏典籍,战俘惨遭活埋;纵横结盟合力围攻长洛斋,困了半月终于被一把火烧成灰烬……我在这冬日暖阳里就着红枣薏仁汤懒懒读来,一点真实感也无。
我合了信原封折叠回去,感慨道:“能虚度光- yin -未尝不是幸事·”·看着寥寥数人的清冷院子,问道:“夜宵,附近跟踪的人如今还剩多少”·夜宵一边啃一边数,回道:“老板,我现在能察觉的只有三个了。”
最近跟踪我们的暗卫人数骤降,想来确实是战况激烈,自顾不暇了··二少爷如今大势已去,到底没我什么出场机会了·等他真的落败,带夜谭去嘲讽他几句补两刀,应该就差不多算落幕了。
等此间事了……·我摩挲着那柄断了两次又被接回去显得更劣质了的小搓剑,想起夜谭说过:等我有了心仪的女子,跟她做寻常事也要比旁人开心些·过了这么久,我思来想去,只觉得谁都没有夜谭好。
我便问:“夜宵·若是要你选一个人共度此生,你会怎么选”·夜宵捧着红薯:“七七不错·”·我:“”·夜宵解释道:“七七菜做得好吃呀,跟着她有肉吃。
老板,你想想七七的糖醋排骨,外面可决计吃不到这样的·”·……听起来很有道理,我信了··“就是说,即便身边其他一个人也没有,只和七七二人度过此生,你也愿意”·夜宵咽了口水,不无疑虑:“那也不成啊。
没我,夜阑怎么办”·说罢,习惯- xing -望了夜阑一眼·夜阑刚刚被他提到名字,也正睁眼看着他·夜宵嘴边粘着不少红薯屑,夜阑呆呆瞧了会儿,笨拙地伸手替他擦去,放回自己嘴里嚼了嚼。
“那是皮诶不能吃的,吐出来·”夜宵拍拍他的脸颊··夜阑闻言吐在他掌心,夜宵又把红薯往他嘴里一塞:“你尝尝这个·”·夜阑一口连皮一起吞下。
“……惊了你这个弱智·算了算了吐出来我给你剥·”夜宵气急败坏捏开他下颚把带皮的红薯倒出来,将皮去干净掰了一小块塞进他嘴里。
我看着他俩这一连串不知为何心情很好,又问:“如果一定要在七七和夜阑中选一个呢你选谁”·夜宵有些为难,嘀咕道:“这又不冲突,老板你干嘛非要给我出难题……”·“好甜。”
夜阑吃罢,没头没尾地插了一句,“我选癸卯·”他说完,又纠正了一遍,“不对,我选夜宵·”·“谁、谁要你插话了”夜宵脸猝地一红,“你清不清楚你在说啥”·夜阑从躺椅上撑起半截身子,低头看着夜宵,说:“我喜欢夜宵,想在一起……我谁都不要,就要你。”
夜宵结结巴巴道:“你、你根本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就不要乱讲啊”·夜阑闻言低头应了一声:“哦……是吗。
那我再想想·”·我忍不住插口:“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懂了”·夜宵啐道:“他连我名字都要念错,大言不惭敢说喜欢我,信了他的邪。”
夜阑护着他帮他辩解道:“癸……夜宵比我聪明,他说我不懂,我肯定是不懂了·”·……惊了··弱智之间的友谊。
令我叹为观止··在夜宵头顶弹了个栗子:“你这不是仗着他傻欺负他吗”·夜宵委屈道:“我哪有”·我痛惜道:“你看他被你噎得多难过。
还不安慰他”·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阑已经起身坐直了,歪着头神游天外,想必是在推测刚刚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我隔着空都能感觉到他宛如犬类失落时耷拉下来的耳朵而尾巴。
夜宵不情不愿地绕到他身前半跪下,万分心痛道:“夜阑,是我不好,我分你点红薯次次……”·夜阑低头看了一会儿,捏着他下巴吻了上去·舔舐干净他嘴角的红薯屑,撬开了他的嘴巴侵入进去。
末了,起身舔舔唇满意道:“你更甜些·”·夜宵呆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推开他擦着嘴巴暴跳如雷:“老板还看着呢你在搞毛啊”·夜阑茫然无措,我谦虚问:“有什么不妥吗挺好的呀,夜阑多开心。
你们继续·”·说罢炯炯有神地望着他们··“……老板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和老大……的时候,我可没偷看过你们啊”夜宵欲哭无泪跳远了大喊,夜阑闻言却亮晶晶盯着他,喜悦道:“老板说我们可以继续……嗯,怎么继续”·我不明所以:“提夜谭干啥他又不在……”我突然便失落起来,叹口气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
趁着人在身边,好好珍惜吧·”·夜阑起身要去拉他,夜宵惊恐地退避三舍:“你别乱动你……咳,你先进屋去等我,我过会儿就来。”
夜宵安静目送茫无头绪的夜阑进屋合上了门,回头严肃看着我,理了理衣摆,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主人·”·我十分受宠若惊:“……干嘛突然这么正经,很不习惯。”
夜宵正色道:“属下想求您把夜阑赐给我·”·我没听懂,试着揣测了一下,夜宵是想夜阑做他的影卫是这个意思吗·“本来我们身为影卫,绝不该有私情,可跟着您这么一段时间,大概也知道您的秉- xing -,不免有此奢望……”夜宵仍跪着不动,额头抵着地面,“当年在夜行,我从没想过我们两个都能活着出来,还能同时被一个开明的主子选中。
我不敢奢求幸运至此,但如果真有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我无论如何也想争取一下·我们绝对不会因此耽误正事,事事也必然以主人优先·”·夜宵抬起头来,一字一顿道:“我喜欢夜阑,求主人准许。”
我:“哦·”·夜宵:“……这是准了的意思吗”·我茫然道:“为什么这种事也要我准许啊……你们随便就好啊,跟我有啥关系啊。”
夜宵愣了一会儿,忽然扑上来抱着我的腿开始嚎哭:“老板你怎么这么好啊呜呜呜哇呜哇”·我嫌弃地将满脸鼻涕的夜宵推远:“也没有多好啊,不吹不黑我自认还是挺普通的一个人吧……别哭了有病吧你……”·夜宵被我剥开蹲在藤椅上,抹着脸说:“哎,我想不通,我们两个运气怎么能这么好呢。
不过,老大运气也是特别特别好的·七七运气也很好·这一切……”·夜宵忽而放低了声音,认真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能遇到您。”
我被他夸得颇为不好意思:“也、也没有这么好吧·”·夜宵摇摇头道:“老大一身污名,又被人废去武功,至多苟延残喘三五载,迟早要被折辱至死的。
夜阑反应不过来主人的命令,必出差池,他本来就不是个合格的影卫,不管放在哪个主人手里,都活不过三天·七七这种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就更不必说了·身为影卫,最好也不过籍籍无名地藏在黑暗里,有功无赏,有过必罚,日复一日等着送死。”
他语气一转,欢快道:“可是啊,老板,自从跟了你,一天过的日子,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有趣·”·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如果去掉我这个变数,这江湖中每个人的命运,都好沉重。
竟没发现我一直处在一个如此- yin -郁的环境中··夜宵起身,深吸一口气道:“那,那我先回去跟夜阑说一声·”·而后对我千叮万嘱不要进门,也不要运内力偷听。
我乖巧答应,夜宵才回自己的屋里去了··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吵了些什么,末尾听得夜宵一句“算了,我教你罢·”便没有人声了··我在院子里摇着藤椅,渐渐睡着了。
梦中突然被一声惨叫吵醒,听着是夜宵声音,凄厉非常,断断续续,像在忍受酷刑··我窜到门前推着门急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里面夜宵带着哭腔道:“老板你别进来别看我也拦着其他人千万别……唔……”·我站在门口探了探,里面确实只有他两人的气息,并没有外人,才放下心来:“要帮忙么”·“你,你走远点……就是帮了我大忙了……”夜宵颤颤巍巍说完这句,再压抑不住痛苦,嘶哑着开始哭。
我有些懵逼,不过想想夜阑在房内,也不会让人欺负他·七七和阿横阿竖也被这惨叫所惊,窜到院子里问出了什么事儿,我身负重任,必然不负所托,带着不明真相的七七和阿横阿竖出门游湖去了。
晚上回来,破天荒见夜阑在院子里洗东西,走进才发现,盆里面全是血水··我一惊,忙问出了什么事··夜阑愧疚道:“怪我,不小心伤到他了……”·我了然点点头,习武之人练剑受伤原是常事,夜阑出招时身手速度又比大脑反应快上太多,肯定是过招时没刹住车误伤了夜宵。
我宽慰道:“夜宵皮糙肉厚又耐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夜阑闻言:“真的吗”·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我继续道:“你也不必太介怀,下次该怎样还是怎样,不用专门留情。”
夜阑连连点头:“明白了,谢谢老板·”·差了陆先生去看望夜宵,被夜宵怼出来了·陆先生神色尴尬地将神秘药物递给夜阑,咳了一声遁了。
嗨呀,这个傲娇,白天还说七七和夜阑不知道选谁,现在除了夜阑谁都不见··看穿一切的我摸着下巴啧啧啧他··自那以后,夜宵和夜阑不知道在搞什么,总听到夜宵半夜哀嚎惨呼,然后接连几天下不来床。
不过最近夜阑满面春风,反应也快了许多,想必不是坏事,我也很欣慰··至于夜宵,没什么好担心的·嗯,可能只是贪睡偷懒,很像他会干的事情··一日,如常瘫在院子里晒太阳,夜宵扶着腰抱怨夜阑:“你他妈,每次叫你轻点轻点,马蛋记不住吗。”
夜阑小声反驳道:“是老板说让我该怎样就怎样的·”·夜宵惊恐地看着我:“老板你都在教他什么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无辜道:“你们既然是过招,不认真点怎么能进步练武就要全力以赴地练啊。”
夜宵:欲言又止··夜宵憋屈了半晌,终究还是眼不下这口气,愤愤然转头骂道:“老板的话你就记得住我的话你就记不住吗妈的”·夜阑:“我尽力背过了。”
夜宵:“那你说说,我昨天说啥了”·夜阑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嗯,你昨天说的……好痛,过去一点,压到我头发了,妈的慢点,太深了给我出去,还有……”·夜宵:“卧槽你他妈给我闭嘴”·“哦对,还有’你他妈给我闭嘴’,”夜阑抿了抿唇,愧疚道,“我只记得这些了,太多了,其他的没能背下来。
老板对我说的话很少,所以记得全·”·夜宵捏住了夜阑的嘴揪成一个圈:“够了你不要再说了祖宗·”·(待命中的夜阑·第57章 庆祝上榜抽个奖辣yeah·【Q】·江陵陵陵04-17 13:53·是不是相当于七七是一百块买的,酸菜面十块钱就能买……·【A】·a10:银价和人民币换算看朝代和具体情况的,银贵的时候七八百,廉价的时候一百左右,清朝中后期银价跌得厉害也约等于两百左右,我折中取个比较稳定的银价一两=500吧,那就是2000买的七七500买的夜谭哈哈哈。
由此推断夜宵身价一百万整,夜阑一百一十五万,秦七买夜刹也花了三十一万多,全价夜刹五百万(也就是说夜君是二少爷五百万买的,当然还消耗了很多个夜隐2333·【Q】·小奏原04-27 22:29·很想问,进夜行…为了什么·年少便要如此倦怠不休地试炼,等死,好不容易活下来,在主人身边也是等死,稍有不慎就是死,无功无名,不闻世事只管杀人。
人生里半点念想也无··为什么要进夜行…·一辈子就活在影子里,命又短……·是啊,如果这个江湖,没有阿挂这个变数,每个人的命运该有多沉重·之前我还一直笑阿挂玻璃心,圣母…现在觉得如果他稍稍残暴一点(虽然好像刚刚遇到阿谭的时候是挺残暴的…心疼阿谭三秒)这个世界就不平衡了。
夜行和阿挂所在的时代还挺像,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所以夜行的教育机制是有问题的…教育观念也完全不对…夜行能有夜谭这样三观正的好青年,夜君这样厚颜无耻的…夜宵这样没心没肺的吃货,夜阑这样重情的傻子……真是太奇葩……不过也是,人之初,- xing -本善嘛,再怎么歪曲,也还是有美的…突然觉得,夜行这个设定,真是让我感动得痛哭流涕…·【A】·a10:昂都是被迫的,都是路边的弃儿从小捡回去圈养,反抗者死,逃避者死,是个售后服务很好的公司(。
)这种设定我以为是杀手组织的标配所以没专门提,原来会造成疑惑啊Σ(っ °Д °;)っ回头找个空隙补上·然后,夜谭是最耿直最认真的一个,所以夜行的洗脑教育他是接受得最彻底的,是个很成功的案例。
他三观肯定不算正啦,没有正常的价值观,只会听令·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别人都是生死所迫,他却觉得这是个很崇高的信念,一直在努力地想做好·所以在夜行,别人只求活着出去就好,他却在扎扎实实地准备着打称号了。
他跟着阿挂显得正,要跟着坏人就最容易跑歪啦·(脑补十万字黑化大戏 突然兴奋.jpg·被你一问我才发现,主角眼里的夜谭和其他人眼里的夜刹其实差别挺大的,找个机会在夜君视角里写一写,咦嘻嘻·————————————·字数够了yeah记得去抽奖·第58章 道远日暮·前排友情提醒,接下来剧情会走一小段微虐,一切苦难为换来日甘甜,撑住。
(手动滑稽·————————————————————————·又悠悠哉哉度过了月余,杨轻舟的来信突然断了。
之前他说到钟离苑树倒猢狲散,已是强弩之末,各派分支已经尽数被除·纵横二联已在准备合力围剿钟离苑,到了收官的时候,我猜战事可能已近尾声,便去岛上找杨溯问问情况。
夜宵这两天又谜之瘫痪了,爬都爬不起来,夜阑留在身边照顾他·最近身边跟踪的暗卫已经一个都不剩了,果然是战事吃紧,顾不上我这方无关紧要的偏隅了·我便大大方方去了湖心环岛上,就是一人上下船十分惊险刺激。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要是阿谭在身边就好了··门口的侍从上次来时已经撤走,没有人直接通禀·敲了敲门,无人来应,侧耳听了一会,只觉得岛上静得有些诡异。
湖心像是起了雾,弥漫得岛上皆是氤氲水汽··漆门虚掩,并未上锁,推门进去寻了几步路,闻到一阵异香,尚未来得及辨别,忽而眼前一黑··不知昏迷了多久,渐渐清新过来。
意识回归之后只觉得浑身都冷到发颤,入冬后的石板地面冰凉刺骨,我贴着凉凉的地面,手脚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也没有一丝力气抬头··“动不得刑笑话。”
有个声音好整以暇地翻动着书页,颇有些不以为然··“少爷,此人体质太差,不出半日便会丧命·”旁边有人恭敬回答他··“他不能死,我还有事问他。”
这人起身踱到我面前,粗暴钳住我下颚塞进来一粒药丸,按着我往地面一撞,剧痛中药丸已经滑落进食道·他又扣上我腕间脉门,道:“修为确实不错,是个隐患。”
他简短一顿,淡淡道,“废了·”·药丸一下肚,直觉得肺腑间如火烧般滚烫起来,方才还冰冷刺骨的冰窖,顷刻化作炎炎熔炉·我疼得忍不住弓起身子,却立刻被钳住了。
“如何”此人压低声音,捏着我下巴强迫对视,淡淡笑道,“我钟离苑最好的吊命良药,据说给死人灌下去也能爬起来匹马上阵,我待客不薄罢,你喜不喜欢”·我眼前已经烧得一片模糊,辩不清人影。
强压着肺腑间剧痛看清了一瞬,眉眼有些熟悉,有七分大少爷钟离子虚的影子,只是瞳孔却泛着病态的银色,左眼角缀着一颗泪痣·明明面孔是弱冠青年,发间却灰白交杂斑斑勃勃,如垂暮的老者,- yin -邪而诡异。
此人鸷戾凶惨,令人生寒··二少爷·我怎么会在他手里·我耐力向来不好,疼起来根本压不住呻吟,所幸二少爷也并不真需要我答话,松了手扔我坠回地面上:“你这幅残破不堪的病体,是为救夜刹留下的……哼,差点连我也被你骗去,以为他真好运遇上个真心人。”
又听得他咬牙切齿道:“你带着夜刹去了一剑冢,却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你不也是牺牲了夜刹,和我又有什么不同”·这话没头没尾,与其说是在质问我,更像自言自语。
我痛得神志不清,仍在腹诽:害夜刹最多的就是你,怎么还一副要替夜刹讨回公道的样子··旁边有人端着一碗滚烫的汤药上来,撬开我下颚强灌了下去·片刻后便觉得经络间剧痛不已,内息如狂风骤雨般不受控制地四处乱撞,势如碎石巨浪,又像有人拿着一把利刃破皮见血,剔除了周身所有脉络,一一剥离,原本灼烧的疼痛生生翻了一倍,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我明明已经痛到极致,却不昏厥过去,感官反而越发清晰,想必是那劳什子吊命神药的功效,真恨不得一头撞死了事··有一个清冷声音道:“药已生效了,我去散掉他修为吧。”
二少爷冷笑一声:“怎么,夜君,你心疼了”·“我怕耽误主人时间·”夜君稳稳答道,“毕竟横联被捕那些人多如牛毛,我们施刑的人手实在紧张。”
二少爷冷哼了一声,想是应允了,夜君将我拖起来,掐住我命门·我这才知道,引息术调节散去内力的不适,跟被迫抽空内息的巨疼,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我浑身都是冷汗,嗓子早已哑了出了不声,恍惚中想到,这里是钟离苑,想必是一样的药··当初……夜谭被钟离子息抽空内息的时候,竟是如此的痛苦吗他到底是如何办到一声不吭地忍耐下来,还能对二少爷笑一笑的……·阿谭……阿谭……·万幸,他不在。
只希望他永远别出关,永远不要找到这里··我终究没能昏过去,无比清醒地感受完这剥经去骨的酷刑··夜君放了手,启禀道:“少爷,好了·”·周身脉络隐隐生疼,痛感并无减淡。
二少爷闻言揪着我发根强迫我抬起头,问道:“说罢,你到底从何而来,师承何处,受何人指使”·真诚的我立刻如实以报:“我本地人,没有师父,无人指使。”
二少爷鼻音里挤出一声冷哼:“看不出你柔柔弱弱的,竟还如此刚烈·”·……完蛋,这种答案,换我我也不信啊··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无妨,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二少爷银瞳微眯,起身道,“如今横联全军覆没,我正愁无事可做·你再不给我点挑战,我可真没乐子寻了。”
二少爷出了书房,侧首道,“带出来,别弄脏我的地·”·夜君领着我拖到院中,地面是细碎的石子,压着身体重量被拖出道道血痕·二少爷在一片翠竹前站定,对夜君道:“剑。”
夜君依言解开佩剑双手递上,二少爷出鞘从竹竿上削下来一小片竹签,慢慢悠悠削成手指粗细··仆人意会,取来拶指,将我十指套入木栏中固定拉紧··二少爷半蹲在我身前,捏着那枚削得薄如蝉翼的竹签,轻柔抵入我食指指甲与肉腹之间,邪气笑问:“我再问一遍……你到底从何而来为谁办事”·我看出他意图,不寒而栗,惊惧非常。
二少爷薄唇一抿,用力一杵,竹签狠狠刺进我指尖··我被仆人牢牢踩在地上,双手也被拶指扯紧固定,仍疼得猛抽,这细微挣动致扎入的竹签歪了毫厘,顺着指骨刺透指节,破皮穿出,鲜血淋漓。
二少爷浑不在意地,往侧一扯,整片指甲连接着皮肉一起被撕扯脱离··二少爷没得到满意答复,又依次剥去了其他指甲··十指连心,疼得阵阵发昏,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昏是醒。
逼问和胁迫飘忽如远在天边,统统没有力气理会··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意识模糊中被人拖进地牢,接连便是漫无止境的刑罚··锁链穿透血肉,将我固定在行架上,一边施着最严峻的酷刑,一边上着最好的伤药。
每次折磨到快断气,又放我下来好好治疗修养,反复轮回,不知什么时候是尽头··我双手被缚,切不进修改器,只能艰辛熬着··脑海中翻滚着十万个由疼组成的艹字。
夜君时常来监视,有一日看着我叹了口气:“去扬湖做什么本来想放你一马,干嘛非要自己送上门来”·我挣扎问道:“横联……全军覆没……什么意思”·我听杨轻舟信上所述,战事一直顺当,就算不能一举拿下钟离苑,二少爷也绝不应该如此安逸。
夜君一沉吟:“如今大势已定,告诉你也无妨·所谓惨遭灭门的青城、仁宗庙、锦官庭、长洛斋,根本都毫发无损,只是做个幌子烧了自己老家蛰伏埋藏起来,只等着横联请君入瓮。
不止如此,整个纵联……都是二少爷花费十年笼络布好的棋具·”·我心中暗叹,横联输得倒也不算冤枉:“杨轻舟……他们……如何……”·夜君道:“和你差不多处境。”
我说了这几句话,已经是极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央求他:“能不能……求你……杀了我……”·我现在只想早点死。
好摆脱这场无止境的酷刑,下次读档重来先把二少爷捅了了事··夜君摇摇头:“你死了,夜刹怎么办”·我一愣··二少爷已经认定夜谭死在一剑冢,为什么夜君不这么想·夜君果然如夜谭所说一样聪明,一眼看透我的疑惑,笑道:“这些日子,我也跟踪过你们。
我知道你和二少爷不一样·绝不会让夜刹白白送死,自己安心回来苟且偷生·”夜君说罢,摸摸下巴有些玩味道,“虽然我也想不明白,以夜刹那么愚忠的- xing -子,你是怎么说服他和你分头行动的。”
我已经疼得答不上话来,夜君也微微蹙了眉头,摩挲着手中一枚小瓷瓶:“这是既能止疼又能护住心脉的良药……可惜我立场所限,当年不能给夜刹,如今也不能给你。”
他低头消沉了一会儿,又道:“我是二少爷的人,不能帮你们做任何事·但我也希望……你能坚持下去,还有逃出生天与他重逢的一天。”
夜君咬咬牙,坚定道,“千万别死,别再丢下夜刹一个人……算我拜托你了·”·他说完便不多作停留,匆匆去了··我轻生的念头,居然真因此淡了。
对,我不能轻言放弃··要不是我一直以来,自恃创世权限,毫不作为地安逸杀生,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何况,一路走来这些过往……我不舍得让它就此白费。
我在刑架上吊了几天,连痛觉都麻木了·有些不知日月,也分不清自己是睡是醒,有一晚月色皎洁得惊人,牢房中忽然多出了一个人··一身浓郁- yin -沉的黑衣,间或缀着血色似的暗沉绯红,面上覆着一张诡异的狐狸面具。
他站在牢房口,从台阶上款款踱步下来,我没看到他出手,也没感到迷药,牢房中看守的侍卫们却丢盔弃甲纷纷倒地··他缓缓行到我面前站定,幽幽看着我·身形比我高半个头,我十分吃力才能抬头看他。
他身上的气息熟悉又陌生,我心中大动··“钟离子息给你的是狼虎之药,药- xing -霸道刚猛,你即便逃出去,也活不过三年·”他自宽大的袖口伸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指尖夹着一粒白玉凝脂般的药丸,撬开我嘴巴强塞下去,“咽下去,可保你能活得像个普通人般终老。”
他一开口,我认出声音,又觉得浑身血液都开始烧:“阿……阿谭”·那人藏在狐狸面具背后,不知道什么神情,算是久别重逢,我没感到任何喜悦,只慌乱道:“快逃……小心二少爷……别……管我……”·他冷笑了一声:“当然轮不到我管你,你的宝贝影卫们马上就要来救你了。”
我听得十分疑惑,我的影卫,不就是你吗·可我已经没力气问出声,牢门的锁被悄无声息撬开来,有个着夜行衣的身影轻巧闪了进来,几步窜到我面前,惊呼道:“老板可找到你了,哇怎么伤成这样……”·是夜宵。
我回头再看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这牢房里没有其他出口,到底怎么离开的·夜宵开锁的本事一流,轻松撬了我手脚的镣铐,我便滑落在他怀里。
夜宵点了我身周几处大- xue -,疼痛止了不少,我提口气道:“阿、阿谭……他……”·夜宵撇撇嘴:“得了老板,老大还没出关,是没法子来英雄救美了,你将就将就凑合一下吧。”
我摇摇头道:“我刚刚……看到……他……”·“行行行好好好,回去再秀好不好”夜宵哄小孩一样敷衍了我几句,抱着偷偷摸摸出了牢门。
明月高悬,外面鸦雀无声,夜宵刚踏上地面,动作忽然一滞··“哎呀糟了,老板·”他说··周围影影绰绰的树影,忽然动了起来,竟全是埋伏着的暗卫。
二少爷声音风轻云淡遥遥传来:“你们真是很不安分,我有点生气·”·第59章 序幕·素月中天,千江寒雪无根自来,萧瑟北风尽是肃杀之气··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高墙距我们有数十丈之远,处境并不乐观。
夜宵一咬牙猝然动身,向墙苑疾驰,提气想要硬闯··二少爷轻轻一摆手,周围无数暗箭破空而来,铺天盖地疾如骤雨,有雷霆万钧之势··夜宵被箭雨迫回来数尺,抱着我躲无可躲,只能勉力将我护住,千钧一发之际有个身影窜到他身前,遮住他大半。
夜宵气道:“夜阑你出来做什么”·夜阑手再快也没能尽数打落,身上深深浅浅扎了一大片羽刃,血流藏在夜色里什么也看不见。
他被一喝,呆呆回头道:“啊……不好意思,刚刚没多想……就已经出来了·”·二少爷布防如此严密,怕是早有准备,今天是走不了了。
我勉力道:“二少爷……你……放过他们·你想要的……我都告诉你·”·我在想如何胡诌几句拖延些时辰,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二少爷冷笑道:“你哪来的自信跟我谈条件”·夜宵知道此战势不可免,低声道:“夜阑,你速度比我快,带着老板先走,我拖住他们。”
我知道他是想鱼死网破,还没开口,夜阑茫然问道:“什么”·夜宵皱眉道:“别在这个节骨眼跟我犯傻·”·夜阑想了想,摇头道:“我不走。”
夜宵怒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哪这么多废话·”·“不是这样的,以前不是这样……”夜阑连连摇头,眼中升起馄饨浊气,“你以前是哭着求我救你的,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可我打不过他们,救不了你……”·“……妈的这个傻子,又犯病了。”
夜宵咬牙腾出一只手在他头上狠狠一抽,“醒醒,混账,赶紧带着主人给我走·”·夜阑神情清明了一些,断然拒绝道:“我不·我想护你,不想护他。”
夜宵气结:“你搞清楚没有,他才是我们主人,我们拼死也要护他周全·”·夜阑坚定道:“我清楚得很,我自己命可以不要,主人护不住也就罢了……但你得活着。”
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我已经很努力了,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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