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挂系统,最为致命 by 十字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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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挂系统,最为致命 by 十字卿(5)
·他正了容,轻声道:“若我有幸……希望能与阿谭共渡此生·”·夜谭再也绷不住破了功,就着跪坐的姿势一头撞在面前小案上··君璇衡一惊,忙要扶他,夜谭动作没变,抽出手狂摆拒绝:“别别管我请退远一点。”
他向来听话,闻言就乖乖收了手往后一退,仍旧关切注视着夜谭··夜谭弯腰抵着案,肩头一阵乱颤,抖了一会儿,渐渐从桌边滑到榻上,稍后又滚了几圈。
君璇衡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夜谭又突然爬起来,复又端端正正跪坐回去,边梳理了一下被蹭乱的鬓角,礼貌地与他致歉:“方才表情太过失礼,怕冲撞主人,请不要在意。”
君璇衡素来擅长理解他人:“无妨·”·夜谭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主人说过的事情,捋了半晌,问道:“主人,是否要同属下行房·”·君璇衡点点头:“好像都有这回事的。”
夜谭想了想,有些歉然:“此事属下不太了解,可能需得些时间准备·”·君璇衡欣然道:“那就麻烦你了·”·心想:不愧是我家阿谭,做事和我一样认真靠谱。
靠谱的夜谭,拍马去了传说中御人无数的大少爷家取经··咸鱼一样的钟离子虚今天也在门口荡秋千,忽见自己梦中的潇洒剑客(之一)策马前来,牵着缰绳高高在上冷眼看他,傲然道:“大少爷,请你教我如何行房。”
羊入虎口,天降馅饼,之类的词在大少爷脑海里翻江倒海,忙把这到手的鸭子捂紧了扯进房内,一边筛选着如果是这家伙该说哪些情话··夜谭往床上一坐,凛然道:“请。”
·“……就,就直接干吗……”大少爷被他气势所摄,反而有些退缩··“不然呢”夜谭反问。
“当然要先调笑啊自然要先聊得投机,等你起了春思,那才是时机……”·“我与你有何话可开心·”夜谭蹙眉问道。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啦··“时机又是什么时机”夜谭对此事抱着十二万分的认真,任何疑虑都不放过。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这没法解释,时候到了就是到了,真情流露,水到渠成,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大少爷已经气到胡言乱语。
夜谭听得不算明白,只得先一一背下这些词,想着回去再理,又说:“你先继续·”·大少爷此时已经蒙生退意,但转念一想,自己是什么人物,一生威名,岂可毁于一旦,上就上,谁怕谁。
他咳了一声,贴着夜谭站近了,抬指按上他喉结,一寸寸下滑,勾住衣襟轻轻下扯·夜谭很快醒悟过来,问:“要脱衣服”钟离子虚应道“当然……”话没说完,夜谭后退一步弹指间解了腰带扯去上衣,赤裸着上身,复又凛然道:“可以了,下一步呢。”
大少爷:“……你脱得也太快了·”·夜谭:“谬赞了,不如我的剑快·”·大少爷:“……我没在夸你。”
夜谭神色茫然··大少爷扶额道:“脱衣也是个极有讲究有情调的事情,你真是……毫无情趣·”·夜谭作恍然大悟状,又动作迅敏极快地穿戴回去,说道:“再来一次。”
大少爷退意×2·钟离子虚强打精神,又从头来了一遍·他对前戏向来极为讲究,这一边倒勉强算是顺利,以至于让他忽然觉得,或许也算是个不错的体验……·刚有此念,悬在夜谭小腹上的手便要往下,却猝然被钳住了。
夜谭被他摸了半晌,半丝情动也不曾有,平静道:“你这样做下去,不就变成我和你行房了吗·”·钟离子虚:“不然呢”·“你在你自己身上演示。”
夜谭说··大少爷震惊了:“你,你要看着我……自……那啥”·夜谭宇宙无敌正直地点了点头。
大少爷委屈极了:“变态嘤嘤嘤·”·“你不愿意·”夜谭观察道··“废话啊我当然不喜欢被看啊你要看去看别人啊”钟离子虚觉得,此生都未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悲伤难平。
“有理·”夜谭深以为然,揪着大少爷腰带提起他,提气掠出院子丢上马··大少爷:“啊啊啊你要带我去哪”·夜谭:“看别人行房去。”
夜谭在大少爷指引下找到附近最大的南风倌··大少爷自然是此间熟客,老鸨一见他就殷勤地贴了上来,连问公子今天想要什么样的··大少爷有苦说不出,不敢吱声。
夜谭坦然道:“我要技术最好的·”·老鸨:“哇塞老娘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着您这样耿直的·”·夜谭:“要两个·”·老鸨:“可以,会玩。”
夜谭觉得,这里的老板很好交流,办事效率也快,是个好地方··他把大少爷往地上一丢,自己抱着佩剑正襟危坐在榻前,对老鸨送进来的两位面红齿白的少年说道:“你们两个,上去,做吧。”
少年中有个杏眼带泪痣的,惊道:“您,您这样的趣味……也是很难得·”·大少爷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夜谭:“速度。”
少年战战兢兢爬到床上,有些面面相觑,两人都不曾有这个经历,旁边又有人目光如炬地紧紧盯着,更加手足无措··如此僵持了许久,夜谭便有些动怒,指节一扣剑鞘沉声道:“我没什么耐心。”
他已经有四个时辰不曾见着自家主人了,每拖一刻都是煎熬,只想赶紧搞清楚这些事情早点回去··两个少年被他这- yin -森森的戾气一吓,瞬间抱成一团哭得泣不成声,求夜谭不要杀自己。
夜谭从来不会哄人,便一动不动抱着剑冷眼旁观,想等他们自己平静下来,不料二人反而越哭越凶,只得转头向大少爷求助·钟离子虚叹口气,上去三言两语轻松劝住了。
“罢了,既不愿意,直说便是了·”夜谭觉得这世上的人,除了自家主人都很难交流,所以也不多作挣扎,“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老实告诉我就行。”
两位少年埋在大少爷左膀右腕里小心点点头··夜谭事无巨细,一一问遍,比如如何取悦别人,如何决定上下关系,各种姿势各有的利弊,尤其事后如何处理修养,更是详尽至极。
其中夜谭问道,做这些事情,他们自己会不会觉得快乐,那泪痣的少年苦笑道:“自然是谁被服侍,谁更舒服些·我们都是伺候人的,哪有快乐可言·”·夜谭听罢,自言自语道:“我自然要让他更舒服些。”
那少年是玲珑心思,问道:“大侠,你问了我们这么多,就是为了服侍一个人吗”·夜谭被人提及此事,绷不住露出个冰雪消融春风化雨的浅笑来:“嗯。”
泪痣少年方才在心里咒骂他是冷血无情的毒蛇,冷不丁撞上这个笑容竟一时看傻了,痴痴道:“……真让人羡慕啊·”·夜谭深以为然:“我也很羡慕自己。”
[-tbc-]·第76章 【番外】新司机夜谭新手上路-下·夜谭回了剑阁··翌日正午,夜谭与君璇衡,仔细沐浴焚香完毕,跪坐房中··两人都着衣衫,按照大少爷的提示,既不能太难脱,干事时破坏速度节奏,也不能太容易脱,少了调情的时机。
夜谭比往常更加严肃,君璇衡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坐了半盏茶,君璇衡忍不住问道:“阿谭,你在等什么”·夜谭道:“时机。”
君璇衡:“什么时机”·夜谭:“行房的时机·”·君璇衡:“怎样算时机到了”·夜谭:“到时便知。”
君璇衡心里不禁赞道:此事原来如此复杂考究,不愧是我家夜谭,幸亏万事有他顾虑周全··没跪片刻,君璇衡便腿酸不已,难以维持这个正经坐姿··夜谭自然知道他身体从来不好,让他随意些不必拘束。
君璇衡忙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么严肃的事情,我怎能随意·”·夜谭便道:“那改日再议·”·“也好·”君璇衡已经深觉此事可能并无乐趣,揉揉膝盖道,“阿谭,今晚秦淮有花灯,你陪我去看吧。”
秣陵地处烟雨江南,君璇衡又素来喜水,剑阁备了画舫无数··今日挑了一艘小的,从剑阁后湖一路沿河往城内飘去,君璇衡赤脚坐在船头,脚踝间铃铛裹着水流清脆作响。
他不识水- xing -,也就夜谭在侧的时候才敢如此放肆,平时一个人时船都不敢上··秦淮夜夜有花灯,杏花沽酒,玉楼照影,夜谭身处十丈红尘,却觉世间诸般色相,都不及怀中此人半分,他出神地凝视着主人,忽觉心头一动。
“时机”夜谭喊道··“啊”君璇衡一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四下审视自己,一连串问道:“我、我没准备好呀我这样还行吗没、没问题吧”·“……好像又过去了。”
那丝暧昧瞬间滑走融进了夜风,夜谭打量了一番,分析道,“可能属下不该用喊的·”·“哦……”君璇衡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那你下次直接开始吧。”
君璇衡又去看灯,不一会儿又出了神·说也奇怪,他一出神,夜谭便觉得心尖有点痒··“花灯有这么好看吗”他问。
君璇衡不明所以:“自然·”·“您比花灯好看·”夜谭认真说··君璇衡失笑:“我又看不见自己·”·“看我眼睛。”
夜谭说··君璇衡心里一动,侧眸望进去,果然见那双英气而温柔的眼中,盛满着的全是自己,竟愣住了··“是不是很好看都看呆了。”
夜谭问··君璇衡真心道:“阿谭比较好看·”·他瞧见夜谭耳尖浮上一层曾经见过的熟悉的绯色,接着低头吻了下来,动作极慢,眼神既清晰又朦胧。
夜谭是睁着眼睛亲上去的,因为非常担心自己亲歪·他的剑法向来精准,没想过自己也有如此慌张错乱的一天··夜谭确认贴准了,才缓缓阖上眼睛,伸舌在他唇上轻轻一舔,他温柔游走了一圈,君璇衡才反应过来微微启齿,他便滑进去了,都很笨拙地学着回应彼此。
这是二人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吻··可以说十分短暂,夜谭很快便退出去了,因为有条消息说接吻太久可能有点难以呼吸,不忍让主人有这个体验··君璇衡双眼一明如洗,眼里也只盛着夜谭一人,竟有点意犹未尽,看他退开,自己又凑上去了。
“……您就一直睁着眼”夜谭有点难为情··“阿谭好看,舍不得闭眼·”君璇衡点点头说··夜谭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不会觉得呼吸不畅吧”·君璇衡闭了眼:“是有点晕乎乎的。”
夜谭暗道果然,君璇衡又说:“不过我很喜欢·”复又贴了上来··又一吻落尽,君璇衡呼吸已经很急,眼角眉梢都是雾气,夜谭心疼地舔了舔,抱起他回了船内。
里面有一张巨大的软塌,因为君璇衡向来体弱,大半时间都横躺着度过,这便是专门造来要他尽情翻滚用的··夜谭将他卧躺于榻中,问道:“主人,是想在上面还是下面”·君璇衡摇头道:“我不太清楚。
阿谭,你呢”·夜谭浅笑说:“和主人一起,都喜欢·”·“我也是·”君璇衡欢喜抱了抱他,又问,“有什么区别会有什么负担吗”他不问那方更为享乐,却在意谁更痛苦些。
夜谭说道:“听说在上面的费些体力,在下面的可能会痛·”·君璇衡听完,点点头道:“哦,我体力不行,阿谭辛苦你在上面吧·”·他就这么天衣无缝揽下了听起来更痛苦的那一方,可说是无懈可击,夜谭却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别想多啦,阿谭·”君璇衡又抱回去蹭道··夜谭一劝便顺,又想着自己如今经??验??丰??富,决不让主人受苦,遂应道:“好吧·”·夜谭附身撑在他上方,细腻地亲吻着主人,唇角,脸颊,耳尖,耳垂,喉结,锁骨,如春雨润物,一路蜿蜒而下。
他宽厚的手掌按在胸口上,唯有中指挤入织锦丝绸之间,从胸口一寸寸往下滑,衣襟被带得松散凌乱··“我可以自己脱……”君璇衡懂事的思路和夜谭简直如出一辙。
夜谭也被逗笑了:“不行,要我来·”·君璇衡乖巧收了手,又亮晶晶看着他:“我也想摸摸阿谭·”·“您尽兴·”夜谭贴着他耳边道。
君璇衡的动作自然无半分情趣可言,大咧咧扯开他前襟,环手将他抱住,往下一按·裸露着的皮肤贴合在一起,分不清究竟谁更炙热一些··夜谭问:“您喜欢这个姿势”·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君璇衡不知道有其他深意,只是高兴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不过,现在还不行·”他说··君璇衡心有疑惑,只不过等夜谭在小腹间的吻落下去,全身感官俱集中在那一吻上,这丝疑惑早抛之九霄云外去了。
夜谭再往下移,就要碰到那物了,却突然起身换了个姿势,坐在榻沿上,将主人抱在自己膝上,正色道:“主人,属下有话同您说·”·君璇衡满面桃红,春色旖旎,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
夜谭无奈道:“主人,回神·”·【————拉灯和谐————】·夜谭也是最近才知道,君璇衡眉心这一点朱砂,触碰可陷入短暂沉睡。
自家主人一身都是谜题,他向来习以为常·也全亏这一点特- xing -,今日不至于落入太尴尬境地··他小心将自己从主人身体里退出来,尽管刻意去盛满溢带出的浊白,仍还是不小心洒落小半,竟连他自己也未料到初次会有如此之多。
他粗略一擦,把滑至肩头的被子又拉回去裹得昏睡中的主人密不透风,抱起转去了二楼·二楼有个隔间,纱障帷幕,专供沐浴梳洗,惯常备好热水,不时靠岸换补。
内嵌一方楠木浴池,因这艘船小,比寻常浴桶也大不了许多··夜谭跨入浴池,将软绵绵的主人斜靠肩头侧身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分开他双腿,修长指尖探入其中,细腻清洗了几遍,水池中隐约可见缕缕白丝,如炊烟般袅袅消散去了。
君璇衡假寐时,心跳呼吸都随之停止,夜谭心里清楚此事,可怀中人温度渐渐凉了下去,他便按不住心里不安与焦躁,忍不住轻轻唤了几声··君璇衡醒得很快,眼中也不见半丝睡意,仍是方才那个慵懒舒服的动作,却抬手环在自己肩上。
他一睁眼,夜谭才觉得,灯影桨声都跟着活了过来,池水也原来并不是冷的··夜谭刚才仔细检查过,君璇衡不曾有半丝损伤,连吻痕都轻不可见,仍不放心问道:“主人,方才行事,有哪里不舒服吗”·君璇衡正贴着他挤水玩,池水温暖- shi -润,胸口肌肤间便似盛了一汪月牙,一撞又成海浪拍岸之势,随口道:“没有呀,很好啦,棒极了。”
夜谭微笑点点头,心说太好了,又问:“那主人,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么”·君璇衡这才停了动作,睫毛一弯:“有的有的,肚子贴着的时候,像这样——”他环手到夜谭腰间背后一按,迫使他挺直腰身,又将自己小腹贴上去。
这一块区域,平日几乎从不会有几乎被外人触碰,自然敏感异常,夜谭自幼习武,此处是紧致的腹肌,君璇衡却是纤弱病躯,此处细腻松软,送上去便贴得更加紧凑了··君璇衡顿觉满足不已,这个高度刚好可以将脸埋在夜谭胸膛上,忍不住抱得更紧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多蹭两下,又被夜谭紧张剥开了,慌乱道:“知、知道了,下次再抱……”·舒服归舒服,可腿间温软之物也更贴合,实在敏感又危险。
夜谭深呼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问:“还有呢……”·君璇衡仍是不假思索又给出个新答案:“阿谭双手扶在我腰间的时候·”说着牵了夜谭的手,按在自己两侧腰窝最纤细处,欢欢喜喜点点头。
夜谭摸着他的腰,只觉得这具身体越发纤细病弱了,明明初见的时候,还不至于……心里竟是一酸,忍不住将人扯回怀里紧紧抱住··君璇衡今天已被数次拒绝剥离又推开,已经倍感冷落,此时突然被夜谭一抱,颇有些受宠若惊,还没来得及高兴,却敏感察觉到夜谭情绪十分低落。
他乖乖被抱了一会儿,摸着夜谭头发小心问道:“怎么啦”·“迄今为止,未能护好您·”他闷声道··君璇衡便清楚,夜谭是又开始自责让自己落下这副病躯了,他自己倒是一直不在意这个,当咸鱼很上瘾,每天横在夜谭怀里的日子逍遥极了,也没认真想过要找法子治。
直到今天··君璇衡突然觉得,病躯真的太耽误事了·“阿谭,我想想办法,应该能治得好·”君璇衡道··夜谭为此费心数年,已经不得不承认,此事实在希望渺茫,料他是来安慰自己,只得苦涩一笑:“嗯。”
君璇衡知他所想,望定他眼睛,认真道:“阿谭,你每次都觉得我说笑的事情,我可从来没一句是说笑·”·夜谭一愣,诸般种种过往,忽然纷飞而至,他一生辗转流离,几乎负尽世间一切骂名与侮辱,到头来竟能得此一人,一次都不曾错怪过自己,一句都不曾蒙骗过自己。
何其有幸··夜谭将他捞出来,仔细擦干头发,钻回被中·君璇衡是羸弱不堪初经情事,夜谭是如履薄冰提心吊胆准备了许久,俱都十分疲倦,很快便相拥睡去了。
夜深忽梦少年事,落花时节便逢君··[-end- 2017/02/07]·a10·第77章 【混更新】君无望支线-夜尽不逢君01·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今天有场突如其来的电影被拉去看,没写成更新【猛虎跪地式磕头认错。
说好日更第四天就GG了,好鸡儿丢人,但我聪(作)明(死)地想起有个之前的存稿可以混一混,你们随便看看,不要当真,嘻·时间线是君璇衡一周目死在钟离苑后的,第二次轮回。
夜尽不逢君·君无望×夜谭·知晓一切的君无望,想不明白夜谭的惧意从何而来··掌控一切的君无望,自始至终也没能赢得夜谭的心··01】·夜刹在等死。
他除了等死原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了··他喝了散功损气的烈药,后被主人亲手抽干了内息,身周每一寸经脉都撕得粉碎,又受了一日一夜的重刑,周身皮开肉绽。
他清楚再多受一个时辰的刑,自己便永得解脱,可主人却偏偏在此时停了手··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他并不理解二少爷为何要专程将已是个垂死废人的他退回他出身的影卫练营夜行,草草就地掩埋不是更方便。
他三天前就该死了,不知道拖到此刻究竟有什么意义··夜刹一边等着死,一边昏昏沉沉地做着梦··那是十年前的深夜,自己还是个肺腑尚热的少年,映着漫天星斗,他唯一的友人说:“照你如今的不败战绩,必然会被评成'夜刹'。
既然你想要'夜君'的称号,明天必须输给我才行·”·他摇了摇头拒绝:“若果真如此,想必是我更适合夜刹·”·友人眼里忽明忽暗,只道:“我真怕你会后悔。”
友人一语成谶,他确实成了夜刹··历代夜刹血魔的下场,要么弑君判主,要么走火入魔··他何尝不知道··但他一直清楚,比起自己,的确是友人更像夜君一些。
那天夜君将他从刑架上放下来的时候,问他:“夜刹,这么多年了,你后悔了吗”·他仍是摇了摇头··夜君苦笑道:“我倒宁愿你后悔了。”
·夜刹这一辈子不曾快乐过··想做的事情一件也未能办到··他甚至不觉得冤屈与苦楚,也没想过怎样的日子才算是好的··他早已经麻木了,何来后悔之说。
他自幼时苦习武艺,终于脱颖而出拔得头筹,但却因锋芒太甚,被束之高阁成为夜行累赘·后来所幸被秦七公子买去,誓要护秦七一世周全,最后却不得不在秦七的授意下亲手杀了他,还拼命拦下弑主的骂名。
钟离苑二少爷接手了他,却顾忌他无法掌控,对他百般提防,直至废去他一生功力··夜刹拖着残躯蜷缩在夜行分店一角,痛得近乎失神,脑海里翻翻沉沉这些过往,心口又冷又死寂,半丝波澜都激不起。
他已无任何价值,不会有人再需要他……即刻便将踏入黄泉,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再不会有人知晓··夜刹正在算自己的死期,他最多可以撑到三天后,但实在找不到理由也没必要坚持到那时。
是黄昏时放弃,还是等入夜后再死是死在前半夜好,还是等破晓更好·他迷迷糊糊地受着煎熬,店里忽然奔入一人·疾步抢到他身前,又骤然停住了。
绕着他来回踱了几步,终究没敢上前··记账兼掌柜的夜无期瞧见他,出声问道:“公子,是来买影卫的吗”·来人恍若未闻,只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奄奄一息的伤者,夜无期道:“这位恐怕不太合适,夜行不欺瞒客人,这位是个废人……”·夜无期刚刚说到这两个字,已经被掐着脖颈撞到了墙上,后半句便被生生碾碎在喉腔里。
那人咬着牙,寒声道:“你敢再说一次,我先废了你·”·夜行掌柜也绝非易于之辈,竟就这么不及反应被人掐住命门,心中也是大骇·夜行从来不是清静之地,来闹事的人不知凡几,周围暗卫俱都纷纷戒备,只是碍着掌柜在他手里不敢轻举妄动。
这人却不甚在意地松了手,仍站回夜刹面前··夜刹方勉力睁开眼打量,眼前伫立着的是个不带一丝烟火气的青年,凝脂白玉般的肤色无一丝瑕疵,犹如自出生便不曾沾惹过风尘,眉心一点绯红朱砂艳丽得惊人,墨色缎发淌在肩侧,一身贵重而繁琐的锦衣。
他明明逆着光,眸底仍旧光辉四溢,周身柔柔地泛着一层暧昧不清的暖光··他嘴角噙着如愿得偿的喜悦,眼里却是浓郁的离愁··此人漂亮得简直像个假人,夜刹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疼吗”那人局促不安地在他身前走来走去,像是想碰他又有顾虑,一双手抬起又放下,不知如何是好,喃喃道,“我,我来晚了……对不起……阿谭……”·夜刹心想:阿谭是谁·夜无期已经认定他是来闹事,悄无声息按上了机关,那人却回头扔了一包重物与他,道:“这些侍卫随从我都要了。”
夜无期仔细查过包袱没有异样,小心跳开,里面竟全是成色十足的金条··夜无期抬头道:“好说·还劳烦公子与夜行做个记录·”·那人顿时大怒:“我哪有那闲工夫等,你们手续那么麻烦以后再补”·此人- yin -晴不定,果然麻烦,夜无期全神戒备按着袖口暗刃,沉稳道:“夜行有夜行的规矩,还劳烦公子担待一二了。”
“旁边这些打短工的总可以吧”那人皱眉道··夜无期:“这些倒是无妨,付了定金便成。”
那人点点头,立刻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帮我找这附近最好的大夫和药材来,要快·我没什么耐心,别让我久等·”·几人应了,便速速离去了。
夜无期翻开账册开始录入,问道:“公子可愿意留个名讳地址这些都非强求,公子不愿示人也可·”·那人知道有这个流程·前世他没名字,那里留空了。
如今他已经有了名字,默默接了笔写下“君璇衡”三个字··后来他才明白,当时的他,乃至以后的他……都已经没有资格用这个名字了··昙花不尽夜,无望得君心。
他只是辗转流离苦求不得的君无望,再不是那个被夜谭倾慕呵护的君璇衡··当时的他还不曾意识到这些,想着这个名字心里只觉得庆幸·他还有机会重来,这一世绝对保他周全,夜谭受过的所有苦楚与冤屈,他会一一讨要回来。
君璇衡拼了几张桌子买来被褥床垫铺好,命人小心将他抱到上面,取了温水一点点擦去干涸的血痕·夜刹不明所以,任由摆布··大夫们前脚后脚踏入店面,越聚越多,一一看过,便就地包扎伤口开起药方来。
君璇衡停了手退避几步,让出位置,蹲在旁边条凳上抱膝盯着他··一时之间,成群的大夫,周围无所事事等着主人指令的侍卫们,包括这个动机不明的未来新主人,被这阵仗吸引的围观路人,全都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夜刹很少如此被人聚焦,十分不自在··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处理得差不多了,回去静养就成·”大夫们说··君璇衡一愣:回去回哪·自己没有任何落脚点,客栈又太吵,又等不及现在出门买栋宅子,他一刻也不想再把夜谭凉在这里。
君璇衡忽然想到个幽静雅致的所在,心里有了定论:“出城,叶府·”·那是钟离苑大少爷在长洛的一处私宅,他前世去过几回,很喜欢那里·如今借住几日,正好合适。
至于同不同意,就由不得大少爷了··叶府留着几个粗仆侍婢,君璇衡先行一步想去与他们打个商量,说要借住几日·一个陌生人,突然堂而皇之说要住进来,主人又不在,管家自然不肯,君璇衡也懒得多说,全都绑了扔在柴房里。
夜刹被软轿抬进来的时候,叶府已经只有君璇衡的人了··他在钟离苑任职三年,知道这处是大少爷的家产·再看看那个不可方物的新主人,心里影隐升起个推论。
那软轿是照着最贵的买的,规格比普通轿子大上一倍,进了正门便走不了几步了·距离北屋正房还有数十步之遥,君璇衡掀开轿帘探身进去,自然地搂住夜刹的腰。
夜刹身体一僵··君璇衡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安抚道:“轿子进不去了,我抱你罢·若不小心碰疼你了,大可告诉我,别忍着·”·夜刹避开了他的手,低眉道:“贱躯不敢劳烦主人,属下可以自己走。”
·君璇衡道:“跟我还有什么客气的”·夜刹皱了皱眉·我与你素未谋面,又有主仆之别,岂能不客气·可他语气举止都如此自然地亲近着自己,简直像……·像认错了人一般。
夜刹扶着轿壁晃悠悠起了身,还没站稳君璇衡已经不由分说将他揽入怀中,劝道:“听话,不闹了好不好”·夜刹从未与人亲近过,搭在他手臂上想推开,心里却也清楚自己不该违逆主人意愿。
君璇衡看出他的排斥,心里无端端慌乱起来,下意识环紧了手臂,怀里人疼得一声闷哼··“弄疼你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君璇衡忙松了手连声道歉,又道,“你要一走动,伤口又会开裂,让我抱你进去好不好”·夜刹低头只是道:“主仆有别,万不可如此。”
君璇衡没法,只好又问:“那我找别人抱你进去成吗”·他让步至此,夜刹只好点点头··君璇衡万分不甘,命人小心将他抱进主房的梨花木拔步床上。
随后安排众人煎药的煎药,打饭的打饭,将其他人轰走了,自己回床边又开始盯着夜刹看··夜刹想着此人既然是新主人,总不能一无所知,开口问道:“您是月尝笙吗”·钟离苑大少爷苦苦追求月尝笙多年,也只有月尝笙才能在大少爷的宅子里想来便来想走便在。
夜刹没见过其人,却听说那人相貌绝色·想到那串儿传言,怎么看都是眼前这个人··君璇衡不由得一笑·前世他猜错了一次,这次又原模原样猜错了。
方才那生疏的排斥感带来的失落渐渐散了一些,他果然还是原来那个他·君璇衡摇摇头答道:“不是·”·君璇衡向来不瞒他,又补了一句自己知道的情报:“月尝笙已经死了。
到现在死了差不多快两年了……这事儿确实没几个人知道……你也不要在大少爷面前提·”·夜刹闻言看着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疑云迭起。
大少爷这几年从未停止过追寻月尝笙他是知道的,连大少爷都不知道的事情,主人怎么会知道而且如此笃定,仿佛亲眼见过一般··尤其是……主人提起这件事,为什么要笑·一条人命陨落了,有人还在穷极一生不知真相地苦苦追寻,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夜刹知道他的第一人主人秦七公子温和而洒脱,知道第二任主人钟离子息谨慎善筹谋。
却看不穿他新主人的- xing -子,只觉得处处都透着诡异··夜刹问:“可否请教主人的名讳”·君璇衡听见这似曾相识的一句,心里是雀跃的期待,眼底一弯煦风秋水:“我还不曾有名字,你帮我取一个吧。”
夜刹不知道主人为何突然笑得更开心了,但他记得之前在夜行,掌柜夜无期问能不能留个名姓,主人分明接了笔写了什么··这是在试探还是取乐·夜刹无意揣摩主人的心意,再大的敌意和警惕在他都是寻常。
他垂眼看着床角,只道:“属下低贱,不堪此大任·”·君璇衡忙道:“无妨·你只管取便是了·”·夜刹默不作声··君璇衡磕磕绊绊地又劝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
夜刹一句话也不接··君璇衡等了很久··等得心口都开始发凉··他忍住涩意,艰难开口道:“我……我叫君璇衡,你叫夜谭。
我以后就叫你阿谭……可好”·夜刹波澜不惊地点点头:“谢主人赐名·”·心中却想:您果然心中早有定论,何必来问我。
只是,夜谭到底是谁·夜刹此时尚不知道··这个问题,从此- yin -魂不散地折磨了他一生··第78章 混更新】君无望支线-夜尽不逢君02·作者有话说:·大家好在这个将近12点的深夜我的菇菇和签签突然告诉我我出现在了首页推荐上。
首页推荐意味着要日更,不日更的会被拉黑名单以后再也没有推荐位·wtf?????????? 还有十几分钟就零点了突然告诉我要更新喵喵喵赶紧从我的废稿草稿里复制了一段混一混……对就是今天这一章,大家随意看看不要当真【PS.挂逼接下来就是新篇章啦,过几天就开,咸鱼了这么久真的万分抱歉【土下座·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寅时更声落尽,夜谭才从梦魇中清醒。
自从内息中空,这具躯体越来越难掩倦意,很难如常苏醒了·如今有了新主,更不容懈怠,夜刹起身穿戴齐整,从枕边摸出一把剑来··此剑无名,原是夜谭早前在夜行受训时惯用的寻常兵刃。
追随秦七公子秦可奏后,秦七赏给过他一把“春秋代序”,在秦七故去后便折断剑刃随着主人下葬了·二少爷曾赐与他一把“枯荣”,被驱逐出钟离苑的时候也留在了原处。
如今留在身侧的,反而也只有最初的这把··夜谭方才推门,脚下一跌滚落个人影,磕在地面上轻呼了一声··夜谭静静看着他,倒也没多少诧异·他如今内力全无,自然是察觉不到身畔哪怕咫尺之遥的的任何人了。
“主人”·君璇衡揉揉额角撑起来,迷迷糊糊地问:“阿谭,你怎么下床了·”·“属下但凡能动,每日此时练剑。”
夜谭道··“嗳……不急·你伤还没好呢·”君璇衡爬起来拍拍衣摆灰尘,理罢了,抬手去牵他手,“先回去躺着吧。”
夜谭下意识地避开了··君璇衡心里难免失落,仍朝他一笑:“等你内力治好了再练·你放心,我有办法的·”·夜谭对引息之术有所耳闻,知道他所说的法子只有如此,断然拒绝道:“即便成功,属下恢复内力,也不过三流功夫。
主人无需为属下贱躯折损一位一流高手· ”·“不要别人,我就可以呀·”君璇衡漆目亮晶晶地看着他,欣然笑道,“这些小事,我愿意为阿谭做。”
那笑容落进自己死寂的心谭,禁不住激起一痕波澜·夜谭恍了恍神,平静婉拒:“主人说笑了·尊卑有别,岂可为属下自损修为·”·君璇衡忽而一顿。
他回忆起来,引息造成的身体创伤是无法弥补的·前世便是吃了这个亏,害自己落在二少爷手里便无挣扎余地,酿成无可挽回的惨剧·如今他仍旧没有系统权限,只能依赖修改器做点些微变动,万不可再重蹈覆辙。
·夜谭看见主人双眸里的星光陨落了一般失了光彩,垂眼想了想道:“也对,不能是我·”·夜谭闭了眼,心道:如此才对··“反正能治的,一定有法子。
阿谭,你相信我·”君璇衡将他推回房内塞到床上,转头看见窗户大开,盛着一轮满月,“怎么能吹风呢着凉可怎么好·”关了窗,解开竹帘垂下,理顺竹帘上的褶皱。
屋里没了月光,又遮得严严实实,君璇衡回身要走,脚步便顿住了··夜谭躺在床上,听着君璇衡悉悉索索摸了半天,才踏出几步··夜谭:“主人,您看不见”·君璇衡摸着桌边缓慢前行着,无奈道:“是啊。
太黑了·”·夜谭翻身下地,准确将小臂探进君璇衡手下托起,道:“请随属下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君璇衡涌上一丝惊喜,顺着小臂摸到他手背,双手合而握住,边跟着走边笑了:“又麻烦你了。
阿谭的夜视力还是这么好呢,真羡慕啊·”·夜谭默不作声听着··扶着主人挪到门口推门出去,面前是三个方向的走廊,夜谭问道:“哪边”·“什么哪边”君璇衡一时未反应过来。
夜谭:“您住的房间·”·君璇衡道:“我不住其他房间呀·我……我以前也只睡过这间·”·夜谭闻言撤了手,单膝跪地面无表情地请罪道:“属下顾虑不周,望主人责罚。”
“哎,不是这个意思啊·阿谭……”君璇衡在他身前想扶他起来,使了好几次力夜谭都岿然不动·心下茫然,不由叹了口气。
这次读档重来,遇着夜谭,总觉得分生·本来……前世从第一次见他起,交谈,命名,牵手,乃至后来同塌而眠,都是那么自然的事情··而今他站在身侧,却像隔着天涯。
自己只是留在房里,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不自在·以至于越想靠近,越是情怯·想与他同睡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偷偷窝在门外··他想不明白何以至此,不明白到底缺了什么,这才是最令他心慌的。
第79章 逢君·作者有话说:·哇终于出了作者废话的功能我好开心让我吹两句主线是第一人称所以到后期很多事情写不到,接下来用第三人称补一补边角的小故事。
这段时间线在回剑阁后两三年左右超可爱的四人组日常QuQ 夜逢君怎么来的后面会写·夜谭常能在君璇衡脸上见到温柔又沉溺的神情,意外的是这次主人面对的却不是自己。
时节正要入夏,秣陵方才转暖,恰逢夜阑从梅家坞带来新采的茶尖,君璇衡趁着晴好拉他在湖心亭内烹煮·夜谭停手将嫩茶与金银花收回罐中,才顺着主人的目光望去,继而那一丝不悦俱都转化成震惊。
月门处立着二人,一华冠丽服,一玄衣裋褐,俨然长得和自己同主人一模一样··要不是神情实在陌生,夜谭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那个酷似君璇衡的青年满脸不耐:“这是我家,想去哪去哪,何必还要人通报。”
那个酷似自己的侍卫无奈道:“这不是你家·”·锦衣的青年虽然长得很像,但还是能一眼分辨出来,他神情七分是自负,三分是刻薄,和主人判若两人。
反而旁边的侍卫,神情装束都与自己无异,甚至连腰间松风都与自己无异··夜谭不免停住目光多看了几眼,那人也无意间扫到了自己·夜谭精神一凛,如临大敌,那人的目光却泰然自若地又滑开了。
那人风轻云淡,倒显得自己如惊弓之鸟,夜谭无端生出种挫败感··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君璇衡面露欣喜,蹦出去迎接,抓了君无望的手喜道:“哎你怎么——”·君无望一口截断道:“别乱说话,小心出事。”
君璇衡抿了唇,按捺了一小片刻,又小心问:“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君无望道:“你最好一个字也别说·”·君璇衡闭紧嘴点点头,开始比划。
一会儿指湖心亭,一会儿做采摘状,一会儿扮成猛兽,一会儿原地跑跳,一会儿在胸前虚握一划,跟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君无望看不懂,冷漠道:“别犯蠢了,备饭。”
君璇衡高高兴兴去了··夜谭看此人对自己主人颐指气使,傲慢无礼,心里已有不悦·但既然是主人的朋友,他也不能失敬,只是微微垂了眼··君无望从进来一直时不时打量着夜谭,这时察觉到他眼中敌意,没头没尾地讲了一句:“我这还什么都没做呢,干嘛又这副表情”·夜谭:“又”·夜逢君道:“他有点儿臆症,不用理他。”
君无望却没心思搭理他们,驾轻就熟地径自进内院去了··夜谭绕道到伙房里找主人,君璇衡正在和七七商量菜谱·说是商量,也只有一句话:“你就照着我和阿谭平时最喜欢的那几个菜,全都要一遍。”
七七拒绝道:“不成,烤鱼这个月已经吃了三回了,今天到了你该吃芹菜的日子·”·君璇衡辩解道:“今天有客人呀我不吃,给他们吃的……”·七七:“那不是你自己喜欢吃的吗还想赖在别人头上长本事了啊你”·君璇衡交涉无果,委屈极了,蹲到菜园子里开始欺负七七的蒜苗泄愤。
夜谭摸了摸他的头,又问道:“主人,刚刚您那段动作……是指邀请他们上湖心亭,喝虎跑泉泡的新茶的意思吗”·君璇衡喜道:“阿谭看懂了”·夜谭道:“嗯……但是有个动作不明白。”
他单手虚握,在胸前一划,“这是什么意思”·君璇衡:“这个动作代表夜阑呀·”·夜谭惊了:“……是,掏心”·君璇衡看他表情:“有点……瘆得慌”·夜谭点了点头。
君璇衡:“也是……可是不然怎么比划呢你找个更能代表夜阑的动作”·夜谭思来想去,得出结论:“确实没有了,还是主人最聪明。”
·君璇衡得意非常··夜谭:“以后还是少比划·”·君璇衡:“哦·”·主人邀他们吃了一餐饭,虽然兴奋难忍,仍旧很听话地几乎不开口,但也止不住好奇来回往夜逢君脸上瞧。
夜谭对他二人的身份来历也在意到了顶点,但他最是规矩,君璇衡不提的事情他从来不多问也不多想··君无望吃到一半,不悦地拍了筷子:“夜谭不够你看的老看我的人作甚”·君璇衡道:“哇他们两个长得好像,我都有点分不清,正在找不同。”
君无望看一眼夜谭,冷笑道:“他们可一点儿也不像,是你瞎了·”·君璇衡错愕道:“哪有”·夜谭听君无望对主人出言不逊,已经非常想砍人。
夜逢君看在眼里乐得不行,怕自己笑得太过分,抬手遮住了嘴··君无望一边在心中嘲讽他没眼力,一边解说道:“你看谁乖巧听话,谁就是夜谭·谁恶劣欠揍,谁是夜逢君。”
“啊你叫夜逢君呀·”君璇衡是第一次听那人的名字,友好地对他眨眨眼,伸了手一握,“啊你好呀,我叫君璇衡,是秣陵剑阁的主人,你们以后有空……”·夜逢君忽而收敛了笑意,恭敬地垂眼在他手背上一吻,抬眼沉声道:“主人。”
君璇衡的话头打结了,脸猝地红透··夜逢君颈边紧紧贴着夜谭的剑刃··“阿阿阿谭Q口Q”君璇衡惊惶地捏住夜谭把脸埋进他肩膀嚎道,“完蛋啦我真的分不清你们两个”·夜谭一听,越发想杀人灭口。
“开个玩笑而已嘛,何必动怒·”夜逢君意犹未尽地笑笑··君无望更为不快:“你招惹我便罢了,干嘛逗他”·夜逢君无辜道:“谁知你们都是一样的好骗。”
“这好办·”夜谭剑尖上移,抵在夜逢君脸颊上,“我在这里划上一刀,如何”·君无望:“好主意·”·他语气也满是愤恨,想来已经因此吃了不少亏。
“哎不好不好,这是客人啊,阿谭·”君璇衡拦着夜谭把剑撤下来,夜谭乖巧应了命,剑尖回挑竖在自己眉前,说道:“那就在属下脸上做个标记罢。”
君璇衡与君无望同时喝道:“不行”·夜逢君哑然道:“哇无望你是不是有点太薄情了……你都不护我,却要护他……”·君无望冷笑道:“彼此彼此。”
君璇衡抢了夜谭的剑抱回怀里,君无望道:“夜谭,我帮你看着他就是·你别伤着自己·”·此事算是勉强揭过,夜谭心想,若以后再发生,取他- xing -命赔礼也不为过。
君璇衡看了看君无望,拽拽夜谭的袖子:“阿谭,我和君无望也长得很像,你该不会也分不清吧……”·这怎么可能夜谭心中,二人高低立现,天差地别,绝无认错的可能。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可这话说出来实在失礼,夜谭便道:“分得清·这位公子,身量比主人高上一寸·”·君璇衡尚未发现此事,惊道:“有吗”·君无望点点头。
君璇衡奇了,两人是同一组数据,怎么会有区别因问:“为什么”·“关你何事·”君无望冷冷回绝,夜逢君却笑了:“他嫌我太高,接吻的时候不舒服,就调高了一些。”
君无望:“……我简直后悔带你出来·”·“……会吗”君璇衡疑惑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看了看夜谭,捧着他脸颊亲了上去。
夜谭一惊,竟忘了要回应他··君璇衡松了手,歪头舔了舔嘴唇:“不高啊,刚刚好·”·夜谭回过神来点点头:“嗯,属下也觉得……刚刚好。”
君无望觉得这饭没法吃了··扔了筷子- yin -着脸回房里去了··“他生气了·怎么办”君璇衡忧心不已,起身道,“我去看看……”·夜逢君笑着拦住他:“无妨,你们继续吃罢。
他也是想通了才愿意来见见你们,但总有些意难平·我去哄哄他就好·”·君璇衡点点头,又道:“我……我和阿谭,以后一定收敛一点。
希望不要再惹他不开心了……”·夜逢君笑了:“你又怎知他不是在借题发挥对我撒娇呢”·第80章 相衬·夜逢君出了正厅,沿着抄手游廊绕了一会儿,在一方镂空步步锦的套方花窗前找到正在神游的君无望。
透过花窗是一片活水池塘,西侧空地上种了一小片翠竹··因了这片竹林,隔着重重烟雾外的寒山寺便被遮住看不见了·江南一带的园林,极讲究借景,所以这块空地上的植被换过多次。
有一世是枇杷,有一世是桃花,也曾试过黄杨、山茶与桂花··在那些得不到夜谭注视的漫长煎熬中,无所事事的君无望只能将自己没有止尽的光- yin -虚耗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
隔了这许多轮回,君无望回头再看,发现还是翠竹最登对··夜逢君看见那溺毙寒潭般的眼神,忍不住出声唤道:“主人·”·君无望回头看着他的面容,一时有些恍惚,不禁问:“你是谁”·他回道:“是您的人。”
君无望恍然:“夜逢君啊·”·夜逢君垂首站在他身侧,专注地凝视着他··这里毕竟是剑阁,君无望自有股按捺不住的躁动··君无望轻声唤道:“阿谭。”
夜逢君稳稳应了:“在·”·往事前尘醒复醉,沧海飞砂散还聚·这感觉真是奇妙,夜谭不是夜逢君,夜逢君却是夜谭··他端正站在廊下,没半丝戏谑的笑意,反而更加撩人心弦,君无望忍不住按下他的头索求了一个绵长的吻。
夜逢君看过每一世的记录,亲眼见着过去的自己如何一次次拒绝君无望的好意,如何残忍地浇灭了那颗炙热而温柔的真心,浑然不知地安然享受着他的护翼,却将他逼进万丈深渊。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这次换我主动··夜逢君经历完这一切,胸腔中热血与占有欲都澎湃到了极致,恨不得在一天之内就弥补他所有清冷与孤苦的岁月,迫切到近乎轻薄。
而心意虽然如此,刻在骨子里的恭敬与温顺却还没来得及彻底遗弃——热切到轻佻的夜逢君,与淡漠却温柔的夜谭,他在两个极端中来回摇摆,自己都觉得快精神分裂了。
自从一回了剑阁,旧景旧情历历在目,他更像是倒退回去了··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他自己也忍不住会想:我何德何能,您为什么还不放弃我·每当夜逢君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便更是像将君无望拒之门外的夜谭。
而每当他这副神情的时候,君无望早习惯了是换自己主动··君无望噙他的唇将他压到游廊一侧的阑干上,一边划开了夜逢君的衣襟··夜逢君反应过来,小声问道:“您要在这里……”·君无望含着他的耳尖轻轻啃噬着,哑声问:“是谁说……所有地点与姿势,都要补偿给我的”·这句话自然是夜逢君说的。
当年在长洛叶府,君无望悄悄给夜谭种下涅槃蛊备好后路,确认万事俱毕,在心里与那人道了诀别,翻上院墙准备就此永远离开·他只盼此生夜谭与君璇衡平安终老,永远不要有需得来天山求他相救的那天。
他追逐那个身影已经太久了,是时候好好休息了··君无望还没站稳,院墙外有个无比熟悉的声线招呼道:“不是要去天山我送你一程。”
君无望一惊··将脚下骑在玉兰白龙驹上攥着缰绳歪头看他的男人和里屋中早已就寝的夜谭来回打量数次,整个人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君无望大骇道:“怎么会有两个夜谭”·白马上的那人笑了笑:“你说错了。
算你自己,有三个呢·”·君无望窘迫非常··那人向他伸出手,君无望鬼使神差地握住,被他拉回马背上··君无望僵住了,听得他在自己耳边轻声道:“能先换回你自己的脸吗我看着实在有些诡异。”
看他瞠目结舌没有反应,那人无奈一笑:“罢了,主人,我帮你便是了·”·他抬手按在自己眉间一按,君无望只觉一凉,容貌已经变回去了。
君无望大惊:“你怎么会有权限你是谁”·他却问:“你还记得这个世界编号是多少”·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君无望机械背诵道:“S233B817……”·他笑了:“你再看一遍。”
君无望阖了眼切进系统界面一查,复又一惊:“818怎么回事怎么多出来一位……我明明读的是817的档……”·“是我读的。”
那人笑道,“这周目,真正管理员是我,不是你·”·君无望:“你你你你该不会……”·“是我·你将现世的名额转让给了我,我老死之后,去了现世,读取得知了这一切过往……”他松了腕力信马由缰,在竹楼夜景中穿梭,轻轻搂紧君无望,“我既然知道了这一切,怎么忍心放你一个人”·君无望低声道:“你……你既然获得了永生,为什么要放弃现世的资格……”·“放心。
隔壁那个夜谭,比我低一级,我们不算同一个人格,我没违反禁令……主人,哪怕这一世结束,下一世我还会找到你的·”·他又道:“再叫我夜谭也有奇怪,主人,给属下起个名字吧。”
君无望眼眶一红··这是夜谭第一世才对自己说过的话·他后来花了不知多少力气……却再也没能让夜谭和自己心平气和地交流过··“我、我不会取名字……你自己……”君无望期期艾艾地道。
“那我便自己取了·”他弯着眼一笑,蹭了蹭君无望的脸颊,“就叫夜逢君吧·”·君无望觉得有些太直白了,脸都烧起来··夜逢君又幽幽道:“我仔细看完了你每一世的记录。”
君无望霎时紧张起来:“怎、怎样”·他太清楚自己搞砸了多少次,太清楚自己做了多少让夜谭讨厌的事情了·此刻被他提起,忐忑非常,犹如待宰的羔羊。
“我觉得你一直搞错方向了·”夜逢君道··君无望愣了:“啊”·“一无所知的君璇衡,与一无所知的夜谭相互吸引。
你明知道如此,为什么非要让知晓一起的君无望,去找一无所知的夜谭呢这不必然南辕北辙么”·君无望哑然··他早觉得自己每一世和夜谭接触,都越差越远。
却忘了,两个人根本不对等··“知晓一切的君无望,自然该配知晓一切的夜逢君了·”他坦然道··“你不是说过吗”夜逢君将他抱起来对转自己,抬起他下巴,“只有君璇衡才陪得上这个圆满结局。”
君无望经历数百轮回,再也没有机会被夜谭温柔相待,此刻大喜过甚,反而有些傻了,只是呆呆看着他·夜逢君看着这双失神的眼睛,一腔心疼灼烧着肺腑,温柔吻住他,轻声道:·“这句话,对你也是一样。”
君无望神色仓皇,有些难以置信·他甚至没有言语,一声不吭地低头紧紧拽着他袖口,夜逢君在他耳侧蹭了蹭:“想什么呢”·“我做过太多次和你善终的美梦了。”
君无望苦涩一笑,眼眶干涩地发酸,“怕这次也是假的·”·夜逢君很清楚,最初几个轮回,他也有不甘,也曾声嘶力竭地哭嚎过·越到后来,再如何难过,再撕心裂肺,也只是这副淡淡的哀愁,他已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主人,我知道我已经错过太多了·”夜逢君轻轻在他指尖一吻,“您放心,您所有心思都是徒劳……我会一一补偿给您·”·他小心抱着主人,不禁想起有一世,是君无望这样抱着夜谭策马赶路,忍不住想要他。
——君无望能亲近夜谭的机会,本来就少之又少,也难怪他会在马背上动心··那一次自然也是因为夜谭的抗拒无疾而终了··夜逢君这么想着,身体不由得起了反应。
君无望察觉到了变化,面色与身体俱都僵硬了··“您曾经在马上对夜谭动过情吧”夜逢君环抱着他,一手轻轻安抚着,在他耳边温声道,“别拒绝我,主人……每次您心动,每个时间,每个地点,我全都知道。
我想……全都补偿给您·”·君无望听罢,便似着了魔一样沉醉了··夜逢君松了缰绳,拉开宽大的披风扣在主人身前,掩去二人的身躯,在颠簸起伏中褪去主人一半的衣衫。
肌肤紧紧贴合,夜逢君一手按压着他胸前点红,一手探入他腿间摩挲·君无望按住他的手,竟道:“你直接进来罢·”·夜逢君道:“岂可伤到您。
等过会儿做了扩张……”·君无望闭着眼,嘶哑道:“我等得还不够久吗”·夜逢君愣住了··他忽而明白过来,也许君无望此刻需要的,不是抚慰和快感,不是一场万事俱备有条不紊的情事,而仅仅是疼痛——真实的,坦白的,事关彼此的疼痛。
马停了下来,几近脱力的二人都只能伏在马背上喘息··“怎样主人,可还满意”夜逢君轻吻着他的背,戏谑地笑问。
“不好玩,后悔了·下次不玩了·”君无望惨白着脸,十分后怕··这一晚消耗太大,君无望久久不能回神,夜逢君抱着他进河中清洗时,他早累得昏睡过去了。
那天君无望确实被吓得不轻··但也仅限于那天而已··他牢牢记着夜逢君打动他的那句话,在所有自己有兴致、夜逢君却觉得不妥的时候拿来说服他、反驳他,可谓锱铢必报。
他早不是那个善良天真的君璇衡了,他蛮狠,霸道,记仇,恶劣又轻佻··这都没关系,因为是他,夜逢君永远甘之如饴··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第81章 君无望,我们走(不·“你不是说,所有一切……都要补偿我的吗”·他在剑阁落日余晖中再度提起这句话,感怀旧情变回昔日温润乖巧模样的夜逢君,一如既往地缴械投降乖乖臣服。
君无望心里忍不住想捉弄他,环抱着手臂退开,抱坐在曲阑另一端,道:“你自己弄罢·”·夜逢君拿捏不准他的意思,低头看看自己半裸的身躯,疑道:“您是说……前面还是后面”·君无望:“都要。”
夜逢君为难地皱了皱眉··君无望一声不吭地冷眼瞧着他··短暂地犹豫之后,他含住自己手指打- shi -了,撩开衣摆,探入自己身躯,深吸一口气慢慢刺入。
他迎着君无望毫无温度的目光,慢慢转动着适应了,又伸入第二根··夜逢君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自然并非不知羞愤·他低垂着的侧脸,死死闭着的双眼,紧绷着的脊背,攥紧的另一只手,都昭示着他多么心有不甘。
但只要君无望提了那句话,无论多么违背心意的、想要抗拒的要求,他都会无条件应承··今日的夜逢君比平时乖巧太多了··君无望不是第一次这样捉弄他,唯独这次他毫无抗拒地咬牙应承了下来。
君无望很清楚原因··毕竟是剑阁,这个熟悉又敏感的地方,必然会让他想起他还是那个夜谭的日日夜夜,唤醒他的恭敬,隐忍,清冷,热忱——以及,愧疚。
那些他自己做岔让夜谭生厌疏离的错事,夜逢君却将缘由都归咎于己身··那该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念及此处,君无望便有些愤恨起自己的狡猾来··“对不起。”
君无望忽而钳住他抚慰着自己的手,歉然道,“我……刚刚见你看着君璇衡的眼神,听见你喊他主人,我虽然知道是玩笑……但还是很生气,就很想罚你……”·说是生气可能不太准确。
真要选个措辞的话,该说是害怕吧··君无望尚在惶恐中,却听夜逢君苦笑道:“惩罚怎么能算是惩罚我抱你的时候,对你来说这么恶劣的事情吗”·“不是这个意思……”君无望忙辩解。
夜逢君打断他,似笑非笑道:“属下做完扩张了,您可以享用了·”·君无望红着脸着急道:“我不是真要那样对你,你别当真……”·趁着他还在发呆,夜逢君半跪着骑在他身上,从下摆处探入腰间扯下裤子,扶住主人早就坚挺的硬物,将自己送过去抵在他前端。
君无望看着夜逢君强忍耐着不适也想取悦自己的笑意,心里又酸楚又慰藉·愣愣地感受着自己被他包裹住一寸,一瞬间丢了理智,本能地按着夜逢君的腰挺身一撞,直入深处。
夜逢君压抑着痛楚闷哼一声身体一颤,便不动了··“怎么了”君无望回过神来暗恨自己不够自持·夜逢君每次都是极尽温柔的,如一场精心策划的侍奉,除了第一次应自己要求,从未让他受过苦。
他立时后悔了,心中生愧不安地问,“不舒服吗对不起我刚刚没忍住……还是你果然很介意”·夜逢君叹口气:“这里距离正厅不远,也太容易被人瞧见了。
果然……还是有点怕被人撞上·”·君无望笑了:“你是怕被你看到呢,还是怕被我看到”·夜逢君知道他指的是夜谭和君璇衡,摇摇头道:“夜宵,夜阑,七七,君洛书……剑阁这么多人,被谁看见都不太好。”
君无望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轻轻顶弄着:“那怎么办,我可一刻都舍不得出去呢·”·“无妨·”夜逢君垂首道,“我答应过您的,主人尽兴便好。”
他忍耐至此,只为自己考虑,君无望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禽兽了·轻声道:“不退出去也能回去啊,逢君,你抓紧我·”夜逢君闻言紧紧环抱住他,君无望扶住他的臀瓣,一挺身站了起来。
“……”这姿势简直让羞耻度又创新高,夜逢君颇为无奈地叹气道,“那您走快点吧,别叫人看见了·”·【拉灯了Q3Q 以后本子里补完】·翌日。
剑阁大阁主君璇衡抱着全身赤裸的二阁主夜谭在院子里拔腿狂奔的事情,传遍了秣陵上下··夜谭猜到是怎么回事,对那来历不明的二人的敌意,更加旺盛了··中午吃饭时候,夜谭脸色十分不妙。
当着众人的面,森然宣道:“剑阁不许人全裸乱跑,更不许人抱着全裸的人乱跑,希望诸位自重·下次再犯,定不轻饶·”·夜逢君汗颜道:“两位阁主,这种事就不必专门立规矩了吧……”·夜谭冷笑道:“怎么敢约束贵客,这条规矩是立给我剑阁自己人的。”
夜宵大惊失色:“老大你居然看见了”·夜谭:“”·夜宵又苦苦解释道:“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呀老大我劝过了夜阑记不住呀你别怪我呀老大”·夜谭:“……”·君璇衡忍不住安抚他:“哎,阿谭,也不算什么大事吧,他们高兴就好了。”
夜谭哑口无声··君璇衡转头问道:“但是为什么要全裸在院子里跑啊,很好玩吗”·夜宵崩溃道:“不好玩,想自杀。”
君无望压低声音,偷偷问道:“有这么糟”·夜逢君戏谑一笑:“下次换你亲自一试·”·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君无望打个寒战,挺直脊梁严肃道:“此事有伤风化,是该严加管束。”
君璇衡:“哦,既然无望你都这样说了,那便加上这条规矩吧·”·整个剑阁唯一的正常人夜谭,今天也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第82章 该打是要打的·君无望二人大摇大摆住进了北屋正房,夜谭和君璇衡便被挤出去了。
好在剑阁房子不少,索- xing -搬到了另一侧的别院·这院落是夜谭选的,距离正殿有一炷香的脚程之远,也有几分私心在里面——他不知为何,不想让主人距离那两人太近。
即便如此,这天入了夜,巡夜都敲了三更,夜逢君还是找上门来了·君璇衡正依在软塌上翻书,一边看夜谭擦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念着话本,被来人打断,夜谭实在不甚欢迎。
夜逢君披着一件宽松的玄青长袍,腰间草草一扎,靠在门框上问:“能问主人家借点沐浴用的热水吗·”·夜谭一句话也不搭理他,回头请示君璇衡的意思。
“锁钥轩不是有侍婢”君璇衡合了书册坐直问道··“主殿的侍婢是服侍主人的,既然您搬了过来,婢女当然也都带过来了。”
夜谭避重就轻地答了,仿佛正殿没留人伺候只是无心的疏忽··君璇衡果然不疑有他,便说:“阿谭,你去挑几个人安排一下吧·”·夜谭接了命,就得出门吩咐。
可夜逢君仍歪着头靠在门框上凝视着君璇衡,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夜谭无论如何不想留他和自己主人独处··他正要逐客,却听夜逢君道:“你看看你主人。”
夜谭闻声回头,霁风朗月,半室昏黄,唯君璇衡身侧燃着几盏雀跃的灯,仿佛星光烛火都交汇在他身上·他身周一侧是月华映着步步锦窗棂的清冷余辉,一侧是暖烛如夕阳薄暮的柔和光晕,眉心朱砂隐在冷暖交错之间,艳丽与寂寥俱都有之。
因刚刚从卧姿撑起来跪坐,随之倾倒一侧的松垮衣襟处漏了一截羊脂凝玉般的锁骨和肩膀··他是惯常毫不设防的闲适姿态,正困惑地注视着自己··夜谭心里忽而便漏跳了一拍。
“你看你主人,多漂亮”夜逢君嗓音低沉,如空谷幽魅,“这都忍得住,还是男人么”·夜逢君笑罢赶紧转身溜了,夜谭尚在恍神,回过头细细想了几遍夜逢君的意思,等明白过来忍不住脸色一黑,青筋暴起。
夜谭忍无可忍,终于逾矩问道:“主人,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人属下原猜君无望确实是您的兄长,可夜逢君又到底是谁”·君璇衡自己也早想问了,可君无望告诫过乱说会出事,只对外说两人都是自己和夜谭的亲兄弟。
近日一直没机会和君无望单处询问,为难地想岔开话题:“我也不太清楚,你问这做什么……”·夜谭寒声道:“我想杀他·”·君璇衡慌忙拦道:“哎不可,他们都是朋友啊,没有恶意的。”
夜谭能感到君璇衡对他们所知也不多,却偏偏又无条件地信赖这二人,更觉得危险了·他闷闷不乐地坐回榻边,将主人松散的衣襟拉紧了整理好,腰带也解下来重新系了一遍。
君璇衡十分郁闷··他知道君无望和自己是同根同源,大概也能猜到夜逢君和夜谭有联系·都是同样的人,夜谭对待他们的态度为什么能差这么多··夜谭纵然万般排斥,却仍旧听令出门安排了婢女和侍卫调遣至锁钥轩。
处理完事回来,神色仍旧没有缓和,伺候主人脱了衣服躺回床上,自己一言不发闭了眼··“阿谭……”君璇衡叹口气,捏着夜谭修长的指节轻声请求道,“你对君无望好一些罢。
他是个很可怜的人……”·“君无望傲慢无礼,夜逢君轻佻鄙薄,这两人辱及主上,属下断难容忍·”夜谭冷硬回绝,“除了主人,其他人与属下无关。”
他平时都温吞和顺,一碰着君无望却决绝地仿佛换了一个人·君璇衡虽未亲历那些轮回,单是设想也忍不住凄然,忍不住道:“若我告诉你……君无望和我,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呢”·夜谭疑惑地转过头看着自己。
君璇衡想了想,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说辞解释道:“佛说百亿须弥,百亿日月,构成三千大千世界·有这么多世界……自然也有许许多多个君璇衡,也有许许多多个夜谭。
你和我,夜逢君和君无望,都不过其中之一·”·夜谭点点头:“原来如此·”·他信自己主人是迷途的仙人,再通天彻地的异事都是理所应当。
君璇衡从来不曾骗他,此事别人听来或许匪夷所思,他是一丝质疑也不会有的··“我遇见了阿谭,便留在了这里·但每个世界里,我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能被你喜欢上,再平稳安乐地存活于世。”
君璇衡闲散的笑容沾了几分落寞,低声说,“你别忘了……我被二少爷俘获施刑的时候,是他救了我·”·夜谭对此事一直十分后怕,此时一提,不由得动容了。
“你觉得他刻薄、傲慢、- yin -狠又乖戾……都是被每一世轮回折磨到变了质·”君璇衡胸腔中酸得厉害,起身赤脚下了地,攀在花窗上斜倚着,“如果那天我就此死在钟离苑,与阿谭- yin -阳相隔了……我迟早也会发疯,跨越无数世界找你,变成君无望那样狠辣而绝情的- xing -格。”
夜谭如醍醐灌顶,心神俱震·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天生幸运,能遇上主人,纵然路途坎坷却总能化险为夷··原来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因为幸运··万籁俱寂,前尘在目,君璇衡看着月色,忽然开始疑惑:“阿谭……君无望和我明明是同一个人,你如此喜欢我,却对君无望避而远之。
是不是过几年我- xing -格变了,你就不喜欢我了阿谭……你喜欢我,到底喜欢的是什么”·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谭轻手轻脚从背后环抱住他,咬牙道:“我不认。”
君璇衡茫然问:“什么”·“君无望和您也许确实是同一个人,但我不认·”夜谭埋在他颈间,闷声道,“主人是将沦为废人的我救回来悉心照顾好的人,是给予我名姓、剑道、安身之处的人,是跟我一起度过我所知的岁月的人。
主人无论什么样,属下都喜欢……不管君无望为属下做过什么,我感激他,但也仅止于感激·只有您是我的主人,我只喜欢您·”·其实君璇衡自从得知君无望和自己其中一个是复制品,他就有些理解这为什么是禁令了。
他已经开始疑惑自己的存在意义,开始质疑哪些是自己应得的,哪些是自己不配的··他甚至考虑,君无望付出了这么多代价,自己是不是该拱手相让··夜谭从来话都不多,怕是已经感觉到自己这些心思。
“是我庸人自扰了·”君璇衡抱歉一笑,转身凝望着他,“我倒是才知道,阿谭原来这么会讲情话·”·夜谭方才心神激荡,忘记了谦称,早已后悔了,赧然道:“属下句句真心,并非戏言。”
他怕地上太凉,见主人神色缓和,赶紧抱回床上,又歉然道:“属下这两天对贵客多有怠慢,让您为难了,抱歉·”·君璇衡宛然一笑:“你对君无望温和一点,他会很高兴的。”
夜谭点点头:“属下会注意的·至于夜逢君……”一想到此人还是十分不悦,夜谭素来较真,从不虚与委蛇,便坦言道,“他若再对主人无礼,属下会教他如何做人。”
君璇衡听得心里不安,君无望胜过自己不知凡几,夜逢君实力应该也在夜谭之上,忙道:“你可别和他起冲突,你可能……打不过他·”·夜谭不为所动:“无论输赢,只要属下尚有命在,绝不允许此人轻蔑主人。”
君璇衡左右说不通,忧心忡忡地睡去了··第83章 兵戈·次日清晨,君璇衡带着夜谭在正殿院子里候着,命丫鬟去通禀说是有事想询,不一会儿夜逢君穿戴齐整推门出来了。
“有事直接进来就是了·”他懒洋洋问道··“我想和君无望说几句话……可能要单独谈谈·”君璇衡明明是剑阁主人,仍十分客气,“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夜逢君不禁笑了。
刚来的时候君璇衡早就想和君无望一问究竟,而夜谭对他们两个抱着十万分的敌意,无论如何不肯让君璇衡离开自己视线,所以才拖到今日都没有进展··夜逢君揶揄道:“哦,你家影卫想通了居然肯放你和里面那条大尾巴狼独处,不怕被吃了”·夜谭垂着首恭敬立在主人身侧,对他的戏弄无动于衷。
君璇衡颇为忧虑地看了一眼,道:“我先进去了·夜逢君,阿谭- xing -子比你倔,你多担待点·你……你可别欺负阿谭·”·夜逢君狭长的双眼一眯,笑道:“那要看他听不听我的话了。”
君璇衡叹口气:这俩人,一个闷不吭声,一个轻佻浮薄,却都是一样的固执··简直是倒霉孩子×2·君璇衡纵然忧虑,也之得先进去了,只盼早点说清楚,别让他们二人再生间隙。
夜谭仍恭敬立在亭外候命,和往昔任何一个侍卫并无不同·夜逢君悠然自得在池边石桌畔落座,唤人搬来几坛陈酿,拍开封泥小酌··他以前是不喝酒的,身为影卫,没有比沾酒更愚蠢、更危险的事情了,他要保护那人,需得时刻清醒稳重。
可后来等他身死,知悉真相,又伴随在君无望身侧观完每一世,只觉得自己生前的执着,单纯到可笑··世间有诸多乐趣,不一一体会,有愧君无望创世之心··他看着一侧那个挺拔而警戒的身影,想着过去的自己,更想逗弄他,不由得一笑:“夜谭,来,陪我喝一杯。”
夜谭不悦道:“我不会喝酒·”·夜逢君晃着酒杯道笑说:“我教你·”·夜谭不胜其烦:“免了·”·“唉,你可真是无趣。
主人怎么会看上这么无聊的人……”夜逢君叹息道·他这句话原本是自言自语,可落到夜谭耳中,就是直白的嘲讽与鄙夷了··但他耐- xing -很好,不想给主人惹事,只道:“我如何行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无需费心教我了。”
冷硬得跟块顽石无差,难道真没有别的表情夜逢君计上心来,沉声一笑:“你知不知道你主人哪里最敏感,最喜欢什么姿势这我也可以教你……”·夜逢君早有准备,堪堪避开耳侧寒光乍现的利刃,如愿以偿地从夜谭脸上捕捉到暴涨的怒意。
他此言已经触及自己底线,夜谭铁了心要他长记- xing -,忌惮着主人提醒过自己夜逢君修为高于自己,招招快攻声势迅猛,弹指间身形交错已经过了十几招··夜谭的招式夜逢君更是熟捻于心,应付起来自然游刃有余……·正厅偏角一侧,君璇衡正抓着君无望说话,忽而君无望一顿:“打起来了。”
君璇衡屏息一听,察觉几声细微又熟悉的闷哼··“糟了”君璇衡疾步夺门而出,果然见亭边一人已经将另一人按在地上,扔了佩剑,赤手空拳,拳拳到肉地狠揍。
·“阿谭”君璇衡扑上去将被打的影卫抱进怀里护住,急道,“别打了我跟你赔不是,夜逢君……”·高举着拳头,指间已经鲜血淋漓的影卫淡然道:“主人,反了。”
君璇衡正抱着怀里的人,心疼地擦去脸上血迹,听得一愣··揍人的那个道:“属下是夜谭·您怀里那个是夜逢君·”·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君璇衡:“”·夜逢君枕在君璇衡膝上,额角已经开裂,脖子上也有不浅的掐痕。
他的表情,与其说是疼痛,不如说是茫然和困惑··君无望站在一侧看着,一时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心疼··君璇衡尴尬地起身:“你的人,喏,还给你。”
君无望咳了一声将人接回怀里,问道:“还好吗,疼不疼”夜逢君眼神失焦,恍然未闻··君璇衡忧虑道:“他没反应……是不是被打傻了”·君无望抿唇道:“无妨,反正我什么都能治。
我先带回去了,告辞·”说罢,横抱着夜逢君回房中去了··夜谭收了手,恭敬跪到地上请罪:“夜逢君侮辱主人,属下善做主张以示惩戒·请主人责罚。”
君璇衡没作回答,半蹲在地上握着他沾染着鲜血的手指仔细检查过,问道:“你没伤着吗”·夜谭点点头:“属下不曾负伤,血都是夜逢君的。”
君璇衡惊了:“那不是……你单方面吊打了夜逢君的意思怎么可能”·君无望清洗包扎过伤口,夜逢君仍未回神。
“怎么有这么疼”他虽然嘴上从不留情,此时看他吃瘪却忍不住心疼起来··夜逢君惊疑道:“夜谭的剑……为什么会比我快这么多没道理啊,我们一样的功夫,我就算伤不了他,他应该也伤不了我才是……”·君无望重复道:“你的功夫你这次入世,是什么功夫”·夜逢君道:“被二少爷废掉前夕的数据……夜刹时期的水准,算是我巅峰水平了。”
“哦·”君无望咳了一声,“……你知道的,夜谭当时被困在一剑冢闭关,若期限不满,凭他的修为是破不了剑阵的·”·夜逢君一惊。
君无望点点头:“对呀,为了让他顺利破阵,我偷偷改过他的数据,他自己是不知道的·”·夜逢君:“……”你真是坑死我了。
君无望安抚道:“这有什么,你把自己数据再改高点就是了·”·夜逢君蹙眉道:“我岂可作弊·”·又来了,这种非要靠自身努力真刀实剑一决胜负的执着,君无望统称为“凡人的迷之尊严”,他自己是从来不理解的。
可夜逢君是从普通人一步一步扎扎实实走过来的,对修改数据这种近乎无赖的行为抵触异常··君无望只得换个法子:“那我把夜谭的数据调低一点·”·夜逢君愈发不悦,问道:“无望,你竟觉得我不作弊就赢不了他你在小看我”·君无望无语道:“……罢了,你高兴就好。”
片刻后君璇衡苦着脸拉着夜谭进来了:“我们来道歉·”·君无望忍住笑意淡淡哦了一声··君璇衡绝望道:“我知道你们要吊打我俩轻而易举。
阿谭太不懂事了,希望你们不要计较·”·夜谭十分不情愿,小声道:“主人何必如此低声下气,属下未必会输给他·”·君璇衡欲哭无泪:“别说话了祖宗,夜逢君要是有意,能把十个你串起来打。”
夜谭不说话了··夜逢君按着额际纱布道:“你放心,我会凭实力击败他,绝不动其他手脚·”·夜谭闻言也起了斗志,朗声回应道:“在下恭候指教。”
夜谭与夜逢君相视一笑··视线接触可谓火花带闪电··君璇衡察觉到二人之间多出点惺惺相惜的意味,惊了:“这算是和好了……”·君无望道:“仿佛是的。”
君璇衡叹为观止:“人类真是神秘·”·君无望不以为然:“人类真是幼稚·”·第84章 【子息】赠君殊途·我此一生,都在致力将他送上与我截然相反的道路。
谈何后悔呢··01】·二十年前,世间无纵无横,亦无钟离苑··五湖四海七宗十二派,皆听令巫水河畔枉生殿··枉生殿麾下十殿阎罗,各有所长,精奇门遁甲,善巫毒诡术,所向披靡,百战不殆。
枉生殿主座下,出入皆六驾玄甲铁骑,目无王法,奈何不得··枉生殿狠辣偏激,触犯众怒已久,为固根基,要求每派掌门送出该派身份重要的人在枉生殿做人质··钟离苑虽在中原要道,但毕竟小门小户,前几年均被遗漏过去了。
索要质子的号令落在钟离苑主钟离谦的头上的时候,次子钟离子息正蹲在河边看哥哥教他摸鱼·这年长子子虚九岁,次子子息七岁··哥哥子虚鱼还没没摸到,好歹揣了一兜虾米,被侍卫从河里提上岸,一路推搡到家主面前。
子息小跑步跟在他后头,到厅堂门口的时候,听见父亲正对哥哥说道:“你收拾一下,明天要出趟远门·”·子息探头一看,瞧见母亲在角落偷偷擦眼泪。
子虚从厅堂里出来,将虾米塞到他弟弟怀中:“小息,帮我养着,回来应该就长大了,到时候一起吃呀·”·子息揣着虾回了父亲面前,问道:“哥哥要去哪”·父亲摇了摇头:“去他该去的地方,这是他的责任。”
子息问:“我能一起去吗”·母亲含泪道:“瞎说什么你们都走了娘可怎么活”·母亲是个温柔而坚韧的人,从未见她当众哭过。
子息见母亲神色郁苦,知道内有乾坤,可是再三追问无果,只得悻悻而归··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半子息翻来覆去无法安睡,蹑手蹑脚从熟睡的哥哥身上跃过去下了地,赤脚绕到父母门前,门内正是声声议论,争执不下。
·“虚儿是长子,必然是钟离苑下一任家主,他不去谁去”·“我听长洛斋的陆妹妹说枉生殿对质子百般折磨,去年送去的三十几个人质全都被折磨死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全死是夸大其词,不过确实至少有一半再无音信,锦官庭官捷的长子三年前送进去便石沉大海,登门去问的人也一个都没回来……此事避无可避,只能看虚儿的造化了。”
“我还听说人质会被抓去试药炼蛊,虚儿才九岁呀……怎么扛得住……呜……”·“我也不忍心,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唉……怪只怪钟离苑势单力薄,受人欺凌·”·子息大半都听不明白,但清楚知道哥哥去了必死无疑··他捂着嘴心慌意乱跑回了自己房内,哥哥还安稳沉浸在梦想,他蹲在床边瞧了一会儿,眼泪吧嗒吧嗒掉。
他毕竟是个七岁的稚子,遇事除了哭也别无他法了··子虚被弟弟吵醒,一看吓了一跳,忙把他搂回被子里安慰道:“哭什么呀做噩梦啦不怕不怕,有哥哥在的。
哇你的脚好凉,给你捂一捂……”睡眼朦胧中没说几句,又睡过去了··子息哭完冷静下来,摇醒哥哥说清利害·九岁的钟离子虚一头雾水,并不明白此事态之严重。
子息想了一番,将哥哥拖出来塞到床下藏好:“明天我不来找你,谁喊都不要出来·”·子虚疑惑道:“哎这是作甚”·子息再三叮嘱道:“哥,你别管,总之不要出来。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他径自出了门,去隔壁下人的通铺卧房里挑了个相熟的小厮喊了出来·这小厮和他兄弟二人年龄相仿,身形也差不多,给他取了一套哥哥的衣服套好弄进车厢里盖上被褥装睡,骗小厮说是捉迷藏,陪他玩完这次有重金犒赏。
小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喜欢跟两位少爷一起玩,不要什么赏赐·”·子息心有愧疚,慎重点点头道:“谢谢你,我会一直记着的·”·子息忧思重重回了房中,推门看见哥哥子虚已经又爬回床上呼呼大睡,立时惊恐非凡。
再度将人塞回床下的时候,子虚还在大喊:“不要啊地板好凉呀我要回床上睡”·子息别无他法,只能拿麻绳捆进他手脚塞上棉布,牢牢固定在床架下。
钟离子息一夜无眠,坐在床边苦苦熬到天光初亮,第一个冲到车厢旁··送行的人陆陆续续在旁边忙碌,都被他几句话打发走,父母来看的时候,他便道:“哥哥说他困,已经先上马车睡着了,你们别吵着他。”
母亲掀开车帘望了一眼,噙泪点点头:“好好睡吧,娘不吵你·”不忍多看,奔回后院去了··众人目送车马远去,各自散了··子息提心吊胆演完这出戏,回了自己房内,将哥哥解了绑从床底下拖出来,抱着无声痛哭。
子虚被绑了一晚难免有火气,可看他哭得伤心一时又心软了··子息啜泣着道:“我好怕啊,哥哥,爹娘要把你送人,我们逃走吧·”·子虚轻轻拍着他的背:“瞎说什么呢,没事的。”
子息知道他不明白,只得绝望地恳求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你相信我啊,哥·”·子虚手腕脚踝上被绳索束缚的勒痕犹在隐隐作痛,但他仍点点头道:“嗯,我一直相信你。”
子息劝了一天,哥哥仍不明白,无法可想,只得打算趁着夜色连哄带骗地拖走·日暮一落,子息拽着哥哥贴墙溜出了院落,行到大门前,不由呼吸一滞··钟离苑有客至。
十殿白骨,六驾铁骑··漆黑的战马一动不动地沉淀在夜色中,赤红的瞳孔危险而诡异·车盖上盘膝而坐着一名绯红血衣的青年,居高临下地冷眼睥睨着众人。
父亲钟离谦与其他亲属侍从们,哆哆嗦嗦跪了一地,天地间鸦雀无声,死气沉沉,唯余心如擂鼓··“穷乡僻壤的,叫我好找·很敢耍小动作嘛,令人惊喜。”
血衣青年掂了掂手上的黑布包裹,转了几个角度,神色清冷,不见半分言辞中的喜悦,反而渗着寒意,“这是见面礼,好好收着·”·他随手一抛,向钟离谦掷去。
钟离谦不敢去接,便从他耳侧滑过,滚落到门槛旁边,正距离兄弟二人不远··不明状况的子虚弯腰捡起了那个包裹,很圆润,不是很硬,可说是柔软,不知什么东西黏糊糊的,还有几分潮气。
钟离子虚打开了那个包裹··——里面是尚且温热的,母亲的头颅··子虚惨叫一声本能地脱手退避,眼看母亲就要摔在地面,子息眼疾手快接住包裹,迅速遮住那双死不瞑目的杏眼包了回去。
他惊惧地捧着鲜血淋漓的包裹,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回头看清的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钟离谦更是目呲俱裂,冲过去攥住长子的手,难以置信道:“虚儿你不是送去枉生殿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血衣青年微微抬了眼,闻言嗤笑一声。
长子子虚突遭变故,说不出话来,次子子息忙道:“是我把哥哥藏起来了,不管哥哥的事”·钟离谦暴跳如雷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畜生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子虚茫然问:“娘亲死了为什么死了弟弟你……到底做了什么”·子息忙摇头道:“不是我呀我不是故意的……”·“还说不是你你自以为是地耍什么小聪明孽障”钟离谦又是狠狠一耳光。
子息被抽懵在地,半晌才问:“要让哥哥送死的是别人,杀了娘亲的也是别人,为什么都要把错算在我头上是我错了吗哥……真的是我做错了”·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他的疑惑淹没在周围众人惊慌失措鬼哭狼嚎的乞讨求饶声里,再无第二个人听见了。
“我们这就将长子送去枉生殿,绝无二心,求您高抬贵手……”子息在讨饶声里听见这句,立刻又清醒了··“不要”子息将哥哥挡在身后,喊道,“我去做人质就可以了”·血衣青年凉凉看着他,讥讽道:“我枉生殿要的人质,是各派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你算是什么东西”·子息一时沉默了·他是次子,照例没有继承家业的资格,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他回头看着自己兄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一咬牙将子虚推倒在地上,抡起侧旁他所能举起的最大的重石,发狠往哥哥脚上砸去。
子息在兄长的惨叫声里直起身来扔了石块,坚定道:“他的腿已经废了,我钟离苑不会让一个残废的瘸子做家主,只能是我了·——未来的家主,今天的人质,都只能是我了。”
血衣青年乐不可支纵声大笑:“准了,准了小子,我真可惜你生错了娘胎,要是生在枉生殿,我愿意封你个阎罗玩玩儿·”·子息摇摇头苦笑一声:“上路吧。”
心里只道:我若生在别人家,如何遇见我的哥哥·子息回头欲与兄长道别,附身想要最后抱一抱他·子虚看见他又转身贴回来,惊惧地拖着断腿后退想要避开他。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哥,你要相信我·”子息按住他肩膀将他拽回来,在他脸颊亲亲一吻,“你要等我回来·”·回答他的是沉默。
(在外招蜂引蝶回家就怂成狗的大少爷·第85章 【子息】赠君殊途02·夜君擅度人心,猜错事情的几率不多,可初见主人的那天就猜错了一次··彼时韬光十七年,夜行此年的称号评定赛选在寒冬。
夜君对自己冠称“夜君御帝”的事情十拿九稳,受封接牌下了乾坤台,意料之中地就被立刻带走了·如今江湖有财力又有野心的门派不多,来回不过那几个。
他猜到自己大半要被纳入枉生殿,十殿阎罗的- xing -子他也摸得相差无多,雇主不是楚江君就是卞城君··他私心里希望是楚江君,因为楚江君棋下得不错,惯常静坐,他不必老换地方。
夜君跟着掌事进了东首的阁楼拾阶而上,侧眼看见楼外的六驾玄铁骑沉默地等候在北风凌冽的暴雪中··可他一进去就知道自己猜岔了,他的主人根本不是枉生殿的人。
房中有七人,六名持刀侍卫分列在两次,衣角绣着枉生殿特有的血骨纹·当中坐着一个看不出年纪的人,他已经尽力坐得端正,身体却抑制不住地有些歪斜··此人形如枯槁,摇摇欲坠。
头发花白枯燥,如垂垂老朽,双眸是浑浊的黄白色,不知看不看得见东西·他脸色半青半白,沿着脸颊布一排狭长的刀疤,仿佛脸被人切下来过一般·露出衣物的脖颈与手臂上的青筋血管暴凸而起,内中隐隐有物蠕动。
人不人鬼不鬼,形容丑恶,可谓神憎鬼厌··掌事交接叮嘱过,转身下了阁楼··“买下你的是我枉生殿第十殿主转轮王,以后就听转轮君号令·”那人声音嘶哑枯涸,私有伤痛在身。
夜君端正跪在他身前,俯身而拜,额头抵在冰凉的硬木地面上,认真道:“主人·”·那人动了动喉咙正要说些什么,夜君突兀地又开口了:“您要看看我的剑吗”·夜君却没有等他说话,青锋猝然出鞘,寒光乍破点亮满室昏暗,顷刻已经将周围六卫持刀侍卫斩于剑下。
他却没有停,翻身从窗口踏入漫天风雪之中,片刻后又拎着鲜血淋漓的长剑折返回来,将手中拖着的两具尸体往侧边一抛,又跪回地上··那人惊骇道:“你这是作什”·夜君抬眼无辜地看着他:“是您的吩咐。”
那人蹙眉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夜君应道:“您对他们几个有明确的杀意,动手就在朝夕之间,却又不便直说,想必正在苦恼如何避开监视者的耳目将命令传达给我吧。”
主人十分怀疑,冷冷看着他:“有这么明显”·夜君弯眉一笑:“没有,您隐藏得很好·除了我不会有其他人看得出。”
“你会读心”他目光一寒,戒心顿起··夜君浅笑着摇摇头:“那不至于,至多比常人敏感几分,嗅得出真伪与爱恨罢了。”
那人一言不发,僵硬地坐在原地··夜君看着他的神色了然一笑,动手解了佩剑放在他手侧,后退几步归回原地,抬手点了自己胸口几处大- xue -··他说:“我已经封住自己周身内力,一个时辰内无法动作。
主人既疑心于我,可将我就此了结·”·夜君神情坦然,没有半分畏惧退避之意··他僵持了片刻,颓然道:“罢了·历任夜君从无欺主先例,我信你就是。”
夜君盈盈一笑:“那,能告诉我您真正的名字吗”·主人神情才软下来又是一僵:“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夜君:“那是骗人的吧我听到您说这句话的时候呼吸轻微变了调。”
那人迟疑道:“……确实不错,买你的时候,我留的并不是转轮君的名字·”·夜君又道:“无论夜行记录在案的是哪个名字都与我无关。
您受了主仆之礼,就是我唯一的主人·”·那人恍惚了一瞬,心中转过千百念头,回过神来,答道:·“……钟离子息·”·听出这句是真话,夜君笑意愈浓,偏头想了片刻。
这个姓不多见,他却没有听说过,想必是哪方弹丸之地的小家小派·却不知缘何出现在这个敏感又危机的场合,还落得如此形容·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钟离子息是箭在弦上无暇他顾,起身催道:“上路吧,有要事要赶。”
夜君无辜道:“可我动不了啦小少爷,我刚刚封住自己了·你要抱我上马吗”·钟离子息凉凉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夜君忙道:“嗳,不是,帮我解了- xue -道就行·劳烦少爷了·”·钟离子息站得吃力,扶着桌椅蹲在他身前解了- xue -道·夜君只觉得胸口被他所触之处,顿生冰冷寒意,条件反- she -地回抓住了主人的手腕:“你身上有寒毒还不轻,有几年了……七年不对, 八年”·“放手。”
钟离子息强压着怒意喝道,“与你何干·”·夜君也怒道:“你是我主人,你怎么会跟我没关系,你要这么想捅死我得了,还赶路,赶什么赶不赶了。”
钟离子息竟被他一句话噎住了··他在枉生殿煎熬十年,受尽冷眼其辱,在各殿之间疲于周旋,一步步从底层的药人爬到如今高位,骗取了十殿转轮君的信任才得以出来办事。
·饮冰十载,如今无论如何也不习惯自己身边真多出来个关心自己的人——不论出于何种目的··夜君看他被自己骂懵,心底偷笑了片刻,脸上却装作慌乱沉痛地与他道歉:“属下逾矩,求少爷责罚。”
“……无妨·”钟离子息无奈摆摆手,“先把这些尸体处理干净,马上赶路·”·夜君依言将尸体掩埋好,楼外的六驾铁骑也尽数遣散只留了一匹,为免惹人注目去掉了玄甲换上普通马鞍。
他将轻如无物的钟离子息自然而然地拥进怀中,翻身上了马扬鞭而去··钟离子息坐稳了,才觉得不妥:“影卫不是该藏起来的吗,你在我马上作甚·”·夜君环抱着他,一手缰绳,一手按在他腰间运起内息渡入:“您身上有积年寒毒,如此严冬必定十分难熬,我自然要帮您抵御一些。”
钟离子息这几年被秦广君抓去炼药,身中数蛊痛楚难耐,这点寒意实在不值一提·此事夜君这点内力如泥牛入海并无多大作用,却不知为何没有再阻拦··夜君又问:“到了枉生殿,少爷需要我做些什么”·钟离子息道:“我要你去送死。”
夜君低头看了他一眼,似有询问之意,钟离子息解释道:“我也没什么好瞒你,便跟你直说了吧·枉生殿十殿阎罗貌合神离,相争不下,这几年我已经埋了不少伏笔引他们互相猜忌。
此番我要你去刺杀十殿转轮君,留好嫁祸给五殿阎罗君的信物,在众目睽睽下装作不敌逃回阎罗君府上,趁人不在沉入无人可探查的游冥湖底·阎罗君素来刚烈狠辣,又遭过冤屈被贬,不屑辩解,一殿秦广君与他势如水火,届时去他府上要人巡查无果,必有一场大战。
别的细枝末节,我自己会布置,你只要做好这件事便可·”·夜君听罢思忖了一番,疑道:“少爷你到底是哪边的人你既然为转轮君办事,他出了事你一个外人必然引人猜疑,不会引火烧身吗”·钟离子息摇头道:“我原先受制于一殿秦广君,如今是三殿宋帝君属下,但转轮君与卞城君私底下都与我接触,都以为我是他们自己方的女干细。”
夜君心想:贵圈真乱··夜君在脑中过了几遍,大致了解情况,又问:“少爷,我非死不可吗·钟离子息冷冷一笑:“你不愿意”·“也许我能完成任务逃回来。”
夜君“若您希望我就此永远沉默保守这个秘密,那就另当别论·可若您以后还需要我,我就绝不死在敌人手上·”·钟离子息半信半疑:“届时你要引人围观,必然插翅难飞,怎么可能脱身”·“这是小事,您尽管放心。
这世上除了您,没人能杀我·”夜君虔诚地注视着他,轻声道,“下令吧,我的主人·”·“……好·”钟离子息低声道,“夜君,活着回来。”
夜君如约完成刺杀任务,毫发无损地回来复命··他的法子非常简单,等聚集够了围观群众逃进阎罗府,易容成了阎罗君府上的大总管,大摇大摆地出来,还与来抓人的秦广君对骂了半个时辰。
他是夜行出身,这些乔装潜伏的法子都是最基本的必修课··钟离子息愕然道:“阎罗君真正的大总管呢”·夜君:“我刺杀转轮君前把他绑在秦广君府里的树头用冰固定吊好,等化了就会吊死。
算时辰应该刚死,尸体应该还没凉透呢·”·钟离子息由衷赞叹道:“高招·”·这年钟离子息初遇夜君,便觉得身上的重担一下子轻了许多。
他聪明又强大,得体而缜密·万事不需吩咐,样样都办得称心··岂料许多年后,夜君本人便成了他最头痛的事情··他时常在无关痛痒的小事上被夜君憋着怒火不得宣泄:“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自然不是,只是真的觉得您若对我起疑半分,不如赐我个痛快干脆·”夜君淡然道,“刀尖站得久了,生死都看淡·就好像一个讨厌吃皮蛋的人,当身边所有人都吃皮蛋的时候,自己被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钟离子息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比喻·”·夜君肃然:“讨厌皮蛋的人的比喻咯·”·手段毒辣的二少爷当晚命人给夜君送去了皮蛋。
片刻后下人惊惶来报:“不好啦夜君大人上吊自尽啦还打了个蝴蝶结却根本解不开救不下来明明只是个蝴蝶结罢了·”·二少爷手忙脚乱带人剪断了白绫将他救下来按着人中掐醒:“谁准你自杀的”·夜君寒声道:“这和赐死有什么区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二少爷:“不至于吧……”·夜君:“你再给我皮蛋试试”·二少爷:“不敢了不敢了。”
(神棍夜君·(by段云卿·第86章 【子息】赠君殊途03·钟离子息在枉生殿附近潜伏了三月余,亲眼看着十殿阎罗分崩离析,被前来寻仇的江湖各派一一击溃,确保不留后患,才策马慢悠悠踏上回程。
他出来时分文未取,一路上靠夜君坑蒙拐骗偷维持生计,倒没受什么短缺··回了钟离苑,父亲见他外貌异样,惊惧外形于色,脸上十分难看·钟离子息心里冷笑,寻了个由头命夜君将父亲带走软禁,这一囚便至父亲身死都不得离开一步。
大少爷钟离子虚数月前听说枉生殿出了变故,不顾家里阻拦拍马前去探望·二人在一条道上一来一回,正好互相错过·如今听说二弟已经安全归家,忙不迭巴巴地又赶了回来。
大少爷赶了回来,风尘仆仆径直赶往内院找人,彼时钟离子息关在暗不见日的密室内,正剜开臂膀拿蛊逼毒··夜君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着急,想要驱蛊有的是循序渐进的温和手段,何必用如此激进痛楚的法子。
钟离子虚十年未见弟弟,自是欣喜异常,隔着门窗拍得啪啪响··钟离子息看着镜中自己丑陋骇人,沉默良久低声道:“回绝掉吧,不见了·”·虚空中听得夜君应了一声,将外面聒噪碍事的人拎走了。
夜君回来后仍藏在- yin -影里看着自家主人面色惨白地将蛊虫从脉络出剔除剥离,轻声笑道:“原来是为了他·”·子息太清楚如今容貌近妖,远非常人,亲生父亲尚且难掩厌弃畏惧之情,便是最亲近的哥哥,他也没有把握不吓到对方。
何必非要多给对方一个试炼··他咬牙忍痛剔完蛊虫,将短刃一扔跌回椅背上,还未吩咐夜君已经跃至身前,半跪在地为他包扎··钟离子息看着夜君温柔注视着自己狰狞可怖的伤口,捕捉不到半丝异样,忽然问道:“夜君,你不怕我”·“您可曾听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道理。”
夜君怅然道,“这世间众人,大都没有我好看·既然都丑,那还分什么高低·”·钟离子息:“……”·虽然很想杀人但也竟无言以对。
虽然无言以对但还是很想杀人··钟离子虚将自己关在后院半年,谁都不见··他多年离家年未归,一个心腹都没有,便除了夜君谁都不信··他身中数种蛊毒,要完全排除干净已是不可能,但调理了半年,已比初时好上太多。
纵然外表仍旧与常人有异,也完全不至与恐怖沾边了··脉络剑蛊虫尽去,如今只是比常人苍白几分,略略可看出些病态·发色大半恢复正常,只残留了几缕银丝,瞳孔也蜕成了纯净的银色。
子息闭关调养期间,闲暇无事,命夜君出去打探大少爷的情况··带回来的消息,无非是昨日在万红居喝花酒,今日在听雨阁听曲儿·昨天给怡红院的翡翠姑娘送了胭脂,今天被晚晴楼的海棠姑娘踢出了房门。
大少爷在万花丛中飘了许久,终于落在一株梅花上·砸锅卖铁攒了二百两刚将晚晴楼的梅梅姑娘赎身买出来,那姑娘招呼都不打转头就跑得没影了··这两天正头顶荷叶,凄凄惨惨地写着“当然选择原谅她”的酸诗。
汇报完了,夜君盖棺定论道:“是个蠢人·”·“不错·”钟离子息浅浅一笑,“我千方百计步步为营,不就是为了他能有今天。”
夜君含笑望着他:“您真是温柔·”·子息点点头道:“帮我找到这个梅梅,对你来说想必不是什么难事·扔到水里淹三天,窒息昏迷就捞上来,等缓好了再淹。
脚不许着地,要悬空吊着,也不许给她睡着的机会·不要留伤痕,也小心别弄死了·三天后如果知道错了,让她去给我哥道个歉·……嗯,叫她不要说出去是别人逼她的。”
“领命·”夜君在心中默默撤回了自己之前那句话··三天后梅梅姑娘连滚带爬地冲到钟离苑还了五百金给大少爷,声泪俱下地解释自己家中惨遭变故,绝非有意捐钱跑路,都是误会。
钟离子息窝在被子里喝着苦不堪言的汤药,一边问道:“今天我哥写诗写了什么”·夜君面无表情地读道:“人间自有真情在,还了五百赚三百。”
钟离子息满意点点头··这次风波过去没多久,梅梅的事迹传到这些风月场的姐妹耳中,演变成了大少爷敲诈勒索,晚晴楼和怡红院都不让大少爷进去了。
大少爷的诗又酸又苦起来了··钟离子息烦闷地敲了敲眉心:“没辙了,夜君,给你些本金你去帮我办个青楼吧·”·夜君深深感到自己的影卫生活要朝着奇怪的方向丰富多姿起来了。
(by段云卿·第87章 【番外】枯泉·作者有话说:·大家好我是断更的废十·你们打我吧我不会还手的·今天是夜君和夜刹·来,心平气和地跟我念:友情向,友情向。
01】·所有人都知道夜君的听力相当好,但很少有人知道到底好到什么地步··耳听八方,自不必说,他尤其注重的,是人的呼吸,吐纳,心律,脉搏,交织影响,可以反映出此人的情绪和心境。
这些旁人眼里细不可查的轻微响动,能在他脑中汇出印象,有刚烈勇武的人如戈壁艳阳,有狠辣乖戾的人如密林荆棘··他因着这一点特- xing -,能轻易判断出哪些人好接近,哪些人该设防;哪些举动惹人欢欣,哪些举动引人排斥。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君还没有获得“夜君”这个称号的幼年,自有记忆开始就无亲无故,流落街头,但幸于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生得又整洁可爱,过得倒是一直不错。
同样是乞讨,别人连残剩的白面馒头都要与狗搏斗,他偏偏能从各个朱楼的漂亮姐姐那里得来成盒的精致点心,方圆十里的流浪儿都将他奉为首领··韬光十年,刚满十二岁的夜君,猝不及防地被捉入夜行。
他被抓住的时候,是非常惊诧的,因为来捉他的人,没有任何敌意和攻击- xing -·他花费了许多功夫,也没能讨好他们得以自由·他后来才知道,这些人是真正的麻木不仁,如一滩死水。
而死水,是没有喜怒可言的··而夜行,是将自己连同身边被抓来的这些幼童一同,最终浇灭胸腔中的热血,磨砺成如他们一样的毫无生气的死水的地方··一同被捉住的幼童,有乞儿,也有普通人家的孩子。
惊变、黑暗、失去亲人的惶恐连同未知的恐惧……幼童们将所有无法宣泄的负面情绪,统统转化为声嘶力竭的哭喊··禁闭监牢,使得嘈杂的噪音无限扩大。
对听觉异常敏感的夜君来说,这已经是最残忍的酷刑了··被关了好几天,再没人有力气哭泣··在旁人看来,这密室中的气氛沉闷而压抑,也夜君却不然。
他们的畏惧惶恐不息,心跳还是如此刺耳,无时无刻折磨着夜君··他第一次开始怨恨自己这特- xing -··毕竟这一特- xing -,除了好看的糖糕,并没有带给自己太多其他的好处。
却害他这几天,没一刻得以安眠··夜君不曾料到,他却在这最嘈杂污秽之地,听到了世间最好听的心跳··坚定,温柔,清澈又透亮……像一汪碧玉无瑕的清泉。
他顺着声音追寻过去,在墙角看到一个双眸漆黑的少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丝烦躁与畏惧也无··“我能坐你旁边吗”夜君问他,对方沉默地望了他一眼,并不动声色,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抗拒。
夜君不管不顾地挤开周围的小孩,紧挨着他坐下·在这如音韵般美好规律的泉流水声中,安心地睡着了··02】·示威一般的禁闭结束的时候,身边的幼童们已经鲜少哭闹了。
在黑暗中呆得太久,连恐惧的弦都已经崩断,更多的是服从··因为被分批带走,夜君被迫和那个有着好听心跳的少年分开了·前途未知,他却没来由觉得一定有缘与他重逢。
经历了一系列基础的测试与考量,夜行按照实力分发了编号,从此作为代称·他得到的评价是“乙未”,一同安排的还有训练日程与住舍··夜行除了身体机能的训练,还有洗脑的演讲,将惨无人道的训练冠以美称,堂而皇之地歌颂一遍。
演讲者满口自己都不信的道德忠义,试图美化掩饰·夜君听得可笑,转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心跳很好听的人··夜君一眼就发现了他,却见他听得十分认真,竟是信以为真的模样。
夜君哑然:这都当真,该不会是傻的吧·夜君偷偷瞄了一眼他的铭牌,刻着“庚辰”,慎重地将这个编号,记入心底··03】·夜君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仿佛一身天赐的恩宠,聪明,漂亮,身体的反应远远快过常人,别人付出惨痛代价也达不到的境界,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办到·他是真正的武学天才,所有招式心法看一遍就会,从来懒得修行,上手就能稳赢。
在周围人拼得头破血流才能勉强苟活朝夕的时候,他基本都在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他打发时间的手段非常有限,就是骚扰庚辰··除了试炼场,庚辰所做的不外乎两件事情:打坐,或者练剑。
庚辰天资有限,很勉强才能与自己打成平手,更是一刻都不曾松懈过··庚辰用剑的路数扎实沉稳,练习过程及其枯燥无味,他在回廊上靠着栏杆看他,时常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庚辰打坐的时候,就蹲在他旁边闲聊搭讪·庚辰很少开口,但所幸他并不需要庚辰回应他,他只想赖在庚辰身侧,好躲避掉其他人纷扰刺耳的杂音··夜君静下心来慢慢品味,才发现庚辰不止清泉。
他是空谷幽泉,有莺鸟婉转,又有兰草芳香·水流沉静而纯粹,却又坚韧不拔,势不可挡··他是世间最温柔的净土··懒到恨不得入土的夜君,特意攒下彩筹,将自己的铺位换到了庚辰身侧。
自己身边睡的人突然换成夜君,庚辰似乎并不意外,不曾问过他·夜君又以自己浅眠怕吵为由,每天赖在院子里等庚辰打完坐,监督他一同入睡··很多年后夜君功成名就,过着锦衣玉食的安逸生活。
却再也没有如此美好沉静的清泉幽兰,送他入梦了··04】·庚辰不止一次说过,他想冠“夜君”的称号··他拼命习武,力拔头筹,所求不过为此。
但是很可惜,比起忠诚,夜君更需要是个懂得讨人欢心的花瓶··夜君深谙此道,不堪苦涩··庚辰纯粹得如此可贵,只怕终究要被这污秽世道辜负··05】·乙未如预期一般冠以“夜君”之名,自此各奔东西。
再度重逢,便是夜刹弑主、手刃秦七的时候·他受二少爷之命,亲手消灭证据,嫁祸于他··他在西北荒漠的胡杨林中,隔着一河之遥,再度感知到了夜刹的心跳。
清泉流水还在,幽兰却已经枯萎了··06】·再后来,便是夜刹被二少爷收入钟离苑,百般防备地雪藏三年,最终废去内力,驱除出门··夜君作为二少爷最得力的助手,亲手监督了刑罚全程。
完事之后,小心翼翼将鲜血淋漓的夜刹,从行架上取下来··这一颗被无数人践踏诋毁的真心··是他自始至终都不敢奢求的珍宝··夜刹蜷缩在他怀里,气若悬丝,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坚韧少年了。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夜君扶住他,抵在他胸口,极力分辨他微弱的心跳··那已经连死水都算不上了·而是盛大,绵延,没有止境的,花与飞鸟的残骸,松柏烧烬的废墟。
“再也没有人需要我了·”他微弱的声音湮没于剧痛的洪流中,无人可闻··他说:“乙未,我后悔了·”·世间最后的那汪清泉,终于枯竭了。
[与你无关的世界]·[-end-]·第88章 【大少爷番外】清平乐01·钟离苑大少爷觉得,自己的生活迎来翻天巨变,是在一日夜半房间内闯入一个浴血重伤的男人之后开始的。
在此之前,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户的小少爷,不至于众星捧月,倒也衣食无忧··二弟幼时不知为何出了远门,此时归家已经六七年·二弟回来的第一年,父亲不知为何独自搬到了山上,说是避世清修。
他初时隔三差五频频探望,父亲都言辞闪烁,后来更是言辞狠厉,说扰他清净,直至闭门不见··大少爷吃了几回闭门羹,渐渐也不再去了·也只有逢年过节,派人送些应季的佳品去观中,却无一例外石沉大海,从未收到回信。
而他的二弟钟离子息,从一回来便已- xing -情大变,- yin -郁寡欢,将自己锁在房门内不肯见他·大少爷眼巴巴在门外盼着他,试着与他讲话,可门内的人连一声回应都吝啬回馈,久而久之,心也渐渐凉了。
那扇紧闭的门从未开启过,却总弥漫着不详的药味与血腥气,隔老远都能闻见·下人们纷纷传言说二少爷撞了邪,鼓捣歪门邪法,夜半还能听见后院有凄厉的鬼哭狼嚎。
大少爷每次撞上,都要狠狠训斥家仆·可有天夜里他无法入睡,无意识地逛到弟弟子息住处院外,确实听到了痛苦的呻吟·他正想靠近确认,就被一个黑衣劲装的少年揪着衣领提远了。
那少年黑衣敷面,遮去半数容颜,看不清长相,只看得出眉眼温柔,如缀着夭夭桃色·他柔声警告了自己,不许靠院落太近,而后便转身走了··钟离子虚之前每每想见弟弟,都是被他阻拦,知道他是唯一有资格被允许进入幽室的人。
子虚呆呆看着他只身回了弟弟房内,有些羡慕,也有些掩饰不去的酸楚··二少爷钟离子息闷了半年,终于踏出那件禁闭的幽室··大少爷得知此事,自是欣喜异常,他十多年未见弟弟,自有无穷无尽的话语想告之与他,也有无数的疑惑想求得解答,欢欢喜喜蹦去见他。
可二少爷与幼时粘着自己的软糯模样截然相反,冷冷清清地坐在距他数丈远的地方·他但凡踏前一步,都被那个名叫夜君的少年侍卫拦下了··大少爷安慰自己,十年未见,弟弟可能有些分生,尽量不去在意。
可自己才落座片刻,二少爷就无精打采地道:“哥,我有些累了·”·竟已是逐客··他前后共计不过三句话,除了坐着什么也没干。
除了排斥与拒绝,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大少爷愣了愣,只好顺势说几句客套话圆场:“那你先休息,我明天再……”·可根本无人耐心等他寒暄,话至一半,夜君已经风驰电掣地扶着二少爷,没入了帷幕卷帘之后。
他才恍然,自己不知缘何,莫名其妙地成了孤家寡人··他自此便打消了常来找弟弟玩的念头,自然无从得知,钟离子息退场时,早抖得无法站立,脊梁已被冷汗浸透,全靠夜君扶着才不至于瘫倒下去。
一转入内屋,夜君索- xing -将他横抱起来·二少爷喘息着努力平复心跳,半晌才挤出一丝力气,问道:“我刚刚……没什么破绽吧”·“嗯。”
夜君看他脸色惨白,忍不住道,“少爷今日毒蛊才根除干净,正是元气大损,躺着修养都来不及,何必急于一时要强撑着扮演无事人呢·”·“我哥都等了我半年啦。
上次他带着哭腔问我为什么不肯见他,你……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他已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声音也越来越低,“何况……我也想他。”
二少爷气息越来越弱,不知是不是已经昏迷了过去··夜君却很清楚,人心是多么敏感又脆弱的东西··任凭二少爷再怎么努力,也是一丝一毫都挽救不回来了。
自此大少爷便勉强自己刻意忽视掉这个弟弟,也很少造访,除非二少爷主动设宴招待,他也自认很识礼数地不去打扰··而自从二少爷掌家,原本只是小门小户的钟离苑,不知何故一路青云直上,各地的产业越做越大,黑白两道都敬畏有加,渐渐有了中原一带世家之首的势头。
此后数年,大少爷只顾在温柔乡寻花问柳,渐渐也习惯了这种浑水摸鱼的日子··他越来越喜欢往繁华的闹市里浪迹,更不想回那个无亲也无故的家了··这种虽然难免寂寞,但仍算无忧无虑的日子,在那个重伤的男人闯入之后,宣告终止。
男人长得极其普通,一眼望罢根本记不清样貌,褴褛衣衫间裸露出的肌肤遍布着重刑的痕迹,跪在血泊中噙着枯槁般的沙哑恳求道:“求大少爷救我一命·”·窗外隐隐传来追捕的人声,大少爷疑道:“你是何人。”
男人回道:“夜隐·”·大少爷似是了然:“啊,你是四年前夜行选出的夜隐雾尊”·男人摇摇头:“我不是那个,那人前年就被处死了。
按照成绩排下来的人,去年也被处死了·轮到我,已经是本期继承第三次的夜隐了·”·大少爷有些吃惊·他听说过“夜君御帝”与“夜隐雾尊”都听令于二弟,却不知道夜隐已经换了三个人。
男人继续道:“夜隐是天下最擅长隐匿之人,只追踪情报,不参与打斗·所以几乎不可能死于敌人战事,除非是主人起了疑心,杀人灭口·这一期夜隐换得如此频繁,我来之前就担心出事,所以一直提防着。
不料纵使万般小心,就因为上一次任务道遇骤雨耽搁了半日,错过预期时辰,二少爷就疑心我有异心,下令除了我·”·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大少爷对江湖这些腥风血雨的争端向来并无兴趣,无动于衷道:“我为何要救你。”
“我知道一些您绝对会感兴趣的消息·”男人顿了顿,坚定道,“珂安居的玉初姑娘和小海姑娘,勾栏坊的段卿段然姐妹……这些突然失踪的人的下落,我全都清楚。”
大少爷惊愕道:“我听她们姐妹说,她们都是被赎身从了良……”·“她们全都消失得毫无征兆,也全都无迹可寻,您就从来不疑心”夜隐无奈地叹口气,跪拜于地,“整个钟离苑,只有大少爷此处不被二少爷监视。
只要大少爷说一句无人来过此处,二少爷绝不疑心·”·大少爷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那个比谁都精明的弟弟,会被自己拙劣的谎言骗过··可他只开口说了一句话,来追寻的人却真的全都毫不迟疑地走了。
夜隐不得不说,是极其幸运的·这段时间二少爷身边的心腹,包括夜君,都奔波在外,并不知道这个纰漏··而守卫的人闯了大祸,怕二少爷迁怒,竟就这么不约而同瞒了下来。
大少爷自此被迫知道了,某个人殚心竭虑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些事情··他饱含期望去寻找那些欢好过的仙女姐姐,得到的却是一座又一座荒芜的无碑孤坟··他原以为她们都天生幸运,寻了个好归宿,不曾想,却是各个都下了黄泉。
他喜欢过的这些姑娘,出身贫贱,遍尝艰辛,却都不卑不亢,坚韧挺拔地生长在淤泥中·她们原本正一步一步迎来阳光,却不明不白地被自己牵连,戛然葬送··他还知道,父亲根本不是自愿清修,而是被迫软禁于道馆,一举一动,都活在监控之下,一言一行,都只能尊顺二少爷的意愿。
每逢节日,收到自己送去的佳品,父亲只能隔空望一眼,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日后再次赴宴与弟弟进餐,大少爷才读懂他眼底冷静的疯狂··大少爷食不知味,如坐针毡,想起荒村中那一座座孤坟,只觉得不寒而栗。
他渐渐不敢在烟花院过夜,只敢在乐坊听曲··他唯恐二少爷发现自己转变突然显得蹊跷,便托词说是衷情于一个乐师,别的庸脂俗粉都不入眼了··那段时间叶坊有个声名鹊起的新秀叫月尝笙,一曲《阳关三叠》名动八方。
大少爷那时候濒临崩溃,懒得多费心思,自然而然将这个托词的名头套在这个新秀琴师头上··满城疯传钟离苑大少爷痴迷月尝笙的时候,其实大少爷还根本不知道月尝笙长什么样。
第89章 【大少爷番外】清平乐02·月尝笙享有千古第一美人之名,又有“仙品”九霄环佩在手,是时人公认的“太古真音”,排场自然气势非常··叶坊专门为他在湖心修了一座水榭高台,名为阆苑,客席临水环绕左右,共有十二座,称为十二玉楼。
每座玉楼,当期只容一位雇主,价高者得,自是腥风血雨争相抢夺,趋之若鹜,千金难买一席之地··觊觎月尝笙的世家子弟们,并非全是君子,不是没人动过歪心思,也有不顾劝阻爬进居中阆苑的,可月尝笙看起来柔柔弱弱,滋事的人竟全都被他栽进湖里去了。
·市井传言道,天下第一的美人有着天下第一的功夫,更沾几分神秘色彩··月尝笙- xing -情寡淡,仅有的热情全都献给了音律,平时不言不语,吃穿用度无任何喜好,对万事都不上心,周围诸人痴狂的追捧,更是置若罔闻,视如无物。
月尝笙有无演出全看心情,能不能碰上只能随缘·许多人高价求得一座玉楼,眼巴巴望了一日,大多都赶不上场··所以每次登台,不仅湖边围满根本看不见热闹的看客,玉楼中的客人们,更是扒在栏杆上欢呼探望,恨不得滑进湖里。
月尝笙在叶坊半年,再如何不闻窗外事,也发现一件蹊跷的事情:·玉楼东首第一座,永远都是空着的··玉楼临水而建,缀满薄纱帷幕,无人的时候都垂坠至地。
有客人时,为了视野开阔,俱都卷起缚好··有资格登楼的人,都是有名有姓的世家少爷,出门在外也跟随着浩浩荡荡的家仆护卫,虽然无法全都挤入楼内,但也绝不至于冷清。
而第一玉楼的帷幕,从未被卷起过·里面也永远都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无··月尝笙休憩之时,无意问了掌事一句,掌事却道:·“不是呀,第一玉楼一直有个固定的客人,是钟离家的大少爷。
他每天都来,已经小半年啦,从未缺席过·”·月尝笙不由疑惑··钟离苑这几年如日中天,其雷霆手段,他是有所耳闻的·钟离苑的大少爷居然偷偷摸摸地在自己这里听了半年的曲子,半丝也未动用手脚接近他,实在不像是传说中钟离苑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作风。
再次登台的时候,他也不免向那第一玉楼多望了两眼··青纱帷幕一如既往静静低垂着,凉风也带不起任何涟漪··月尝笙难得地在演奏途中出了神:那里怎么可能有人呢·一曲梅花三弄奏罢,月尝笙在如雷贯耳的嘈杂掌声中施施然退了台,随身的小厮月惆忙来接琴。
月尝笙便问道:“今天第一玉楼有客人么”·月惆接了九霄环佩,小心翼翼用织锦覆好,随口应道:“哎,不就是那个钟离苑大少爷吗,还能有谁。”
“真有人”月尝笙十分质疑,吩咐道,“你去看一眼·”·月惆清脆应了一声,跳上扁舟划着去了··不消片刻便折返了回来,一脸哑然,神情复杂地道:“确实是钟离家的大少爷,不过他居然在哭哎”·月尝笙愣住了:“啊”·月惆道:“哇……您是没看见,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惨可惨啦……”·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月尝笙皱眉道:“为何”·“我怎么知道”月惆连连摇头,“我看他哭得实在难过,不敢打扰他,赶紧溜了。”
月尝笙渐渐疑心··一日闲暇无事,夜幕方落,他乘着月色从湖面蜻蜓点水般掠去,涟漪都是极浅·寂寂无声的纱笼幔帷之内,居然真有一人··那人呆呆地靠着雕阑席地而坐,周围一摞空空如也的酒坛,神色萎顿,愁云惨淡,确实凄凉萧瑟。
月尝笙静静驻足半晌,记住了这张清寡孤寂的面容,不动声色地悄然离去了··月尝笙想不明白他为何所苦··他是风流成- xing -的大家少爷,坐享家财万贯,不用费心思打理。
他生得芝兰玉树,多的是软香温玉投怀送抱,只管大把花钱,半点苦也吃不着··他就算不乐得疯魔,又何止沦落到独饮苦酒的地步··月尝笙免为其难地动脑子想了一天,颓然放弃,问身边小厮:“你可听说过大少爷有什么难处么”·月惆闻言去集市里溜达了一圈,端着满手的糖糕带回了消息:“回公子,都说是钟离大少爷苦恋月尝笙却求见无门,郁郁寡欢相思成疾了。”
“……”·月尝笙沉默了:·原来源头在我自己身上·日子波澜不兴地平稳度过,转眼又是一年·东首第一玉楼永远有客,帷幕却从不敛起。
各家世子的求见书信一叠压着一叠,堆满长案,月尝笙在信笺中翻来翻去,也没找着钟离苑的帖子··他初时怀揣着恶意,揣摩大少爷何时放弃,时常趁着月色去与楼上看戏。
富家的少爷们大抵都没什么耐心,情之一字也都是说着玩玩,怎么可能真的一往情深,不求回报地下去··可他每次前去,玉楼中总有那人··大少爷早不是一年前时刻将情愁流露面上的青涩模样了,·月尝笙静静看着他,日复一日品出他眼底心如死灰的萧索。
他有时候不刻意收敛气息,就悬空跨坐在屋檐之上·大少爷察觉出他的存在,却从不问他是谁,也绝不开口与他攀谈··二人无言对坐,竟衍生出一种别样的默契。
月尝笙毫不怀疑,他此生就会一直这么敛默无声地坐在客席上,于观望中终老一生了··终有一日,月尝笙按耐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大少爷,我听闻你是因为见不到月尝笙而郁苦,可是真的”·钟离子虚应道:“真的。”
月尝笙哑然:“……真有这么难过啊·”·大少爷独自又斟满一杯清酿,没有回应他··月尝笙又问:“你既然这么喜欢他,为何不去求见”·大少爷道:“我是个俗人,怕唐突佳人。”
竟是这种无关痛痒的理由,难道就是所谓的情深则怯月尝笙想了想,有些可怜他,便道:“我可以帮你安排·”·大少爷却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谢你好意,不必麻烦了。”
月尝笙抑郁了··这几年来求见他的人多如繁星,他从未松口同意私下与客人会面·这是破天荒地为他破例毁了自己的规矩,还主动邀他,真是皇帝老儿做梦也休想,是比天还大的面子。
这厮居然敢不领情··月尝笙赶紧安抚自己,毕竟他现在还没表露身份,大少爷可能并不相信自己,不知者无畏·转念再一想,自己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怎可与这个暗恋自己一年花了天价重金却什么也不敢做的怂包一般见识。
他刚刚平复好自己的怒气,就听大少爷道:·“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走吧·”·人设是三无少年、素来清心寡欲的月尝笙,第一次抑制不住砍人的冲动。
·月尝笙回了阆苑,决定第二天登台演出到一半,让下人接大少爷登台··等大少爷见面发现是他,他就可以高冷地说一句:·“我昨晚想邀少爷入幕,却被拒接了。
既然大少爷不想见我,我也只好送客了·”·然后下令把他赶走,就可以看到大少爷哭着抱住自己大腿认错,说不该今晚呛他··至于要不要原谅他,要看他哭得够不够惨,至少让他哭个三五天,再装作是勉强原谅他。
月尝笙正在得意,忽然想起初见的时候,大少爷在帷幔- yin -影无声流泪的样子,心里又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只好叹口气:算了,他道个歉就够了,还是不折磨他了。
第90章 【大少爷番外】清平乐03·有人来拽大少爷的时候,他还尚未睡醒·他连月宿醉,精神越来越差,食宿毫无规律,不分什么昼夜·所幸玉楼的帷幕够厚,白天睡觉也不受光线所侵扰。
说来好笑,他在玉楼东首呆了一年,从来没认真听过一次曲子,也没抬眼看过那位传说中的第一美人··他在此间,不过为了躲人··钟离子虚并不明白,自己的弟弟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他亲厚过的人,都难逃一死··最亲厚的人··他明白过来此事,再看着身边那个跟了自己许久的小侍卫泽雀,突然惊出一身冷汗·他一想泽雀有可能与自己- yin -阳相隔,便如灭顶之灾,才知道自己已经动情了。
有一日醉酒,神智不清的时候,他按耐不住亲了他的小侍卫··他刚亲下去,眼前立刻浮现出无定崖下那一座座无字孤坟·他的醉意立刻烟消云散,如坠冰窟。
唯一庆幸的是泽雀那天也喝醉了,大少爷矢口否认此事,泽雀便信了··泽雀只是带着失落,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来是梦呀……真遗憾·”·从此,他更不敢与泽雀接触,只好远远避开钟离苑,塞个借口把泽雀支走。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泽雀涉世未深,心思十分单纯,不懂察言观色··有几次兄弟二人相会时,二少爷随口吩咐泽雀做些小事,他却是梗着脖子不应允:“我只听大少爷的,大少爷吩咐我就办。”
二少爷一点怒气也看不出,只是弯眼笑着看他:“哦,不愧是我哥的人,我果然是使唤不动的·”·大少爷听得心惊肉跳,背后拉着他耳提面命:“以后二少爷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多问,不要质疑,记得没有”·泽雀茫然问:“为什么啊您才是我的主人呀”·大少爷怎敢告诉他二少爷背后这些- yin -狠手段,只好骗他道:“我和他是亲兄弟,自然是同心,他的意思,当然也是我的意思。
我经常不在钟离苑,你只管听他吩咐就是了·”·泽雀似懂非懂:“哦……好的·”·他清楚自己是没有任何能力保住这个小侍卫的,不如跟了二少爷稳当。
避不见人的日子初时难熬,渐渐也就习惯·借这个缘由悄悄躲一辈子,未尝不是好事··纵然寂寞,也不想再牵连任何人了··不料躲了半年清净,突然接到消息说月尝笙要他入幕。
大少爷在睡梦中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在这里就挺好的……”·“害羞什么走啦走啦”月惆不由分说拽着大少爷,将他拉上扁舟。
大少爷上船晒了一会儿日头,才渐渐清醒过来·湖心除了睡莲,只有他这一叶扁舟缓缓推行,惹人注目·其他玉楼客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一人身上,已是议论纷纷。
大少爷心里咯噔一下:这些完了,满城都要知道我见过月尝笙了··月尝笙从珍珠卷帘后瞧见大少爷一脸懵逼的讶意,得意地轻哼了一身·抱着九霄环佩探出身来,慢条斯理地启齿:“听说你想见我——”·大少爷立马紧张地矢口否认:“我不想见你”·月尝笙后半截话没说完,就打结了。
大少爷哀嚎道:“你干嘛要接我上来啊啊”·月尝笙接不下这个话茬了··他顿了顿,才道:“我听说大少爷一年未曾缺席,却又从不求见,不免有些好奇……”·大少爷怒急攻心,口不择言道:“我没什么不一样哦不对,我、我更猥琐我每天只想着怎么和你上床”·月尝笙:“”·“哎、哎你……你真是你真是”大少爷跺了跺脚,咬牙冲上去,揪住月尝笙衣领,用力往侧边一扯,织锦应声而碎,大半截身子暴露在空气中。
月尝笙理智崩弦,竟然呆住了··大少爷素来对美人没什么抗力,骤然得见玉体,脸上猝然一红,赶紧扭头闭目不敢再看,手慌脚乱又把撕出破口的衣服潦草套了回去。
月尝笙刚反应过来才要动怒,又被他这纯情的举动迷惑,愣住了··他肩头与衣领都已碎裂,一松手就要滑落,大少爷不得不按在他肩头碎布上帮他稳住,只恨月尝笙不知道伸手接过。
二人尴尬地无言相对,大少爷暗中哀嚎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又狠心把他衣服再度撕了下来··月尝笙有些崩溃,他是真的跟不上大少爷的脑回路了:这人到底是想干嘛·“你倒是生气呀快阻止我呀”大少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你不是功夫一流吗,快把我栽进水里呀”·“你让我栽我就栽我为何要听你号令”月尝笙疑心大盛,觉得自己万万不可顺着他的话做,肯定有什么陷阱埋伏着等他。
“……唉”大少爷火烧眉毛般焦虑,不管不顾抽回了手,“算了我自己来”·说罢对着自己脸狠狠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顾不上抹去鼻血,飞奔两步爬上临水阑干,作势要往下跳。
月尝笙眼疾手快,拽住他手腕:“你作甚”·大少爷高声喊道:“我错啦你别推我啊”猛力拍开月尝笙的手,迎头扎入水中。
月尝笙傻在当场,就看见大少爷压着莲叶沉了下去,只剩下四肢在水面挣扎翻腾,拍着浪花··“哎呦哎呀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救、救咕噜噜噜噜噜……”·……这家伙,原来不会水吗·心如止水清心寡欲的月尝笙在湖面一点揪着衣领把他从湖里捞上来,和颜悦色地笑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大少爷呛得说不出话来,匍匐在地上连连咳嗽,涕泪横流。
月尝笙看他咳得辛苦,心想罢了罢了,不和傻子计较,附身运起内息拍拍他的肩,帮他顺气··他一巴掌才下去,大少爷肩头一颤,猛地就地滚了一圈躲开了,抬头四处张望:“船”·瞧见了来时的那一叶孤舟,捏着- shi -漉漉的衣摆一个健步窜上小船,手脚并用地划走了,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人去楼空,阆苑只留下这摊水渍,月尝笙僵着抬手的姿势站立其中,既感觉冷风嗖嗖地,又感觉怒火蹭蹭地··第91章 【大少爷番外】清平乐04·大少爷掐指一算,自己进出湖心阆苑的时间,前后不足一盏茶。
这么短的时间,是啥也发生不了,应该不会惹人起疑··……吧··大、大概…应该……没问题……吧……吧……·只是月尝笙这个借口怕是不能再继续用了,也不知日后如何是好。
一时没有头绪,不如躺两天装装病避避风头吧··虽然短暂的落水并未真的受寒,可他现今形容憔悴,演个病容也毫无破绽··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只是刚躺下还没盖好被子,二少爷就闻风而至前来探病,大少爷立刻觉得自己真病重了几分。
“听说有个伶人把你推下水了·”·二少爷坐在榻侧,举起清茶浅浅抿了一口·话音落罢,便是压抑的沉默,他忍耐着怒意将拇指抵在杯口摩挲,白瓷硬生生被削去一块,碾成粉末。
大少爷陷进柔软的织锦中攥着被子瑟瑟发抖,不知所措··区区一个戏子,自恃高贵,不识抬举·只是自家哥哥心甘情愿,他本来也就懒得计较·居然将不会水的哥哥退进湖里置于险地,实在该死。
半晌,听得二少爷寒声道:“这月尝笙胆子真不小·”·大少爷深深相信弟弟削月尝笙的头不会比削这块瓷杯更难··只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生龙活虎地干笑道:“哎呀没有的事情我就是美梦成真太开心了想泡冷水冷静一下哈哈哈是我自己跳的,不关他的事啊哈哈哈哈我继续去听曲子啦啊哈哈哈哈再见了小息……”·大少爷掀起被子蹦下了地,披着松松垮垮的单衣拔腿就跑。
大少爷忧心忡忡回了东首玉楼·他是此间常客,银两早付到了明年,玉楼便一直留空于他··空无一人的水榭维持着一贯的静谧,一进去,却撞见月尝笙闭目依着朱栏蜷膝坐在临水阑干上,膝间架着一张通体清透、无弦亦无徽的琉璃古琴,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翻飞拨弄,如有乐声。
他如盛放于满月中,有武者的矫健,也有艺人的魅态,绫罗薄纱倾泻而下,沉入莲池,凝住星光银河,在月色中明灭不定··大少爷本- xing -使然地,看得呆住了。
他回过神来,轻手轻脚往角落挪去,静静坐了下来··月尝笙停了手,虚按在琴身上,抬眼一言不发地定定向他望过来··他瞳色幽深,悲喜莫辨,大少爷立时有些紧张:“我是不是打断你了……”·世人见无弦空琴,大都是诧异嘲弄居多。
此间无声,何来打断一说月尝笙淡淡问道:“哦你听得懂”·大少爷摇摇头道:“大音希声,至乐无声。
我是个俗人,自然是听不懂的·”·弦歌音律,不过形式而已·有言道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他既然说了听不懂,便是明白的意思了··月尝笙有些诧异,原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浪子,竟知道陶琴无弦的雅意。
月尝笙区指扣在琴身上,若有所思道:“你原来不是个傻的·”·大少爷便想起白日里自己近似智障的举动,有些汗颜,磕磕绊绊地道:“今早的事情……你……能不能……假装无事发生。”
月尝笙干脆道:“不能·”·大少爷心道也是,幽幽叹了口气,不肯再开口··月尝笙等得有些不耐,微微一扬下巴,问道:“你不解释一下”·“我没什么要解释的。”
大少爷叹口气道,“就当我是个心怀不轨的智障吧·”·月尝笙沉默了半晌,忽然低声问道:“你在怕什么”·大少爷不想牵连他人,原本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不料却骤然被猜中,炸毛道:“才没有绝对没有”·月尝笙浅浅一笑:“看来是我说中了。”
大少爷:“……”·“这倒奇怪·”月尝笙收回视线,垂在无弦琴上,“中原此地都以钟离苑马首是瞻,你明明是钟离苑的大少爷,放眼江湖何人不畏你三分,何况你还有个叱咤风云的弟弟……”·大少爷心底咯噔一下,他自认瞒得天衣无缝,不曾想月尝笙只不过见他两面,立刻猜到答案边缘,连道:“不可再猜了今天的事情就此揭过,我是为你好,免得引祸上身——”·“……你先等等。”
月尝笙突然打断他,附身从栏杆上拽起一截麻绳,自湖里拎上来个- shi -漉漉的物件,往他面前一抛,“你说的’祸’,该不会是指这个”·抛来的竟是个浑身- shi -透的少年,手脚都被打了死结,呛得连连咳嗽。
大少爷一惊:“泽雀你怎么在这儿”·怪不得今天回了一趟家,却从头到尾都没看到泽雀,原来早叫人绑这儿了。
泽雀肺腑间都是积水,回不出话来,一双憋红的双眼泪汪汪瞧着自家少爷,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大少爷忙拍拍背帮他顺气,手忙脚乱地摸着绳结想帮他松绑,却寻不得法门,只好抬头向月尝笙求助道:“能不能放了他”·“此人突然闯入阆苑,污言秽语扰我清净,你说放我就放”月尝笙取了丝帕缓缓擦去手上沾的水渍,平静地问,“难道,我看起来像脾气很好的人”·月尝笙自小被众星捧月,多少公孙贵族苦求不得一面,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泽雀此刻还能留一口进出的气,他已经能算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了··泽雀终于喘过气来,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少爷……”·大少爷帮他撩开,无奈道:“你来叶坊找他做什么”·“他、他对少爷无理咳咳,还把少爷推进湖里,我要给少爷报仇咳咳咳咳、咳咳……”·果然是自己的锅。
大少爷十分惭愧,却不得不道:“这你不能怪月公子,是我不好,我对他做了逾矩失礼的举动·”·泽雀一呆:“啊”·大少爷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想逼迫他跟我上床,还撕烂了他的衣服……咳。”
泽雀愤然一拍地板:“大少爷无论想对他做什么,都是他的福分就该好好受着”·大少爷郁卒:我的教育方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泽雀的三观怎么能歪成这样。
宠文爱情古风暖系治愈微虐非感情向·月尝笙听得一乐,心情忽然没那么差了·摆摆手道:“罢了,便饶他一次·我遣人把他送回去·”·叶坊的孤舟容不下第三人,便先将松绑的泽雀送上了船。
待船夫载着泽雀上船远去了,月尝笙忽道:“这小家伙喜欢你·”·大少爷连忙否决:“你不要乱讲,绝无此事·”·月尝笙又道:“哦……看来你不喜欢他。”
大少爷面无表情地棒读道:“当然,因为我喜欢的是你呀·”·月尝笙满意地笑笑:“那你眼光还算正常·”·大少爷苦笑:“自然。”
“你不肯见我,是怕你的小侍卫给我找麻烦”月尝笙又道,“他功夫确实不错,若我是个寻常琴师,这时候泡在水里的就该是我了。
——只可惜,还是我更胜一筹·”·大少爷听出他话中有话,有些疑惑··月尝笙侧目看着他,温柔问道:“你的疑虑与畏惧,是不是可以打消了”·第92章 【大少爷番外】清平乐05·钟离子息静静躺在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心惊胆战地屏息了一宿,生怕听见小茅草屋那边传来任何一丝声响。
他还什么都没想明白,什么都没理通,天已经亮了··他从未觉得夜晚原来如此短暂··朝霞散尽的时候,他摸索着爬起来,歪歪扭扭地套上外衣,一瘸一拐绕去小茅屋门口敲门。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简直像怕里面的听到一般··没有人回应··钟离子息如今内力尽废,就算近在咫尺,也判断不出门里面是否有人··自被废以来,他第一次如此切实地感觉到自己既聋且哑,又软弱无力。
他一言不发地,静静站在外面等··山光悦鸟- xing -,潭影空人心·直到倦鸟归还了巢- xue -,春熙蒸干了朝露,流水送走了落花,他渐渐懂了山中无岁月这句话的沉重,人活一世,真是漫长得令人窒息。
“夜君·”他扶着门框,轻声道,“我先回去了,晚点儿再来·”·他又一瘸一拐回了木屋,自始至终也没敢推门··钟离子息回了木屋,枯坐直到日落西山。
他一日一夜没有合眼,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他又磨磨蹭蹭地扶着墙挪到茅屋,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对着木门问道:“那边我住不习惯·我能回这边睡吗”·他习惯- xing -地静候了片刻,仍旧没有人回应他。
钟离子息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推开了木门··一床一桌,简陋而整洁,但是空空荡荡··夜君早跑得没影儿了··钟离子息呆了会儿,终于如释重负地轻声笑了一声。
他所有的畏惧与忧虑,连带依附其上的可笑期望,终于一起灰飞烟灭··钟离子息吃力地爬上那张粗糙狭小的床,在已经撤去被褥铺盖的光木板上疲倦地合上双眼。
夜风送来山涧的水汽,草木与桃花的清香,木材尚还潮- shi -的霉味,唯独没有夜君的味道··夜君原本就是个没有任何气味的人··钟离子息曾经很喜欢这一点。
那时他每天被迫应付很多人,也被迫闻到很多厌恶的气息,嗜杀者的血腥味,势利者的铜臭味,谄媚者的脂粉味……·只有夜君与他们不一样·无论手上积了多少杀业,气息永远是干干净净的。
那是他曾经获得自己偏爱的理由之一,如今却有些愤恨他这点特- xing -,使他连最后一丝留恋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钟离子息花费了十多天练习走路与干活,摔得身上皮肤没一块地方完好,终于渐渐习惯了这具近乎残废的身躯,也勉强可以用左手用餐了。
他要饮食,要存活,每天要干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而他的速度又实在太慢·他发现单单是活着也确实很忙,再也没有空细想那个终究与所有人一样离他而去的人了。
春季走到末尾,山里的落雨一场比一场凶猛·劣质的小茅屋在凄风苦雨中颤栗了几天,不堪重负的屋顶被狂风卷去一块·钟离子息睡到一半,被暴雨当头浇下。
他躺在残破不堪、四面漏雨的小茅屋里,仰面发了一会儿呆·他想起枉生殿那些- yin -寒的毒,如附骨之疽,再难痊愈··他直至四肢冰凉,后知后觉地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生病,断然没有能力独自从山里走到村镇求医,他也确实穷困潦倒付不起一分钱的诊金。
只好爬起来,摸黑跌跌撞撞地爬回了大木屋··通过木屋的窗口,再借着电闪雷鸣的间隙看那风雨中飘摇的残破茅屋,不禁叹口气道:“真脆弱啊·”·它确实脆弱,简陋,且粗糙。
虽则如此,钟离子息却还是舍不得弃之不顾··那毕竟是这深山中,唯一和夜君有联系的东西··次日暴雨落到午后,天才放晴·钟离子息将被卷得四处乱飞的茅草捡回来,添了上些新的,准备爬上去将房顶修好。
只是他手脚俱都废了一只,又丹田空空中气不足,走路都觉得艰难,要爬梯子上房顶谈何容易··夜君当时为取山景,这座茅屋也修在高处岩石边上,修屋顶时稍有不慎,便要跌落山涧。
春寒料峭,溪水冰凉刺骨,两侧岩石陡峭而锋利,掉下去后能不能爬上来,实在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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