弢隐+番外 by 瘦骨禁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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弢隐+番外 by 瘦骨禁秋(5)
·       齐琼点点头,放下筷子,见温灸几乎未动饭菜,道:“这附近还有什么吃的吗”·       温灸的胃已经养刁了,吃不下粗制的食物。
       董三娘道:“没有·哎,你看对面·”·       这个茶馆是露天的,连顶棚都没有·四周的人皆是看得清清楚楚。
在烛火之下,对面有一个黑衣之人特别显眼,戴着黑纱斗笠·他身旁有一个紫衣女子,正是鬼阙·鬼阙身边还有一个高瘦的男子,背着一把剑,剑上裹了布。
       董三娘道:“他就是抢了我剑的人他们竟然站在一起,他们是一伙的·哼被他们耍了。”
       齐琼不明所以,董三娘详细解释道:“那晚我拿了鬼修的剑,过了两天那人便来抢走了,我很是愧疚,以为是我弄丢了,没想到是他们在演戏。”
       齐琼又看向对面三人,鬼阙和那名男子皆是低头,像是在交谈·而鬼修戴着斗笠,齐琼一时看不出他在看哪里··       董三娘道:“我要过去问清楚。”
说着她又起身,往鬼修那边走去·可看她,哪里有半点质问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看到了耗子的猫一般··       齐琼无奈,对温灸柔声道:“待拍卖结束了我们便去找个酒楼。”
       温灸点点头,对他一笑·齐琼摸摸他的头,道:“饿吗”·       温灸道:“不饿。
在马车上喝了些酒,吃了些东西,现在还不饿·”·       齐琼点点头,又看向对面,董三娘不知与他们在说些什么,一点没有质问的意思,反倒笑意盈盈,与那个高瘦男子相谈甚欢。
齐琼就知道会如此,董三娘虽然爱生气,可气消得也快,与谁都可以聊起来,人有没有坏心眼,什么态度都表现在脸上、态度上··       这一场拍卖在他们不经意间便开始了,在叫价时,齐琼还看到了了尘也在,只是了尘安安静静的,与齐琼对视一眼还付之一笑。
齐琼也一笑,移开视线,董三娘去了便不会回来,无双已经在拍卖了她还在那边,见齐琼看过来,她大声道:“齐琼,买下来啊·”·       齐琼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拍卖开始得快,结束的也快,齐琼才叫了一次价便结束了,一点没有他在凌霄楼的紧张之感·一把宝剑这么随意齐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周围人慢慢散去,有些不甘心的埋伏在路边等着齐琼,这把宝剑正是齐琼所得。
       有的人还想留下看看传说中的无双,可齐琼交了银钱,拍卖小厮却道:“为了无双的安全,明早才会送到·大爷若是不放心,明早再拿银钱也行。
今晚劳请大爷们先住这里·”·       齐琼皱眉道:“既然如此我便明早派人来拿,今晚我们先回去·”·       小厮拦道:“既然大爷慌着回去,还请大爷与我去拿。”
       这小厮一会儿说剑要明早才送到,一会儿说现在就可以拿,齐琼难免起疑,与小厮僵持一会儿,董三娘过来道:“剑呢”·       齐琼道:“问他。”
       董三娘看向小厮,这时鬼修几人也走过来,小厮顿时慌了,道:“其实我们并没有无双剑,引诸位过来是想收些银钱……。”
茶馆里可以收些银钱,但是不多,拍卖剑后倒是可以得到一些,可是现在拍卖的银钱都没到手便说出目的更是匪夷所思··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周围人一听,大骂离去,可一部分还是觉得疑惑,不走。
了尘、鬼修几人便是这部分人之中·齐琼逼问道:“既然是假消息,可你们毫不作为未免有些可疑·”·       小厮无法回答,后退两步见左侧无人便从左侧迅速钻出去跑了,一直跑进茶馆沏茶的小屋里。
几人再迟钝也察觉出来有诈,就要离去,却忽然从四面八方窜出来几十人,个个黑衣黑帽,把齐琼几人围得严严实实,有些留下看热闹的要走,那些人却也不放过,挥剑杀死。
       来者不善,围在里面的人立即与那些黑衣人打斗起来·黑衣人功力深厚,齐琼没有武器又要护着温灸,招架不住,董三娘只好又护着他们,鬼修鬼阙自有默契,毒粉、钢剑使得天衣无缝。
高瘦男子去了剑布,抽出一把锐利无比的剑,他使剑动作极快,只见重重剑花,他的对手便身中几剑·了尘虽然是道人,可掌法了得,黑衣人也近身不得·剩下的人大部分是孑然一身,功力有高有低,良莠不齐,半晌之后,只剩齐琼、温灸、董三娘、鬼修、鬼阙、高瘦男子、了尘和另外三人。
几人就算功力高出一筹,也招架不住黑衣人重重攻击,这几十人黑衣人倒下,又有上百黑衣人出来·几人都有负伤,齐琼回头看到那间沏茶小屋也在黑衣人包围之列,而且窗门大开,里面一览无余,但是刚刚跑进去的小厮已无踪影,想着里面定是有一暗道,便呼唤几人道:“屋内有一条暗道,进去看看。”
       鬼修、鬼阙留下断后,几人进去后,屋内地面果然有一入口,二尺长宽,一人一人进了,鬼修挥剑砍断了追击进来的黑衣人的头颅,也进入了。
进入之时,还听到后来的黑衣人喊道:“交出无双,饶你们不死·”·       暗道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另外三人中是一个女子和两名男子,女子骂道:“我们连无双也没见到,与我们要作甚”·       无人回应她,这暗道太窄,只允许一人一人排列走过,了尘走在最后还要不时堤防后面黑衣人赶来,可几人快走了一刻,也没有黑衣人追上来,恰好又走到一个宽阔的地方,几人打斗多时又逃了一刻累得气喘如牛。
       齐琼走在最前开路,等在开阔的地方,几人齐了便道:“先歇一歇吧·”·       于是几人便先停步,暗道里漆黑无比,那女子掏出火折子点上,却惊叫一声,众人看去,这宽阔的地方竟是白骨累累。
女子手中的火折子落在地上很快熄灭,鬼阙也拿出火折子点上了,递给受了惊吓却没叫出声的董三娘,道:“我去看看他们追来没有,你们先歇会儿·”了尘叫住她,道:“我去吧。”
鬼阙也不推辞,点点头让他去了··       女子紧紧搂住旁边一男子的手臂,那男子脸色微红却强制镇定,半晌,几人才从这白骨累累中回过神,齐琼拉住温灸,轻声道:“害怕吗”·       温灸点点头,闭上眼。
       另一个男子道:“他们这么多人肯定是得了确切消息,不然不会派出这么多死士·可那小厮已经逃走了,他并没有给我们无双剑。
他是不是制造出无双已经拍卖给这位小兄弟的假象,让黑衣人来抢,而他便可了断后顾之忧,使用无双剑·”·       乍一听,这番说辞也算合理,可是黑衣人幕后主使既然可以探听得到无双拍卖,为何会探听不到无双不在齐琼手中。
       这时,那个与鬼修、鬼阙一起的高瘦男子开口道:“无双在我手里·”·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离了尘离开已有一刻,高瘦男子继续道:“其实无双一直在我这里,只是今晚听闻有人拍卖,我便过来查看,看他们如何收场。”
       手里有了宝贝的人,有些喜欢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来抢;有些喜欢昭告天下,得意于人前·不过无论是那种,一旦听闻别人手里有自己得到的宝贝,总想去戳破别人的谎言。
老了的人或许不会再计较,可高瘦男子看得出来不过二十五岁,年轻气盛总是有的·那这场拍卖的意义就在于引真正的无双剑前来··       被女子拉住手臂的男子问道:“不知兄弟姓甚名谁”·       高瘦男子道:“姓荆名玉展。”
       那男子不禁呼道:“‘疾影断风’荆玉展”·       高瘦男子道:“不过是大家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才给的名号。”
       荆玉展其父正是剑侠荆斩化,荆玉展自幼习剑,天赋又好,使的剑极快,常常不见剑身只见剑影,利可断风,故名号“疾影断风”。
       那男子道:“在下孙缪·”·       抱住孙缪手臂的女子不再害怕,放开孙缪手臂,脸红道:“在下顾思。”
       三人中另一个男子道:“在下田沽·”·       齐琼便也道:“我是齐琼,我身边这个名叫温灸。”
       接下来董三娘、鬼修、鬼阙也分别告知了自己的姓名,几人算是初步认识·这时,后方响起脚步声,是了尘,他走到几人身前,道:“我刚刚走了一半路便断了。”
       可明明那条路是几人刚刚走过来的,走过来时一片漆黑,几人几乎是摸着两侧墙壁走的,并没有摸到机关·顾思抱胸害怕道:“不会是遇上鬼打墙了吧。”
       了尘坦然道:“也不是,应该是触到了什么机关,从上面降下一块石壁挡住了·我伏在石壁上听到石壁外有人交谈,说一路不见人,出口也没有踪影。
他们走后我试着以内力打动石壁,可石壁毫无瑕疵·”·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出口离这里是极近的,只是现在困于石墙之中,走不出去。
       了尘继续道:“我刚刚在那里查看了半晌,没有找到出去的机关,那个石壁应该是外面打开的,我们得另寻出口·”·       那便只有一路往里走。
这里已是白骨累累,里面还会有什么鬼修取过火折子蹲下身仔细看,顾思道:“你在看什么都是骨头有什么好看的·”·       鬼修低声道:“这里有这么多白骨必定有很多人死亡。”
他声音嘶哑,就像是周围的白骨开口说话一般·饶是之前听他介绍姓名时听过,此时也难免心里发憷··       董三娘也蹲下,点点头。
鬼修继续道:“为什么他们要在这里死而不是在里面死·”·       齐琼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接道:“要么是这里有至毒的机关,要么是里面有什么让他们忌惮的东西。”
       董三娘道:“我们在这里呆了那么久一点事儿也没有,那极可能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顾思不禁吓道:“他们宁愿在这里等死也不进去,里面是一个墓道,住着活尸吗”·       了尘看她一眼,道:“尸体是人死后所成,哪有诈尸的道理。”
       顾思不再说话,孙缪道:“别怕,现在什么都还没有·”·       顾思泣道:“本来只是看看无双的模样,不想还要丢了- xing -命。”
       鬼阙拍拍她的肩:“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顾思听了哭声更大·鬼阙烦躁道:“闭嘴”·       顾思看她眼里有杀气,不再出声了,只是眼泪仍然往下落。
荆玉展把剑递过去,柔声道:“这便是无双,若姑娘不嫌弃便看吧·”顾思接过,擦了擦泪水,感激地点点头··       鬼阙去看了看周围,剩下的人也跟着查找线索,希望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找到开口。
齐琼拉着温灸看那些石壁·石壁上有一些花纹,很特殊的花纹··       鬼阙回头道:“殿主·”·       鬼修起身看向她,鬼阙继续道:“这些花纹我们是不是见过”·       鬼修细细看了墙壁,他戴着斗笠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带着恐惧道:“是,在五年前。”
       荆玉展忙道:“师弟,快说清楚·”·       原来鬼修还是荆玉展的师弟,那么剑侠荆斩化便是鬼修的师父,难怪鬼修的剑法也是变化万千。
鬼阙道:“五年前我们与暗灵一起去了莫岳明的府上,就逃到了他房下的一条暗道里·那个暗道里也有这样的花纹·”·       鬼修接着道:“同样的花纹出现在这里必定不是巧合,也许是同一人所造。
那时暗灵说,那条暗道是用于隐藏银钱,可是哪有人为了隐藏银钱建造那么多、那么大的暗道·修建所费太过庞大了·”·       鬼修先行进入入口,同时继续道:“我记得那时他带我们进入,如果两个暗道的建造图纸相同,那这里算是莫岳明房下的位置,那么走上八十丈左右这条路便会分为三叉。”
       齐琼带着温灸进入,呆在这里等死不是他的风格·顾思犹豫一下,一人留在这里还是恐怖,便走在孙缪之前跟着前面的齐琼、温灸二人进入了。
其后是余下众人··       确实走了片刻,这条路便分为三叉·鬼修道:“那时他带我们走的是最右侧这条路·”他说完便走进了最右侧的路。
几人又走了大概一百二十丈远,听到了水流声··       “果然·”鬼修快步,未过片刻便到了出口,从出口往外望去,所见是水流汹涌,出口犹如一个断崖,其下五尺便是水面。
水流拍击着岩石,水滴飞溅,鬼修衣摆已- shi -,便退后让几人看了,又道:“那时暗灵知道如何出去,可这里无人知道路线,而且附近并没有听说过地下泉或是地下河,顺着河道怕是要走上许久。”
       齐琼看着鬼修,不禁佩服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思绪清明,着实不易·他不知,这是鬼修五六年来经历诸多事件才养出的习惯。
       齐琼带兵多年,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分析利弊,接道:“还有两条路,我们可以分成两拨去查看·不过这里地势未知,也许还会有机关,我们不如一起两条路一条一条走一遭,若是遇到了什么也好一起抵抗。
若是两条路皆没有出口,我们便只好沿着这条地下河道走出去·”·       董三娘、鬼阙、温灸、了尘自然没有异议,顾思与孙缪也不拒绝,田沽道:“那些人宁愿死在那里也不愿进去,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也许是那里有毒气,现在毒气用完了呢·”鬼阙不以为然,先向来时方向走道,“畏首畏尾作甚快一时找到出口也好快一时出去。
这里没有食物,我们撑不了多久·”·       几人又跟着出去了,到了分叉路口,几人一同进了中间那一条··       只是中间这条道路险象环生,不知几人从里面出来时还会剩几人活命。
       这世间事态变化万千,所遇之事用两字机缘即可概括·几人误进暗道,相识相依,不过机缘罢了··       第二条路进去花纹渐渐减少,走了数百丈,墙壁上便是一片光滑。
道路也渐渐宽阔,又走了数百丈,忽然袭来一阵腥风,火焰熄灭,顿时一片漆黑·温灸紧紧抓着齐琼,齐琼柔声道:“别怕,我在这里呢·”·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静谧的暗道里声音温柔,却突然有一只手捂住了他余下的话,于是温灸只听到“别怕,我在这里呢,任何……”·       温灸急道:“公子你怎……”·       温灸的话也中断了,因为他也被人捂住了口。
剩下的人一慌,齐琼二人就像是突然消失一般·顾思想起鬼打墙,抓住前面的人的手臂,想着,不会真的有鬼吧·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怕像齐琼、温灸一般话都说不完便说不下去了。
       再细听一会儿,暗道里有破风声渐行渐远,一道火光又出现在暗道里,是董三娘吹燃了火折子·顾思一看她抓住的人,那里是什么人,明明只是一截手臂。
可是她记得她前面的人是孙缪·“啊”顾思丢下血淋淋的手臂惊叫起来,靠在墙壁上··       众人忙回头看,却一惊,不知何时,顾思走在了最后,而现在她身后的- yin -影里站着一个人。
如果孙缪在突然之间只剩下手臂,消失了身体,那么现在顾思背后的人是谁·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捂住齐琼、温灸的人正是两人身前的鬼修,火光熄灭之时他便仔细听着声音的变动和方向,齐琼二人说话会扰了他听音辨位,而且,他也算是有一点私心,他不想听见那么温柔的声音。
       董三娘吹燃火折子之后,齐琼、温灸、鬼修、鬼阙、荆玉展、董三娘、顾思、田沽与了尘都在,唯独不在了孙缪·前方有血迹,新鲜的血,无疑是刚刚孙缪的。
但是顾思抓紧了孙缪的手臂,却不知觉孙缪只剩手臂,这件事便有些玄妙了··       再说那顾思惊叫一声,众人回头去看,却看见顾思背后还站着一人,董三娘现在不敢轻举妄动。
鬼阙却不怕,她走惯了夜路,黑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于是鬼阙取过火折子往顾思那边偏去,顾思觉察到众人眼光,知道她背后有什么东西,大气也不敢出,除了一颗心砰砰作跳,她的身体便如同僵硬了一般。
       她背后那人是孙缪,已经气绝,左、右臂齐齐断去,滴着血,他脸露惊骇,双眼瞪大,似要掉出来一般·刚刚顾思拿的是他的右臂,而左臂已经不见,想必顺着鲜血的痕迹就可以找到他的左臂了,那破风声想来是凶手过去发出的。
       顾思顺着火光回头一看·瞬间哭出声来,泣道:“在这里担惊受怕还不如顺着河道出去呢·”·       田沽本来便有这般心思,现在听她一说,便道:“我们一起沿着河道出去吧。”
       顾思泪眼婆娑抬头看他,点点头·二人去意已决,众人不好留他们,只得看着二人接过荆玉展拿出的火折子一路出去了·低沉的气氛笼罩在暗道里,半晌,鬼阙大声道:“河道里也是危机重重,且不知要走多久,没有食物的话很难走出去。
若想继续往里的便走吧,去看看到底是何人敢暗算我们·”·       鬼阙继续走,顺着血迹·剩余的人跟着·温灸悄声道:“公子,我们……”·       齐琼知道他害怕,也想跟着顾思二人沿着河道出去,不过凶手既然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轻易杀了一人,难保凶手会折路回去杀了他们。
不过凶手应该是向里了,但是齐琼不愿这么离去,行兵打仗时他也绝对没有抛下兵士自己先走的道理,他这一生就做过一次先走的行为,那一次,他害纪珂失了一只手臂·他再不想先走了,虽然这些人不是他的战友,可是鬼修给他送来了九霄环佩,董三娘也算是他朋友,他不能就此离去。
       鬼修听到温灸所说,明了他的意思,停住低声道:“你们若要走便走吧·”此时他心里是说不出的郁堵·五年来等的人好不容易等到他从战场回来,却也等到了他带着另一人卿卿我我。
       也许是情况危急,不自禁便想到了自己未得之物感到惋惜吧·鬼修苦笑,紧接着又上前走去,追赶上鬼阙··       齐琼却也带着温灸追上他们,低声道:“我们必定一起出去。”
       暗道里又安静下来,他们沿着血迹走了数十丈,前面的鬼阙停住了,低声道:“他的左臂在这里了·”·       荆玉展上前来看,孙缪的手臂静静躺在地面上,五指并拢伸直了指着前方。
       “凶手是想让我们一直走进去吗”荆玉展皱眉道,“我们会进去,可是为什么他一定要我们进去”·       鬼阙继续走道:“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几人又继续前行,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不可能是顾思的,因为这声音明显是一个男人的,也不可能是田沽的,因为他们已经折返。
       几人加快速度,行走了半刻,来到一个宽阔的地方,这个地方四面皆有灯盏,可以看得见这里的每一个物体·所以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宽阔的地方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之上堆积着溃烂的尸体,而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正睁大眼看着这些溃烂的尸体,这个男子正是那个小厮。
       齐琼走近拍拍他的肩,他没有丝毫反应,齐琼便给了他两嘴巴,小厮终于清醒,看到齐琼忙厉声道:“大爷,大爷·”·       齐琼退后:“我还没死。”
       小厮忙深吸几口气,试着平静道:“大爷,我看到他……”小厮指着他前面一个尸体道,“我看到他笑了。”
       齐琼看去,那个尸体的脸上有几处溃烂,而他的嘴角勾起,诡异无比··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齐琼转身挡住温灸的视线,道:“尸体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鬼修上前几步,绕着石台走了一圈,低声道:“这里的每一个尸体皆是这般笑容·”·       若是这么多尸体放在这里他们不会觉得可怕,可怕的是这些尸体都是笑着的,而且是在- yin -笑,像在酝酿- yin -谋诡计。
小厮从未听到过鬼修说话,现在突然一听,几乎吓破了胆·跳到齐琼身边又急道:“大爷,大爷·”·       鬼阙道:“闭嘴”·       小厮见她面色不善,不敢再叫了,站在齐琼身边。
       “你有没有见到什么人进来”齐琼问道,“或者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小厮摇头道:“没有。”
       鬼阙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厮有了几人作伴,也没那么怕了,便道:“我之前来过一次这个密道,可是那时我一路直走,便可出去。
今日我进来,摸着墙走了半晌,又直走了好久都没有出去,一时慌了,想折回去,但是又听到你们的声音,怕你们是来杀我的,便又继续走·然后就到了这里,之后就见到你们了。”
       小厮是先进来的,按小厮所说,那这个暗道从茶馆小屋入口进来便至少有两条路,一条通向外面,一条通向这里·今晚开启的便是这条,黑衣人没有追来,那说明他们进来之后暗道便开启了通向外面那一条。
若是除了他们没有人来,而他们听到的破风声又的确是这边,那么这个密道也许有别的机关暗道·这个石台之上那么多人,苏州这几年来也未听到过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消失,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与- yin -谋,齐琼不禁想,背后主谋果真是为了无双吗·       石台并不是这条路的尽头,石台之后还有路。
几人一商议,还是继续向前走去,绕过石台抑或是说,绕过石台之上的尸体时,所有人都是背脊发凉·这里就是一个尸坑··       再进去,又是遇到几个类似的尸坑,路的方位也有不同,东南西北皆有。
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几人越走越是无望·终于又到一个尸坑时,鬼阙停下道:“大家歇息一会儿吧·”·       小厮看惯了尸体,听到可以歇息便一屁股坐下,他们走得不快,可是这些尸坑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
       “把这一辈子遇到的尸体都看完了·”董三娘也坐下,捶着腿·她不需要捶腿,可是她想转移注意力··       鬼修蹲下,拿着火折子用尾端在地上写写画画。
了尘凑近道:“你在画什么”·       鬼修不理他,兀自画完了才道:“我在画我们走过的路·”·       了尘惊异道:“你走过的路你都记得吗”·       齐琼抬头看去,鬼修道:“记得。
我走过的路、读过的书我都记得·”·       鬼修画的的确是他们走过的路,线是路线,点是尸坑·齐琼看了会儿,他们几乎是在兜圈子,可是要走分叉的第三条路就还要兜回去。
了尘忽然大声道:“这个图看着很是眼熟·”·       所有人等着他继续说,他想了半晌,继续道:“我曾经在一本书上见过这个,这是一个阵法的轨线,只是你画出的是它的一部分。”
       董三娘道:“你是说这里的路都是按着一个阵法修建的”·       鬼阙忽然又想到鹤州的那个暗道,若是这个暗道是阵法,那个暗道恐怕也是阵法。
那么修建密道的人就不会是想要隐藏珠宝,或许暗灵一家被追杀也不是因为他爹知道了珠宝的位置,而是知道了别的什么事·现在他们所遭遇的肯定与这件事有关·等她出去,再去问问暗灵罢。
       荆玉展道:“你可还记得这个阵法有何用处”·       了尘道:“这便不记得了。”
       鬼修道:“可否把这个补充完整”·       了尘蹲下,接过火折子,在鬼修原有的图上补充上几笔。
这个图看似简单,可是线路玄妙,左折右曲,竟然也可以绕出一个圆·而看这个图,他们若是从第三条路进入,与这些尸坑可以完全避开,可是中间那个大的圆点又代表什么。
       鬼修指着一个小圆点道:“我们现在在这里……”·       了尘一个道人,最注重礼节,此时却突然打断道:“不好”·       温灸问道:“怎么了”·       了尘凝重道:“这里的尸体不对劲。”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了尘话音刚落,众人皆看向石台上的尸体,尸体并无异样·董三娘与荆玉展自幼习武,耳力过人,仔细一听便听到尸堆里发出衣料摩擦的声响,渐渐地,这声响愈来愈大,连不曾习武的温灸也听到了。
不多时,那些尸体竟然能动,有些已经坐了起来,脸面对他们,挂着诡异的笑容··       温灸脸色一白,齐琼拉他起身护在身后,鬼修回头,似乎看了他们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了尘道:“这些尸体有古怪·”·       董三娘问道:“是诈尸吗”·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不。”
了尘道,“这里没有条件诈尸·”·       鬼修低声道:“先进暗道·”·       这里的尸体太多,先避开再说。
然后鬼修便率先进入了暗道,他已记得那个阵法,他知道路,现在得先出去·刚开始他们进来时,分叉路之前的那个骨洞,里面的人应该就是遇到了这些东西,所以才会在那里。
他们是坐着的,没有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他们是自愿等死,已接受死亡·那么这里面的东西应该不会去到那里,既然这是一个阵法,或许分叉路之外,里面的东西便会受阻,出不去了。
依据刚刚了尘所画的阵法图,这个地下密道有四个分叉的入口,分别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四个分叉中间的路线相通,四个分叉左侧的路又是相互连通·按理说这样的布局两叉路所连的暗道一定会相互连接,可这个阵法里的道路妙就妙在它分为上下两层,中间分叉是上层,左侧分叉是下层。
至于右侧分叉,估计只有他们初来时那个入口有,连通地下暗河,现在是冬季,若到了夏季河水一涨,这里便被淹没·可这里这么多尸体,怎么不会被河水冲走·       他们匆匆出了这个尸坑,他们身后的尸体已经一个个站了起来,一开始是缓慢地跟着他们,到了后面,他们几乎是跑着来追他们,许是他们很久没有遇过活人了,脸上的笑容又诡异三分。
       董三娘骂道:“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       现在他们几人不得不跑,几人跑过一个尸坑,了尘跑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后面跟着的……”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些跑动的尸体,一顿,然后道,“……活尸越来越多了。”
       可不是,几人每跑过一个尸坑,这个尸坑里的尸体便会与后来的尸体一起追赶,这一条路上每隔一段距离一定会遇到一个尸坑,每个尸坑里的尸体被追赶他们的活尸碰到后就如同苏醒一般,也加入追赶大队。
       若是这些活尸会抛掷水果,那现在这个情况就如同潘安出门一般,有掷果盈车之效·可这里逃命的人都不会想要活尸抛掷的水果··       鬼修上气不接下气道:“再过一个尸坑便可以到最近的分叉路口。”
       董三娘道:“我跑不动了·”同时她停下来,气喘如牛·她身后的齐琼、温灸、了尘和小厮也只能停下来,小厮急道:“快跑,他们要来了。”
       前面的荆玉展、鬼阙、鬼修也停下,抓紧时间喘几口气··       “我和他们拼了”董三娘深吸一口气,大声骂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了尘扶着墙,现在漆黑的暗道里没有一点光,前面倒是有一个光点,那个光点自然就是鬼修所说的最后一个尸坑。
       董三娘吹燃火折子,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那些活尸快要赶上他们了·三个呼吸间,那些活尸便到了了尘近前,了尘一掌打出,前面的活尸向后倒去,一排活尸竟然就这么到了,一路到到后面的尸坑。
后面尸坑里挤着的活尸从倒下的活尸上踩着过来,一脚又一脚,地面上铺着的活尸脑浆迸出,手却一直在空中乱抓·腐败的气味弥漫,令人作呕·道路窄小,只能容一人通过,所以齐琼几人也是一个一个排列在暗道里。
了尘这边与活尸打斗,鬼修这边竟也打斗起来,原来鬼修这边也有活尸过来了··       他们若要离开只能打倒鬼修这边的活尸之后再踩着活尸的碎肉脑浆过去。
       鬼阙道:“毒粉对他们没有作用·”她擅长的只有下毒··       董三娘见了尘体力不支,将火折子递给韫灸,道:“都蹲下。”
       了尘、小厮、齐琼、韫灸便依言蹲下,董三娘抽出鞭子跳到最后,一鞭挥去,几个活尸的脑袋同时被割断落下·可是没有脑袋的活尸还能动。
董三娘再挥一鞭,几个活尸拦腰变成两截,这才不动了·鬼修这边也渐渐力竭,荆玉展让他蹲下从他身上跳过去拦着那边的活尸··       小厮瑟瑟发抖,在一点微弱的火焰下,这个场景尤其可怖。
董三娘也支撑不了多久,而后面的活尸无穷竭,董三娘大声道:“荆玉展,那边好了没有我这边快撑不住了·”·       荆玉展来不及回答,挥剑过去,一个活尸倒下。
这些活尸倒下后竟然慢慢融化,最后只留下一些网状血管,连骨头都没有··       齐琼安抚着温灸,柔声道:“别怕·”可是这情景他见了也觉得可怕,与战场之上的情景不遑多让。
董三娘一鞭挥去,这一次没有活尸断裂,齐琼知道她是力竭了,便从袖里掏出一把匕首,对董三娘道:“我替你一会儿·”·       温灸担忧道:“公子小心。”
       齐琼点点头,董三娘回头看一眼,立即回头,一鞭过去打倒一个活尸,道:“你来送死吗那么短的匕首拿出来作甚。”
       若这些是活人还可一拼,可这些是活尸,头颅不在依旧可以活动的活尸··       了尘起身道:“我来。”
       齐琼那肯受人保护,起身就要出去,却被人拉住,他回头,是鬼修·鬼修跨过蹲下的鬼阙,低声道:“我来·”·       “可是你……”齐琼想说鬼修也是力竭,可是鬼修打断道:“刚刚歇息了一会儿,无妨。”
       鬼修压下齐琼的身子,跳出去一剑穿过董三娘前面的活尸,再向一侧划去,活尸立即变成两截,再融化,只剩下血管网·董三娘顺着石壁滑坐在地上,喘着气。
鬼修与荆玉展一前一后与活尸打斗着··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鬼阙拿出一个白瓷瓶,倒出几粒药丸给几人吃了,荆玉展与鬼修也一并给去让他们吃了,众人不明所以,却想着鬼阙在这- xing -命攸关的情形下也不会害人- xing -命,便没有犹豫。
鬼阙自己也服下一粒,在鬼修与荆玉展打斗时向两边散出毒粉,烟粉漫天而起,很是清香··       董三娘道:“怎么这点味道都受不了。”
       她以为鬼阙是受不了尸体融化的味道才给他们解药再洒下毒粉的·其实不然,鬼阙回头道:“你看地上·”·       地上皆是还未融化的碎肉和血管网。
董三娘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齐琼却仔细看了,然后惊道:“这些红色的丝状网会动,向我们移动过来了·”·       鬼阙道:“对。
我还奇怪为什么死人还会动,原来是因为这个·我刚刚试了一下,这毒粉对这个东西有一点作用·”红色丝状物遇到毒粉也开始融化,原来开始时毒粉无用是因为毒粉没有直接接触到它。
       小厮颤抖道:“这是什么”·       鬼阙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是蛊。”
       了尘接道:“世间确实有一种蛊,寄生尸体,可保尸体不腐·可……可这些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鬼阙道:“这蛊是以活人气息唤醒,那便说明我们之前有人来过这里。
我们在那个尸坑待的时间最长,所以那个尸坑里的尸蛊最先醒,寄生的蛊能控制尸体追击我们·”·       齐琼继续道:“可之后我们便再无停歇。”
       “也许……蛊与蛊之间也有催醒的作用·”鬼阙看向荆玉展那边,那边的蛊尸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
       董三娘又站起来,跳过齐琼几人,对荆玉展道:“我来·”·       荆玉展终于得到机会休息,忙靠着墙稍作歇息。
鬼修那边蛊尸不绝,齐琼先对温灸道:“你在这里别动·”然后忙过去帮忙·可他手中的匕首太过短小,刺进蛊尸体内毫无用处··       鬼修撑着剑,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腰侧的手臂,这是齐琼的,齐琼握着匕首刺进鬼修身前那个蛊尸体内。
齐琼的声音响在他耳边:“我来抵挡一会儿·”·       鬼修却是苦笑一声,坐下让齐琼跨过自己,又递过自己的剑,心里道:这把匕首怎么在他这里。
他原本不打算过来的,可是他看到齐琼掏出这把匕首,不忍心让这把匕首沾染血迹·这把匕首是他给了梨悴的··       齐琼在战场上使惯了刀,现在换剑也能使出齐家的刀法,只是刀换成剑,力量打了折扣。
鬼修闭上眼,他听着风声便能听出齐琼到了哪一个动作··       过了半晌,荆玉展那边道:“这边没有了,快走”·       所有人忙起身,跟着董三娘快步奔去。
齐琼挥出去一剑,也转身跑向前去·地上都是粘腻的液体和丝状的蛊,踩着软乎乎的,像踩在- shi -透的棉花上··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最后一个尸坑自然没了尸体,所以可以看清石台的模样。
那个石台上有斑斑红褐色,凑近了能闻到铁锈味··       荆玉展向前直去,现在他们个个疲惫,只求能快点跑出这里,躲开蛊尸的追击·几人一直跑到了另一个分叉路口,站了半晌,后面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蛊尸没再追来。
       其实到了有花纹的那一段路,蛊尸便受干扰一般,不再前行·前面的蛊尸受后面来的蛊尸推挤,进入花纹路段,竟然像被火烧一般抽搐起来,只得急急调转方向,推着原本是后面的蛊尸回去。
然后他们又会缓慢地回到自己的那个尸坑,停下,露出笑容,睡去··       这里既然是一个阵法,那么有蛊尸也有理由·这个阵法可能是为了保护什么,而这个东西在鹤州也有,要么是为了镇压什么,鹤州恰好也需要镇压。
       最左侧的道路有一个向下的阶梯,毕竟在这一层之下·他们刚进来时有一个三叉路口,现在这个却只有两叉,也就是说这个分叉路口没有通往暗河的那一条路。
几人见蛊尸没有跟来歇息多时,恢复了气力才又起身,按着阵法图,这里也应该有一处骨坑·几人向那个方向走去,的确有一个骨坑在他们前面,他们进去之后,再顺着路走,可是走了一刻,这条路前面便有一个石壁阻拦。
无双剑锐利非常,荆玉展挥出一剑,这石壁竟然只是有一个细长的划痕··       几人回到那个骨坑,点燃了坑壁上的油灯,骨坑里顿时一片明亮。
各人各自查看伤势,温灸一直被护着,安然无恙·齐琼伤了手臂,鲜血流下,是刚刚与蛊尸打斗时受的伤·董三娘伤了手掌,脸上也被自己打伤·那条暗道太窄,她施展不开。
小厮扭伤了脚,荆玉展伤了腿,鬼阙与鬼修看不出伤了那里,了尘一双手被蛊尸的指甲划得鲜血淋漓,有一条伤口深可见骨·温灸撕了衣袖,先替齐琼包扎了,此时他纯白的衣衫已经变得秽迹斑驳,比较干净的便是他的上半身。
齐琼手臂上的血流到他的衣襟上,他有些担忧道:“公子,手指还能动吗”·       齐琼试着动了动手指,道:“能。”
       温灸点点头,放下他的手臂,又去替董三娘包扎,董三娘摆摆手道:“你先替了尘止住血·”·       温灸撕下布条,了尘伸出手让他止血,鬼修看着温灸这边包扎,低声道:“我们来理一理这件事,你们都说一遍自己的想法。”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小厮是最先来的,小厮最先道:“我几日前来过,那时从茶馆下来走上一刻也能到出口·”·       鬼修道:“你把茶馆为何要拍卖无双的事说一遍。”
       小厮看一眼荆玉展,无双的主人,道:“我本是茶馆打杂的,那天茶馆来了一个人,告诉我他能让我赚大钱,提出借用茶馆,然后拍卖无双骗钱,所得的钱一人一半,那时我也可以带着钱远走,我一开始是不答应的,来买无双的都是些武林人士,若是事情败露我哪有命在。
可是他说这个茶馆有条暗道,可以直接离开,说着他便带我走了一遍·若是那些人要来打我,可以从这里离开,我就接受了他的提议,散布消息说无双出现,将要拍卖。
又听说几日前一个姑娘丢失了一把剑,气得用鞭子毁了客栈桌椅,我就结合了这件事,说那个姑娘丢失的就是无双剑,这样一来这件事就多了几分可信度·”·       他说的姑娘就是董三娘,董三娘瞪他一眼,掏出一块布帕擦着自己的鞭子。
小厮没想到董三娘丢失的的的确确是无双宝剑·只是这剑不是被多人辗转卖出,而是被荆玉展夺了去·荆玉展自小最渴望的便是他爹荆斩化的无双剑,后来他爹看他天赋极好又勤于练剑便给了他。
无奈一次打赌之后输给了鬼修,不舍无双便跟着鬼修来了这里·剑被董三娘拿走后他也一直跟着董三娘,跟了两日了解了董三娘的功力,便在一天晚上抢了回去··       齐琼发现小厮说辞中的一个漏洞,便问道:“既然你们是为财,那何我未付银钱你便逃跑”·       小厮笑得谄媚,道:“大爷,当时你们步步紧逼,人又多,我哪敢再继续骗下去。”
       小厮继续道:“之后我进来就到了这条密道里,我走了一刻发现不对劲,想回去但是听到了你们的声音我不敢,就继续往里走。
我走过那个骨坑,吓了一跳,一直进去,再到那个尸坑时,我吓得跌坐在地,腿软得很·脑子翁一声便什么也想不到了·”·       齐琼道:“我们是与董三娘一起来的。”
       董三娘瞪他一眼,现在所遭遇的这些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她脾气本就暴躁,现在谁要是搭理她她便没完了·她大声道:“我只是想来看看无双。”
       荆玉展笑道:“想来看看无双的不在少数,今日来的恐怕也全是为了开开眼界·我来是因为无双已经在我手里,我倒要看看是谁敢造假。
鬼修与鬼阙也是与我一起来看热闹的·”·       现在只剩下了尘没有说,温灸已经给他包完了手,现在又去给荆玉展包扎大腿··       了尘见众人都看向他,便道:“我……有愧于齐阁主,之前看出他有血光之灾我便一直守在阁主府门,今日阁主出行我便跟着来了。
我来是想为阁主破解这血光之灾,作为道歉·”·       了尘说话有些低哑,自从进了这密道一直都是这样,齐琼问道:“你嗓子怎么了”·       了尘道:“无妨,近日得了风寒,还未好。”
有时候嗓子不舒服之时压着嗓子说话可以舒服些··       齐琼道:“现在这里很安全,只是我们要在这里等死吗像这里的枯骨一般”·       鬼修又在地上画出那个阵法,问了尘道:“道长,你四处云游,见多识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逃离这里”·       了尘细细思索片刻,道:“如今我们只能试试这左侧的路,看这圆点究竟是什么,也许到了这圆点我们可以找到出去的路。”
       左侧的路未知,也许比刚刚他们走过的路还要危险,可是现在他们只有三条路,一,在这里等死·二,原路返回,然后顺着河道出去。
三,走这左侧的路试一试··       在这里等死,毫不作为都不是他们的风格,可若是原路返回,还要再遇一遇那些蛊尸,少不了一场打斗。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第三条路··       几人低头各自分析一番利弊,只是这个时候恐怕只有弊,没有利了··       半晌,齐琼道:“好,那便去看这左侧又有什么鬼怪。”
       鬼修抬头,低声道:“可以有一部分人先在这里等候,待我们下去找到了路再来接·”·       这样不是说节省消耗,这样是为了下去的人若遇到什么麻烦不用分心保护这些人。
温灸自知自己是累赘,小声道:“我下去没什么用……我……在这里等你们·”·       齐琼拍拍他的肩,轻声道:“好,你在这里歇息,我很快就上来接你。”
       “嗯·”温灸点点头··       小厮缩着身体,也道:“我在这里·”·       鬼修起身,齐琼跟着起身,鬼修道:“荆玉展受了伤,不便走动,在这里等我们,董三娘也在这里等我们。
了尘、鬼阙,与我们一起去·”·       了尘点点头,起身,鬼阙起身道:“你手臂受了伤要不你也在这里等着我们吧·”·       她是对齐琼说的,可是现在能活动的人不多,齐琼才不会接受被动,于是摇摇头。
荆玉展递出自己的无双剑,道:“拿着吧,也许有用·”鬼阙接过了,她除了毒粉没有别的武器·董三娘皱眉道:“为什么不让我一起”之后又笑道:“你舍不得我受伤”·       鬼修不答,径自去了。
董三娘在他们身后笑嘻嘻道:“还不承认·”可是鬼修只是想少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他也可以自己一人下去,但鬼阙一定会跟着,齐琼也是,他熟悉齐琼的为人,齐琼必定不会坐以待毙。
而了尘,他一定要带着,至于董三娘和荆玉展,他们完全可以呆在这里,等着消息·此去,是破釜沉舟,生死由天注定·鬼修在走进左侧路口时竟然萌生出一丝喜悦,如此也好,葬在一起也好。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左侧的路进去,也是花纹渐渐减少·若是这些花纹对里面的东西有阻挡作用的话,恐怕这里面也会有些超乎常理的东西。
       若说刚刚他们走过的尸坑位于第一层,那现在他们走的暗道就需要下阶梯,是第一层下面,他们要去的是第二层·这第二层一下去,气温降低。
第二层的路线与第一层的路线叠加便是那个阵法·阵法是用来干什么的,他们不知道,也许破了阵法便可以出去··       说来他们到底是为何到了这般境地,若是他们与那几个黑衣人再拼杀一会儿说不定也可以从地面上逃脱。
那些黑衣人喊着要无双,也许他们进来这里然后暗道关闭只是一个巧合,也许··       鬼修走在前头,道:“我们会经过一个点才会到达中心,那个点便不知是什么了。”
       鬼阙紧握着无双剑,走在第二,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了再说吧·我们要走多久”·       鬼修答道:“一刻便到。”
       齐琼笑道:“鬼修,你的能力到底是怎么磨炼出来的我去了六年战场也好像不及你的思考速度·”·       鬼修沉默半晌,低声道:“经历过一些事,遇到过一些人便也磨炼出来了。”
       他语气里有明显的哀愁,齐琼一顿,安慰道:“还好这些事、这些人已经过去了·”·       鬼修轻道:“嗯。”
       他们继续走在暗道里,他们不知道在这里度过了多久,外面是什么时候了·这个暗道里压抑而安静,他们有一刻的时间让自己做好准备,迎接新的困难。
暗道再长也有尽头·他们看到前方那个光点时,却松了一口气·有时候面对比等待轻松多了··       这个点代表一个宽阔的平台,石板组成一个大大的圆,庄重而神秘。
石壁上立着一圈木柱,木柱掏空·其实这些掏空的木柱有一个名字,叫作棺材·鬼阙数了一下,有九九八十一个,阵法上有四个类似的圆点,所以这第二层的棺材应该有四乘八十一个。
       了尘道:“这棺材里有什么”·       鬼阙向一个棺材挥剑,木头遇到无双变得像豆腐一样,立即齐整断开。
       里面是一个人,皮肤紧致、脸颊红润、呼吸都还在的一个大活人·可是棺材里怎么还会呼吸·       了尘上前探了探,目瞪口呆道:“活人。”
       他们口中的这个活人立即睁开了眼,眼里没有眼珠,红色的血丝爬满了眼球·鬼阙后退几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那个“人”巧笑倩兮:“谢谢你们。”
       是一个女人,声音好听,模样也是二八年华·除了眼睛和出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她再正常不过了··       齐琼也大为惊骇,后退一步道:“你……是谁”·       那女子回答道:“我本来是大户家族的女儿,住在陵县,可是后来县里得了瘟疫,被柳大人封锁了,不许出入。
后来县里的人渐渐染上瘟疫,越来越多的人死去·”·       “你现在是人是鬼”鬼阙道··       女子回答:“我还是人,我还有呼吸。”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后来县里不知怎么竟然进来了一个道士,说有办法治大家的瘟疫。
还没有死的人就集合了起来,那道士却一个一个查看,把人分为两拨·一拨直接杀死了,我在另一拨里,大家都很愤怒,可是道士说他只有三百二十四颗救命药丸,所以只能救我们三百二十四个人。
那些人病得太重,救不活了·大家这时就对他感恩戴德起来,感谢他救了自己·我们吃了药丸,便睡过去·醒来时我已经在这里了·”·       鬼修道:“走吧,找到出路再来详问。”
       女子哀求道:“求求你们多陪我说一会儿话,我已经几年没见过人了·”·       鬼阙质问道:“几年里你待在这个地方如何存活”·       女子低下头,楚楚可怜的样子,猛然抬起头向鬼阙扑去,大笑道:“那道士每年会给我们送来活人,我们饿不着。”
       鬼阙情急之间挥手砍去了女子的一双手,血液喷溅,却不是鲜红色而是暗红色·女子收回手,呜呜哭道:“好疼,好疼。”
       鬼阙后退几步,道:“你可知陵县县令在何处·”·       女子道:“在的,县令就在这里。”
说着,女子又扑上来要咬鬼阙,鬼阙这次直接砍去了她的头颅,女子倒下不动了··       这些活人要比蛊尸好对付,只是这些人毕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对付起来极为不忍。
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也想生活在地面上,他们也渴望阳光··       鬼修别过头,不再看那个女子·对付蛊尸可以,毕竟那些已经死了,可若要让他来对付这些无辜的人,他下不去手。
齐琼亦是,他可以杀敌,可以直砍蛊尸,可是这些是无辜的百姓,他如何下得去手··       周围的棺材开始发出声响,了尘道:“不好,他们要破棺而出了。”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鬼修揪住他的衣襟,怒道:“让他们停下”·       了尘呐呐道:“鬼修,我怎么有办法……”·       “放屁”鬼修从来温文尔雅,此时是真的动怒,“你要我一一列举出来理由吗你就是那个引我们进来的人。”
       齐琼惊讶,他以为了尘是真的觉得抱歉才跟来的……·       鬼修继续道:“好,你不承认我便一一告诉你。
一,我们进来时你走在最后·”·       了尘讽刺道:“那又如何”·       鬼修道:“那小厮说他几日前来暗道还是通向外面,而我们一来就改道了,我们进来后又恢复了,你也说暗道是从外面控制的。
你走在最后完全可以控制暗道的通向·二,你回去探路,若有石壁阻拦你来去一刻便够了,可是你去了两刻,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了尘这时才有些惊慌,道:“我听外面的人在说什么。
这些又能说明什么”·       “好,就算这些没有什么,可是后来孙缪死前你还在最后,孙缪死后顾思就成了最后,道路那么窄小,你怎么过来的”·       了尘答不上了,鬼修继续道:“四,你画阵法图时明明熟练得很,可是一个人若是清楚的记得一个阵法,他就不可能忘记这个阵法的用途。”
       鬼阙把无双抵在他的脖颈上,威胁道:“让他们停下·”·       了尘却一掌推出,鬼阙避开时了尘也迅速离开原地,鬼修不防被他逃脱,了尘迅速拍了一下石壁,一块石板移开,露出里面的一条小道。
了尘进去石板瞬间关上了·鬼修拍打了尘刚刚拍的地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齐琼拍拍他的肩,惧道:“他们……出来了。”
       鬼修回头一看,那些棺材里的男女老少都出来了,都是没有眼珠,血丝爬上眼球·他们嘿嘿笑道:“今年的食物来了。”
“再不来我就要饿死了·”“可是怎么才三个人”“嘿嘿,老规矩,先到先得·”“……”·       那些男女老少扑过来,可是他们都是大活人,散发着热气,有着呼吸,鬼修与齐琼不肯打死他们,只是打伤,让他们行动缓慢。
鬼阙斩杀一人,脸上都是暗红色的血迹·鬼阙道:“他们都不是原来的人了·现在他们眼里只有食物,你们想想,一年才吃一次食物还算是人吗”·       “怎么不算”一个中年男人回答了她,然后打开自己的棺材。
鬼阙一愣,停顿下来··       在打斗间,鬼修的斗笠掉落,露出清秀至极的脸,他大骇,忙过去捡起,可是有一个“人”要趁机下手,齐琼忙过去抵挡。
于是鬼修捡起斗笠抬头时,一眼便看到齐琼怔楞的脸,知道此时再戴斗笠也无用了,便回视于他··       半晌,齐琼才愣愣道:“弢君,是你……”你可知道,在我失去娘亲至悲之时,你也离开了我。
我打算快点结束战争回来接你时,又听闻你死去·你可知道,我有多难过夜里刮骨有多痛我抱着一个白衣翩翩的人,可是我知道他不是你,我还是会拼命告诉自己,那就是你,那就是你,只是你遇到大火,有些迟钝。
只是你我相遇之时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与我相认·       弢君举起剑,一剑打向他的肩上方,正好打在他身后一个“人”的头颅。
       弢君低声道:“反应过来了吗现在不是怔楞的时候·”声音低哑,像是鬼魅··       齐琼点点头,转身去斗那些“人”。
先把这里解决好,再细细询问吧··       齐琼偏头一看,忽然看到鬼阙被一“人”咬住了手臂,齐琼忙过去推开那“人”,关切道:“阙朱,你没事吧”鬼修是弢君,鬼阙自然就是阙朱,只是再叫出阙朱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阙朱小时所在的县便是陵县,这些人是她的老乡……刚刚她询问县令的事,那县令是她的亲人吗恐怕是了,几年前陵县被封时听闻县令之女不过八岁,阙朱的年龄也正好对的上,在父亲面前大开杀戒,确实不好。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只是他们没有害人的心思,这些“人”却要吃了他们,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些“人”又集中在对面那个入口之前,他们得打败这些过去,进入圆心的位置。
这了尘诱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做这些“人”的吃食吗这个阵法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们一定要破了这个阵法··       那个回答阙朱“怎么不算”的中年男子已经走到阙朱面前,举起手正要拍下,却听见阙朱低吟道:“爹……”·       中年男子大笑一声,手势未收,道:“既然你叫我一声爹,那便祭祭我的五脏庙吧。”
       弢君过去手一挥,中年男子的手肿起来被拍到一边,气道:“你也敢打我”·       弢君对阙朱道:“你也说了,他们不再是原来的人了。”
       阙朱眼神一冷,道:“是,他们不是原来的人了·”·       然后阙朱手一抬,无双剑便刺进了中年男子的腹部,血流不止。
弢君一骇,他没想到阙朱这么果断决绝··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阙朱冷声道:“叔叔,哥哥,我对生命没有敬畏·所以,我来为你们开路。”
她的声音虽然很冷,但是语气里还是透露出迷茫··       她上前去,无双锐利至极,遇到骨肉像切豆腐一般,她就这样一路杀去,血流蜿蜒,她的脸上、身上也是血渍,就像修罗一般。
       对生命的敬畏,大抵是如同齐琼这般,知道生命不易所以不忍心破坏,大抵是如弢君这般,知道死比活着容易,却还要坚持活着·而阙朱呢活着就是活着,死了便是死了,活着和死了好像也没有区别。
她从八岁之后便是凉薄,别人爱她也好,恨她也好,她不在乎·为陵县报仇也好,为师父报仇也罢,成功与不成功她也不在乎,反正那些人总要死去··       现在她的世界只剩下杀戮,抬手间便是一条生命,她也不在乎,这些早就不是“人”了。
她的动作太快,弢君与齐琼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杀了十多人,然后在几个呼吸间,一条路上满是尸体,尸体断处,慢慢挪动出一些红色的丝状网,与上一层无异的生物··       这些“人”也是被种了蛊,成了蛊人。
       齐琼被这个情景震撼了,在战场上也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虽然他不忍心下手,可是情势他也知道,若是阙朱不动手,到了后面他们也可能要动手。
弢君拉着齐琼跑到对面入口,齐琼回头看去,看见的是阙朱跪在血上,面朝中年男子,眼神迷茫又无助·齐琼一时觉得她可怜,大声道:“阙朱,这不是你的错。”
       阙朱听了,抬头看向他,嘴角一勾,道:“你们先进去,我想……静静·”·       弢君点点头,转身拉着齐琼进去。
按着阵法图,他们这一走又需要走上一刻,刚刚体力消耗,他们走得极慢·两人无言走了半晌,这段时间里齐琼脑海里千回百转,他有很多很多问题要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吗以后你打算去哪里跟我回去好不好……·       可是他问出口的却是:“你受伤了吗”·       弢君摇摇头,可是在一片漆黑的暗道里他摇头齐琼也看不见,于是他道:“没有。”
       齐琼问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找了,也找到你了。
在长安我就见过你·”弢君回答,那时是在山庄里,齐琼在独幽阁外,他在独幽阁内,齐琼带着一白衣人,他可以看到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他可以看到阁楼下闪烁的火光,而那个时候的他啊,除了一弯银月,一无所有。
后来他要离去时不小心发出声响,齐琼听见上来,他还是没有勇气问声好,然后装作无所谓地问起那个与齐琼亲昵的白衣人是谁··       齐琼停住脚步,惊讶道:“独幽阁里的鬼是你”·       弢君道:“是。”
       弢君步伐不停,齐琼站了一会儿弢君的脚步声远去,他又快步跟上弢君,问道:“你为什么不与我相认”·       这次弢君停住了,齐琼也停下。
弢君叹道:“不认如何,认了又如何你已有一人作陪,我又何必强求·”·       “可是……”齐琼可是不出来,若是弢君相认了,他要怎么与温灸解释温灸虽然温顺,可是若他知道自己一直是一个影子,他会如何做·       暗道里又归于沉默,弢君变化很大,他长得很高,比他都高了。
弢君完全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样子,有好的武功,是殿主,是剑侠的徒弟,是武林里的新血液,五年,足以改变很多,他不确定弢君对他是恨还是别的什么,弢君会恨他吗他在弢君最好的年华间接毁去他的良顺,导致他的苦难,必须要诈死才得以安心……·       齐琼还是忍不住问道:“以后你要去哪里”·       弢君道:“天地之大,都是去处。”
       “能不能……留下”·       弢君却轻笑一声,真诚道:“公子……”·       齐琼有五年没听到弢君唤他公子了,一时思绪恍惚。
       弢君继续道:“有一人作陪已是幸运至极,公子又何必强求两人就算我留下,公子也不会赶走温灸,公子会觉得对不起他,可是你也的确对不起他,若是我留下了你也对不起我,我所求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逍遥山水间,你给不了我。”
       齐琼呐呐道:“是啊,我现在……已经,给不了你什么了,反倒是你,给我弢兮,给我匕首,给我九霄环佩·”·       弢君迈出脚步,继续走在暗道里,道:“所以,出去之后便一别两宽吧。”
       一别两宽一笑置之这段感情究竟是他多情,还是弢君无情为何每一次分离,无所谓的都是弢君·       齐琼呐呐道:“你可知我一直忘不了你五年来,午夜梦回,我做不到一笑置之。”
       弢君没回头,又走在暗道里:“可你总归是有了伴侣·”·       齐琼道:“我一人你可知有多孤寂我看到阿鲁耶纳想的都是你红了眼眸,忍着痛苦的模样。”
       弢君道:“你也并非孤身一人·”·       “是”齐琼握住弢君的手臂,“我找了温灸,我知道你怪我,可那些日子若不是温灸作陪,我如何度过我这一生不可能等着一个死了的你”·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弢君只是轻轻的拂开齐琼的手:“罢了,公子,我不是怪你,只是……我一直在争求命里没有的东西,我累了。”
       齐琼无话可说,若是弢君留下他不知如何与温灸解释,若是弢君不留下,他又宁愿与温灸解释然后留下弢君·既然弢君说累了,他便等,等弢君修养好,总会有不累的一天。
       弢君道:“马上便到中心了,这个阵法以活人养之,以尸气镇之,恐怕会有什么超乎想象的东西,你做好准备·”·       “嗯。”
齐琼握紧匕首··       很快,暗道便到了尽头,他们能感觉到周围没有了墙壁·只是这里一片漆黑,他们看不清楚,也没带火折子,所以齐琼只能拉着弢君的手臂,一起向中间走去。
       可是忽然,四周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蓝色光点,好像是趴在石壁上的虫,这些光点从圆形的底部开始,一直延伸到上方,他们上方就像一个井壁,他们就像在井底一样。
这个场景是浪漫绚丽的,只是现在两个人没有注意这个情景的绚丽,只是在想,这光点是何物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是不是真如井一般直通地面·若是直通地面,他们便可以直接往上出去。
       光点不再延伸时,他们前面升起了一簇焰火,也是蓝色的,却如同水晶一样凝固下来,大小如拳,散发着光芒·而这光芒的前面,有四个人影,一左一右,剩下两个人影一站一跪,在前面。
       最前站着的人影道:“你们来得未免有些慢·”·       是了尘的声音··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焰火的光芒渐盛,这“井”内的情景也清晰起来。
       了尘前面跪着的,竟然是温灸·了尘提前退出战场,他们怎么想不到了尘会回去·那些花纹阻隔的是蛊尸蛊人,阻隔不了了尘。
       齐琼已经放开了弢君,上前一步:“你把温灸放了·”他本来就愧对温灸,现在怎么能让温灸丧命于此·       了尘一身道服,左右两人也是道服,明显是罗虚派的。
齐琼不知道虚尘子有没有参与,如果参与了那就糟糕了,虚尘子深得皇帝信任,如果虚尘子会做出这些害人的事,虚尘子在皇帝身边,若是给皇帝提出什么不好的建议,受苦的还是天下人。
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弢君、温灸这样无父无母的孩子··       了尘掐着温灸的脖子,温灸说不出话··       了尘道:“他暂时还有用,我可不会放。
这不是五年前的琴侍弢君吗”·       弢君握紧剑,看着他:“你使计带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喂养蛊人那么简单吧”·       了尘大笑一声:“当然,筹谋多年当然不会只是养着几个蛊人。”
       齐琼问道:“那是为何”·       了尘右边的道人道:“师弟,与他费什么话,早点办完我们早点出去。”
       了尘点点头,对齐琼道:“看到你前面那个石台了吗”·       齐琼前面,也就是齐琼与了尘中间有一个石台,半人高,上面刻着花纹,石台之间有一个莲花一样的晶状物。
       了尘继续道:“划破你的手腕,把血滴在那朵莲花上·”·       弢君道:“我来·”·       了尘轻笑一声:“你的血可不行。”
       温灸这时突然脑袋后仰,重重打在了尘跨间,了尘吃痛,手一松,温灸忙起身,了尘右边的道人过来拉住他,一把剑横在温灸面前,了尘忍着疼痛,抽出一把剑直指温灸,温灸却不理,对齐琼道:“公子,不必管我,你们走吧。”
       齐琼怎么可能弃他而去,不说他是温灸,就算是那个小厮被要挟,齐琼也不会走··       了尘回头道:“还不动手”他的剑前进两寸,抵在温灸胸口。
       齐琼抬起匕首,划破手臂·那把匕首是弢君送给梨悴的,六年间染的最多的便是齐琼的血,弢君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鲜血流下,流到那朵莲花上。
莲花渐渐焕发出生机,变得鲜红无比·之后,莲花开始长大,了尘三人都贪婪地看着它··       温灸痛心道:“公子,别划了,再流下去你会死的。”
       齐琼却似充耳不闻·死他终于可以死了,虽然不明不白·五年沙场他没有死,父母逝去他没有死,面对阿鲁耶纳,他没有死,在那次阿鲁耶纳已经围困住他们,他也没有死,还逃出去孤身一人带来援兵,解救了纪珂一干人等,在出逃过程中,他最对不起的就是纪珂失去了一条手臂。
       弢君过来握紧他的伤口,阻止鲜血继续流:“够了”·       了尘道:“不够,还远远不够我要你所有的血,我还要阙朱的血”·       “谁敢要我的血”阙朱人未到先出声,声音传到几人耳里,阙朱的人也出现在几人面前。
       了尘大笑:“你来得正好”·       阙朱正要拿着无双过去,齐琼便道:“站住。”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阙朱道:“为何”·       了尘的剑又往里一寸:“因为他的心爱之人在我这里。”
       了尘说出心爱之人时,弢君不知作何表情·明明早就告诉过自己不需要留恋的,可是他听到心爱之人时心里还是一痛·是啊,齐琼心爱之人应该是温灸。
世间都传闻,齐琼在沙场护着一个人,不许任何人非议,不许任何人攻击,不许任何人多看··       温灸盯着齐琼,齐琼盯着那把剑,所以齐琼看不到温灸的眼神,眷恋又不舍,不到一瞬,温灸便自己往剑上撞去,自己了结了自己的生命,温灸微声道:“公子,望来生……早遇。”
       谁也没有听见他最后的话,齐琼大喊道:“温灸”·       三个人没了顾忌,拿着剑冲上来,与了尘三人厮杀在一起,齐琼放了很多血,弢君一直在他左右,阙朱一剑砍死了一个道人,来砍了尘,了尘却疾跑几步,拿了石台那朵刚刚被齐琼鲜血浇灌的莲花,一个跃升,竟然直接跳出去了。
剩下的道人一急,却一手难敌三人,被阙朱一剑贯穿时,不敢置信道:“师弟,你……”三个道人终究是逃了一个··       齐琼一步一步走向温灸,温灸已经断了气儿,回天乏力。
       齐琼抱起温灸的尸体,却起不来,他失血过多,身体疲乏·于是齐琼与温灸一起躺在地上,他觉得自己的鲜血还在往外流去,他的生命也一起流出去了,他好像还看到了黑白无常,白无常问他:“你想活着吗”·       他道:“想。”
弢君还是孤身一人··       白无常问他:“你为什么要活着”·       他道:“我不想死去。”
       白无常噗嗤一笑:“曾经有个人说他活着是为了不枉此生,你呢”·       齐琼道:“我也不想枉此一生。”
       白无常道:“可是你和他不一样,你必须死去·”·       弢君只当齐琼太累,或是太伤心才躺在温灸尸体旁。
他唤阙朱:“你来看·”·       阙朱过来,那个石台上的花纹正在淡去,等花纹完全看不到了,石台突然沉下,只留下一个洞,弢君伸手探了探,洞里有一把匕首,精致得很。
       弢君拿出来,试了试,那把匕首太过锋利了,竟然削铁如泥,甚至连无双都无多大作用的石壁,用这把匕首也能轻易削开·弢君大为惊喜,忙去叫齐琼,却怎么也叫不醒。
他探了齐琼的鼻息,早已不在,他才知,齐琼已经死去··       弢君绝望地看着手里的匕首,又看看齐琼,浅浅一笑,没用多少力就割断了他的喉咙,他也倒下,在齐琼尸体旁。
从相识到终生相许,我与你用了一年·最苦莫过相思,最远莫过- yin -阳,我与你从最苦到最远竟只用了短短一月·我们相处的时间何其短暂,公子,你听到这个会不会也如我一般感到惋惜可莫惋惜,我去- yin -间守你可好·       阙朱看着这些情景,骂道:“都是笨蛋。”
       世间的人都是笨蛋,哪有那么多为情所困若是不顾情谊,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悲惨的事·“若是不顾情谊。”
阙朱看着那三条尸体,呢喃道,“是不是就像我一样,像我一样游走在世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的人会看到另一个人便会笑,便会开心;不知道那些人的朋友为什么两肋插刀;不知道有的人看到生命消散会难过,为什么有的人会伤春悲秋;不知道有的人为什么害怕,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充满了力量;不知道为什么一己之力无法撼动大山河流,无法制造星辰轨迹,可是有的时候却强大到天地为之失色,妖鬼为之震撼……”·       这把匕首比无双还要锋利,就是太短,不然一旦出世肯定会让整个武林震动。
了尘没有带走它是不知道它的存在还是知道有它但是不带走,若是后者就说明了尘带走的那一朵莲花比这把匕首有价值多了··       这个阵法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鹤州也有一个这样的阵法别的地方还有吗如果别的地方也有,那需要多少人才能满足这些阵法·       罗虚派又是怎样的一个门派说是一群道人,可是这群道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道人不是应该救济难世吗了尘带走的莲花究竟有何功效为什么只有齐琼和阙朱的血有用·       柳右相死前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柳右相为什么会那么怕那一曲琴曲真的只是因为他哥死前恰好听过吗·       还有风箐辰在院内的倾诉真的是对着情人吗他口中的兮儿真的只是情人吗还有弢君的身世,风箐辰说弢君绝不会是那么卑微的身份,他知道弢君的身世吗弢君体内的蛊又有什么作用·       这些的答案,齐琼与弢君都不可能知道了,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也不必知道了。
       本书完·作者有话要说:·撒花·完结撒花·第60章 番外一·       我叫温灸,丹州一户穷苦人家的孩子。
我娘听说以前是名动丹州的美妓,只是后来怀孕了,生下我,不知道我爹是谁,也许是一个风流才子,也许是一个商贾,也许是守门的小厮,呵,也许是毁容被赶出后到的那户农家的庄稼汉。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从小我就被欺负,说我是野孩子,不是不难过,只是后面就习惯了·习惯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什么都能习惯。
       后来我娘辗转找了一个军医,把我托付给军医,用身体·那一晚我在外面,那个军医说我娘虽然脸毁了,可是身段还不错·那一晚的星星好多,可是没有一颗的光芒能够照耀到我。
我才十二岁,听着里面的声音,我却什么都懂··       后来我被那个军医带走,带到军队里,他让我背医书,我背得想吐,可我还是要背,背不出来就要挨打,就要挨饿。
他让我去找药材,找不到也要挨打挨饿·过了两年,军医对我渐渐好起来,吃的也好了,但是我还是背着医书,找着药材·后来军医竟然对我起了别的心思,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男的不只可以睡女的,还可以睡男的。
我反抗过,可是没用·之后的之后,军医还经常让我去陪哪一个校尉或是哪一个士兵,军医会收钱,所以他们都是往半死折腾·后来丹州失守,我跟着那个军医迁到后方的州县,过了不久就来了一个人,听说是他带着魏将军打走了突厥。
可是这些于我无关,我还是要替将士们包扎伤口,还是要背医书,还是要外出找药材··       后来听说突厥的将军又来了,我们这边也出来了一个齐将军,听说带着魏将军打跑突厥的就是他。
       有一次,齐将军打仗回来,受了重伤,他们说这是齐将军回家来后的第一仗,完全是拼命·那一仗受伤的人很多,人手不够·军医想着那个齐将军快死了就让我去医治,我便去了。
他的伤很重,但是看到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硬是挺过来了,活得好好的··       齐将军养伤的时候让我换药服侍,所以我的生活好了很多。
之后他的伤好后也把我留在身边,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之后,他的名声愈发大起来,他说我可以住在他这里,他说他已经办好了我的事,我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想走的时候说一声就行。
可是我在他的身边过得这么好我那里会走我便一直留在他身边,他说我对于他来说不一样,所以我叫他公子就行,我也一直叫他公子··       我知道一个将军留一个男人在身边肯定会有很多非议,我的过往也会让他不光彩,可是我从来没听到过什么,也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当着我的面表现出鄙视,我知道都是他在压着,我很感动。
       一个人受惯了苦难,只要别人对他稍微好一些,他都可以以命相报,更何况公子对我这么好,简直不敢想象·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过关于我的过往或是流言,公子从来不碰我,最多只是拉一下手臂,我不是期待着他对我干什么,只是我很惊讶,别人对我要么不屑一顾,要么就有一些想法。
可是公子对我太好了,就像……家人一样··       阿鲁耶纳死后,突厥请求和亲,两国安稳下来,我和公子回去,我先回了山庄,公子去长安述职,之后公子送公主去和亲。
       公子回来之后与我说,他不再是将军了,他要去苏州,问我要不要跟着,我要是想走也可以,他会给我银钱·可是我不想走,公子对我很好,不论生老病死,我都愿意跟着。
       在山庄独幽阁外,那片梅林下,公子说:“怎么十五六岁的说话就像五六十岁一样·过了元宵我们便回来,那时梅花正开呢·”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公子心里是思念着另一个人,我开始时还奇怪,为什么公子那么喜欢给我白衣,他所思念的人恐怕也是一身白衣吧。
       到了苏州才知道,他原来是隐阁阁主,有无数财富·他也没有嫌弃我,养着我·他要查看账本,我不能打扰,他怕我无聊,给我找了很多医书让我解闷,可是我看够医书,不想再看。
那些医书是公子跑了很多地方找来的,说是给我的惊喜,我一点也不惊喜,可是我不忍心说出来·他心里的那个人应该很喜欢看医书吧,也许我与公子的相遇也是曾经公子与他的相处。
       公子说,我的手长得好看,适合奏琴,所以他把九霄环佩拿给我,给我找了一个琴师,教我学琴·我知道他的书房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摆着一把琴,不论是什么琴,绝对没有九霄环佩好,那么那一把琴就是公子心爱之物,也许是心爱之人的物件。
       那我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影子,公子对影子都这样好,对那个人会到什么地步我突然很羡慕那个人,公子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之后就是你们看到的情景了,和公子一起被困在暗道里·我坐在骨坑里等着公子,公子和那个殿主走的时候我也很羡慕他,如果我有他那般能力我就不用在这里枯等了。
·       过了很久,了尘突然回来,说他们遇难了,让我们快去帮忙,我就跟着他走出去,走到暗道里,他突然把我打晕,我听见他对董三娘说,我突然晕倒,然后是董三娘倒下的声音,然后是荆玉展倒下的声音。
我听见了尘对那个小厮说,照顾好他们··       他们没事儿就好·我醒来的时候,我的脖子就被捏在了尘手里,前面就是公子·公子好像变化很大,眼神里散发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了,我看到殿主没有了斗笠,露出脸,那张脸很精致,很好看,我终于知道我是谁的影子了。
我觉得很好,所以我对死没有畏惧··       公子,我很幸运能够遇到你,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也许是死在哪个人床上,死在这里比死在床上好。
       公子啊,希望来生我可以早一点遇到你,比那个人还要早··第61章 番外二·       当年柳右相还不是柳右相的时候和风箐辰是很好的兄弟。
他们两人都是少年,还未入仕·风箐辰有一个妹妹风箐兮,可以说是长安第一美人,可是风箐兮却看上一个小小的都尉,要嫁与他,风家何等风光,怎么会同意·风箐兮便与那个都尉私奔了,成为风家的污点。
本来这件事大家还不知道,可是那时柳右相与风箐辰一起争取朝廷的一个职位,风箐辰的可能- xing -大些,柳右相便偷偷散布了这个消息,风箐辰因为家风失去资格,最终柳右相得以步入仕朝,两人的关系也从此破裂。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当风箐辰奏琴一曲之后,柳右相的哥哥死去,他便想起了这件不光彩的事,本来在他这个位子上的应该是风箐辰··       再次听闻一曲之后莫岳明死亡,柳右相便知道这件事是冲着他来的,有人会杀他。
如果不是他,风箐兮也许不用一定死,成为一定要被风家抹去的污点·也许这事是风箐辰计划的,他突然很怕,加紧戒备,可还是在那晚被杀了,他想对风箐辰说对不起,那些杀手会传达给风箐辰吧。
       风家放火烧死风箐兮和那个都尉的时候,风箐辰知道,风箐辰就算筹谋再久也斗不过风家,只救出了风箐兮的两个孩子,小的还被烧坏了脸。
       风箐辰先把他们送到一个村子里,找了户人家养着·隔了几年才装作周游各地,去到那个地方带回来了两个孩子,一个取名弢君,取弢隐的君子之意,一个取名梨悴,取梨花憔悴,优美伤怀之意。
他把他们带回宫里,又过了三两年,风箐辰与虚尘子外出游玩时,两个人都被皇帝安排了去处,为避免风家起疑,风箐辰只好不动声色··       之后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我便不再赘述。
       我最后一章的问题还没有完全回答清楚,剩下的问题可以自行想象·本来是想做个甜尾的,但是要把朝廷到战场,到江湖,还要转到玄幻,怕你们接受不了。
还有有些问题是要到玄幻部分解释的,可是现在玄幻部分没有了,那些问题只好不作解释了,如果你们想知道,可以评论,如果想看的人多我就加一个番外,如果想看的人没有我就不加了。
       无论你是不是直接点的这一个番外,都谢谢你看到这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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