弢隐+番外 by 瘦骨禁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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弢隐+番外 by 瘦骨禁秋(2)
·       看着挽洛离去,沐引不知何时已经回到齐琼身后,齐琼并未回头·低声道:“都办好了”·       “是。”
沐引恭敬答道,“秦家首饰铺已经搜过,有一条暗道运送物资,通向城外小坎井·对方还未发觉我已查过,也没有惊动夫人·”·       “做得很好。”
齐琼冷笑一声,“一个缺资少粮、靠美人计维系的小门派也敢谋逆,这世道还真是……单纯得可怕·罗兄那边有消息了吗”·       谈话间两人走到祠堂背面的小湖心厅,沐引回道:“这几日罗公子的人马已到洛阳搜寻,再几日便会有结果。”
       齐琼点点头,饶有兴致地拿起桌上的鱼食投到小湖里,很快便聚上来一群小鱼,金黄的、艳红的、墨绿的、斑点的、黑色的··       “你如何看”·       沐引站立一旁,也看着那些争食的鱼儿:“之前有青山帮,现在又来了一个民星门,是不是日子安逸,酒足饭饱了,所以开始思□□像这些鱼儿,欲多分一杯羹”·       齐琼抓起一点鱼食抛向更远,鱼儿涌到那里。
“也不尽然·天下百姓谁不想安稳度日只是几年前的国家内忧外患,国库已虚空·内外忧患皆定后,赋税却不减反增,说是充盈国库,以备后患。
百姓不堪其苦,自有一批蠢蠢欲动·”·       沐引抬手一拜:“受教了·”·       齐琼放下鱼食器皿,看向沐引:“你也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敢说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弢隐小剧场:·瘦骨:“挽洛小……妹妹,你真的是民星门的判党吗”·挽洛:“我像吗”·瘦骨:“……不像。”
挽洛:“嗯,所以我是·”·瘦骨:“……”·齐琼:“这世道还真是……单纯得可怕·”·弢君:“不用说了,你说过了。”
齐琼:“是吗我觉得在这里我总结得很到位·”·弢君:“……差不多吧·”·瘦骨:“好了,现在他们都回去了,只留下巧婳一个人。
巧婳,请问齐母得到的那张喜帕怎么会有一点红我们都知道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巧婳(低声):“这是公子吩咐的·上面是猪血。”
瘦骨:“……”·第14章 第十四章·       这天天气晴好,山色青翠·齐琼正欲出门,却有了弢君的来访。
弢君自入山庄一月来安分守己,呆在独幽阁外出甚少·他也从来没有主动来访过琨泉院·齐琼好奇,传到莲溏边的曲廊里,看着弢君一副欲言又止,煞是有趣。
莲溏便是那个齐琼所住的楼阁与之前弢君所住的小楼之间的那个池塘·只是现在与齐琼隔塘相望的是秦挽洛·秦挽洛也安分,对此齐琼甚是满意··       弢君一袭白衣,轻风吹拂之下,如踩烟雾,欲飞离去。
齐琼忍不住问道:“你从未主动来此,今日所来是为何事”·       弢君低头道:“再过一月,便是梨悴的生日,我想与公子请求下山,为她挑选礼物。”
       齐琼若有所思,半晌笑道:“可以·反正今日我也要下山,你便与我一起吧·”·       “谢公子。”
       齐琼吩咐弢君身后的巧菱回去了,才带着弢君坐上马车一同下山·说是山庄在山腰,其实不然,山庄下去也不过用时一个时辰,距离真正的山腰可得两个时辰。
只过了短短一月,路边的草地已有些枯萎,树叶也开始发黄纷纷扬扬落下,路边的小野花已经看不到了,倒是可以偶尔看到几株硕大的菊花,花叶肥厚,就像是这些菊花吸走了遍地的营养一般。
       秋色已是那样明显,再过一月,叶子也该落尽了··       山下的城里很是热闹,估摸着是秋季收成不错·马车停到孔仪楼前,齐琼下了,扶弢君下了,马车才拐个弯进了孔仪楼的后院马房。
吃了饭,齐琼吩咐沐引跟着弢君去挑选礼物,自己便要走·弢君看着沐引一副焦忧不愿的样子,叫住他,说道:“我一个人去也可·”·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齐琼温和道:“这霓城看似平静,却也混乱,让他跟着你吧。”
       “不用了,我一人亦可·”·       齐琼拍拍他的肩:“他跟着你我才放心·可惜我得去办别的事,不能与你一起。
你替我也买一份礼物,届时一并送去吧·”·       “是·”·       见弢君应了,他才带着一个小厮走了出去。
       昨晚挽洛说,他们的门主想与齐琼商谈一番,据挽洛的口吻,他们并未清楚在长安他们的人是齐琼灭口的,只是听闻御史大夫之子罗巍平发现了他们,四死两伤。
而此次商谈自然是为了“未完成的合约”·挽洛终究是承认了的,齐琼已查清她的身份,再不承认便不好了·承认之后齐琼对她仍是同以往一样,她愈加放心,从此,她便是民星门与齐琼的联络人。
·       商谈的地点正是小坎井·小坎井是一口井,井旁有一处破庙,齐琼到的时候,破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无奈的坐下,看着面前的木桌一片灰蒙蒙的,吹一口气,桌上的灰尘便漫天飞扬。
他忙掩住口鼻,站起身,往后一看,长木凳上一个印子显而易见·他嫌弃地拍了拍屁股,让小厮擦了凳子才又坐下··       霓城内,弢君走进一家店里,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磨得光滑的铜镜,白瓷胆瓶,金打的罍樽,玉雕的生肖等等,这是几家店里最为精致的一家了。
弢君饶有兴趣地拿起一只一寸大小的玉兔生肖,玉兔的眼睛处镶嵌了血红的宝石,小巧可爱·弢君看到铜镜里沐引一副不耐的样子,就道:“你去找公子吧·”·       沐引看向他:“那你”·       “我无妨。
待买了这个我便去孔仪楼等你们·”·       “嗯·”沐引对他抱了抱拳,快速离去了··       店里的掌柜走过来,笑问道:“这位公子是想买来送给女子吗”·       弢君:“是。”
       掌柜:“是心上人吗”·       弢君:“不是,是家妹·”·       “哦。”
掌柜点点头,“公子没挑到顺心的礼物吗”·       弢君低头看看手里的玉雕兔子,摇摇头:“就要这个吧。”
       掌柜:“小店二楼还有一些东西,公子不防上去看看”·       弢君迟疑半晌,轻声道:“还请掌柜引路。”
       掌柜笑眯眯带弢君上楼去了·二楼掌了灯火,物品倒是寥寥无几·掌柜拿出一个盒子,盒子八角都扣上了金角,染了红漆,正方形。
打开玉扣,里面是一把精美的匕首,柄上镶嵌着浅蓝色的宝石,匕首锋利,闪着寒芒,正适合女子防身··       掌柜笑眯眯道:“看公子模样,妹妹也必定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吧。
这般容貌说是幸运可也容易遇到危险·不若给她买一把匕首防身也好·”·       弢君眸色一沉,盯着掌柜·掌柜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赔罪道:“是我说错了。
小姐养在深闺怎么会遇到危险,买回去让小姐玩弄几日,用来削个水果也是它的福分·”·       弢君眼神更冷,拿出匕首,再拿出刀鞘合上:“多少”·       掌柜放下盒子搓了搓手:“五十金。”
       “五十金”弢君抬眸,“十金足矣·”·       掌柜讪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把匕首是铸剑大师乌有前辈所制,刀刃锋利非常,五十金已是低价。”
       弢君不再多言,拿钱付了,如此利落,到让同在二楼的几位客人侧目··       把匕首收好,弢君走出店,买了一份还有齐琼的一份。
他拐过一个街角时,忽闻一阵异香,脑子晕眩,他忙扶着墙稳住身形·一个老者见到便过来询问:“怎么了”·       弢君掩住口鼻:“你可闻到一阵异香”·       “异香”老者吸吸鼻子,“没有啊。”
       弢君还想再说,却思维不清,倒地不起··       小坎井旁的破庙··       民星门的人来了八个,除去一个门主,一个写字的,还有六个打手。
而齐琼这边就比较吃亏了·只有一个小厮··       事情也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民星门欲联合齐家共同讨伐皇家,自己称王为帝,自己做天下主宰。
可这些,谈何容易·       门主坐在齐琼对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齐大将军刚刚平定北乱,皇上便撤了他的职位,让将军空守一座茶山,由此可知,皇上不是可以服侍的。”
       齐琼冷笑道:“那谁可以服侍你吗”·       门主见他言语不善,脸色- yin -沉下来:“若大事可成,我定不会让齐家委屈至此。
到时,你想做一方之王也可,让齐将军成为宰相亦可·”·       齐琼:“我爹我还不知道,上战场可以,做宰相可就难为他了。
我嘛,只想游山玩水·”·       门主皱眉道:“公子这是不同意”·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齐琼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不同意,只是我在齐家最为无用,人微言轻,左右不了我爹的主意。”
       “无妨·”门主拿出一张纸,纸上赫然是与之前一样的内容,“只要你签字画押,我自有办法说服齐将军。”
       “威胁我爹吗”齐琼接过那张纸,“可我这个人最讨厌威胁·”·       一直好言相劝,齐琼却还是这幅样子。
门主的耐心磨尽,拍桌子怒道:“你也不看看你算什么若不是敬重齐大将军你早就死了·你还是快快签字,也不用受此屈辱·”·       民星门还真是一样的脾气,一样的蠢法。
       齐琼受惊似的起身迅速跑了出去,几个打手很快围了上来,所围的区域越来越小,直到把齐琼逼到井边·此时,变故突生·井里跳出来几个侍卫,把齐琼牢牢护在中心。
民星门门主见此却大笑了一声:“原来你们早有埋伏·”·       “这倒要谢谢你们的暗道了·”齐琼也笑,打开折扇扇着,一副风流模样。
       门主慢慢后退,几个打手也慢慢后退·看样子是要撤了·齐琼哪里会放,命几个侍卫追上,围了几人·就要抓住几人之时,一个老者坐在马车上伴着黄烟赶来,他身前是一个白衣的少年,少年昏迷不醒。
他身后还有两辆马车·老者拿着一把匕首横在少年脖颈上,大声道:“放了他们·”·       这少年自然是刚刚晕倒的弢君,齐琼回头一顿,看到侍卫里略显不安的沐引便明白了,眼看着那把匕首就要划破弢君的脖颈,他挥手让侍卫们散了,民星门几人立刻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半日的伏守功亏一篑··       沐引上前跪道:“公子,属下知罪”·       “知罪”齐琼收好折扇,“你以为我这里离了你就不行了不成回去领罚”·       “是。”
沐引头低垂,痛心疾首道,“公子为这事谋划半月,区区一个琴侍我不懂为何要顾及他”·       齐琼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目光深沉:“琴侍。
我若是连一个琴侍也保不住谈何光复齐家·”·作者有话要说:·弢隐小剧场:·掌柜:“我从未骗过人,真的”·齐琼:“一把匕首要卖五十金,是金子做的吗”·掌柜:“不是,不过那把匕首当真是削铁如泥,锋利得很。”
齐琼:“这把匕首谁做的”·掌柜:“铸剑大师乌有前辈·”·齐琼:“嗯”·掌柜:“城西打铁匠二牛。”
齐琼:“你这不就是骗人吗”·掌柜:“我不想骗人,是他激发了我骗人的心思·”·齐琼:“那还怪弢君咯”·掌柜(点头又摇头):“不不不,只能怪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瘦骨:“骗人你还有理了”·掌柜:“不是骗人,他只要再说一次十金我就卖了,可是他那么爽快也不怪我·”·齐琼(笑):“算了,反正我有钱。”
瘦骨:“······”·齐琼(看着瘦骨):“你这是来自穷人的凝视吗”·瘦骨:“呸,你迟早会穷的,让你嘚瑟。”
齐琼:“穷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不可能的·”·弢君:“低调·”·齐琼:“好·我也不是很有钱,也就是能养瘦骨这样能吃的人几千个而已。”
瘦骨:“·······你完了,我跟你说·”·齐琼:“你前面还说这章写死我呢,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瘦骨:“开玩笑,后面的几万字哪能说废就废·”·齐琼(大笑):“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的说·”·瘦骨(默默写日记):今天齐琼又怼我了,后面我要写死他。
第15章 第 十五 章·       弢君醒来之时,正身处柴房·柴房简陋破败,一股潮- shi -的霉气弥漫在空中·房外有两人守着·他坐起来,看了看周围。
他现在毫发无损,只是衣服脏乱,白色的底色上沾满灰尘和污渍,头发披散着,有些不堪·他摸了摸自己的袖袋,匕首已经不在了,那只兔子倒是还在,可是也无用。
他细细想来,从他说要下山购买礼物时他就已经中计了,这计针对的是齐琼··       前一天下午,日光温暖,秋风高爽·齐琼新纳的妾秦挽洛秦美人似是在山庄内迷了路,走到独幽阁。
弢君一见,秦美人长得也算小家碧玉,清秀干净·秦美人见了弢君也是惊喜,笑嘻嘻问了路,与弢君谈笑起来··       她问了弢君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日后我也好谢你。”
       弢君平淡道:“琴侍弢君·谢便不用了,应尽之职·”·       挽洛掩口惊讶道:“原来你就是山庄里传的公子最喜爱的……的琴侍啊。”
       弢君紧握双手:“庄里谬传了·”·       挽洛自顾自坐下:“怎么会连我刚来那日公子都是来的这里,可见你在公子心里的地位。”
挽洛抬头看了看弢君的表情,接着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敌对于你·”·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弢君点点头,也坐下。
       挽洛笑嘻嘻道:“听闻你是从长安来”·       “正是·”·       “那你可否给我讲讲长安的事我一辈子住在霓城,从未外出过。
听闻长安繁华,我也想去见一见呢·”挽洛的话半真半假,笑意掩映,弢君不好拒绝,只好与她讲了些长安的事迹·挽洛都认真听着,弢君话并不多,讲的也少,他以为他说得差不多了其实只说了冰山一角。
       挽洛听完笑道:“还听说长安有一个凌霄楼,穷奢极欲,可是真的”·       “真的。”
       “凌霄楼里还有一个叫梨悴的姑娘,美若仙子,可是真的”·       “真的。”
       “你长得也好看,她比你还好看吗”·       弢君认真道:“嗯·梨悴姑娘是最好看的人。”
       挽洛看他认真得近乎神圣的模样,动容道:“难道你也喜欢她不成可是你已是……”·       见她欲言又止,弢君苦笑道:“喜欢不喜欢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啊·若是你真的喜欢她,一个月后听闻是梨悴姑娘的生辰,你可以买份礼物带回去,也好让姑娘念着你的好·”·       弢君本来打算日后慢慢置备的,挽洛又道:“明日公子说他要下山,你不防跟他一起。
城里混乱,你与公子一起也好保证安全·”·       弢君一想,也是·他跟着齐琼,齐琼便不用再防着他是否是去通报消息·待挽洛走了多时,巧菱也回来了,巧菱还抱怨:“取个月薪还要等那么久,我腿都站麻了。”
       弢君起身拍拍衣袖,头发披散着他有些不适应,遂把玉兔上栓着的红绳取下,扎了头发··       挽洛让他今日来,就是为了抓他要挟齐琼,可他能换什么呢在外人看来齐琼迷于他的声色,难道还与长安里的民星门有关不成。
       他轻拍门框,门外的人很快就打开门,讥笑道:“哟,小公子醒了还以为小公子身体娇弱,要明早才醒呢·”·       另一个人笑起来,等他们笑完了弢君才淡淡道:“有水吗我要洗脸。”
       “哟,做了男宠就是不一样·”刚刚那人笑道,“待会儿你家公子来看你蓬头垢面万一失了兴趣可就不好了。”
       弢君关上门,把两人隔绝在外面,半晌门外的笑声才低下去了·弢君握紧手,一拳头砸上墙壁,闷响一声·他却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放下手。
是不是有些可笑明明是齐琼害得他受此屈辱,他还要等着齐琼来救才能脱身·不止门外人取笑,他自己也有些看不过去·堂堂男儿,却要承欢得宠,他虽是年少,可也不短气节。
       现在在他右手边就有一条长绳,他低头拿起,看看房梁,这绳的长度倒是正好··       齐琼的人很快就赶到这里,包围。
门主站在门外,似是等着齐琼·齐琼出来,摇着折扇,唇角微微一勾道:“你们跑了一天,马也乏了,人也累了·不如把我那琴侍叫出来给你们奏一曲琴音如何”·       门主大笑几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只要你签了字我立马交出你的人·”他拿出那张纸,一旁的属下立即拿了过来交给齐琼·齐琼又细细看了那张纸两遍,才取过笔在上面勾画几笔,递过来。
这张纸,若是落到皇帝手里,齐家谋逆的事就是事实了··       这张轻飘飘的纸又回到门主手中,沐引死死盯着那张纸,低声道:“公子,何必要拿齐家去换一个琴侍现在夺过还来得及”·       齐琼一笑,大声道:“现在可以放了他了吧”·       门主呵呵一笑:“那是自然。
早听闻公子重情,果然是啊·杨某佩服·”·       他脸上半点没有佩服之色,只有讥诮,话锋一转:“不过杨某担忧放了他后公子再灭杀我们,毁了这份合约,所以在几里外的蛟城城门,公子自会接到你想要的人。”
       齐琼退后几步:“不用了·沐引,上吧,把那张纸夺过毁了·这里的人,全灭·”·       门主抽出大刀震惊道:“你你不想要那个琴侍了”·       “一个琴侍罢了。”
齐琼说得轻描淡写,“突然不想要了·”·       门主:“……”·       结果自是不言而喻,这里所有民星门的人反抗不过,皆是惨败。
门主和其他人都死了·一个民星门便从此从江湖上消失··       这个院落不大,只有几间小屋,一堵围墙·齐琼看着侍卫片刻就搜完了房屋,沐引上前,抱拳道:“公子,没有人了……连小公子……也不见踪影。”
       沐引以为他会惊讶,没想到齐琼听罢一笑,仰头冲着柴房房顶:“你还不下来”·       原来弢君早已跑到房顶上去,而刚刚齐琼也是见到了弢君已至房顶才下令剿灭的。
半晌没有动静,侍卫们纷纷低头,装作寻找遗漏的人··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齐琼:“……”真的··       “你不下来我就修书一封,送给梨悴姑娘,说要提亲,迎娶你。”
       房顶上探出一个脑袋,正是弢君·他笔直地站在屋顶边缘,虽然衣裳已脏乱,可那神色没有半分不适,依旧平淡·齐琼在下面喊道:“跳下来,我接着你。”
       弢君看他已经伸开双手,一跃而下,跳到了一旁的草垛上,再跳到地面,斜睨一眼仍然伸展双手的齐琼,不置一词,走了··       齐琼:“……”·       一众侍卫:“……”·       “没有遗漏了吧” ·       “没有了。”
       “确定” ·       “……我们再找一遍吧·”·       “好”·       此次算是有惊无险。
齐琼坐上马车,弢君非要坐在车厢外,齐琼让他进来,他以衣服脏乱会弄脏齐琼的车厢挡回去了·齐琼见他执意不肯进来,也随他,自己坐回去了··       若是回去山庄或是霓城,必定要赶夜路,而这是齐琼最不愿的。
所以几人先去几里开外的蛟城,先住一晚再回去··       天色慢慢沉下来,蛟城在夕阳下显得孤寂·蛟城地势偏高,周围并没有别的城池,离蛟城最近的是霓城。
而悬香茶庄是处于两城之间,靠近霓城··       到了蛟城,找了一家客栈,入住·这个时候大多客栈已满客,找到了这家已是耽误多时。
黑夜已经降临了,星光月色混合在一起洒下来,格外空荡·齐琼所住二楼,这次弢君住在他隔壁·他再迟钝也察觉出弢君这是生气了,拿了伤药敲开弢君的门,弢君已经收拾好,- shi -发披散着,换了齐琼的衣衫。
这衣衫是青色的,齐琼有一种面对十五岁时的自己的错觉·他笑嘻嘻走进,闲聊了两句,抱歉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牵扯到你连累你受伤了·”·       弢君平淡道:“无妨。”
       齐琼拉过他的手,他的右手背关节处点点青红,有的地方还破了皮·“这是他们弄的”·       “这是我自己弄的。”
弢君抽了抽,没抽出,索- xing -就不动了··       齐琼拿出伤药,替他细细抹好·药是乳白色的膏体,不粘稠,抹上之后清清凉凉,味道也不重,散发出一股清淡的茶香。
齐琼边抹边道:“这药抹了不会留疤,以后每日都抹一点·”·       弢君终于抽回手:“小伤罢了,留疤也无妨·”·       齐琼:“可你若是因为这事留下伤疤,我于心不忍……”·       “你若真于心不忍就不该任由蜚语流窜”·作者有话要说:·弢隐小剧场:·弢君:“你以为我要上吊不可能的。”
齐琼:“就是,哪能说死就死·”·瘦骨:“今天弢君生气了呢·”·齐琼:“我可以哄·”·弢君:“不用你哄。”
齐琼:“我哄你嘛·”·弢君:“不用·”·齐琼:“用·”·弢君:“不用·”·齐琼:“用。”
瘦骨:“停,这酸臭味·”·齐琼:“一个单身狗好意思说吗”·瘦骨:“单身狗怎么了各凭本事”·齐琼:“呵。”
弢君:“低调·”·齐琼:“好·其实吧单身狗也没什么,恋爱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你还小,也就比我大个几岁,没事儿。”
瘦骨:“······”·第16章 第十六章·       齐琼有些惊讶地看着弢君,此时弢君眼里怒色重重,又恨又冷。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弢君,他亦是不会想到,平日里都是平淡,少有情绪变化的弢君会这样看着他··       也是,一个少年被这样的流言围绕,隐忍半月已是不易,这次,怕是真的刺激到了。
他设身处地想了想,若是他在十五岁的时候被当作男宠,被别人说三道四,他恐怕会杀了那个始作俑者·想到这,他看着弢君眼里的冷意有些胆战,小声道:“那你会不会杀了我”·       弢君恢复以往的神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公子多想了,只求公子澄清事实。”
       齐琼舒口气,把药摆到桌上,有些忧伤道:“跟了我就这般不堪吗”·       “不是。”
弢君给他倒杯茶,“公子甚好,只是我们从小漂泊,梨悴去了凌霄楼已是无奈,若是我以身侍人,我愧对黄泉之下的父母·”·       “可这世道,你要如何存活你有没有想过,今后也许会有别人念着你,就比如我那罗兄,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他想得到的就得努力得到。
你能拒绝他你娶了妻你能保护好她”·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弢君没想到更远的地方,此时听了不免沉思,齐琼顿了顿继续道:“不防跟了我……”·       “你做梦”·       “……我是说名义上,待你找到了喜欢的女子,我找一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地方送你们去住。”
       “不必了·”弢君毫不迟疑,“谢公子善心,弢君之事弢君自会打算·”·       齐琼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走了。
       蛟城的夜晚没有长安那般热闹,街道上行人甚少·齐琼觉得夜晚郁闷,遂唤了沐引出游·月色戚戚,道路两旁的弱柳扶风,气候倒是凉爽。
忽然一旁的拐角窜出一个衣着破旧的小孩,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小厮边追边喊道:“抓小偷啊……快,抓住他·”·       小孩跑过两人时沐引手一动便拉住了小孩,小孩狠狠道:“放开我我没偷东西。”
       小厮跑到两人面前喘着气,抱拳道了谢就要抓过小孩,齐琼压住他的手:“慢着,敢问这小孩偷了何物”·       小厮见他气质非比一般,嬉笑道:“他偷了我家公子十金。”
       小孩气愤地抖抖空空如也的袖子:“你胡说我身无分文哪里是偷了十金的样子”·       小厮抓抓脑袋:“可是明明你撞过我家公子后我家公子便丢了十金……”·       小孩骂道:“那我若是遇到一具尸体也要说是我杀的不成你家公子怕是早被偷了。”
       小厮愈发疑惑,齐琼笑道:“我也觉得你怕是抓错人了,你看这小孩,袖袋空空如也那里是偷了十金的样子·你还是快回去想想有什么可疑的人吧。”
       小厮讪笑一下,回去了··       齐琼拉过小孩,扯开小孩背后的衣服,取出一个钱袋·钱袋上绣了兰草,用料精良,明显不是这个小孩用得起的。
原来小孩脖颈后面的也有一个衣袋,若不是那里鼓鼓囊囊的齐琼还真发现不了··       小孩伸手去够,可惜身高不够,于是气呼呼地站在那里。
齐琼轻笑一声:“小小年纪就偷取钱财,长大你还想偷什么偷窃国库不成”·       小孩瞪着他,双眼清亮:“你也是帮凶。
现在你就维护小偷,你长大还想维护卖国贼不成”·       “啧啧啧·”齐琼绕着他走了一圈,“你小子倒是伶牙俐齿。”
       小孩得意道:“再说长大了我才不会偷取国库·”·       “哦那你偷什么”·       “我……”小孩抬眼一笑,“我偷心。”
这一笑倒是媚人,只是一张脸蜡黄,发色焦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这一笑就有些逗了,齐琼丝毫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小孩看沐引也在笑,跳起来夺过钱袋,取出一半拍到齐琼手里,气愤道:“我从来不欠人东西的,我们一人一半,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齐琼挡住他的去路,笑道:“原来你是一个女孩啊。”
       小孩收好钱袋:“不然呢叔叔,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叔叔他看起来很老吗·       小孩又拿出钱袋,取出两金继续道:“我之前拿了你的衣服,这两金算是补偿你的。”
       “是你啊”齐琼接过两金,反正不要白不要,“你……那里人烟稀少,你怎么会在那里”·       小女孩哼道:“我和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不一样,要自己找吃的。
那山上野果众多,不吃浪费了·”·       齐琼认同地点点头,笑道:“我请你吃顿饭,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可好”·       小女孩斜睨他一眼:“我要吃蛟城最大酒楼里的三鲜面。”
       “可以·你吃山珍海味都没问题·”·       “我就吃三鲜面,一根面条一碗的那种。
今天是我的生辰·”·       齐琼哦了一声,让沐引踹醒了酒楼里的掌柜,花了比小女孩给他更多的银钱给女孩做了碗长寿面,加足了料。
小女孩很开心地吃完了,再要了一碗,第二碗吃到一半就吃不下去了,放了筷子道:“你想听什么”·       齐琼看她吃了一鼻子汗,给她递了手帕:“你讲讲你的小时候的故事就好。”
       小女孩拿过手帕径直放进了自己的怀里收好:“我小时候啊,出生在一个贫民窟里,本来日子就举步维艰,可是不幸,县里得了瘟疫,越来越多的人感染上,一个县便这样没了。”
       齐琼心情沉重起来:“可是五年前的事”·       “是·”女孩眼里透出悲凉,“所幸,当时我还未染疾,我爹秘密送我出去,他自己便死在那里了。”
       “你娘呢”·       “生我时难产,早西去了·”·       齐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叹口气:“这五年来你也过得不易。”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小女孩却笑起来:“谢谢你的面,我该走了·晚了找不到地方去住·”·       齐琼留她道:“不若你跟着我吧我家也不缺你一碗饭。”
       小女孩眼珠一转,笑道:“好啊·”·       于是小女孩跟着齐琼回到客栈,途中,齐琼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却先问了齐琼叫什么名字,齐琼回答了她才一笑,随意道:“齐琼那我便叫阙朱好了。”
       若有选择余地,自是希望一生妙楼宫阙,朱色漆门,香衣罗带,婢仆成群·谁会愿意自小成长在穷苦环境,破衣败服,吃穿发愁可若是重来,阙朱还是会选择回到原来的地方,无非是因为她爹实在可敬。
取此无姓之名只是听了齐琼的名字后有感而发,其间玄妙,只可意会··       经过一夜修整,齐家的马又该出发了·没有一丝杂色的两匹马儿拉着车,今日的车厢内除了齐琼、弢君又多了一人,这人自然是昨晚的阙朱。
换了新衣,洗净脸庞,收理了头发,她看起来清秀不少,只是头发尚有些发黄,皮肤有些黄黑·一双大眼朝窗外看着,不时啃着一个苹果··       小女孩本来上车时是叽叽喳喳的,与弢君聊了几句混熟了后,发觉弢君喜静,便不再说话了,一路看着窗外。
有时也会与窗外骑马的沐引聊上几句··       到了下午,马车到了山庄,阙朱坐了一天早已不耐,马车还未进去她就跳了下去,齐琼无奈,只好也下了车,让弢君先回去,他陪阙朱走一走。
       弢君撩开车帘,小声道:“小心那个秦美人·”·       齐琼会意点点头,看着车马进去··       阙朱看着高大的木门上一块刻着“悬香茶庄”的匾,轻声道:“斗余味兮轻醍醐,斗余香兮薄兰芷。”
       “嗯”齐琼听不清··       “没什么·”阙朱笑道,“叔叔,这里就是你家吗”·       齐琼:“是啊。”
       “你家好大,你家是干什么的”·       “卖茶的·”·       阙朱听了耸耸肩道:“我才不信,卖茶的怎么会住得起这个房子。”
       齐琼低头笑道:“真的,这个山庄是靠皇帝赏赐才得以建起的·”·       阙朱抬头,眼里波光粼粼:“是吗我也听闻齐家的一些消息,齐家现在难道就靠着皇帝赏赐存活下去吗”·       齐琼一时语塞,阙朱继续道:“我看你的样子,怎么会甘心呢”·       齐琼万万想不到小丫头识人如此厉害,无法把她和稚儿联系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展颜一笑:“叔叔可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哦,我过了昨日已经十三岁了。”
       只是饮食不调,她看起来一副十岁、十一岁的样子··       齐琼蹲下与她平视好笑道:“那我要把你看作什么你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
       阙朱歪着脑袋想了想,取了一朵路边的白菊放到齐琼手里:“这样吧,我们是平等的交易关系·你养我到十五岁,在这期间,我帮你做事。”
       齐琼不知该不该笑,若是笑了阙朱又要恼,可阙朱这幅样子他实在有些忍不住,于是他脸上严肃,眼里却满是笑意道:“你一个小孩子能替我做什么”·       “扫洒浣衣,折花理室,做得。”
       齐琼噗一声笑出来,阙朱依旧严肃道:“杀人放火,嫁祸灭口,亦是做得·”·       齐琼的笑容僵在脸上,瞧着阙朱眼里的确是有一丝杀意,又快速隐下,天真无邪地与他对视,他的脊背一凉,他莫不是捡了条毒蛇回来·作者有话要说:·弢隐小剧场:·瘦骨:“又一角色登场”·阙朱:“我是主角,谢谢。”
齐琼:“主角只有两个人,我和弢君·”·阙朱:“不,主角只有一个,我”·瘦骨(忙站在两人之间):“你们都是主角。”
阙朱:“叔叔你怎么还和我争”·齐琼:“一个小屁孩也敢和我争”·阙朱:“你”·瘦骨:“我们来聊一聊你们的名字吧。
阙朱,这不是你的本名,你为什么说你叫阙朱呢”·阙朱(直视镜头,一个标准的微笑):“因为叔叔说他叫齐琼,那我就叫阙朱咯·”·瘦骨:“有什么含义吗”·阙朱:“齐琼倒过来是穷奇,阙朱倒过来就是朱雀啊。”
瘦骨(假装惊喜):“都是上古神兽呢·”·阙朱:“不过我是正义的一方,穷奇是恶兽,所谓邪不压正,所以我才是主角”·齐琼:“谁说我邪恶了我在文中可是善良的一方”·阙朱:“哦,上战场杀人是善良哦”·齐琼(无奈):“迫不得已嘛。”
瘦骨:“好的,今日小剧场到此结束·”·齐琼:“为什么又结束了”·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弢君:“因为你们剧透了。”
齐琼:“那我是不是下下章才能出来”·弢君:“是的·”·瘦骨:“没有啦,下下下章吧·”·第17章 第十七章·       已经晨跑了半月,齐渊命他不必跑了,还是在原来的那块地方,他还是啃着一个苹果,对站在面前的齐琼道:“让我看看你的刀法退步得如何了”·       齐琼看了看周围,捡了一根树枝,横挥纵砍,直刺斜劈,把齐家的刀法练了一遍。
体力他不敢说,可这刀法自六岁来他二哥教了他后他可是天天在练,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从不间断,动作已是浑然一体,对此他爹满意地掏出一个苹果扔了过去,齐琼笑嘻嘻接了坐到他爹身边。
       齐渊开口道:“听闻几日前你剿灭了民星门”·       齐琼一口苹果咬下去,混糊不清道:“是罗巍平剿灭的。”
       齐渊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我还不知道你俩·说说,那弢君是怎么回事儿”·       齐琼胡乱说道:“能怎么回事儿民星门抓住他威胁我呗。”
       “那你就乖乖被威胁了”齐渊一巴掌又拍下去,“这也能被威胁”·       齐琼挪到几米远处:“如果弢君死在那里我们就会牵扯进去,到时候说也说不清了。
皇上肯定知道我们蓄养兵卫·”·       齐琼一巴掌拍空,不悦道:“下次计划到万无一失再做·”·       齐琼扔了果核,嫌弃道:“你若是也做到了万无一失,我们家就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你是不是想每天继续跑步”·       “不是不是,爹没事了吧没事我先回去了啊。”
       “嗯·”齐渊把果核扔过去,齐琼躲过了,“过几天琴倚要来,你把你那个妾解释好·”·       “哦,她来干嘛”·       “说是你给她的菊花开了抱过来让你看看。”
       “……”一盆菊花有什么好看的··       齐渊笑意深深,看起来,齐琼有时发笑倒是与他如出一辙:“小丫头这是想你了。”
       说来齐琼七八岁的时候和琴倚见过,然后琴倚便经常跑出来找他玩·那时他、琴倚、罗巍平倒是玩的好好的·一直到琴倚十岁,他十三岁那年,琴倚得知以后要嫁给他便不似以前那般好玩了,添了几分娇羞,添了几分讨好,本来琴倚对他和对罗巍平是一样的,后来琴倚对罗巍平没有对他那般好了,罗巍平心里不悦他心里也不好受,有时候会觉得烦,可无奈他不能违抗公主。
       自在蛟城弢君明确拒绝之后齐琼便不好再去找弢君束发,他在溪中洗了澡径直回了琨泉院·院中,一个身形纤巧的女子在等着他,见他回来了忙上前行礼,柔声道:“公子回来了,可要布食”·       齐琼疑惑地看她一眼:“嗯,布食。”
       挽洛亲自传唤布了食,舀了碗粥递过去,齐琼接过:“你有什么事吗”·       挽洛恭敬道:“这理应是妾分内之事,之前不懂规矩,怠慢了。”
       之前那里是他不懂规矩,之前是齐琼每日腻在独幽阁,她没有机会罢了··       齐琼问道:“你可吃了”·       “还未吃过。”
       “坐下一起吃了吧·”·       “是·”·       挽洛坐下,也端起一碗粥,齐琼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放下碗道:“是不是想问我与民星门谈得如何”·       挽洛放下碗低头应了,然后解释道:“昨日我就一直无法与门内取得联系,公子昨晚回来以累早早歇了,今早又外出,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等着。”
·       齐琼笑道:“都洽谈好了,只是尚需低调,你暂时别与民星门联系了,免得被发现·”·       挽洛顿时紧张道:“好。
那可有说何时开始行动”·       齐琼拿起粥喝了一口:“先按兵不动·”·       “哦。”
挽洛似乎格外高兴,齐琼不禁询问:“你是如何加入民星门的”·       挽洛笑吟吟道:“幼时爹爹便带我加入了,爹爹说,加入了之后我家有了些许盼头,日子也不似以前那般苦了。”
       “你们以前的日子……很苦吗”·       “也说不上很苦,只是赋税繁重,连年清贫。”
       齐琼看着她,还真是单纯·一个单纯的门派,一个单纯的女孩··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啊”挽洛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也是,若是有可能也不会甘愿被民星门送来这里·她的爹爹,所有与民星门有关联的人昨天都被罗巍平的人肃清了,而她在齐家,倒也免过牢狱。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知道真相也好,不知道也罢,都得过完这一生·与其难过不如未知,活在当下·秦挽洛,这个年方十六的女子,这个容貌清秀的女孩,这个懵懵懂懂,未知一切的齐琼的妾,便这样在山庄扎根下来,她不知道她的未来,她渐渐不再回想过去,她开始习惯为齐琼布食,开始习惯给齐母请安,开始,学着计算山庄里的开支与婢仆月薪的发放。
而齐琼,齐家幺子,在每天早上他爹换着花样的锻炼下,身子愈发精壮··       十一月了,山庄里的菊花开得甚好·洁白、粉白、金黄、晶紫等等各色皆有,霜色愈浓,菊花愈肥。
独幽阁里的血梅树看着愈发瘦弱,弢君横琴坐在楼外,看着一树树枝丫,叹道:“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       “哥哥说错了,应该是‘秋侵树影瘦,霜染菊花肥’。”
阙朱走进独幽阁,笑嘻嘻地说··       弢君一笑:“今- ri -你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阙朱坐上一尺多高的木板,坐到弢君旁边,一点也不客气拿了一旁矮桌上的一块糕点:“今日琴倚公主来,叔叔去接她去了,我没有玩伴。”
       “前几天他在时你不也常常来这偷懒·”·       阙朱对他吐吐舌头:“谁让他老是让我替他算账,说是锻炼我的能力,其实他就是不想自己弄。”
       “这账本也能反映很多东西·”弢君淡淡的··       阙朱不置可否,吃完后拍拍手:“哥哥每日都待在这里不无聊吗”·       “不无聊。”
弢君看着那些横斜的树枝,“居于一隅甚是平静·”·       “那多无聊啊·”阙朱起身,“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阙朱拉起他:“去了就知道了·”·       琴倚抱着一盆菊花下了马车,齐琼早已在山庄门口等候着她。
       那盆菊花已经开了,花瓣是雪白的底色,上面有有几丝红色的纹路·琴倚把花小心翼翼地交给一旁的宫女,然后跑了几步越过齐渊和林婉姝,抱住正微微弯着腰向她行礼的齐琼。
       齐琼一愣,抽身道:“公主已是执掌一方宫院的人了,这般冒冒失失,不妥·”·       琴倚撅了撅嘴,转身和齐渊、林婉姝打了招呼,几人回到大厅聊了会儿,林婉姝就命齐琼带着琴倚去花园赏那新开的菊花,谁都知道这是给两人找机会独处,所以也没有人跟随,就两人走进了花园。
       “齐琼哥哥这几日在干什么给你书信你也不回我·”琴倚有些气愤道:“可是新纳了妾就不知天南地北了”·       齐琼带了些羞涩道:“公主取笑了,挽洛新来难免不太适应,我就陪陪她多走走。”
       “齐琼哥哥初知人事难免溺于其中,还听说前几天宠了一个琴侍”琴倚目光定定,看着齐琼的眼睛。
语气成熟倒令人惊讶,只是想想琴倚自小生活在宫中,比挽洛成熟倒也情有可原··       齐琼心下不耐,却也不能表现出来,笑道:“山庄谬传罢了,我只是喜欢他奏的琴曲,所以常去。”
       “可一般的琴侍哪有自己住一个阁院的”琴倚不高兴地摘一朵金黄的菊花,“风师傅的长徒也不见你这般对待。”
       齐琼不好意思道:“这是答应了梨悴姑娘的·”·       “嗯”琴倚瞪圆眼睛,“你还去过凌霄楼”·       齐琼点头,看着琴倚的裙摆。
琴倚气道:“是不是跟着罗巍平去的肯定是”·       齐琼赔笑道:“是是是,我也不知道要去的是凌霄楼,进去之后我才知道的。”
       “这罗巍平,自己去就罢了,还带坏了你,回去看我不告诉父皇,让父皇取回他的职位”·       之前罗巍平剿灭民星门有功,赐了职。
       齐琼听了忙拉住她:“别,我去了也没干什么,就与梨悴姑娘聊了几句·”·       “真的”·       “真的。”
·       “行,这次看在齐琼哥哥的面子上,我放过他·可若还有下次,我一定要惩治他”·作者有话要说:·啾咪~·第18章 第十八章·       同一时刻,在花园的另一个地方,弢君一身白衣似雪,站立在花丛中,就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
他望着树上坐着的阙朱,不解:“来这里干什么”·       阙朱神秘道:“听说公主已经来了,花园这么漂亮,叔叔一定会带她来这里的。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公主呢·哥哥你见过吗”·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弢君虽然在宫里多年,可也没有见过公主,于是他摇摇头。
       阙朱笑道:“那我们就看看公主是什么样子·哥哥,我拉你上来·”·       阙朱伸出一只手去,可是弢君再次摇摇头:“我不上去。”
       “……”阙朱收回手,看他一身白衣也不勉强,看一眼远处道:“他们过来了,别说我在树上啊·”·       语罢齐琼与琴倚的交谈声就传了过来,他们自然也注意到站在花中的弢君,齐琼大声道:“弢君”·       弢君给他们拜了礼,齐琼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已经走到弢君身前,琴倚打量着他:“你就是琴侍弢君”·       弢君应了是,才回道:“今日阳光晴好便出来走走。”
       “哦~”齐琼点点头,抬头道:“阙朱,你不算账跑到树上干嘛”·       阙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半晌跳下来,对琴倚弯腰行了一礼,看着齐琼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树上”·       齐琼抬头再看一眼近乎光秃秃的树,再看一眼阙朱身上显眼的鹅黄色,之前所说的杀人灭口是说着玩儿的吗就这个智商,没被反杀就不错了。
       阙朱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嫌弃道:“就说这个衣服不好,你还非要我穿这个颜色·”·       琴倚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姑娘:“她又是谁”·       齐琼:“从山下捡来的。”
       阙朱哼道:“我们现在是在交易·”·       琴倚瞬间来了兴趣:“你们有什么交易”·       阙朱神秘地笑笑:“秘密。
虽然姐姐你这么好看,可是也不能告诉你·”·       琴倚掩口一笑,想着只是小孩子的游戏,不再追问了,又看向弢君,柔声道:“这个琴侍倒是生得好。”
       她斜睨一眼齐琼:“罗巍平就没向你要了去”·       齐琼无奈:“三姐给的人我不敢随意给出去。”
       弢君与两人既不是发小又不是知己,无话可聊,告退了,阙朱也一并告退,与弢君一起走了·留下齐琼与琴倚继续在花园逛着。
       阙朱抬头看一眼弢君的脸色,弢君没有不高兴,也没有高兴,平平淡淡的·阙朱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哥哥,公主好好看啊。”
       “嗯·”·       “哥哥你不开心吗”·       “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因为……”阙朱走快一步,转身,“因为她比你好看啊。”
       弢君唇角微微扯起:“她是公主,自然比我好看·”·       “可是叔叔就一直陪着她了,我们两个就只能互相陪伴,互相安慰了。”
       “……”·       “不过不怕,我陪着你·”·       “你去算你的账吧。”
       “不算了,见色忘……友的人,让他自己算去·”·       丹州地处边陲,连年战乱。
三年前齐渊齐大将军平定边疆之后安分了几年,近月来,突厥人又蠢蠢欲动,滋生事端··       几月来丹州皆是关闭城门·想来时至九月,大雪将至,突厥产出不多,需要猎食粮草以度隆冬。
突厥人狡猾,围困丹州,消息无法送出,粮草未能进入·齐琼的大哥齐旌受命带兵前去支援丹州·现在正在路上,他安排了妻女,带上兵甲前去··       突厥人自小生活在草原,自是凶猛。
他此去,也不敢保证事成凯旋··       琴倚来的第二日,齐琼从山腰回来,刚进了院子便看到一个鹅黄的身影,还有一个绿衣女子跪在地上。
绿衣女子是日日清早等着他的挽洛,琴倚低声说着什么,挽洛在哀求着,甚至拉上琴倚的袖子,琴倚甩开了·这么快就要收拾挽洛了齐琼气从心来,过去拉起挽洛质问琴倚:“你这是干什么”·       琴倚委屈道:“明明是她……”·       “你是公主,身份高贵,挽洛能对你怎么样”·       琴倚瞪着她:“齐琼哥哥是说我无理取闹可早上我来找你时,台阶下有一颗石头把我跘倒了,肯定是她放的。”
       齐琼心里更是气愤,声音不免又大了些:“你跌了就说是她放的石头公主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       “好好的路怎么会有石头而且是在琨泉院进来的台阶。
齐家的人也不至于放颗石头吧以前都没有,她一来我就遇到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台阶下本就是一个盲点,谁也料想不到那里会有石头,一时踩上身体不平衡倒也说得通。
 ·       “可能是齐家的人一时遗忘了,就算路上有石头,你走路都不会看路的吗”·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我是急着来找你”琴倚委屈道,“我跌倒了你也不在,她还笑我。”
       琴倚本来就不喜挽洛,当她正好面朝挽洛跌下去时,挽洛忍不住笑了出来,边笑便过来扶起她,琴倚更是不爽,拿出身份让挽洛跪了会儿。
她正想让她起来,齐琼就回来了··       “再说了·”琴倚继续道,“以后我嫁过来我就是正室,让一个妾跪一会儿怎么了。”
       齐琼见她还是这副样子,从小就是这副人人都必须让着她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她无法贤德,如果真的娶了她,自己以后不知道会有多累。
他扶起挽洛进去了,没有理她··       琴倚心一凉,转身看着齐琼扶着刚刚还跪在地上哀求的人,大声道:“齐琼哥哥”·       “齐琼哥哥,她根本就不用扶,她只是跪了一会儿”琴倚上前,齐琼还是没有理她,径直进去了,留下琴倚一个人站在外面。
       她为了见他磨了她父皇几日,找了一个兄弟姐妹都会笑话的理由来见他,车马奔波一日多,想着见到他就好了,她不介意他纳了妾,不介意他会找一个男宠,只要他与她说他们都没有她重要。
可是呢她来这里见到的是他为了维护那个男宠,在她还没说什么的时候迅速同意了弢君告退,是生怕她会发难他为了维护他的妾在她来了还不到一日就与她置气不理她。
以前的齐琼哥哥不是这样的·她想想愈发委屈,走出琨泉院,掏出手帕细细擦了泪水·想来时光易逝,隔阂渐生,以前无忧无虑,打打闹闹的日子也已经回不去了。
       “石头是你放的”·       挽洛一顿,把粥放到齐琼面前:“是,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公主的深浅。
公主如此大意又沉不住气,想来皇家也没有什么可怕的,皆是仗势欺人罢了·我倒是越来越期待我们的以后了·”·       齐琼淡淡道:“她沉不住气,你也得沉住气。
你先暂时不要动手,我们自有计划·”·       挽洛搅着粥,思索半晌:“好·”·       到了下午,往常山庄内的厨房为了晚饭而奔忙的时候。
今日的厨房却为了琴倚而奔忙·公主要亲自下厨,这是大事·巧菱去取饭时,看到半个厨房的人都围着琴倚转,琴倚亲自择菜、切菜、炒菜,在第三次抄的时候终于没有焦糊,于是她满意地起锅,试了试。
       咸的·她喝了杯水,又继续第四次··       巧菱自然取不到饭食,拿着空篮子回去了·她对弢君抱怨:“今日得多饿会儿。”
       弢君坐在枯草上,梅树下,白衣铺了一地·他只是淡淡道:“无妨·”·       琴倚终于做好了一盘不咸的菜,叫身边的宫女拿着别的菜食,捧着自己做的芹菜炒肉去到琨泉院。
琨泉院离厨房不远不近,不消一刻便到了·琴倚规规矩矩地把菜放到桌上,看着齐琼道:“齐琼哥哥,我来向你道歉·”·       齐琼看着他面前的炒肉:“你应该向挽洛道歉。”
       挽洛此时正站在一旁,听到此看见琴倚不甘愿的模样道:“不必了,妾一介平民,受不起·”·       琴倚收了脸上的不愿,面向挽洛委屈道:“对不起,挽洛。
此后我必定不会了·”·       挽洛受宠若惊:“公主这是何必挽洛不敢·”·       齐琼瞥一眼,又盯着眼前的炒肉。
琴倚坐到他旁边:“齐琼哥哥,我也道歉了,你不要生气了·这是我亲自炒的,你尝尝·”·       琴倚夹了一块他面前的炒肉放到他碗里,齐琼心里苦道,果然是这一盘。
       在琴倚殷切的目光下,他缓缓拿起筷子夹起它,缓缓放到嘴里,缓缓咬了几下,然后咽下··       琴倚眼里放光:“怎么样”·       齐琼淡淡笑道:“不错,你第一次下厨就能炒出这样的菜,天赋必定极好。”
       琴倚继续问道:“味道怎么样”·       “油……而不腻,淡……而不腥,有嚼劲。”
       公主亲自做的他不敢说不好吃,否则山庄可就热闹了·照着琴倚的- xing -子,她争强好胜,那里肯让自己的手艺有诟病,肯定会日日练习,那山庄的晚饭就得日日推后。
       琴倚笑眯眯的:“我也觉得这个好吃,来,你多吃点·”·       谁会嫌弃自己做的菜难吃齐琼看着琴倚把那一盘放到自己前面,把其他菜推远,开始了反思。
他是不是做错了以后还要偏着琴倚才好··       琴倚:“齐琼哥哥喜欢吗”·       “……喜欢。”
       “那我便日日做给你吃·”·       “……”·作者有话要说:·弢隐小剧场:·瘦骨:“请问齐琼,为什么要冤枉琴倚”·齐琼:“就想让她知道我不是好人。”
琴倚:“不是好人我也喜欢·”·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挽洛:“深情是深情,就是太笨,连石头这么低劣的把戏也中了·”·琴倚:“哼,还不是要……”·瘦骨:“好的,今天的小剧场结束,谢谢观看。”
琴倚:“……”(我做错了什么刚出来话都没说完就强制结束·)·其实瘦骨也是为了不剧透嘛,啾咪~·第19章 第十九章·       新年将至,宫中事物繁多,琴倚不好多留。
在山庄里给齐琼做了四五天的饭食后就得离去了·离去那日,天气寒冷,琴倚披了狐裘,与齐家告了别,留了菊花离去··       齐渊、林婉姝、齐琼、秦挽洛、弢君、巧菱、巧婳、巧婧、沐引以及山庄里的大半婢仆都来恭送。
山庄门口很是热闹·公主的马车渐行渐远,齐家的人心态各异·公主一走,最高兴的不是齐琼,而是厨房的一众仆婢,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会因为做饭太晚而被主子责骂了。
       待回了琨泉院,想来已有四五日未听到弢君奏琴,齐琼唤了弢君去到莲溏边的曲廊,巧菱抱来了弢君的琴·莲溏没有了夏日的蓁蓁向荣,现在就似一潭死水。
可就是这潭死水令人压抑,看久了心里不由得悲悲切切·伤春悲秋大抵如此了··       齐琼屏退不相干的人,独留了弢君奏琴·琴音丝丝缕缕传来,在空荡的莲溏上方旋转、坠落,没入塘中,波纹渐生。
除去两旁的楼阁与院墙,入目是暗色的山脊·天上有丝丝缕缕的云,绕着青天白日·迷茫,怕是谁都会感受到的·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还有波涛暗涌,在这看似平静的世道之下也必会有暗潮涌动。
确如弢君所言,众生终究是不平等的·有的人生来就得万千宠爱·有的人生来便在乡野,自小无父无母·天下百姓多的是孤苦无依,饥肠辘辘,可在长安城里,人人醉生梦死。
       两人各有心事,沉默·在琴音里,齐琼心里的迷茫似乎得到了引导·一点一点,他看向远方的眼神变得坚定··       世已如此,只求本心未变。
       环境似是凄凉,而唯独弢君独白·就像是出淤泥未染的莲荷,濯清涟而未妖的青叶·岁月不善,只求不忘初心·世道不易,只求本- xing -不改。
是谁说的,人之初,- xing -本善·若真如此,只要人人本- xing -不改,这便是一个善世·可这不是善世,是本- xing -改变了还是人之初本就不为善若是本- xing -改变了,是什么改变的人于乱世起浮,本- xing -渐生不善,而乱世又非由善人所造,此如鸡与蛋,难争先后。
既然难争先后那便不争,保持善心就是最好的选择··       又过了十几日,齐琼也似弢君一般坐在枯草之上,梅树之下·经过十几天的相处,齐琼已把弢君看成朋友一般。
齐琼爱来独幽阁找他,弢君- xing -子平静,他看着他心情似也会平静下来··       某时,他看着远处山巅的一丝云霞,轻声道:“明早该下雪了。”
       弢君望向那一丝云霞,天空晴好,丝毫没有下雪的征兆,不由得一笑,取过身旁矮桌上的白瓷杯,杯里摇曳着淡青色的茶水··       “再过几日便是梨悴姑娘的生辰,公子可挑好礼物了”那日的匕首又回到弢君手中,白玉兔子倒是遗失了。
       齐琼应了一声:“嗯,明日我们去长安吧,长安的元宵节颇为热闹·你也可以亲自把礼物送给她·”·       “公子不在山庄过新年”·       “我爹要和我娘去青浦游玩,不打算带我。
一个人在山庄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去长安,热闹·”·       “好·”弢君慢慢喝下茶水,呢喃道,“那便去长安,师父也该回来了。”
       第二日果然下起雪来·一夜昏睡过后,开了窗,入目便是洁白的雪·此时的雪还在下着,纷纷扬扬如轻羽一般·一碰到脸就化为水珠流淌下去了。
弢君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雪水,看向那些血梅·梅树精瘦的枝干承着雪,黑白相间·他走进去,梅树枝头已经有了小小的花苞,比雪花还小,却已透出微小的血红色,细细麻麻,不难想象,花开那日有多娇艳。
       一颗石头弹来,正好砸中弢君头上方的枝丫,枝干上的雪便扑扑簌簌落下来,落了他一身·齐琼大笑着走过来,弹了弹弢君头上的雪:“怎么出来也不多穿点。”
       于是脱下自己的狐裘披给他·弢君并不拒绝,他的脸埋在狐裘的软毛中,也不说话,继续看着梅枝上的花苞··       齐琼顺着他的目光:“可是生气了”·       “弢君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生气了便是生气了·”·       “我没有·只是看着梅花欲盛,我们却要走了。”
       齐琼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似是斥道:“怎么十五六岁的说话就像五六十岁一样·过了元宵我们便回来,那时梅花正开呢。”
       弢君淡淡一笑,在纷纷扬扬的雪里··       以后的很多年,齐琼都忘不了这个笑容,忘不了在漫天雪花里,如白雪一般纯净的弢君。
以后的很多年里,他也不敢忘记他曾经在雪里树下为一个人脱下狐裘··       缘分、缘分,有了缘还得分来凑·齐琼自视看透人世,可怎么就看不透人心。
       齐琼带着弢君坐上马车,行驶在一片白雪里·也许是冬日昏沉,齐琼竟然睡了一路,枕着弢君·弢君半边肩膀发麻,可也不敢活动,看着窗外撑着。
齐琼的眼睫毛很长,皮肤很好·弢君一低头就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第一次,他心下一软,移开视线··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长安街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即使是在白雪覆盖下也冻不住它的热闹。
       齐琼的马车驶进御史大夫的府邸,罗巍平亲自来接·齐琼下了马车,扶弢君下了,一起走进大厅·拜了御史大夫,再与罗巍平去了罗巍平所住的院子,吃了饭。
弢君头晕告退去歇了,齐琼与罗巍平饮着酒,闲聊··       “你大哥被派去丹州了·”彼时罗巍平与齐琼正在屋子里,生了火炉,温着酒。
       齐琼一顿,担忧道:“可是突厥又犯”·       “是啊,迹阁的人不敢深入探查,只是得到消息说,突厥又有大旱,生存不易。”
       “也就只能打打邻国的主意·”齐琼接道,“他们这次实力如何”·       “突厥生- xing -凶猛,实力不弱。
这次你大哥明显是被摆了一道,派去的军马甚少,恐怕凶多吉少·”罗巍平语气一松,“不过你放心,迹阁的人已经在他身边了,一旦遇难,自会带他离开。”
       “嗯·”齐琼喝一杯酒,“想来我爹征战二十几年也只讨得三年安稳·”·       “世事难料,谁敢断定三年已是不易,这二十几年来,突厥夺了匈奴政权,可见其勇猛。”
罗巍平给他添满酒,话题一变,道,“今日我看你对弢君关照,莫非……”·       齐琼坦然一笑:“并无,他拒绝了我。”
       罗巍平昧昧一笑:“这可不似你的风格啊,你以前可是不思男女之事·”·       “你十一二岁也不思男女之事,时候未到罢了。”
       罗巍平低笑了几声:“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茶馆,在短短两个月来已经发展起来了,虽然不抵在长安的悬香茶楼,可是它已经做到了茶楼的三分之一。”
       两个月就能抵上两年茶楼的三分之一,这倒是不简单··       “那个掌柜执掌一年多也做不到,恐怕是那个我骗去的小贼吧”·       罗巍平笑笑:“的确。
那个小贼看着十四五的样子,出手倒是大胆狠厉·若他不是你的人,我就挖过来了·”·       “如此商才,你用之作甚对于我可是大有用处。”
齐琼摩挲着杯沿,“他来得正是时候啊,我正愁无人可用·”·       “你打算……”·       “对,也该发展起来了。”
       罗巍平却皱眉:“此时已临外患,合适吗”·       “再合适不过了。”
齐琼笑露出牙,“有了外患才不会过多的引人注目·”·       天有天道,人有人道·齐琼想要光复齐家自有自己的道。
这一条道,便是商道·不入朝为仕,不欺凌百姓,不取不义之财,不夺君子所好·这一条道在两年前齐家开茶楼、茶馆、茶铺时他就渐渐有了雏形,两年的发展,已经渐渐站稳了脚跟,只是齐琼一直压着,万事低调,不为人所知。
现在时机正好,·       “他的底细……”齐琼盯着罗巍平,罗巍平不屑道:“我自会摸清·”·       齐琼满意地笑笑,与他碰一碰杯,饮尽。
       “说来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齐琼到了酒:“你想要什么”·       罗巍平无奈道:“本来是想与你要弢君的,现在他成了你的人我也不敢再要了。
过几日便是梨悴的生辰,凌霄楼要在她生辰那日拍卖,你借我些钱·”拍卖什么已是心知肚明·梨悴姑娘生辰一过,便已及笄··       齐琼盯着他:“这件事不要在弢君面前说起。”
       “为何”·       “弢君即是孟修,梨悴是他妹妹·”·       “原来如此,难怪二人的眉眼有些相像。”
罗巍平调笑:“你不帮他解救家人吗”·       “如何救我能救一次,还能救一辈子不成”·       “你赎了她不就行了。”
       齐琼冷笑一声:“凌霄楼的人哪是说赎就赎的·”·       “也是,凌霄楼里的人用处大着呢。
那你借不借”·       “借”·       罗巍平大笑,与他碰杯。
此一饮时至半夜··       暂时停了的大雪在凌晨又开始下了·这次下得汹涌,伴随着疾风怒吼·雪地上飘起了歌声,声音低微,似是一阵风就能吹了去。
可是现在的风那样大,这歌声仍然飘旋在雪地上,飘荡在雪白的屋顶·歌调凄婉,齐琼在梦中似也听到了,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也是一片无垠的雪地,有一个白衣的人站在他面前,长发披散,衣摆飘扬。
他问,你是谁家的姑娘前面的人不语,他走近,那个人比他矮了差不多一个脑袋,发丝飘到他的脸上,他捏住被风吹动的发丝,又问,你是哪家的姑娘那个人还是不说话,他再问,是你在唱歌吗沉默半晌,他说,歌调凄婉,可是想家了他问出后突然觉得一阵熟悉,他以前也问过这样的话。
可以前那个人说,我没有家,我不知有家的乐趣,亦不知无家的悲苦·齐琼心里蓦然一疼··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作者有话要说:·啾咪~·第20章 第二十章·       说是瞒着弢君,可不过两日,弢君就知道了。
现在风箐辰还未回来,弢君呆坐半晌,只得求助齐琼··       这天夜晚,屋内剪烛·齐琼拿了一本书在烛光下看,弢君一身白衣带着屋外的冷风进来。
齐琼疑惑,换了个姿势看向他,轻声道:“怎么了”·       弢君不语,缓缓跪坐到齐琼面前,为他添满清酒,低声道:“公子之前所问可愿之事,我应了。”
       齐琼只问过两次,一次是在长安,马车上问他可愿将所看到的情景客观描述给皇上,一次是问他可愿跟了自己·他现在所说应了之事绝对不是前面那个,那就是后面的问题。
可是弢君在蛟城是明确表示过自己不愿的,为何现在就愿了现在看弢君的神色,他平平淡淡的,与说我可以奏琴一曲毫无差异··       齐琼不语,弢君继续道:“弢君只有一事相求。”
       齐琼眼眸一深,放下书,缓缓握住他的手·弢君一僵,却也没有抽离·齐琼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只是取过桌上的清酒放到弢君的手心里,一如他纳妾那日:“饮尽。”
       弢君接过,一口一口喝下·喝了一半时,齐琼道:“其实那日我们也没有什么·你喝醉了,我要扶你去床上歇息,你说热要脱衣服,要我也脱,我便脱了外衫。”
       弢君继续喝着,似是充耳不闻··       “我胸口上的青紫是你说太热,不想让我离你太近推了我一把,恰巧撞到了桌角。”
       一壶酒尽,弢君双眼变得迷朦,就像一个两三岁的孩童·齐琼扶起他:“现在天这么冷,你不会再感到热了吧”·       他扶他到床上躺下,脱了鞋袜,盖好被子:“那便睡吧。”
       然后齐琼回到软席上坐好,拿起那本书继续看·若要保护一些东西就必然要失去一些东西·这个世界倒也公平·只是对于弢君来说,是否也有些残忍·       只是,为何一定要如此就没有办法两全吗这件事也不难想,弢君说有一事相求时他便知是梨悴之事了,只是他确能救一天,却救不了一辈子。
凌霄楼的女子不是说赎就可以赎的,且不说那些女子天价,有些女子是老鸨不让赎的,也有些是连鸨娘也无法做决定的,比如,梨悴··       屋外风雪依旧,这个城市已经披了厚厚一层雪被。
话说瑞雪兆丰年,长安城里的人都很高兴,来年收成必定甚好·可在百里开外,就有一户人家,墙破窗漏,风雪灌入·屋里的一家三口窝在床上瑟瑟发抖,一张薄被不足以抵抗严寒。
有人喜欢雪,而他们,是不敢喜欢雪··       在丹州边境的城防楼墙之上,齐旌一身戎甲,遥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丹州的雪更大,铺天盖地卷着风而来,落了厚厚一层。
城墙上淋了水,一层冰覆盖在上面,光滑寒冷,一如这寒冷的天气,冻结的心情··       弢君醒来的时候,天色尚早·屋外只有朦朦胧胧的光。
脑袋疼痛,他皱着眉起身,看了自己完好的衣着·他赤脚走出隔间,看到的便是齐琼裹着一床厚重的被子坐在桌旁,火炉已经熄灭,齐琼闭着眼靠在墙上·像粽子一样。
齐琼一只手垂在被子上,手下的软席上有一本书·弢君也不知是何心情,捡起书放在桌上··       “你不穿鞋吗”齐琼已经醒来,笑看着他。
       弢君眼里波澜不惊的,仍然皱着眉:“不冷·”·       齐琼松了松被子:“过来·”·       弢君走到软席旁。
       “坐下·”·       弢君跪坐在软席上··       齐琼把被子披到他身上:“从此你便是我的人,我的人就得听话。”
       弢君点点头,没有不喜,没有厌恶·可就是这样,让齐琼心里发赌堵·他小时候是承受了什么,才会这么听话把所有心事埋在深处。
齐琼知道他是极为厌恶的,那晚在蛟城,他明明那么恨、那么冷地看着自己··       齐琼说:“那你听着,第一件事,便是表达自己的喜怒。”
       弢君不解地看向他,对视半晌后点点头··       “你是如何得知的”·       “无意听到了罗公子的姬妾们谈话。”
       齐琼叹口气,眸色深深:“值得吗”·       以一身换一身,用信仰换一夜,值得吗所有的骄傲给了别人踩在脚下,徒留的清高粉碎在风雪里,值得吗几年来见面寥寥无几的家人,留在青楼妓馆里不知其- xing -的亲人,值得吗未来不知好坏的公子,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的子弟,值得吗·       “值得。”
       人世间哪来那么多值不值得解了燃眉之急便是值得··       不知有一句话你有没有听过,没有值不值得,愿不愿意罢了。
       弢君愿意,他只有一个妹妹,只剩一个亲人··       人生一世,了无依靠,不就是要凭着丝丝缕缕的血缘来相互帮衬吗·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梨悴生辰这一日引来众多富贾贵胄,官家士族,凌霄楼里一向热闹,今晚的热闹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楼里皆是客,你不小心撞到一个人也许他就是朝廷大官可以轻易判你死刑,也许他就是国家首富,可以轻易压你·所以凌霄楼里的人们都小心翼翼,婢仆小厮们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地走路,生怕冲撞了哪位贵人。
       凌霄楼里有一个三尺多高的平台,这一日被细细扫了上面的积雪,围了浅红色的纱幔,简简单单的样子,可周围楼上楼下的来客都不时看一眼这个简单的石台。
再过一会儿,梨悴姑娘会来这里献舞,然后,拍卖··       梨悴在凌霄楼多年,从未跳过舞,只是奏琴·在一个以身侍人的地方,她奏了二三年的琴不由提足了胃口,引足了新奇。
女人有虚荣心,男人也有·若是得了这三年第一夜,不知有多风流,也可彰显家族财力·所以来这里的人要么带足了筹码,要么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看这凌霄楼第一女子能卖什么价钱。
一个女子,再怎么贞烈,在凌霄楼这个地方也无济于事··       齐琼此时正坐于凌霄楼二楼的一个雅间,他身前坐着的是一身白衣的弢君。
弢君看着那个台兀自发呆·齐琼并没有与罗巍平一起,罗巍平先来,现在在齐琼所在雅间的对面·台子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雅间,面向平台,有一轻纱作为门帘,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人。
每个雅间外都有一个小厮守着··       齐琼雅间外的小厮低声道:“公子,还有一刻·”·       他说的是离梨悴上台还有一刻。
齐琼嗯了一身,楼里传来的丝竹声和戏笑声慢慢减小,直到平静··       每个雅间外的小厮都这样说过一遍,每个雅间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弢君走了出去,梨悴一舞,他作为兄长,自该送琴一曲··       很快,弢君的琴声就响了起来,丝丝悦耳,意境深远,不似这俗地该有的声音。
       齐琼记得的,这是《梨悴》··       此时梨悴一身红衣上台,红色面纱轻挽,长发大半披着,只在头顶挽一髻,除了一枝红梅,什么饰物也没有。
她觉得不时探头探脑的人群甚是可笑,所以露出的眼里就泛着点点笑意··       今日,最可笑的还是她啊··       她扬起水袖,身姿曼妙。
       别人及笄是带着亲人的祝福,而她及笄,是带着旁人的污秽想法··       台上的她旋转,似是一朵红梅飞舞。
台子周围还有未扫尽的雪,台子下方铺了一个软席,弢君一身白衣似与白雪融为一体·若不是那把琴,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这把琴,也有名字,叫弢兮,是他师父风箐辰所起。
弢,他知道,是他·可兮,他不明白·梨悴的琴叫梨兮,梨,是梨悴·原本他以为兮只是一个助词,后来他无意间听到他师父深夜庭院独语:“兮儿,你在天有灵你可满意”·       是情人吧。
他想··       琴声毕,舞亦毕·周围响起掌声,梨悴弯腰鞠躬,两个人走上台来,一个是凌霄楼的鸨娘,一个是小厮·两人上台,鸨娘给衣着单薄的梨悴披了狐裘,示意那个小厮开始。
台上的小厮开口道:“大家都知道梨悴姑娘风华绝代,琴貌双绝·今日这舞可是梨悴姑娘练了整整四个月才有如此情景,这四月来姑娘吃了不少苦头……”周围的人渐渐不耐,催促他别废话。
他看了看鸨娘,鸨娘点点头,他便道:“那此刻便开始吧,请大家开始加价·”·       “一金·”·       大家哄笑起来,梨悴忍不住颤抖,鸨娘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那么多人看着呢。”
       梨悴的眼里有泪水流出,不过没有人看到,因为一流出便被面纱吸收了:“我怕·”·       鸨娘轻声道:“别怕,楼里哪一个女子不经历这一刻过了……便好了。”
       鸨娘的声音在加价声中传到梨悴耳里:“皆是为人做事,身不由己·”·作者有话要说:·皆是为人做事,身不由己·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价格已经到了五百金,还在各个守在雅间外的小厮口中上升。
南来北往,声调高昂,这情景,凌霄楼自建立以来闻所未闻·某时到了七百金,罗巍平雅间外的小厮叫道:“八百金·”·       一时无人加价,台上的小厮大声道:“八百金。”
       齐琼轻声道:“九百·”·       齐琼雅间外的小厮从来没喊过一句,此时忙扯着嗓子道:“九百金。”
那神情就如扬眉吐气一般··       “九百五十金·”·       “一千金·”·       此时只有他与罗巍平叫价,其他人要么加不起,要么衡量利弊,不愿加了。
一千金一夜笑话,一千金足以购买几个美人的一辈子··       “一千零五十金·”·       “一千二百金。”
       罗巍平捂着心口,颤声道:“一千二百五十金·”·       他帘外的小厮大叫道:“一千二百五十金。”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齐琼帘外的小厮又高叫道:“一千五百金·”·       罗巍平低声问他的随从:“我们带了多少”·       随从低低道:“一千六百金。”
       罗巍平:“一千六百金·”·       齐琼知道罗巍平的财力,却想不到他肯全部花在梨悴身上,悠悠叹了一口气:“一千六百零一金。”
       帘外小厮一顿,随即高喊道:“一千六百零一金·”·       加了一金众人哈哈大笑,可谁也不肯再加一金。
一千六百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算·罗巍平气极,把手里的白瓷杯摔在地上,哐一声··       石台上的小厮高声道:“一千六百零一金。”
       再喊了两次,没人出声,这便是定下了·鸨娘领着梨悴款款退下,四面的楼阁里丝竹声又响起,莺声燕语起起伏伏··       人们的谈资从今晚的梨悴高价到御史大夫之子的气极离开,神态悠闲,一如之前。
刚刚的事似是发生了也似是没发生·也是,在这个地方,事情接踵而来,哪一件事能留得长久哪一个人能长久地成为人们口中的话题·       没有一件事,也没有一个人。
       雅间外的小厮们一一退去,齐琼看向进来的弢君笑道:“你可满意”·       弢君为他倒上清酒:“交易罢了,满意至极。”
       齐琼笑意一僵,不自然地起身走到帘边隔着一层薄纱看向外面,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在对面的楼上跑过··       小蝶跑进厨房,又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壶酒。
她打开壶盖,闻了闻,酒香扑鼻·她满意地点点头,盖上送进三楼的一个隔间里·这个大隔间里,共有五个人,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另外三个是凌霄楼的女子,两个陪着四十几岁的男子,另一个陪着三十几岁的男子。
·       小蝶跑到门口便停下,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淡定从容地撩开帘子走了进去·五个人看向她,她走到桌旁,优雅地倒出一小杯清酒,自己喝了。
站了半晌,无恙,五个人便不再理她·小蝶开始给他们斟酒,优雅从容的样子·半长的手指甲里有点点□□落下,落入酒杯里瞬间融化,消失于酒··       四十几岁的男子将酒凑到唇边,就要喝了,小蝶紧盯着他,可是他眼珠一转,抬头笑道:“你斟酒也辛苦了,这杯便赐给你吧。”
       小蝶受宠若惊:“小蝶不敢·”·       他把酒举过来:“喝了·”·       一旁的男子不悦道:“大人让你喝你便喝。”
       小蝶颤抖着手接过,分几口喝了,拜谢后退下··       在她身后,三十几岁的男子道:“柳大人,这鹤州的盐……”·       “给你做吧。”
       “谢大人·”三十几岁的男子躬身,脸上皆是谄媚··       走到楼下的小蝶愤愤地拿出腰间的一个瓷瓶,取出一粒药丸吃了。
突然眼前人影一闪,一个青衣男子站在她面前,摇了摇扇子,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一般笑道:“阙朱,你来这里干什么”·       小蝶正是本该待在山庄算账本的阙朱。
       阙朱偏头道:“你来这里玩不带我我自己来还不行了”·       齐琼拍拍她的脑袋但被她躲开了,讪讪道:“我不带你是因为……”·       “是因为隐阁账本太多、太杂,所以自己不想算就推给我。”
       齐琼吃了一惊:“你知道了”·       阙朱得意道:“当然,还能瞒住我”·       隐阁是齐琼一手创立的,他的道便要用隐阁来实现。
隐阁事务众多繁杂,他有时也会觉得烦躁,正好阙朱学东西学得快,三两天便会,他就以锻炼她为由让她替他计算·没想到,他做得这么隐蔽阙朱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还是知道了。
阙朱的底细他也大概清楚,所以被她知道他并不急,蹲下与她平视循循善诱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阙朱跳上一旁的台阶,齐琼不得不起身平视她。
她神秘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许说出去·”·       齐琼点点头,阙朱继续道:“逼问出来的·”·       齐琼:“……”嗯·       阙朱接着道:“就问那个送账本来那个老头子,给他吃了点药,他忍不住就说了。”
       “什么药”·       “就……就药啊,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就是拉肚子的。”
       “……□□吧”(这里是duyao,不知道为什么连这个词也要屏蔽·)·       “□□不是药啊放心他没事。”
阙朱走下台阶,来到他的背后一跳跳上去:“背我回去,这里老是要跑来跑去的,累死了·”·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齐琼无奈背好她:“你来这里干嘛”·       “听说有漂亮姐姐看。”
       “梨悴姑娘吗”·       “好像是叫这个名,可是我好不容易混进来,老是倒茶送水的,一眼也没看到。”
       齐琼往回走去:“我带你去见如何·”·       “真的”·       “真的。”
       “叔叔真好”阙朱扑下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我十五岁以后还帮你一件事·”·       齐琼失笑:“行。”
       做事,他不奢求,只要别惹事就行··       既然阙朱已经知道了隐阁的事,那可就别怪他劳役童工了。
       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在齐琼离去后闯进他的雅间,只见弢君一人,遂问道:“刚刚是你喊的价不对,你是刚刚在下面奏琴的人”·       弢君点点头算是应了,继续坐着。
       那个男子有些肥胖,油光满面·他一脸□□道:“这里的是哪家公子收了一个肤白琴侍不说,还得了梨悴姑娘。”
       弢君也不恼,淡淡道:“我家公子出去了·”·       “你家公子”男子靠近,气息将要喷到弢君脸上,“莫非今晚你就被赎身了那你家公子倒是财力雄厚。”
       弢君远离一些,冷道:“请公子自重·”·       “呵,一个凌霄楼的侍人也敢让客人自重”男子愈发贴近,“不若跟我一晚如何我给你体验什么叫穷奢极欲。”
       “不必了·我的人还用不到你来教穷奢极欲·”齐琼撩开帘子,一脸戾气·他才出去多久就有这样的人来困扰·       阙朱跑进来护在弢君面前,不屑地看着男子。
       男子自小便没有多少人违背他的意愿,此时脸一垮,转身看到齐琼,讥笑道:“哟,这不是齐家四公子吗,怎么不在山上呆着”·       齐琼:“原来是张左相之子,怎么,不背你的四书五经来这里逍遥快活。”
·       张程明:“我不比齐家事务悠少,但是出来放松也无碍·倒是齐公子,你私自来了长安皇上知道吗公主知道吗”·       “此事不劳张公子费心,倒是不知我家琴侍可否得罪了公子你要来此为难。”
       “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是哪家公子如此大手笔,能如此挥洒金银·齐家退居山庄已有三年,财力却是如此雄厚,倒叫某刮目相看,不知皇上知道了是何想法。”
       “齐家之事还是齐家自己解决的好·张公子在年末来了凌霄楼还招惹别人家的琴侍,不知这让一向爱护名声的张大人知道了又是何想法。”
张亭张丞相是和齐渊一辈的人,一向爱护名声,严于律己·他对于子女的管教也是出了名的严厉·张程明自小虽是被娘亲娇惯,可最怕他的父亲··       张程明冷笑一声:“不劳齐公子挂心,张某还有事,告辞。”
       齐琼拱手:“后会有期·”·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提要一点也不重要·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梨悴屋里多是浅黛色的垂纱。
       阙朱摸着那些轻纱,不禁道:“这些纱轻若无物,皆是上品·”·       梨悴坐在齐琼、弢君对面的软席上,笑道:“小姑娘喜欢”·       阙朱回头笑道:“喜欢。”
       梨悴便起身从内间拿出一套同色衣服,蹲下与阙朱平视:“这套衣服是我刚做的,你若是喜欢就送给你吧·过两年你长大了,这些花样也许没过时,还能穿。”
       阙朱一点不客气接过:“谢谢姐姐·姐姐我能看看你的脸吗他们都说姐姐倾国倾城,我好想看看。”
       梨悴咬唇看向弢君,弢君轻声道:“公子人好,无妨的·”·       梨悴看一眼含笑的齐琼,低头取下面纱。
       长安城里都说,梨悴容貌倾城,貌比嫦娥·长安城里大多富甲商旅都想一观梨悴姑娘的容貌·可是齐琼此刻见到了却感到沉重。
难怪初来凌霄楼时,梨悴见弢君不摘下面纱,后来他们见面齐琼不知道她有没有摘下,反正他第一次见时梨悴就是这个样子,一直戴着面纱·长安也有人想一睹芳容,夜半会躲过守卫爬上梨悴姑娘的窗,可屋里层层纱垂,好不容易见到了也是她戴着面纱的样子。
有人说,梨悴姑娘睡觉也是戴着面纱的,怕被妖鬼看到嫉妒,导致面容毁去·第一次见面,弢君说她是害羞,现在齐琼知道了,这样一个女子,毫不介意男子进入闺阁的女子怎么会害羞在凌霄楼生活了三年的女子怎么还会害羞·       阙朱惊讶片刻,放下衣服替梨悴又戴好面纱。
她拉着梨悴的手,轻声道:“姐姐,没事的·”·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梨悴摸摸她的头发:“你还小,你不懂·”·       齐琼垂眸,他有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最后只是轻叹一声,也道:“没事的·”·       梨悴眼里笑意点点:“公子不必同情,梨悴早已接受·今日便谢谢公子了。”
       齐琼看一眼弢君:“不必言谢,你的兄长已经替你付出了代价·”·       “什么代价”梨悴坐回软席,“我这里还有一些银钱,我可以还公子银钱,只是……要宽限几日。”
       齐琼:“不是银钱之事·”·       弢君淡淡道:“你便别问了,为兄自有打算·”·       梨悴一双眼望着他,迫切道:“可哥哥不说,我心下难安。”
       齐琼:“为我奏琴五年,不得推脱·”·       梨悴难以相信:“只是如此”一千六百金只是如此·       齐琼:“不止如此。”
他的身旁,弢君忙扯一扯他的衣袖,矮桌挡着,梨悴看不见·他继续道:“日后我打算游山玩水,去各个地方·他也得跟随,你与他在几年里怕是不能再见了。”
       梨悴不舍道:“几年时日里我们本就见面极少,再几年不见……”·       弢君心下一松,柔声道:“无妨,总归还是能见到的。
过几日师父便回来了,有他照顾着,你应该也无碍·”·       梨悴点点头:“嗯,谁能料到他们会在师父不在的时候……”·       弢君眼神一凛,梨悴忙噤声,抬起酒杯掩饰道:“公子,梨悴敬你一杯。”
       齐琼似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抬起酒杯与梨悴饮了,见夜色已深,便告辞回去·在马车颠簸里,齐琼闭目养神,阙朱抓一个矮桌上的梅花糕吃着,看看齐琼又看看弢君:“你们两个气氛不对。”
       弢君抬眸:“有何不对”·       阙朱收到齐琼警告的眼神,吐吐舌头:“就是不对。”
       齐琼闭着眼道:“梅花糕不好吃吗”·       阙朱:“好吃啊·”·       齐琼:“那还不认真吃你的梅花糕”·       阙朱:“……”又不用脑子吃。
       齐琼回去的时候就想到了罗巍平会来质问他·他让罗巍平先走,之后去了凌霄楼却又不去见他,罗巍平要么质问他为何不去找他,支撑财力,要么质问他为何与他抢梨悴,明明应过帮他买下梨悴的。
       齐琼猜想,是后一种·罗巍平不笨,细想片刻便能得到结果·他之前才说过弢君是梨悴兄长,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他也不是干不出,只不过这里的美人是指弢君罢了。
还在今晚再三拖延,让他先去·罗巍平知道,平时他是必定要去凑这热闹的··       可是他猜错了,不是后一种,也不是第一种。
罗巍平无声无息的,齐琼回去时问起,罗巍平身旁的小厮回道:“公子回来便饮酒昏醉了·”·       齐琼皱眉,饮酒是为梨悴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罗巍平饮酒直到醉到了。
       今夜的雪已停,一地的白雪反- she -着清冷的光线,月浅灯深··       齐琼房里光线明亮,他从刚刚听闻罗巍平醉酒皱眉,这眉头在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又皱上了。
他眼里意味不明,坐到软席上,看着前面只着里衣的弢君正在拨弄着一旁的烛火··       “弢君这是何意”·       弢君一笑:“完成交易。”
       齐琼舒开眉头,轻笑:“我就只是为了你的身体”·       弢君眼里聚起不解,半晌恢复平淡道:“我所剩的只有身体。”
       □□而来,现在所剩的也只有身体··        “你一直强调这是交易,是自我安慰,还是自我安抚”·       弢君眼神一冷:“此时便与公子无关。”
       齐琼:“你不觉得愧对父母了”·       “但若是平白承了公子一个人情,我愧对于心。”
       “你是真的愿意,还是……逢场作戏”·       弢君直视他:“真心实意也好,逢场作戏也罢,未来的事谁也料不准,谁也无法保证今晚我遇难时还能得到公子救助。
趁我……还有最后一样东西可以报答公子时便报答了吧·”·       弢君所言之事是张程明之事,若是齐琼不来,他无力自保。
       齐琼轻笑一声,起身走至床榻前,面色微冷:“既如此,那便过来宽衣·”·       弢君起身,缓慢地走到齐琼身侧,替他解了腰封,脱下衣衫。
衣服一件件滑落,弢君只是平淡的将衣服搭在衣架上·齐琼摸摸他披散的墨发,眼眸渐深,俯身下来,弢君垂眸·有一个清浅的吻落在弢君眉头,随后离开。
齐琼自顾自躺在床榻里侧,闭眼道:“睡吧·”·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弢君站在床榻前,一时不知所措·见齐琼呼吸愈来愈稳,才吹熄烛火,轻轻躺在床榻外侧。
屋外的雪色一如既往的洁白,踩在上面窸窸窣窣的响·阙朱不再穿她鹅黄的衣服,而是换上了梨悴给她的黛色衣衫,长长的裙摆拖在雪地上,她的手从长长的衣袖里伸出来拉起裙摆在原地旋转一圈,嬉笑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再过两年,她就可以长大了··       第二日直到中午,罗巍平都安安静静,仿佛外出一般·齐琼在屋内等着罗巍平来质问,可书一页一页翻过都看不到罗巍平的身影,他渐渐慌起来,放下书去找,罗巍平面前的小厮道:“公子宿醉,还未起。”
       为了梨悴罗巍平从未如此放纵过,也从未为了一个女孩这般醉过·想来是动了真情,齐琼望了那紧闭的门扉半晌,神色复杂地转身,此时,门却开了。
罗巍平抵着门框,头发散乱,脸色铁青,大雪冷天只身着里衣,赤着脚·齐琼哪里见过他这般模样,罗巍平比他年长一岁,从来都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齐琼上前扶道:“罗兄这是……”·       罗巍平推开他,双眼布满血丝,如鹰一般看向他:“昨晚是不是你与我竞价”·       齐琼艰难地点头,罗巍平一笑,笑得凄苦:“那我便满意了。”
       “罗兄……”·       “不必解释,我了解你·既然是你,那我便放心了。”
       罗巍平关上门,把齐琼阻隔在门外,又过了半晌,房门打开·这次的罗巍平已经是衣着光鲜,发丝齐整,鞋袜齐全·几个侍女伺候他洗漱净面,事毕,又是那个纨绔子弟,御史大夫之子。
       齐琼心虚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粥,想着得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罗巍平喝完粥笑道:“齐兄这是怎么了”·       齐琼担忧道:“昨晚……”·       罗巍平打断他:“我已猜出事情原委,无妨了。”
       “那你……”·       “我只是昨晚回来忧心那人不是你,你又迟迟不归不得确认,有些心急便喝了些酒。”
       “你……是真心的吗你对梨悴姑娘是动了真心吗”·       罗巍平淡淡一笑:“那是自然。”
       “因为梨悴姑娘容貌精绝”齐琼问得有些急切,问出口他也意识到了,遂垂眸··       “不是。”
罗巍平轻叹一声,“我好美妾,可从未见过梨悴姑娘真容·我喜欢她不是因为长安盛传她容貌精绝,只是因为她的琴声过于悲凉,超脱世俗·我知道她不喜欢那里,所以想带她离开罢了。
十八年来,也只有她能让我产生这般思想·”除了床笫之欢外的思想··       “可是你带不走她的,她在那个地方,那人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可以想办法,我会想办法·”·       齐琼看向他眼里的坚定,也坚定道:“我会帮你。”
       “嗯·”罗巍平一笑,“那你来解释一下昨晚为何不让我知晓你的计划”·       齐琼也笑:“谁让你不管好你的姬妾,说错了话。”
·       “原是我的姬妾多嘴·”罗巍平似是恍然大悟,“却要让我受此苦情·”·       “由此可见,姬妾多了也未必是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齐琼二哥齐隼在长安城内守卫宫中,三十除夕那晚才得假回家·之前的几日齐琼不好前去拜访,只有嫂子一人与他的稚儿齐燿在家,总要避嫌。
       于是除夕这天,齐琼才命沐引提着年货前去过节·至于弢君,他放他去找梨悴了··       齐隼家在长安一条小街巷的深处,邻居淳朴,家虽是不大,却也不小。
齐琼悠悠扣响了门,一个侍女笑着福了福,沐引便得齐琼示意,递去一个红色布囊,布囊里是一点银钱,算是压岁·侍女红着脸道了谢,去通报了··       齐琼神态自若地走向厨房,齐隼一家三口果然在亲自包着饺子。
每年他们都会亲自包饺子,一边笑谈一边包着,温情无比·齐琼来时,齐燿已经听了侍女通报,洗了手等在门口·见到齐琼立即叫一声叔叔,跳到他怀里·齐琼抱着他,笑道:“你们饺子包完了”·       齐隼出来道:“包完了。
每年你不都踩着我们刚包完的点来吃第一波饺子·”·       齐琼讪讪一笑,江氏出来,也笑道:“去大厅吧,待会儿就可以吃了。”
       几人移步大厅,坐下·齐燿窝在齐琼怀里不下来,抱着他的脖颈问道:“叔叔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去买烟花啊。”
齐琼拿起桌上的盒子,“你看,这些都是·”·       “哇”小孩子叫起来,齐琼低声叹道:“本来还有一个姐姐来陪你玩的,可是她说她还有事情要做。”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齐燿数着那些烟花,没有注意齐琼说的话,随口应了一声,齐琼发笑:“今晚守岁你可别睡着啊·”·       “我不睡”齐燿拍着胸口保证,“我今年一定不睡了。”
       齐隼:“哪一年不是这样说”·       齐燿:“……”·       几人聊了会儿,饺子端上桌,几人边吃边继续聊。
沐引下去了,和这里的侍仆一起也吃着饺子··       齐隼咽下一口:“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像爹过生日一样,全家聚在一起吃顿年夜饭。”
       齐琼:“大哥远在边境,也无法回来,爹娘去了青浦,或许还会觉得我们烦呢·”·       江氏笑道:“爹娘倒是恩爱,只希望老来我们也能如此。”
       齐隼握住她的手:“我们一定会的·”江氏瞥一眼齐琼,羞涩地抽出手··       齐琼给齐燿夹一个饺子,习惯了他们的恩爱,道:“我想把隐阁发展起来。”
       隐阁之事,齐隼也是知道的,此时一顿,道:“会不会引皇上猜疑”·       “几天前我在凌霄楼的消息恐怕足以引起猜疑了,不如趁现在就把隐阁发展起来。”
       江氏低呼一声:“之前在凌霄楼听说以一千六百金博梨悴姑娘一笑的就是你啊,你若要发展隐阁可少不了银钱周转,怎么还那么大手笔”·       齐琼笑道:“无妨,我自有打算。”
       齐隼犹豫道:“那梨悴姑娘……”·       “梨悴姑娘是罗兄看上的人·”齐琼笑嘻嘻道,“由于一些因素我就与他开了个玩笑。”
       “哦·”齐隼笑骂道,“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       齐琼笑道:“一千六百金的玩笑是大了些,不过也无妨。”
       几人再聊了些旁的,天色昏黑之后,也吃完了这一顿饭··       除夕夜晚倒是没有元宵之夜来得有趣,在元宵这一天,元宵之夜,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人们赏灯,猜灯谜,吃元宵,观烟火。
长安城内皆是人流,道路两旁挂满了红色灯笼,家家户户出游,驻足元宵铺子、灯谜店家,南来北往,不亦乐乎··       齐琼带着弢君也出来游玩,沐引跟在身后。
元宵佳节,两人皆是兴趣勃勃,一路走来一路猜着灯谜·某时驻足于一个灯笼前,齐琼读了灯谜道:“有风不动无风动,不动无风动有风·弢君,你猜这是何物”·       弢君一身白衣,细细看着这个灯谜,想了想,看着齐琼手里的白扇道:“是扇子。”
       店家喜庆着应了,取下灯笼递给他:“公子猜对了·”·       弢君提了道了谢,齐琼又指着另一个灯笼道:“脚着暖底靴,口边山胡须。
夜里当巡捕,日夜把眼眯”·       弢君笑道:“猫·”·       齐琼大笑:“果然是,你还真是聪明。”
       “公子谬赞了·”·       “那那个呢黄昏·”·       这个灯谜简简单单,只有两字,黄昏。
       弢君细细想了,半晌笑道:“公子你说呢”·       齐琼展扇一笑:“我猜是一个地方。”
       “洛阳·”两人同时出声,相视一笑··       两人继续走在街道上,人流拥挤,齐琼一直拽着弢君的手臂。
突然间,齐琼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般拉着弢君奔跑起来,弢君不明所以,跟着齐琼拐弯再拐弯,跑到一座无人的桥上方才停下,两人喘着气,弢君笑问道:“为何要跑”·       齐琼靠着桥栏:“我似乎见到了琴倚。”
       弢君凭栏望着下方的流水:“公主是公子的未婚妻,为何不打声招呼”·       “不想。”
齐琼直白回了,道:“弢君希望我去陪她”·       弢君:“……有何不好能有一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却只为你洗手作羹汤,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齐琼苦笑道:“可我不愿,你也是如此之求吗”·       弢君望着远方,淡淡道:“是啊,我一直希望有一人为我洗手作羹汤,隐居山林。”
       可这只是一个奢求罢了,现在以他的身份地位,谁会愿意嫁与他··       “那你想脱离现在的生活吗脱离现在的身份。”
       这话来得突兀,弢君一震,看向齐琼,齐琼仍然温和地笑道:“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条件呢”·       齐琼失笑:“你怎么什么都讲条件”·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弢君涩道:“因为除了师父没有人无条件帮助过我们。”
       齐琼的手指一点一点击打着栏杆:“条件啊,我还没想好·”·       在这三四个月的时间里,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已经不是琴侍与公子之间的关系了,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齐琼也说不上来,只是当他再次梦到那个白衣背影时,他坦然地问出口,你是弢君吗白衣人影不答,他也不恼,坐在一地白雪上,说道,我知道你是。
       元宵这一晚,罗巍平邀了梨悴逛花灯,虽然梨悴平平淡淡不卑不亢的样子,他还是倾其所有逗她开心·就算在这样热闹的夜晚,在这样繁华的长安城里,也是有人不开心的。
阙朱就是一个··       阙朱躺在一户人家的瓦顶,看着天空上的明月·发了一宿的呆,然后在天色渐明间,轻声叹道:“爹,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
       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过这一生,好好的,在这尘世间游走··       反正,一生也不是很长··作者有话要说:·主角出来了,啾咪·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元宵过去,因为新年的到来,整个长安城都充满了喜气,家家户户大门口都挂着一对红灯笼,从街头看向街尾,煞是壮观。
       这一天,罗巍平邀了齐琼一同出城游玩,齐琼应了,带着阙朱和弢君·罗巍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梨悴也带上了·几个人驾着两辆马车出了城。
城外积雪,马蹄踏在上面印出一个个蹄印,接下来,是车轮的印记··       现下雪花飘飘,能看的景物也不多,冬日盛名的无非是梅花,各式各样、大片大片的梅花。
长安外有一个梅丘,种了一丘梅树,是几十年前种下的了,所以现在那里的梅树都已长成,高高大大的·不少人慕名而来,比独幽阁的血梅盛名多了·毕竟三载时光怎么能与几十年相提并论。
       几个人下了马车赏梅·赏梅的不在少数,走一会儿可能还会遇到熟人,就算没有遇到熟人,相互作礼,交谈一番,便也认识了·这里大多是文人墨客,游子骚人,除此而外,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个道长,鹤发童颜,冰天雪地里,一袭道袍也不觉寒冷,悠然自得的样子。
很多人都去拜会,齐琼与一个刚认识的文人聊到他,那个文人说:“他是罗虚派的现任掌门,虚尘子·”·       罗虚派是天下第一派,深得皇室信任,祭天观星,都是罗虚派的人来做。
齐琼点点头,再去看时虚尘子已经不知所踪了··       这里的梅花盛开繁多,枝丫迥劲,有的人撑开画板,随侍的童子撑着伞抵挡风雪,以便伞下的画纸不被雪水浸透。
有的小姐少妇摘了一枝梅簪在发髻间,犹为灵动·齐琼心念一动,也摘下一枝簪给阙朱,阙朱跑闹间也不知落在何方了··       罗巍平与梨悴不见踪影,也不知到那里去逛,弢君倒是安安静静的,盯着一枝上唯一一朵粉梅发呆。
       “想什么呢”齐琼站到弢君身旁··       弢君淡淡道:“没什么。”
       齐琼自觉无趣,也看着眼前枝丫上唯一一朵梅花,笑道:“这梅花倒是霸道,一朵就要独占一枝·”·       弢君却道:“我倒是觉得这梅花坚毅。
枝上一朵没有可见其营养供给不足,可它还是开放了,丝毫不比其它梅花开得瘦弱·”·       齐琼:“环境再艰难,也总有活的方法。”
       弢君同意地点点头,看向齐琼:“之前公子所说,如果我想,可以帮我,现在可还作数”·       齐琼回视他:“作数的。”
       “那公子准备如何帮我”·       “你想脱离到什么地步”·       弢君偏头看向那一朵梅花:“就这个程度。”
       齐琼有些不解:“这个程度脱离其他,兀自生活吗”·       弢君嘴角挂起笑意:“是与其他人平等,丝毫不比其他来得卑微。”
       齐琼惊讶道:“你不是说你想隐居山林吗”·       弢君笑意更甚:“我改主意了,若是没有别人不敢质疑的能力无法全身而退。”
       齐琼会意一笑:“也是·”·       当初他爹,齐渊,也正是因为有大将军之位,才可在战消后退居山庄,极少有人嘲笑,大多是惋惜,战争平定等着他的是荣华富贵,可是他偏偏退居山林,不肯站立朝堂。
朝堂之上已有不少人看他不顺眼,齐渊一介武将,不愿面对这些纷争,而且那时他兵权过大,皇帝又多疑,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保全家人的办法了··       本来一切事宜都是好好的,赏梅、就地熬饮一碗梅花粥,然后启程回城。
可马车在进城之后却被一个年轻道人拦住,道人说话也不大声,可就是能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道人道:“贫道失礼了·”·       沐引坐在车厢前,问道:“道长有事”·       道人道:“贫道了尘,是罗虚派的弟子。”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罗虚派的人低调,不高声宣传自己的名号,可是它一直稳坐天下第一派的位置,里面的弟子出来被人知道了是罗虚派的人旁人就会礼让三分,尊敬有加。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了尘不等众人谈论声低下去,继续道:“我派夜观天象,发现突生妖星,其光芒直指丹州,丹州将有战乱之苦,此事突发,我派疑心有妖祸国。”
       众人虽是谈论,却也听得清楚,此时又是一惊,谈论声又大了些·齐琼撩开车帘出来,皱眉道:“有妖祸国那道长为何拦我车架”·       了尘站姿不变,浅笑道:“我本随师父游历,却无意间看到一股妖气冲天。”
       “哦”罗巍平跳下马车,“在何方”·       “就在此地。”
       围观民众一听,忙问道:“敢问道长,是何人”·       了尘一指齐琼:“妖气出处就在此。”
       齐琼:“……”·       罗巍平骂道:“虽然你是罗虚派的人也不可胡说八道齐兄一身正气,哪来的妖气冲天”·       了尘轻叹一声:“确实如此。”
       阙朱也跳下马车,大声道:“你这个人怎可胡说八道”·       齐琼自小生活在长安,有不少人认识,围观人中有一人认出他,大声道:“这不是齐家四公子吗”·       有人附和:“是啊,齐家为保国土付出了不少气力,齐家的人怎么可能是妖”·       也有人说:“可罗虚派的人怎么会胡说你我心知肚明,罗虚派的预言哪一次作了假也许……也许是齐家四公子被妖附身了呢。”
       大家疑惑起来,谁也不能坚定立场··       齐琼冷笑一声,弢君这时扯了扯他的衣摆:“多言无用。”
       齐琼便对阙朱道:“阙朱,上来吧·罗兄,我们回去·”·       罗巍平一甩袖,上了马车。
阙朱也跳上去,站在车厢外眯着眼看那个道长·了尘也不阻拦,退到一边给马车让路·此事发生的过程不到短短一刻,可在夜间就传遍了长安城,一来是因为罗虚派这个名声,二来是因为齐家这个姓氏,三来是因为战争这个词,这个词对人们的打击太大了。
       坐在马车上,齐琼问正在思索的弢君:“你信吗”·       弢君疑惑:“信什么”·       “我是妖。”
       弢君轻笑一声:“无稽之谈罢了,世间哪来的妖·”·       齐琼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此事不过短短一天,便被皇上知晓,皇上直接召见了齐琼,在后花园里··       齐琼跟着内官绕过曲折的道路来到后花园的湖心亭上。
整个湖已经结冰,湖面上有些残枝断叶,挂在冰面上·按理来说皇家是不会有此情景的,可这是琴倚好奇,想观察荷花荷叶的自然状态··       齐琼跪拜了皇上和公主,琴倚忙扶起他道:“齐琼哥哥为何来了长安也不来找我”·       齐琼应道:“适逢新年,公主刚刚执掌一方宫殿,就不来添麻烦了。”
       琴倚眯着眼道:“所以就去了凌霄楼”·       皇上揶揄道:“正值少年,正常。”
       琴倚毫不客气道:“他和父皇不一样父皇以前是太子,佳丽众多无可厚非·可他是我未来的夫婿,他已经有了一个姬妾我便不说了,一个姬妾我也不是容不下。
可是我不允许他去青楼妓馆沾花惹草·”·       齐琼站在一旁甚是尴尬,又不好再皇帝面前反驳,于是盯着地面,希望自己能被无视,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皇上赐了座,他与皇上、公主坐在一起,倍感压力··       皇上大笑几声,算是对琴倚的回应,问齐琼道:“琴倚- xing -子直率,叫你笑话了。”
       齐琼哪敢同意,讪讪道:“哪里,公主天真烂漫,不可多得·”·       琴倚笑嘻嘻看着他们,皇上道:“前日街上之事可对你可有所困扰”·       “并无多大困扰。”
       有还是有的,只是现在还不大·等到以后可就不好说了·丹州战起是事实,罗虚派预言有妖祸国也是事实,罗虚派弟子指认齐琼是事实,这是众多人们看到的。
这样一来,人们就算开始时不信这个指认,可到了后面战事一扩大,人们一受牵连,假的便也是真的·无关其他,在灾祸中总要转移自己的一腔愤恨·恨老天他们做不到也觉得无用,若是把恨意牵连到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上便好办多了。
       皇上笑道:“我已有解决之法·”·       齐琼看着皇上一派镇定的样子,恭谦道:“还请皇上明示。”
       “找一个最近亲近之人,祸水东引便可·”·       齐琼心下震惊,面上似是沉思。
最近亲近之人是指弢君,还是挽洛,还是阙朱弢君一个琴侍并无威胁,挽洛、阙朱一介女子也并无威胁,可若是非要想他们得罪了什么人,只有挽洛,琴倚对她不喜,而皇上,也许不屑于这些小把戏,可为了公主,他也许会这样做。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把祸水引至挽洛身上,处死挽洛·一来可以安抚民心,激励士气,祸国之妖已死,何愁国家不胜二来可以为琴倚除去一个眼中钉。
若是后面皇上让齐家出战破除此言,此举还可推进齐家再次披甲战场,自家的事自家解决最好·皇上不愧是皇上,一刻也不到便结束的事也可得到那么多好处··       不过一瞬,齐琼似是听不懂再次请求道:“还请皇上明示。”
       皇上眼里闪过失望,笑道:“那个妾吧,挽洛是吗朕会布一个局,说你的妖气是染上挽洛的,到时挽洛收押,齐家再胜一场战,街上之言也可不攻自破。”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齐琼似是恍然大悟,惊喜道:“皇上圣明·”·       琴倚眯了眼:“齐琼哥哥同意了”·       齐琼笑道:“此方法再好不过了。
只是……”·       琴倚忙道:“只是什么”·       齐琼:“只是我爹已过半百,几年前征战沙场落下疾病,我怕他休养三年适应不了北方寒苦了,可否由我代父出征,保家卫国”·       琴倚急道:“沙场危险怎么能……”·       皇上打断她:“不错,不愧是齐家将门之后,孝义双全。”
       “父皇”·       “好,便那么定了·待你凯旋之日,朕便赐婚与你。”
       齐琼起身跪下,上半身匍匐到地面:“谢皇上·草民还有一事请求·”·作者有话要说:·战场生活即将开始·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何事”·       “草民一向痴迷于琴,几月前得姝妃所赐,得琴侍弢君。
草民可否带他前去虽然带他离去他便与这里断绝了一切联系,失去所有身份,可草民怕沙场荒寂,失了本心·”·       皇上双眼锐利,弢君已是齐家的人,齐琼带谁也无妨,可齐琼却刻意提出,他如何听不出齐琼口中的“断绝一切联系,失去所有关系”是何意,断绝一切联系,弢君便与他失联,失去所有身份,弢君就不再是一个探子了。
从此,弢君就是弢君,再与皇家无关··       齐琼跪地良久,一颗冷汗滑落下来,半晌皇上笑道:“朕准·”·       “谢皇上。”
       “今日开始你便为正六品昭武校尉,赐印·十日后立即前往丹州,与你大哥一起守卫丹州·你可愿”·       “臣不胜感激。”
       “好免礼吧,果然是齐家人,果断决绝·”·       齐琼心里苦笑,进宫一趟倒是成了官员,不知他爹知道了是何心情。
       齐琼走后,琴倚撒娇道:“父皇,战场危险……”·       皇上摸摸她的脑袋:“琴倚,先看看他的能力。
若是他能力太弱,那他也就没有资格娶你·你娘亲早逝,父皇得为你找一个良婿·”·       “可我喜欢他,没有能力也无妨。”
       “可是朕不忍心你守一个无能之人过一辈子·”·       齐琼回了御史大夫的府邸,罗巍平在正厅等他,他料想是事态紧急,否则罗巍平从来不会正襟危坐在大厅等他。
他忙进了大厅,问道:“罗兄,可是出了事”·       罗巍平神色急急,上前道:“叔父已经入宫了·”·       他说的叔父是指齐渊。
       “什么我才出宫来,如果是皇上召见我爹,我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我爹不是在青浦吗”·       罗巍平道:“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只是刚刚迹阁传来消息,叔父神色匆匆入了宫。”
       “我爹他……”齐琼思索道,“他也不可能这么快知道了我要去丹州……”·       “你要去丹州”罗巍平叫起来,“丹州不是正值战乱吗”·       “是啊,皇上已命我去丹州助大哥守城。”
       外面大雪飘飞,在另一间屋内,弢君透过木窗看向外面广阔的天地,思绪涌现·阙朱坐在一旁,也看向外面,喃喃道:“这些雪真好看啊。”
       洁白、轻盈,满足了所有的纯粹,可以覆盖所有的污秽·只是,雪也会化去,到时候,雪下那些肮脏不堪的东西又会迎着日月疯长。
       “你替我照拂着隐阁·”齐琼盯着坐在对面的罗巍平道··       罗巍平也坚定地看着他:“必定。”
       “茶馆里那个小贼把他调去隐阁,多历练几月也可为隐阁尽一份力·”·       “好。”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此后隐阁的发展便交给你吧,我也不知何时回来·”·       “好。”
       “我明日便回去,现在我得去宫门等着我爹,否则我不放心·”·       “好,马车随时可以走。”
       齐琼转头看一眼外面的风雪:“你说皇上这次是何意”·       “大抵是试探齐家吧。”
       “若有谋逆之心,我家早就反了,何苦等到现在”·       罗巍平也想不通,苦笑道:“叔父征战多年,经验颇多,也许是想让齐家早早结束战乱吧。”
       齐琼无奈苦笑一声,起身驾着马车去了宫门等候·等了半个时辰,他爹才冒着风雪出来,齐琼忙迎上去,给他撑了伞·齐渊见是齐琼,低叹一声,与齐琼上了马车。
马车又行驶在道路上,风雪呼啸,马车走得格外缓慢··       “爹,出什么事了”·       齐渊愁道:“丹州战乱已起,然兵马不足。”
       “那大哥可就危急了·”·       “旧部送来消息,询问策略,书信不知所踪·”齐渊接着道,“我怀疑是皇上安插的探子拿的,所以我才急急入宫,赶在书信送达皇宫之前请罪。”
       一个退职的将军仍然参与国家大事,甚至得旧部书信,掌控兵事,哪个皇帝能心大至此,放任不管且皇帝向来多疑,此番看到定会处以惩戒,以往皇帝对齐家有多大的畏戒,此刻就会给齐家降下多大的罪名。
       果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齐琼问道:“事态如何”·       齐渊:“还好,赶到了。
我与皇上请了罪,自请去丹州防守·”·       “皇上同意了”明明之前皇上还与他说要他去丹州的。
       “没有·”·       齐琼舒了一口气,齐渊继续道:“皇上派我去南方征兵,- cao -练后送到北方。”
       南方齐琼说齐渊在沙场征战多年,落下疾病,所以就派去南方齐琼忽然想通了,齐渊练兵一绝,广得兵心,这个从齐渊辞官三年旧部遇事却还书信询问就可见其用兵之利。
派齐渊练兵,再合适不过了,而远在北方的他和大哥就是牵制齐渊的棋子,有他们在北方苦战,齐渊不会不尽心·还有,若是需要征兵,那齐家蓄养的兵卫必定首当其冲,留练三年却也只是为皇家做了嫁衣,原来皇帝一直是知道的,知道他们蓄养兵卫,所以在战乱时才出手,无形间便把齐家兵卫变成了国家兵卫。
齐琼背脊一阵发凉,既然都能知道这些,那一定也知道朝廷众多贪官污吏,为什么还要任由他们加重赋税,使百姓困苦·皇帝的思想,他想不通··       “还有一件事。”
齐渊忧伤道:“你大哥……已经战亡·”·       “什么”·       难怪皇上召他入宫便赐六品军衔,难怪如此急切让他赶往丹州,原来大哥已亡,他就是唯一的那颗棋子。
       可是,不是说一旦危机,迹阁的人会带走他大哥吗这件事迹阁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难道迹阁留在齐旌身边的人也已经阵亡·       “娘娘,你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喝口水吧。”
此刻,在皇帝宫殿外,姝妃娘娘跪在清扫了雪的石板大路上,一旁的宫女撑着纸伞挡着细雪,柔声说道··       自从知道了齐渊会去南边,齐琼要去北方,她便来这里跪着了。
       姝妃娘娘低声道:“太后娘娘肯见你吗”·       宫女不安道:“太后说是在殿庙祈福国祚民安,并不见人。”
       “皇后娘娘呢”·       宫女咬了唇,愁道:“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说,后宫不可干政。”
       姝妃娘娘苦笑一声:“她也算是仁至义尽·”·       可一个是她爹,一个是她弟弟,她如何放得下如何不去过问·       皇帝身边的內侍终于走过来,笑道:“这么大的风雪娘娘千金之体跪在这里又是何苦呢”·       姝妃娘娘殷切道:“皇上肯见我吗”·       “皇上有请。”
       一旁的宫女立即扶起姝妃娘娘,她跪了那么久,膝盖已经淤青,此时若不是宫女匡扶,她也走不了路·行至内殿,她向坐在案后的皇上跪道:“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爹爹年事已高,弟弟尚是年幼,如何能担此大任”·       皇上也不免礼,抬眸道:“齐渊训兵自有一套,现在国家危难怎能不为国尽忠齐琼已经十七,朕十七之时已是太子,处理政事。
他不算年幼·”·       “皇上,能人众多为何只选爹爹一人爹爹一生所愿不过是居于山间,与娘亲偕老。”
       “战情危急,怎有时间细选能人朕意已决,爱妃回去吧·”·       “皇上大哥已经为国而死,二哥又守卫长安久不归家,爹爹多年征战,臣妾也已来宫里,如今爹爹又要走,四弟也要离去,臣妾娘亲一人难道再要苦守齐家空门几年吗”·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皇上略一沉吟,道:“此事是朕思虑不周,朕会接齐夫人来长安生活。”
       “从爹爹到大哥,从大哥到二哥,再到我,皆是侍奉于皇上,能否……”姝妃娘娘抬头,“能否为齐家留一后”·       “你二哥尚在长安,- xing -命无虞,这不算且齐琼的- xing -子,不防去战场磨炼几年。”
       “四弟- xing -子我自是清楚,他自小贪玩哪能完成皇上寄托”·       “所以说去战场历练几年。”
       姝妃娘娘索- xing -直接道:“皇上可还记得皇上登基之时内忧外患,是张亭张左相助皇上平定内忧,爹爹齐渊齐将军助皇上解决外患”·       皇上动容道:“记得。
朕一直感激二位·”·       “爹爹希望四弟能自由选择自己所愿,妾恳请皇上能让他自己选择·”·       “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可皇上明知他别无选择……”·       “大胆”皇上还是怒了。
       姝妃豁出去道:“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大怒,斥回了姝妃,当晚,姝妃因为跪在雪地过久,染疾。
皇上听闻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踩着月色来到姝妃寝宫,看望姝妃·姝妃悠悠转醒,皇上坐在她的床侧握住她的手:“你这又是何苦”·       姝妃娘娘低声道:“臣妾一生困在宫中,不希望四弟再受人摆布。
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变了脸色:“听爱妃之意,进宫侍奉朕是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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