弢隐+番外 by 瘦骨禁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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弢隐+番外 by 瘦骨禁秋(3)
·       姝妃娘娘慌道:“臣妾绝无此意·”·       皇上大怒而回,次日,圣旨便下来了,姝妃身体染疾,长安不适休养,听闻东南水土丰润,最是养人,遂封十七皇子为东南王,即日携母赶赴东南府邸。
       在赶赴东南的马车上,姝妃摸着东南王的脑袋,颤声道:“冀儿,是娘亲害了你·”·       害你早早退出太子人选之列。
       东南王只有四岁,却大人一般道:“无妨,冀儿以后会保护你·”·       姝妃抱住他,不禁悲泣。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公子,公子”·       “嗯”齐琼回神,在马车颠簸里,看向弢君。
       “自昨日公子入宫回来心情便一直不好,可是出事了”·       齐琼把要去丹州之事与弢君说了,然后道:“皇上已经应允,现在你是自由之身。
待几日后我们行出七八百里你便可以走了·”·       弢君却道:“我已经承了公子诸多恩情,怎能轻易便走北方孤寂,让我随公子一起去吧。”
       齐琼靠着木壁:“随你,你想什么时候走告诉我一声便好·”·       “那我怎么办”阙朱问道。
       齐琼:“你你留下隐阁帮忙吧·”·       阙朱:“……”·       回到齐家,山庄已经挂满了白布,齐家之人皆是白衣。
这是为齐旌服丧,齐琼自知道他大哥已死就一直穿着白衣·白衣飘然,与弢君一起,倒像是两个白衣道人··       皇上说到做到,让虚尘子来山庄拜祭,趁机“看”到妖气,寻至琨泉院,找出“妖女”挽洛,欲带挽洛回长安处决,可挽洛反抗,恐怕回到长安会伤到长安民众,无奈,只好就地火化。
       与虚尘子一起来的,是公主琴倚和琴师风箐辰,御史大夫之子罗巍平··       在山上一片空地上,有一场大火高架。
那是火化妖女的柴火·而在离火焰不远的一条被树枝掩饰的山路上,齐琼一身白衣,他对面是白衣的挽洛·挽洛没有死,火里不过是一些衣物·齐琼吩咐她道:“你下山后拿着我给你的玉佩去找一家店铺,这家店铺牌匾的左下方有隐阁二字。
你把玉佩拿给掌柜,掌柜自然就知道了·”·       挽洛点点头,齐琼又道:“你先别去找民星门的人,他们已经撤出霓城了,你爹也一起撤出了。
你先到隐阁待着,日后我会去寻你·”挽洛点点头,拜谢后离去··       一旁白衣的罗巍平看着挽洛的背影,幽幽道:“你总是想救每一个人,可世间苦难者千千万万,你救得过来吗”·       齐琼叹道:“遇到就救了吧,总归是一条- xing -命。”
       罗巍平无奈地摇摇头,弢君默不作声,三人看着挽洛的背影消失在路上才回去了·不想,挽洛走了一半,就遇到等候的琴倚。
琴倚亦是白衣,发饰精简,冷笑着道:“齐琼哥哥果然不舍得杀你·”·       挽洛一惊,转身欲跑,她身后却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侍卫。
她只得与琴倚对视,手里紧紧捏着齐琼给她的玉佩,强制镇定道:“公主这是何意”·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琴倚走近她:“我能有何意不想你活着罢了。”
       挽洛颤声道:“我……公子说日后来寻我……他如果找不到我定会知道是你……”·       “我若做得悄无声息,毫无证据,他能奈我何”琴倚说话故意慢悠悠的,观察着挽洛的神情,挽洛又惊又惧的样子激起了她的捉弄心思,她接着道:“把她绑了。”
       几个侍卫上前,挽洛反抗不成,瞬间被绑倒在地,琴倚笑道:“怎么样前几日我做的饭食可还好吃”·       挽洛看着掉落在地的玉佩,绝望道:“若杀便杀。”
       琴倚转身,不再看她,轻飘飘道:“埋了吧·”·       几个侍卫利落地将挽洛以及她的行李,加上那块玉佩都扔进挖好的深坑里,填土活埋了,再细心盖上雪,直到与周围无异。
·       琴倚盯着眼前的大树,笑道:“来年这颗大树必定长势极好·”因为它今年有了极好的养分··       山庄落满白雪,山庄内的人都是身着白衣,整体看起来犹为轻旷空灵。
齐琼带着弢君回到琨泉院,却见风箐辰和虚尘子站在院内等候,齐琼不明其意,请二人入室坐了··       风箐辰与虚尘子是好友,两人一起外出游历半年,几日前方才回到长安,却带回了妖星祸国的预言。
齐琼也不知这是皇上的计谋还是果真有此天象··       风箐辰坐在软席上,笑道:“我看这楼背后有一个曲廊,幽静自然,我想与我那徒儿去走走,不知公子可否应允”·       齐琼点点头,让弢君去了。
于是这厅里,只剩下他与虚尘子,他命人添了茶,问道:“道长,不知妖星祸国之事是真是假”·       虚尘子自小生活在道派,气质卓然,又看透世事,双眼清澈却有着出尘的光芒。
他应道:“是真,再过几日,丹州失守的军报便会到达长安·”·       齐琼:“观天象果真能观出一国运势”·       虚尘子:“的确,天象缜密,若细细推演,必能预查事件。”
       齐琼好奇道:“那天象能否预查一人运势”·       “一人运势是看气。”
       “气”·       “对,我观公子气晕灼灼,想必此去定能赢回丹州。”
       齐琼大笑:“借道长吉言了·”·       虚尘子会心一笑:“公子的名字不知是何人所起”·       齐琼喝口茶,道:“我爹。”
       “不知齐大人怎么会单取一字琼”·       “我爹说是有神女托梦,说取一字琼最好。
玉命荣华·”·       虚尘子笑得颇有深意:“是个好名字·”·       莲溏曲廊··       风箐辰与弢君一路走着,一路聊着天。
       风箐辰虽是宫内首席琴师,可是一向喜欢游历,与同好的虚尘子一起更是游历诸地·几年前,他去到一个村落,即兴演奏了一曲琴,就听到抱柴回来的弢君哼了出来,一音不差。
他很是惊喜,带他和他妹妹来到长安·若说弢君对于这些事物是记- xing -极好,那梨悴便是真的天赋极佳,可怜梨悴却要流落风尘··       “你近来可好”风箐辰出声问道。
       弢君:“很好,公子待我很好·师父,我要随公子前往丹州,以后梨悴就拜托您了·”·       “嗯。”
风箐辰惋惜道,“梨悴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日后我会护着她·”·       弢君笑笑:“那我便放心了·”·       “你去丹州……一定要小心。”
       “我自会小心·”弢君笑着应了··       “你……”风箐辰迟疑道,“果真如传言那般成了……”·       弢君一顿,羞赧道:“我……不是……”·       风箐辰何其了解他,见他支支吾吾便大概了解了几分,叹气道:“我护不了梨悴,竟然也护不下你。”
       弢君动容:“师父,不是你的责任,是我自愿的·”·       “唉你……你让我如何说你你可是遇到难事了,莫非就是梨悴生辰那次”·       “是。”
       风箐辰扶着他的肩,郑重其事道:“弢君,你的身份绝不比别人低,你不用把自己放在如此卑微的境地·” ·       弢君微微仰头,情绪有些激动:“师父知道我们的身份吗为何师父从来不说能不能告诉我”·       风箐辰放下手,背着手走道:“你虽然长在乡野,可是这世间人人平等,你即是你,不用迎合别人。”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不是的·”弢君跟上他,“我们与那些所谓的舅舅叔叔们长得一点也不像,我从小就知道我们与他们绝不是一家人。
听师父刚刚所言,师父是知道的·”·       风箐辰不欲多言,搪塞道:“我只是带你们回来,并不知道你们的具体身份·至于你说的你们与他们长得不相像便不知道了。
有的人长得就是和家里人不一样·”·       风箐辰不肯说弢君便也不再问了,走尽了曲廊再折回来,风箐辰告辞,虚尘子也一并告辞。
齐琼与弢君送二人至琨泉院门口,看着二人离去,齐琼笑道:“你与梨悴果然是风琴师养大的·”·       弢君抬眸:“怎么说”·       齐琼笑道:“你不觉得你们的眉眼有几分相似吗”·       弢君一愣,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些,那……·       “想什么呢”齐琼拍拍他的肩,弢君回神道:“没什么。
独幽阁的梅花开了,公子要去看看吗”·       “好啊·”·       血梅点点开放,就似雪地上溅了血点一般。
置身于其中,白色的雪,黑色的枝,红色的梅,颜色纯粹,弢君压一枝梅花轻嗅,白色的衣,黑色的发,血一般妖艳的梅恰好在唇间,齐琼遥遥看着,他承认,他已被这美色迷住。
他缓缓走过去,靠近弢君道:“我教你一些防身的功夫吧·”·       在危难之时也许能自保,在沙场危险中,也许可以逃脱。
       弢君点点头,于是在漫天的血梅之中,齐琼言传身教,折一枝梅,将齐家的刀法教给他·本来刚劲的刀被一枝开了梅花的梅代替,犀利的刀法便成了这世间最轻柔的动作。
这边风景独好,那边风景可就不同了··第二卷:沙场·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阙朱追打着了尘,从前厅一直到后花园·路上遇到了才琨泉院回来的虚尘子和风箐辰。
了尘忙躲在他师父身后,阙朱站定,不屑道:“有本事你就别躲啊”·       “了尘,你招惹一个姑娘作甚”·       了尘惨道:“师父,不是我招惹她,我一进来这山庄,遇到她她就要赶我走。”
       虚尘子挥了挥白须拂尘,谦谦道:“姑娘,不知我家徒儿如何招惹你了”·       阙朱瞪道:“你们就是一伙的,设计要叔叔去北方蛮荒之地,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虚尘子丝毫没有恼怒,笑道:“姑娘误会了,了尘只是实话实说,至于后来挽洛姑娘之事就不在我们的计划内了,我们只是受人之托。
后来,我们不也放走了她·”·       “呸”阙朱道,“你们就是要叔叔离开·”·       了尘一生最是敬佩师父,此时他师父被人呸了一声,忘了脑海里不与女斗的思想,站到前面,大声道:“你凭什么骂我师父”·       这模样全然没了在长安街头镇定自若的清高。
       阙朱插腰:“就骂了怎么着你师父和你一样是坏蛋,你是小坏蛋,你师父是大坏蛋”·       了尘已经二十,已是及冠,此时与一个小女孩喧哗,吸引了过路仆婢的目光,虚尘子用拂尘拍打一下了尘的头:“为师如何教你的在别人家里大声喧哗,与一个女孩叫骂,成何体统”·       了尘瞬间弱了气势,乖乖跟在虚尘子身后走了,阙朱也不拦,虚尘子看透一切的眼神让她极为忌惮。
虚尘子走出几步,回头叫了阙朱一声:“小姑娘·”·       “你才小我不小了·”阙朱回头,面色不善道。
       “好·”虚尘子一笑,“你的名字是叫阙朱吗”·       “是。”
       “阙朱姑娘,与人为善,不计过往,方才一生安乐·”·       阙朱觉得他意有所指,气道:“要你管。”
       虚尘子一向得人尊敬,现在这般竟也不恼,仍然笑得清灵脱俗:“贫道多言了,不过是真心希望姑娘一生安乐·”·       “我必定一生安乐。”
阙朱挑衅道,“不论与人为恶还是计较往事·”·       了尘低声嘟囔:“对牛弹琴·”·       “你说什么呢”阙朱又要追上去,虚尘子斥了他一声,几人这才走了。
       阙朱与他们背道而驰,一直来到琨泉院,听琨泉院伺候的小厮说齐琼不在,又往独幽阁走去,看到满地梅花花瓣,两人皆是白衣在雪地取梅起舞,不欲打扰,折回自己的屋子。
       什么时候她才长大啊,长大了是不是就不会在乎是否是一个人·       时光飞逝,离去总是免不了的。
在离去的前一天,琴倚来找他·彼时齐琼坐在曲廊上听弢君奏琴·这些天夜晚为大哥守灵,白日里处理隐阁之事和齐家的店铺,他累得团团转,今日他大哥已经入土为安,他也在离去前处理完事情,得了空闲。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琴倚进了院子,没让婢仆禀报径直循着琴声走去·待她看到白衣的弢君背影,齐琼面对着弢君,一脸沉醉。
她目光深沉看了弢君半晌才抬脚走到齐琼边·弢君停手跪拜,齐琼拱手道:“公主怎么来了”·       琴倚笑道:“来找你啊。”
随后她才免礼,看着弢君起身道:“你是叫弢君吧”·       “是·”弢君老老实实应了。
       琴倚又道:“之前齐琼哥哥说要带你去时我还觉得疑惑,今日仔细看了才知道·”琴倚离弢君不过两步远,缓缓道,“若是我身边有一个容貌冠绝的人我到哪里也是想带着的。”
       “……”弢君不知如何回答,琴倚接着道:“你跟着齐琼哥哥一定要照顾好他·”·       “是。”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和齐琼哥哥有话要说·”·       弢君抱琴退下了,齐琼靠着木柱,审视着她,琴倚回头他立即微微一笑,像是始终如此和善的模样。
       琴倚也笑,道:“齐琼哥哥你去了沙场一定要小心,那些打仗攻军的事你交给下面的人来做就好,你一定要安安全全地回来·”·       齐琼点点头:“你放心吧。”
       琴倚拉着他的手,不舍道:“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伯母·”·       齐琼此去,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的娘亲,林婉姝。
林婉姝自嫁给齐渊,二三十年间与齐渊相处的时光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年,去除最后齐渊辞官的三年,就只有两年了·每一次皆是匆匆一聚齐渊又要奔赴北方·有几次,齐渊连盔甲都没有时间脱下,匆匆见她一面又得走了。
齐琼从小在林婉姝身边长大,深知林婉姝的孤寂痛苦··       此时琴倚一提,他不免感动·现在连他也得离林婉姝而去·齐琼突然跪下,附身道:“如此便请公主多来看望娘亲,令娘亲不至于一人悲戚。”
·       琴倚忙扶起他:“齐琼哥哥何必跪我伯母以后也是我的娘亲·”·       齐琼没有接话,琴倚与他聊了些别的,天色昏黑下来才离去。
       再过一夜,他便启程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一场十七年的宴席终于也要散了·聚散便是这样无理,大多数时候它都不随人愿,明明你想要散的,可是它偏偏把你与他人聚在一起,明明你想要聚的,可是它偏偏要把你与那个人分散。
       也不知这一次的分散要经历几次春秋··       齐琼翻身上马,看着为他送别的一众家眷和朋友·他的娘亲似乎在短短几天内就老去十几二十岁,白发已经爬上了发髻,眉头上的皱纹好像再也下不去了。
他鼻子一酸,下马给林婉姝磕了三个头,额头青红一片,再度翻身上马,不忍心再留,打马离去·跟着他一同离去的是林三几个人,还有皇上派来的几个兵士在山下等着他们。
       林婉姝已是习惯这样的离别,没有泣不成声,眼泪都不曾留下,只是眼里的精光不在·只是过了一个新年,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长子亡去,二子仍然留在长安,三女去了东南,不知归期,四子去了北方,而丈夫,去了南方。
在这山庄里,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座孤寂的山上,只留下她一个老妇··       罗巍平身边站着的是阙朱,待马蹄扬起的灰尘落下,他低头对阙朱道:“走吧,长安还有一个人需要去隐阁,你们便一起吧。”
       琴倚挽着林婉姝,轻声道:“伯母,别难过,齐琼哥哥还会回来的·”·       林婉姝点点头,转身缓慢地回了山庄,却在唇齿间道出一句话:“也不知我死前还能不能见到儿女。”
       琴倚一惊,心慌道:“别乱说,伯母身体还好,再活个二三十年没有问题·”·       林婉姝一笑:“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他爹的身子我也清楚。”
       齐琼带着弢君、林三一行人下了山,山下皇上派遣的兵士已经在等着了·他们这一次要做的不仅是送齐琼去北地战场,还要护送粮食去到那里。
这么多人在行走,齐琼不再骑马,躲进马车里与弢君一起,风雪严寒,马车不透四壁,自然温暖··       皇宫内,皇帝批阅这奏折,一旁的公公接过小太监奉上的信,打开看了,看后见皇帝看向这边,遂笑道:“皇上,齐家四公子已经启程了,在计划之中。”
       “嗯·”皇帝遥望着前方,“说到底是朕亏欠他们·可齐旌已死,若是不送他去北方,齐渊就不会用心给我练兵。”
       公公点点头:“还有齐家四公子在启程之前肃清了我们曾派去山庄的探子,只留下了那个人·”·       皇上一笑:“看来他也不是传言中那么无能,不过那个人他留下是刻意,还是不知”·       公公低头谦笑道:“这老奴便不知了。”
       “齐隼是在长安任职吧”·       “是·”·       “升为- she -声校尉,守卫城门。
给颗甜枣·”·       “这无故升官……”·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这‘故’你去找。”
       公公低头应道:“是·”·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马车已经走了十天,走了路程的一半。
现在停在一个村子里,附近没有驿馆,他们便征用了村里最大的一座房屋·这是一座寺庙,里面的不过十个沙弥,一个方丈,最小的沙弥只有七岁,最大的是方丈,白胡子,皱纹横生,六十有三。
       队伍里并无女子,所以大家都是挤着过夜,夜里又冷,这样也可互相取暖·齐琼找了一个靠墙的地方躺下,弢君睡在他与墙之间,身下是厚厚的枯草,身上是白日披着的狐裘。
前几日都是歇在驿馆,齐琼从小养尊处优,第一次和那么多人挤在一起,睡在庙里,难免有些睡不着,弢君倒是很快入睡了,也许是近日车马劳顿,累着了·齐琼闭眼听着细雪的声音,听着听着,就在他意识模糊快要睡过去时,听到滋一声,然后是冰雪消融的声音,他又醒了,清晰地听到一个士兵回来躺在他们中间。
       细雪洋洋洒洒落了好久,明早的路也许更难走·齐琼虽然不走路但是他清楚,有很多士兵脚上都生了冻疮,又痒又痛,却还要坚持行路。
齐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意识又要迷糊过去时听到了一个人打呼噜,然后这个人的呼噜勾起了很多人的呼噜·他只得又醒过来,看一眼一旁的弢君,果然,弢君皱起了眉头。
       清早,大家吃了几个沙弥煮的饭食又起身上路·齐琼昨晚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上马车困得很,于是在马车上睡了一路·弢君靠着窗,如同以往一般凝视着窗外,十天,他差不多习惯了,他可以在这里坐上一天,看上一天的风景。
雪是越来越厚了,有的地方是绵延的山脉,有的地方是舒坦的平原··       又是一天·这天夜晚他们到达一个驿站,他们得以好好洗一个热水澡然后睡在床上。
驿馆房间也是有限,齐琼与弢君是一间房的·两人洗漱好坐在屋子里,这个驿馆条件并不好,房间狭小,桌子两步远的地方就是床,坐在床上还可以拿到桌上的杯子。
齐琼躺到床上,弢君仍然坐在桌旁··       齐琼拉过一床被子放在外面,自己拿剩下那张裹了,弢君还是坐在桌边,于是他问道:“弢君,你还不睡吗”·       弢君点了点头:“公子先睡吧。”
       “那你给我唱首歌吧·”·       弢君:“……”唱歌·       “我突然想听你唱的歌,以前在长安听到的那一首。”
·       弢君喝完一杯清水,齐琼以为他不愿快要睡过去时弢君低声唱了起来,一如那日在长安的歌调,凄婉悲伤,空旷无奈。
也一如那个梦中的歌调,齐琼仿佛看到了那个白衣背影··       我不知有家的乐趣,亦不知无家的悲苦··       齐琼忽然坐起来,吓得弢君断了低唱。
齐琼说:“从此以往,我便是你的家·”·       弢君愣愣地看着他,忘了反应·齐琼砰一声倒在床上,闭上眼·刚刚一切就像是梦游一般。
可是他闭着眼他清楚,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一旁的弢君不知为何齐琼突然这样说,可他心里确实一暖·家,他不知道家是什么,也不知道有家的人是怎么样的,更不知道一个人竟然也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的家。
       他们没有到达丹州,因为丹州已经失守了,就如虚尘子所言··       齐琼本来就是没有实权的官,他来这里的任务只不过是督促齐渊练兵,再把练好的兵送来这里。
他并没有得到多少人的尊重,在战乱的地方是以实力说话的·他与弢君被分配在郊州一个不起眼的城市,负责粮草的接待·这是一份闲职,在没有粮草运送来时他有无休止的休息时间。
安排这个的是齐渊的一个旧部,现在在战场一线厮杀·其实在战场上决定成败的只是那么几场战役,可是这几场战役需要长时间的相持和攻守,需要长时间的刺探敌情。
       突厥人大多凶悍,战斗力不俗,而本国的人崇尚舞文弄墨,战斗力不强·若非郊州易守难攻,只怕突厥就可以直捣长安,夺取政权了。
       此时,齐琼正坐在一个山坡上遥望战场一线的城墙,但是看不真切·弢君抱着琴坐在他身边,他们已经来了一月了,这一月里,除了粮草到来时需要监督、记录、入库,其余时间一概休息,一个月来,他们闲了二十多天,这是齐琼在过年时也不曾有的待遇。
所以他觉得他快要成为一块石头,风化在这里··       弢君奏起琴,以往齐琼眼里还有些精光,现在这一丝一毫的精光也没有了,他最爱的琴音也唤不回他的心思。
       齐琼猛地起身,看着弢君道:“我们得找点儿事情做·”·       弢君点点头,于是齐琼开始漫山遍野地跑,去寻找军医书籍上描述的药草。
现在仍是雪天,药草都埋在雪里,所以他们大多无功而返·在晴天,积雪开始消融,化为涓涓细流··       到了三月,积雪都融化了,在一个山坡上,齐琼举起一株枯萎的草,叫远处的弢君:“弢君,你看这是那个……那个什么吗”·       弢君仍然是白衣,只是这白衣有些旧了。
弢君过来,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这是流桖草,可以麻痹身体,少量可以止疼,误食会身体乏力。”·       齐琼把草扔进沐引背着的背篓里:“你都记得啊”·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弢君笑笑:“也不能说都记得,记得七八成吧。”
       齐琼感叹:“记- xing -真好·”·       弢君:“公子谬赞了·”·       齐琼蹲下,道:“你看看这里还有没有用得到的。”
       弢君也蹲下,拨拉一下那丛草:“还有几棵流桖草,流桖草一般是丛生,找到一颗周围就可能有很多。”·       他们又把几棵草都慢慢□□,洗去泥,齐琼看到弢君一头的汗,道:“我们回去吧。”
       弢君却摇摇头,指着另一个山丘道:“前几日我似乎在那里看到了子木藤,不过那时雪还没消融看不真切,现在积雪融化了,我们也走到了这里便过去看看吧。”
       齐琼只好跟着他走过去:“我们之前来过这里”·       “来过·”·       “弢君,你走过的路、看过的书,你都记得吗”·       “没有,很多事我都记不起来。”
       “比如呢”·       “我四岁以前的事我都没有印象了·”·       齐琼:“……”我十四岁以前的事我基本没印象。
       不过片刻,两人走到弢君所说的那个山丘,弢君蹲下身去看,地面山匍匐着一些细弱的藤,黑灰色,偶尔能看到一点点绿叶,叶子如指甲盖一般大小。
弢君开始收集那些藤条,齐琼也蹲下身帮忙·两人收了大半后弢君阻止了他继续,解释道:“现在不是采子木藤的最好季节,只是军医那里子木藤没有了才要我们取一些。
子木藤生长快速,待到采摘季节也可以藤叶茂盛了,到时再取·”·       齐琼点点头:“子木藤有什么作用”·       “子木藤是止血的,捣烂之后敷在伤处可以止血。”
       两人回到住处已是傍晚,找人给军医送去他们采到的药草,吃完晚饭,却听到一个兵士在外面大声呼唤:“谁是负责粮草的齐校尉”·       齐琼忙放下碗出去,看着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道:“我是。”
       那个汉子拱手道:“齐校尉,魏将军有事相商·”·       魏将军就是把他安排在这里远离危险的旧部。
       齐琼抬头看看被黑幕笼罩的天空,入目是繁星点点·这么晚了,是有急事吗齐琼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是不是有急事”·       那个汉子只是道:“校尉去了便知道了。”
       他实在不想赶夜路,可是看那个汉子有些焦急,便也不再推脱,回房加了一件衣服,弢君看着他披上狐裘,问道:“何事”·       齐琼拍拍他的肩:“我得去前线。”
       弢君担忧道:“可是出事了”·       “目前还不知,你在这里等我,我必定早些回来。”
       “好·”弢君送他们出了门,齐琼翻身上马,回头凝望一眼,弢君一身白衣稍显单薄,可面容还是一如初见般·他说:“我等你。”
       声音几乎听不见,可是齐琼看懂了他的口型,点点头,离去·又是离别,齐琼孤身一人了·他在马背上跟着前来唤他的汉子驰骋在官道上,雪水留在路上,马蹄经过,一片泥泞。
寂静的夜里只有马蹄声,夜晚寒冷的空气像刀一样刮在齐琼的脸上,生疼··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魏将军三十多岁,是他爹以前一手提拔的。
齐渊回去退职之后,他就代替齐渊守在北方,守着国土·三年了,他一直在边关··       他听闻齐琼纨绔,曾一掷千金只为美人一笑,他推断齐琼来此绝不会用兵打仗,于是让他接管粮草,好在快两个月他也没出什么差错。
       马蹄在齐琼耳边响了两个时辰,他们终于到达边城,那个前线之城·魏将军已经在门口等候,齐琼上前抱拳行礼,那个汉子就拉着两匹马儿走了。
魏将军领齐琼进入内室,面色凝重,在这份神色戚戚下齐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却不敢深想·直到魏将军把一封书信交到他手上他才惊觉,他已是一额头汗珠·他打开那封书信: ·       齐渊齐大将军,旧疾复发,二月初九已西去,葬身江南。
       寥寥几字,却刺人心肺·齐琼身子一软,忙撑着桌子··       那个他从小引以为豪的男人,那个他从小见不了几次面却依旧想念的男人,那个传授他齐家刀法的男人,那个身体壮硕、声音浑厚的男人,果真只余一纸便西去了吗·       “来源……可靠吗”·       魏将军背对他看着窗外,闻言低叹一声:“是迹阁送来的消息,可靠。”
       迹阁齐琼此时忘了想为什么迹阁会给魏将军送消息,他只是觉得,如果是迹阁的消息那便准确无疑了··       魏将军转过身来:“齐将军练的兵也快到了,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上请皇上……”既然齐渊已死,那么齐琼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吧。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为什么要葬在江南”·       “……”·       “为什么不回去为什么不回去为什么死了还要葬在江南”齐琼歇斯底里,拿着书信的手开始颤抖,“让我娘怎么办我娘会如何想”·       魏将军答不上来,等齐琼平静了一些才幽幽道:“我不知道将军为什么不回去,不过我以前做小兵时听他说过一次,他想,若是有来生,他一定要生在江南水乡,终日行走在绿山绿水间,在一个充满诗意的地方偶遇你的娘亲,可以陪你娘遨游山水。”
       齐琼半靠在桌上,魏将军继续道:“你不知道吧,你娘是江南的·也许你爹是想死后在你娘从小生活的地方多看一看。”
       “我娘……为什么从来不说”·       “有些事情,越不说代表着越在乎。”
       林婉姝嫁给齐渊后一直在长安等候,她思念家乡却从来不说,只是日日望着南方·南方是家里大门的方向,齐琼一直以为她是在期待爹爹回来,原来那些哀伤的眼神不全是等不到爹爹。
       “我上请皇上,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齐琼眼中泪光闪闪却直视着魏将军,“我爹一生戎马,我如何可以逃脱我大哥死于战场,我如何可以畏惧国家有难,我如何可以离去”·       齐琼跪到地上,依然直视魏将军:“请魏将军看在我爹的份上,明日便让我上战场吧。”
       魏将军大为惊骇,更多的是欣慰·他看着齐琼:“你可想清楚了战场无情,你随时可能会死·”·       “我想清楚了,我爹给齐家拼出的名声不能败在我这里。”
       “好”魏将军扶起他,“从此你便是名正言顺的昭武校尉,与我一起共抗突厥”·       如此,齐琼的官职才不算是虚职,可是他的权力并不大,手下只有百余人。
并不是魏将军故意为难,而是这里的规矩便是如此,立了功就可以多些部众,不立功谁会甘愿臣服·这里的每一个军职都是上战场厮杀得来的··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军中的致果校尉,纪珂,正七品,可号令千人,他初来时是从最低阶的小兵做起的,上了诸多战场才赢得这一职位。
对于齐琼一来便可号令百人很是不爽,而且齐琼官职还比他高·所以在齐琼还没见到过他时,这一梁子便已经结下了··       之后的几日齐琼仔细勘察了周围的坏境,看了地势。
彼时纪珂正在值守城门,看着城下齐琼从这边走到那边,不以为意·齐琼手下几个兵士正是林三几人加上他不知道的几十人·魏将军待他不薄,把林三几人给了他。
而他爹……他爹……算了,逝者已矣··       齐琼坐在城旁一个山丘上,看着丹州那个方向··       “丹州已经失守了,你还看它作甚”·       齐琼回头,他身后站的正是纪珂。
齐琼继续看着丹州,道:“你认识我大哥吗”·       大哥齐旌··       “认识。”
纪珂坐下来,“他很勇猛,不像你一样软弱·”·       齐琼轻笑一声:“我软弱吗”·       “软弱。”
       “为什么这么认为·”·       纪珂似是当面数落心情颇好,折一片草叶,道:“来了几日看到的只有你整日在这里跑来跑去,有何用接管粮草是没什么差错,可是粮草还能出什么差错”·       “我跑来跑去是在勘察地形,你可听过‘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而且粮秣是军队最为重要的补给,兵未动粮草尚且先行,这样的道理纪校尉不会不懂。”
       纪珂脸上一沉:“那听齐校尉所言对行军打仗是了如指掌了”·       齐琼笑道:“不敢不敢,只是熟读兵书而已。”
       纪珂冷笑一声:“兵书是好,可是我从小没读过什么书不也靠着自己到了现在的地位·”·       齐琼:“这一点我很佩服。”
       纪珂见他脸上没有一丁点敷衍之意,反而神情认真,便对之前自己的态度有些抱歉,半晌,道:“你问起你大哥是想知道你大哥的事吗”·       齐琼点点头:“可否告知一二”·       纪珂换一个舒服的姿势,悠悠道:“你大哥骁勇,面对众敌毫不退却。
那日突厥攻进城来,他让我带领部下先走,他一个人却被突厥几十人围困,身首分离·我们……我们没能救他·”·       “是不能救他还是不敢救他”齐琼偏头看着他,目光深沉。
       纪珂脸色又是一沉:“我承认,我们是不敢·那时败局已定,不撤退也只是送死·”·       既然是送死又何必上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样的道理齐琼也懂。
齐琼深吸一口气:“抱歉,那当时大哥身边有没有什么人想带他走”·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纪珂面色还是生冷,道:“有。
当时我身边窜出来两个兵士,武功不低可是我却一直没发现·两人上去也斗不过几十人,败下阵来被突厥弯刀刺死了·”·       那两个人应该是迹阁的人。
齐琼心里有些愧疚,对迹阁的愧疚·迹阁本来是探取情报的,不是保护人的,是因为他,那两个人才被派来保护他大哥,才会死于突厥弯刀·此时他才突然想到,之前魏将军说,是迹阁的人送来的消息,迹阁的人为什么会给魏将军送消息第一个送消息的人不是应该是他吗对了,弢君·       齐琼:“你知道怎样才能接一个人来这里吗”·       纪珂嗤笑道:“就是你那个……男宠齐公子不愧是齐公子,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你有的比较多而已。”
       齐琼:“……他不是男宠·”·       “哦~一个连带兵打仗都要带着的人,一个身体柔弱还会奏琴取乐的人,不是男宠是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你你知不知道你坏了齐家的名声”·       齐琼无言以对,他仰头倒下身子,看着那些守城的将士,有些惆怅:“他们……都笑话我”·       “自然,除了你还真的没有谁会打仗带个男宠。”
       “他不是”齐琼起身,怒气冲冲,“他不是,你再说别怪我不客气·”·       “行。”
纪珂也起身,不屑道,“齐校尉,希望你收敛点,别给你大哥丢脸·”·       “干你何事”·       纪珂只是冷笑一声:“我只是劝解一番,我敬佩你大哥可不代表我会照顾你。”
       “不用你照顾·”齐琼转身离去··       你败坏了齐家的名声··       别给你大哥丢脸。
       多出一个人而已,少一口粮而已,那么重要吗齐琼走进城门,看到守门的兵卫,猛地抓住一个人的铠甲:“你是不是也在笑我”·       这个人可怜地摇摇头:“齐校尉,末将不敢。”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说什么敢不敢的·”·       “末将没有·”·       齐琼这才放过他,一人走进城门。
而他身后的纪珂摇摇头,轻语:“真不像是一家人·”·       齐琼回到住处,林三上前来询问道:“公子,马儿已经喂饱,马车也已经备好,要现在去接小公子吗”·       “不了。”
齐琼这样回答他··       现在他已经成了笑柄,不能再接弢君过来··       至少,要等到他立了功,他们注意他的功绩多过注意弢君。
他这辈子也忘不了,在初来时那些孤寂的时光,是弢君陪他一起度过·他遥望远方,弢君就在一旁陪坐,在一旁奏琴;他说得找点儿事情做,弢君就去借了药书,看着药书与他一起去找。
在他最低落的那段时光,是弢君陪他一起度过的,本来可以远走高飞,恢复自由的弢君··第30章 第三十章·       家人,家人··       家人是不是应该努力在一起,共同面对危难·       弢君在这里守了几日,不见齐琼回来。
有人说,齐琼已经在那里任职,已经有新的接管粮草的人上任了·他还是依旧去寻找药草,只是董军医常常抱怨,怎么找回来了这么多杂草·弢君知道,他这是乱了心。
大概是因为,他第一次有了家人,所以才这么挂心吧··       董军医说,前方战乱已起,突厥又攻,他得赶赴前方援助·平日里,那里也有军医,只是现下战乱起,军医不够。
弢君自请前去帮忙,董军医看着背篓里不时有些草叶,迟疑道:“这……”·       弢君看向沐引刚刚背来的药草,他今天一天采的药草。
齐琼离去时把沐引留下照顾他了·他羞赧道:“这……去战场是为战士们包扎,又不是去那里采药·”·       董军医抚着山羊胡子,笑道:“你真要去”·       “真的。”
       “这是为何”·       弢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董军医又道:“是不是为了你家公子”·       弢君双眼瞪大,看着董军医,董军医道:“我一生见过多少人,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
只是啊,你们这样的例子倒也是第一次·”·       弢君:“……”·       董军医:“好,你便随我前去吧。
只是你一定要听话,别乱跑·”·       弢君点点头··       董军医看着他一身白衣,道:“换成黑衣吧。”
       “啊”·       “换成黑衣吧·你一身白衣去那里,片刻就能被鲜血染红。
黑色就看不出来了,战士们看着心里也没那么沉重·”·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好·”·       这是齐琼第一次面对厮杀,第一次面对突厥。
他心里有些激动,他站在高墙之上,看着突厥大军渐渐靠近,原来是这样啊,他大哥,他爹面对突厥原来是这种感受啊··       “弓箭手准备”纪珂抬着手臂,号令高墙之上举着弓箭的一排又一排兵士,兵士们都举起弓箭,箭在弦上,只等纪珂一声令下。
       齐琼听候命令释放高墙之上的巨石,还有火油··       “放”纪珂手一挥,弓箭便如骤雨一般落下,突厥拿了盾举在头顶,可还是有不少人被击中,身体对穿。
拿着盾牌的已经过来,离城门不远,魏将军大声道:“放巨石·”·       齐琼便与其他兵士一起把巨石推下去,砸中的人瞬间成了肉泥。
而突厥果然凶猛,剩下的人还在继续冲·“淋火油·”·       齐琼拿起身后摆放的瓦罐,用力抛了出去·瓦罐砸到突厥人时、砸到地面时碎裂,里面的火油立即流淌出来。
       纪珂再次命令放箭,这一次的箭头裹着浸了油的布条,若打到人根本没有杀伤力·这一次的箭也不指望它有杀伤力,它的任务只是带着火苗落到火油上。
       突厥兵死伤三分之一,剩下的在百米开外,探城的几乎死伤,失去战斗力·在百米开外突厥簇拥的是特勤阿鲁耶纳·阿鲁耶纳算是突厥将军,几年前,突厥战败匈奴阿鲁耶纳是主要因素,他是下一届可汗,这是突厥人们认定的事实。
阿鲁耶纳并不年迈,相反,作为拥有这么大功绩的人他过分年轻了,今年尚且二十七··       齐琼望向阿鲁耶纳的方向,阿鲁耶纳年轻、魁梧,双眼锐利,直视这边。
齐琼背脊一凉,那是杀了上百人才有的冰冷··       巧守技巧用尽,接下来便是开城门,直接对抗·突厥死伤三分之一,这给出城对抗的将士不少鼓舞,出城的兵士气势轩昂,高举大刀前去,与突厥人正面厮杀。
齐琼自然也去了,他只见漫天的血飞溅,残肢断臂横落·他又好像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在人影过来时挥刀砍下·好像有人在叫他,“公子,公子”,又好像这只是幻觉,血腥气令人作呕,他压着胃里翻腾的酸浪,再次挥刀向目之所及的人影砍去。
       又有人在叫他,“公子·”,是弢君·可是弢君怎么会在这里·       他把刀抵在地上,撑着身子,眼前清晰起来,林三几人伤痕累累站在他面前,担忧地看着他,他问道:“结束了”·       “不。”
林三指一指远处,那里的厮杀还在继续,“公子,我们的衣服和突厥的是不一样的·”·       “啊”·       一人抱怨道:“齐校尉,你是突厥的女干细吧不对,你是来捣乱的吧两边的人你都砍啊。”
       “啊……”他刚刚好像看不清楚,只要是人影都砍下去,“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意识回来了就行。”
林三拍拍那个人的肩,“公子第一次上战场嘛·”·       然后几个人又往那边冲去,齐琼愣愣的,看一眼阿鲁耶纳的方向,阿鲁耶纳也正在揶揄地看着他,然后弯刀一偏,挡住魏将军的攻击,与魏将军打斗起来。
       齐琼躲过一个突厥兵的攻击,弯腰再也忍不住吐出来,他脑袋一抬,看到不远处双眼大睁,死不瞑目的一个头颅··       齐琼:“……”·       林三解决了那个偷袭的突厥兵,过来扶起他:“公子没事吧”·       他胡乱用手擦了擦嘴角:“没事。”
       这场战事最终以突厥逃走而告终,伤痕累累的士兵扶着更伤痕累累的士兵走进城门,到城内一个广场,几位军医脚不沾地地为兵士们清洗伤口,包扎伤口。
齐琼闭着眼倒在地上,他太累了,以前他讨厌太阳,现在他对阳光也没那么抗拒了,直接在阳光下昏睡·大多将士也都昏睡过去·军医不停地拿药水清洗伤口,再包扎。
一个又一个··       齐琼感觉自己的衣物被人掀开,很轻柔·然后是凉丝丝的药水,散发着药香,然后是药敷在伤口上,包上布条。
齐琼之前看过军医为人包扎,动作并不轻柔,因为那么多人等着,军医不能慢,而动作一快,轻柔就算不上了·可这次为他包扎的人动作轻柔得让他不愿意醒来,他勉强睁开眼,看到猛烈的阳光和一人一身黑衣,身形削瘦。
·       齐琼轻声道:“谢谢·”·       弢君一顿,继续手里的动作·然后,是下一个士兵。
       齐琼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带着一身的伤躺在床上,不能洗澡,一身粘腻·幸好有个人一直照顾着他,在他发高烧的时候,在他出汗的时候,一直拿- shi -毛巾擦洗着他的身体,让他不再那么难受。
可等他昏沉两日醒来的时候,纪珂说,别的地方过来的军医都已经回去了,因为药草不足,他们得回去找··       齐琼看着一次战役下来几乎毫发无损的纪珂:“你怎么没受伤”·       纪珂听他失望的样子面色一沉:“我受伤了的,不过都不外露,也不像你一样严重。
我知道在战场上怎么保护自己·”后一句话他是嘲讽着说的··       齐琼讪讪低头,然后问道:“你知道照顾我那个人是谁吗我想当面谢谢他。”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纪珂摆摆手,作势要走:“不知道,跟着董军医来的·”·       董军医·       齐琼支起身子:“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吗”·       “不是。”
       不是啊·齐琼垂眸··       纪珂走到门口道:“是个姑娘·”·       “军队里怎么会有姑娘”·       “可能是人手不够来帮忙的吧。”
纪珂说完已经不见身影,齐琼看着门口,无奈地叹口气··       现在弢君在哪里会不会怨他是他自己说,让弢君等他,是他说,不久就可以回来,是他说,他……他一定会带弢君回家。
       纪珂站在魏将军屋子里,一脸不情愿道:“将军我已经去看他了·”·       魏将军皱眉:“才去了多久”·       “他伤得重,需要休息。”
       魏将军坐下,端起一杯水:“军队里需要和睦,现在正是一致对外的时候,你们不能起内讧·”·       纪珂略有些不耐烦,不过碍着魏将军没有太明显:“我知道,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去看他了吗”·       魏将军瞪眼道:“我不了解他还不了解你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儿呢,可是人家第一次上战场表现得就比你好吧你第一次上去的时候……”·       纪珂连忙打断他:“我知道了,以后我不针对他便是。”
       “那你把守在他门口的兵撤了,让人家照顾他的进去·”·       纪珂不情愿地嗯了一声,退出去了。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一次战役过后,双方都需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虽然苦战损失惨重,但是可以换来片刻的宁静·所以大战过后的几日士兵们放心休养着,不过仍然有身体无损的士兵巡逻。
       弢君几次想进去齐琼的屋子都被门口的两个士兵拦了,这一日他也不抱希望,拿着伤药和干净的纱布交给门口守卫准备走时守卫叫住他:“哎,兄弟,即日起你可以自己进去了。”
       “为什么”·       “哪来的为什么”另一个守卫回道,“我们哥俩明日起要去城墙头上巡逻。”
       去城墙巡逻比在这里守门威武多了··       弢君点点头,道声:“恭喜·”·       于是他接过药推门进去。
此时齐琼还未醒,正是早上,太阳还没出来·弢君洗净帕子替他擦了脸,又轻轻掀开他的被子给他换药·齐琼伤得很重,能捡回来一条命已是上天待他不薄。
他的双腿都被砍到过,不过董军医说养好了不影响以后行走;他的背脊、胸膛、手臂都有大大小小的伤,不过这些不碍事,皆是轻伤,连药都不需要敷·他最重的伤就是腿上了。
       由于只是腿上换药,弢君只是掀了他下半截被子,动作轻柔地解开昨日的纱布,抬起他的右腿,把纱布解下·齐琼觉得腿有异样,醒来一看,眼前的被子上面露出半个脑袋。
他感觉腿上凉丝丝的,他的大脑也凉丝丝的,这……什么情况还在做梦吗·       弢君解下纱布起身,看到齐琼在盯着他瞧,笑道:“公子醒了饿吗”·       齐琼闭上眼,绝对是梦。
       “公子,公子”·       声音一点点靠近,他只得再睁开眼:“弢君”·       弢君点点头:“嗯”·       “你怎么在这里”·       弢君放下刚刚解下的纱布,拿起洁白的新纱布:“董军医带我来的。”
       “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嗯,虽然手法生疏,但是在经过几十个士兵的包扎后已经达到董军医的要求了。”
       (那几十个士兵:“……”)·       齐琼还是有些发愣,坐起身看着弢君替他敷药、包扎,动作娴熟:“不是说是个姑娘吗”·       弢君眼神一暗:“军中没有姑娘。”
       “纪珂还说是来帮忙的……”齐琼感受到弢君越来越用力,忙止住话题,半晌笑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弢君系好纱布,抬头疑惑道:“吃醋是什么”·       齐琼解释道:“就是不高兴。”
       弢君了解地点点头:“那我是吃醋了·”·       齐琼本来是逗他,现在他这么认真答了,自己便尴尬起来,弢君继续道:“我照顾你几日,你一醒来就提姑娘,我是有点不高兴。”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齐琼问道:“如果你照顾梨悴几日梨悴醒来便与你提别人,你会不高兴吗”·       “会。”
弢君认真道,“好歹要先与我道一声辛苦·”·       齐琼:“……辛苦了”·       齐琼:“那你这个不是吃醋啊。”
       “可是我的确不高兴·”·       “不高兴和吃醋是有区别的·”·       “你刚刚说的吃醋就是不高兴。”
       “我……好吧,差不多差不多·”齐琼妥协,“董军医怎么会带你来这里这里环境不好。”
他怕他与那些兵士接触,会听到不好的话,毕竟现在他还没有做到能够用实力使他们屈服的地步··       弢君走到桌边收拾着东西,道:“我自己要来的,想来看看你。”
       想来看看你·只是为了看看你·齐琼一怔,望向弢君,弢君脸上很是平静,就像说的不过是我有一个妹妹,叫梨悴这样的话。
可是正因为这是事实才能无所顾忌的说出,才能有这样的眼神··       “我……我还是没能回去·”齐琼有些惭愧。
       “无妨的·”弢君坐下看着他,“你不能回去那我来也是一样的·家人不就应该是这样,互相帮衬,共度患难吗”·       “家人是啊。
家人就应该这样·可是若是我当初没有说我就是你的家,你……”他欲言又止,半晌还是继续道,“你还会来吗”·       弢君微微一笑:“会的,因为公子予我诸多恩情,我一定会待在公子身边。”
       这一瞬间齐琼说不上是有些失落还是感动·他继续追问:“如果没有那些恩情呢”·       “没有的话……”弢君皱起眉头,“我可能受皇上命令去往别的地方,继续做探子。”
       不过还好,有这些的·从九月到现在的三月,他们已经相伴半年,半年里发生的事足以改变两个人的命运·一个只是皇宫探子,琴侍弢君,一个只是将军之子,纨绔齐琼。
半年后,一个已经脱离探子这样危险的身份,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上战场厮杀,做六品校尉·虽然两人身在战场,不知- xing -命几何,不过他们都不后悔·他们都找到了新的方向。
       在洛阳城内有一条繁华的街道,街道上商铺榷立,餐鼎、摆饰、桌椅、纸伞、发饰、布料、鲜衣、美食、骏马、华灯、烟火、梨园、鼓吹、古董、花鸟等一应俱全。
过了新年后崛起了一个门派,隐阁,一个商派·隐阁主营鲜衣、美食,它的店铺皆换了牌匾,原来的牌匾上隐阁二字只是小小的在左下角,现在二字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牌匾正左边。
自齐琼走后,罗巍平带着阙朱回了长安,再带着阙朱和穆市观来到洛阳·穆市观便是那日齐琼骗回去的小贼·洛阳是隐阁主部,这里有齐琼千辛万苦找到的一个人,余老,余老做生意是一把好手,无奈被人诬陷,锒铛入狱,老来无子五女,孑然一身。
齐琼特地拜访,应聘··       穆市观此来主要是与余老学习商道,然后与余老一起发扬隐阁·两个多月来穆市观学到了不少,阙朱在一旁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
可是阙朱并不喜欢这些,整日里得空就往外跑,不时拿着许多药草回来,晾晒、磨碎、配成药剂·历时两个多月,隐阁也发展了不少·之前隐阁一直处于发展期,只是齐琼不愿引起过多注意,他想慢慢来,只是现在他不得不快速发展了,不得不多发展一条路。
       这日,穆市观跟着余老查账回来,阙朱正在院子里曝晒药草·药草并不多,只有一小把·他很是好奇,这个与他一起来洛阳的小女孩是什么来头是医师吗·       他捏起一条晒成黑褐色的似是草叶一般的东西,问道:“阙朱,这是什么”·       阙朱从小巧的石磨上移开目光,看到他手里的药草,道:“断肠草。”
       穆市观一愣,道:“断肠草是悬崖峭壁上才有的,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得到·”·       阙朱笑道:“我爬上去拿的。”
       穆市观并不相信,又道:“你爹是大夫吗你怎么知道药草知识·”·       阙朱盯着他半晌,道:“不是,我也不懂医药知识。”
       穆市观看着那些药草:“那这些”·       “我师父教我的·”·       “你师父你还有师父”·       “嗯。”
阙朱不想多谈,低头继续磨着··       穆市观走近她看着她的手一动一动的:“那你师父呢”·       阙朱瞪他一眼:“死了,你烦不烦啊”·       穆市观:“……”·       穆市观弱弱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
阙朱起身,把碾子递给他,无邪笑道:“你替我磨,我就继续给你讲·”·       穆市观:“……”·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阙朱:“你如果不磨,我就告诉余爷爷你欺负我。”
       阙朱嘴甜,余老一生又无儿女,对阙朱宠爱有加,阙朱也仗着这个,时常欺负穆市观,像这次一样让他给自己些什么东西或是让他帮忙做什么,她已经熟能生巧。
刚开始,她与穆市观并不熟,她也就不好意思请他帮忙,可是两个月,足以她与身边的人混熟··       穆市观:“……”·       阙朱把碾子塞给他,坐在一旁,开始道:“我九岁的时候,去到海宁,遇到一个老者,他竟然是暗器名派九机门的长老,被陷害流落海宁,一代长老竟然因为饭食发愁,我就给了他两个包子,他非要认我做徒弟,教我一生所学。”
       穆市观坐到她刚刚坐的地方,缓缓磨着前面的药草,疑问道:“暗器名派不是应该教你制作暗器和使用暗器吗”·       “笨蛋,暗器要淬毒啊,而这些毒就是靠我师父。”
       穆市观皱眉道:“暗器本就- yin -险,再淬毒……”·       阙朱悠悠道:“我知道这更不光彩。
之后他坚持要回去九机门,斗不过别人,就死了·我与他在那里呆了三年,亲眼看到他是怎么斗败的·他死后我逃了出来,遇到了叔叔·”·       穆市观安慰道:“以后你不用再逃了,你已经有落脚的地方。”
       阙朱知道他说的是隐阁,可是她却摇摇头:“不,我师父是九机门的,我便也是九机门的·终有一日,我还是要回去。”
       穆市观加快手速:“回去干什么那里- yin -暗得很,你一个姑娘难免不能适应·这里无忧无虑,不好吗”·       阙朱不答,沉吟半晌,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遇到叔叔的”·       穆市观停下动作,拍拍手,倒出粉末,道:“我偷东西的时候被他发现,然后他也不骂我,也不带我去官府,只是拿了我偷的钱袋还给那个人,给了我一金让我去一条街找一个茶馆。”
       阙朱惊喜地笑道:“我遇到叔叔时也是偷了钱袋·”·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阙朱笑出了眼泪:“没想到你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还会偷东西啊。”
       穆市观在笑声里插话道:“没办法,再不偷就活不下去了·”·       笑声慢慢弱下,阙朱望着他拿了一些药草放进石磨里继续磨着,又问道:“你为什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人”·       穆市观放下碾子,眼睛里的光芒暗下来。
他道:“父母死了自然就只有我一个人·”·       “你……”阙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半晌叹道,“没事的,现在不也好好的。
他们肯定希望我们好好活下去·”·       “嗯·”穆市观点点头,起身道:“快要吃饭了,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两个月后,齐琼腿伤养好,设计夺了突厥的补给,立功·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突厥运送补给的那一条路是官道,齐琼早早探查过地形,设下埋伏,截了补给。
突厥不防他们会绕城截运粮草,没有准备,自然敌不过·齐琼带着部众押运粮草回去,走的路却不是宽路,而是翻过一座山回去,突厥怎么也想不通他们带着那么多粮草怎么会翻山回去,路上准备守株待兔的兵士什么也没等到。
齐琼自然不会带着粮草翻山越岭,他只是把粮草藏了再轻装回去·阿鲁耶纳听闻大为愤怒,这不只是粮草的问题,还关乎他的名声·而阿鲁耶纳是一个龇牙必报的人,这一点魏将军很清楚,所以当之前齐琼提出这个劫粮草的计划时他道:“恐怕阿鲁耶纳之后也会想尽办法劫走我们的粮草。”
       若是阿鲁耶纳反劫,并且成功地运回去,那这不就说明他的手段比较高明,不仅反劫,还不用像齐琼一般躲躲藏藏··       齐琼这样回答:“粮不三载,取用于敌。
至于之后阿鲁耶纳的反劫,我们定要加强守卫·魏将军不用担忧,我带着一百人前去足矣·”·       现在齐琼带着完好无损的一百人回来了,比预期还要快。
在离城墙几百米时他就看到了墙头上站着的没有穿盔甲的人·风胡乱吹起他的墨发,黑衣在风中飘扬·他扶着墙眺望着这边,齐琼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步伐更快,脸上笑意扬起。
       后面的士兵道:“这不是孟军医吗”·       弢君并没有随董军医回去,而是留在这里继续为士兵包扎、看伤,来来往往为大家清洗伤口,这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他不给大家配制口服的药,不过大家还是尊称他一声孟军医··       “孟军医是在等我们,看我们有没有受伤吗”·       “应该是吧。”
       他们只知道齐琼带着一个男宠,不知道就是弢君·而且他们跟着齐琼也一直没看到所谓的男宠·索- xing -就不管了,别人的生活与他们无关,他们只知道,这个人带他们立了功。
       城门一开一关,几人快步进入城内,弢君下来,问了众人有没有受伤,众人摇摇头,日夜奔波很是劳累,他们散去歇息了·弢君看着齐琼,问道:“你呢你有没有受伤”·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齐琼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伸出手向他展示手背上一条结痂的血痕,可怜道:“我这里疼。”
       弢君:“……”·       这道血痕是在翻山是不小心被树上的刺勾了一下,齐琼想了半晌,只想到这个。
·       齐琼与魏将军禀报了过程,然后回房去歇着了·他亦是奔波日夜,劳累不堪·他这一觉一直睡到次日中午,醒来时弢君正坐在桌子旁看着一本书。
他躺在床上看了弢君半晌,脖子酸硬才坐起来,弢君放下书笑道:“不继续看了”·       齐琼尴尬地点点头,一边穿鞋一边道:“你好像黑了。”
       弢君:“……”·       来这里几月,风吹日晒,那有谁不会黑的·就连齐琼也黑了,虽然没有魏将军黑。
       齐琼穿上衣衫:“有什么消息吗”·       弢君给他倒杯茶,道:“听说阿鲁耶纳大怒,把几个运送粮草的吊了半日。”
       “如果是我我也怒·”齐琼笑呵呵地拿起杯子,“再过三日我们也需要押运粮草了吧”·       “是。”
       “到时候我们得加强防备·”齐琼目光深沉,放下杯子··       三日倏忽而过,而他们押运粮草时果然遇到了突厥伏兵。
他们早早做好了准备,增加了以往三倍的兵力来押送粮草,两方相持良久,阿鲁耶纳竟然派了身边的得力要将亲自来劫,打败押运粮草的士兵扬长而去,并且运回了粮草·这些粮草比他们丢失的还多出一倍。
阿鲁耶纳大喜,命今晚以这些粮食庆贺,每人皆可吃饱喝足,但是不得饮酒··       阿鲁耶纳喜好美人,他的得力要将卢奇那升还顺道劫了一个,送予他。
       消息上来的时候,齐琼正在和魏将军一众人等商量御敌方法,大家听闻此消息,不约而同看向魏将军,他们的上司·魏将军却盯着齐琼,严肃的脸上眼光锐利:“你有何良策”·       齐琼笑道:“我们劫了他们的,他们劫了我们的,两清了。”
       纪珂骂道:“我们还没有得到他们的,他们已经在吃我们的了,哪里来的两清”·       齐琼不为所动,继续笑道:“他们吃就让他们吃呗。”
       纪珂:“你”·       大家不满起来,自己粮草都还不足,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魏将军抬抬手,大家都不说话了,房间里安静下来·魏将军道:“你是不是有了应对之策”·       齐琼道:“没错。
我在新鲜的蔬菜里掺了大量的流桖草。”·       有人问到:“流桖草?那是何物?”·       齐琼解释道:“流桖草可以麻痹身体,少量可以止疼,误食会身体乏力。粮草里有大量的流桖草,人畜吃了都会力气不足,到时我们直接领兵前往丹州,攻入即可。”·       突厥夺了丹州,现在正在丹州休养生息。
到时他们吃了流桖草,这边便攻入,就可如入无人之地。所以,从齐琼带兵去劫粮开始,到阿鲁耶纳自负,让兵士庆贺,这些都在计划之内。为免突厥疑心,齐琼还安排了三倍的兵力去押运粮草。流桖草就混在新鲜蔬菜里,若是蔬菜不及时食用就会腐烂。所以齐琼想,他们一定会在今晚吃那些蔬菜。·       报信的人是林三,他报完信却站在屋内听着他们谈话,齐琼说完看到他还在,便问道:“林三,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三呐呐道:“还有小公子……”·       魏将军等人都不知道小公子是谁,可齐琼一听,心猛地一跳,等着林三继续说。
       “他被卢奇那升一并带走了·”·       “如何带走的”齐琼慌道,声音有些颤抖,引得纪珂斜看他一眼,然后无声一笑,讥讽又不屑。
       “小公子……”林三见大家都面露疑惑,遂改口道,“孟军医去寻找药材,到了粮道不远的地方,被卢奇那升看到,就带走了。”
       齐琼起身,轻声道:“他不是都知道吗他为什么还要去那里”·       林三看他一眼,低下头:“公子……齐校尉昨晚不是说让押运粮草的推迟两个时辰吗,可能孟军医不知道推迟的事。”
       是,齐琼是让粮草推迟两个时辰出来,他是想,既然突厥已经埋伏,就让他们多等两个时辰·弢君昨晚回董军医那里拿药材了,所以他不知道。
       齐琼站立半晌,突然转身,向魏将军道:“还请将军允许我先带人去往丹州,我先去救人,你们随后再来·”·       魏将军沉淀阅历的双眼看着他,确认他非去不可后点点头:“去吧。”
       “谢将军·”·       纪珂起身,道:“我随你一起·”他是看不惯齐琼刚刚听闻孟军医被劫便一副悲痛难当的样子,可是齐琼能在短短时间内作出决定,他似乎看到了齐旌的影子。
齐旌于他就像齐渊于魏将军,是自己的楷模,是心里的英雄··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魏将军叫住他:“人多易打草惊蛇,你与我一起吧。”
       纪珂不敢违抗,又坐下了··       而齐琼不敢耽搁,连忙集结部下,赶往丹州·战火又将升起,在饱经沧桑的丹州城内。
突厥并没有屠城,而是把丹州百姓当作奴隶,家家户户,都是奴隶·五月了,这里一片艳阳天,丹州内却有一个老人,站在自己早已洗劫一空的房前,苍老的声音响起:“什么时候,这冬天才会过去。”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长,什么时候,这苦难的日子才会过去··       弢君被打昏了,在卢奇那升一看到他的时候。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衣服完好·他不信被抓还有这么好的待遇,于是起身,走出隔屏,见到的是一个孔武精壮的男子背对他进食。
男子听到声音,转头笑道:“醒了来吃饭吧·”·       弢君站定,看着他:“你是谁”·       男子双眼如鹰,看得弢君不自在。
他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阿鲁耶纳·”·       阿鲁耶纳,原来他就是阿鲁耶纳·弢君早闻阿鲁耶纳战名,是阿鲁耶纳打败了匈奴,。
匈奴恐怖如斯,阿鲁耶纳将其打败可见其能力·最恐怖的是,阿鲁耶纳尚且年轻,而且看到了这片土地的繁华,不过两月便夺走了丹州这块土地··       阿鲁耶纳把头转回去,看着一桌菜肴:“过来吃饭,我可不喜欢喂别人。”
       弢君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让他拒绝的理由都没有·于是他慢慢走过去,到阿鲁耶纳对面坐下·弢君面前有一副碗筷,明显是为他准备的。
他拿起饭碗,看着前面的菜,夹起一盘菜里的一片翠叶··       阿鲁耶纳突然道:“你们的食物果真美味,这小小的青菜也能这么好吃。”
       弢君不答,把翠叶夹到碗里吃了一口白米饭··       饭毕,饭桌撤走,阿鲁耶纳唤了几个女子来舞蹈。
这几个女子原本是丹州的,所以属于本国的舞蹈在突厥人面前毫无保留也不敢有所保留地展示时弢君气上心头,愤怒地盯着阿鲁耶纳·阿鲁耶纳并未将这么一个柔弱的人看在眼里,弢君的眼神对他来说毫无杀伤力。
他抓着弢君的手臂,话说得狠厉:“我一向容不下别人这么看着我,可你知道我忍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呢弢君自己心里也明白,可是他更觉愤怒。
他说:“我是一个男人·”·       阿鲁耶纳笑道:“有什么区别”·       这个时候男女有什么区别都是即将取悦他罢了,不管是自愿还是被强迫。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着写稿,没有时间写小剧场·不过应该也没有人看吧,不写了不写了··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齐琼翻身下马,在离丹州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
他命几个兵士留下看马,自己带着其余人循着较为隐蔽的道路摸了过去·到丹州城门时,一个兵士引诱守城人开了城门出来抓他,齐琼趁机杀了这些人,摸进去,在这座城门值守的人立刻换成了齐琼的人。
他们穿着突厥的盔甲,守在城门上,除了守城的人换了,这里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齐琼走进原刺史府邸,有守卫拦道:“这里是阿鲁耶纳特勤的地方,去别处巡逻。”
       此时齐琼身着突厥盔甲,道:“我有要事禀告特勤·”·       守卫见他神色慌张就放他进去了。
齐琼也没想到,这里竟然这么好糊弄,大概他们是想不到会有人混入吧·他循着丝竹声走到一个房间外,顺着门缝往里看,地上正是弢君的衣服·一件黑衣被随手扔在地上,就像是迫不及待。
他突然感到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如果进去看到不好的场面他怕他会失控··       那个在莲溏一身白衣犹如仙人的弢君,那个在梅雪下微微一笑的少年,那个在阳光下身形削瘦、为他包扎的军医,那个在石桌上细看医书的人,还有那个在山坡上奏琴的背影,原来他早就将弢君记在脑海了……齐琼推开房门,屋内的舞蹈还在继续,阿鲁耶纳按住弢君的双手,抬起头,- yin -笑道:“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在战场上两方不认的校尉。”
       齐琼望着阿鲁耶纳身下,是弢君,衣裳半敛,露出肩头,双眼赤红,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是屋内用来削水果的·而阿鲁耶纳的右手有鲜血流下,滴在弢君黑衣上,瞬间消失不见。
齐琼无法想象,阿鲁耶纳是怎样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要继续,还要让歌舞继续·那些歌舞在看到鲜血时不休,在看到他闯入时不休,丝竹声是悦耳的,舞蹈是悦目的,这一切赏心悦神的情景面前,却是如此不堪,如此恶劣的一幕。
       齐琼冲过去提起刀砍下,阿鲁耶纳身子一翻,躲开了·阿鲁耶纳快速起身抽出挂在墙上的大刀,与齐琼打斗起来,一众舞姬连忙夺门出去。
这里安静了,没有丝竹声,没有鼓吹声,没有舞蹈声,有的,只是纯粹的刀柄相击的声音,阿鲁耶纳力气渐渐不足,他挡了一下齐琼的进攻,竟然扶着一旁的柱子,杵着弯刀。
齐琼看这样子知道流桖草药效发作了,于是折回去扶起弢君,这时弢君已经拉好了衣物··       齐琼皱眉道:“没事吧”·       弢君:“没事。”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齐琼眼里满是杀气,斜睨着阿鲁耶纳,道:“他碰了你哪里他用那只手碰的你”·       弢君抬眸:“右手。”
       于是齐琼冲过去砍下一刀,阿鲁耶纳身子绵软,这一刀他若是不躲,被砍下的就不是右手了,而是头颅·他忙闪到一边,可还是慢了,他的左手臂掉到地上,鲜血喷溅。
       他看着齐琼,眼神还是如鹰一般,笑道:“不愧是齐渊之子·”那个模样,就像是掉落在地的手臂不是他的一般··       他离门近,话落就撑着弯刀费力地跑出去,齐琼也不再追,捡起弢君掉落的外衫递给他,低声道:“穿上吧。”
       “嗯·”弢君点点头,松开匕首,接过衣衫穿上·弢君脸上也不知是平静还是没反应过来,穿外衫的手一直在颤抖。
       不防齐琼一把抱住他,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他看到弢君双眼赤红的那一刻,突然很害怕,他会失去他,会失去弢君。
       弢君点点头,也道:“没事了,公子·”·       齐琼手臂紧紧将他圈在怀里,半晌,道:“弢君,待我们回去,我铺十里红妆,迎你如何”·       弢君一怔,齐琼继续说着,仿佛再不说便没有机会说一般:“以后就我们两个人,我谁也不娶了。”
       “那公主呢”弢君问道··       “琴倚我会退婚。”
       皇家的婚哪是那么好退的·这句话弢君没有说出口,只是回抱住他,轻声道:“好·”·       他从小所遇之人,除了他师父和梨悴,没有人对他好,没有人像齐琼一般对他好,没有人会说,从此以往,我便是你的家。
       魏将军带着军马而来,林三看着那浩浩荡荡的军队,大开城门,军队势如破竹,攻入丹州,成功占领,赶走突厥兵马·阿鲁耶纳作战十几年,经验丰富,遇此事竟然能冷静带一部分兵士逃脱,骑在马背上逃出丹州。
       此事,齐琼是首功,可在外人看来此事最大的功劳是魏将军的,的确,若不是魏将军率领兵马赶到,齐琼再善战也不能把突厥赶出丹州·所以皇帝册封的旨意下来,魏将军是首功,其次才是齐琼。
       ·       突厥大败,此后几月,突厥安分了许多,丹州城也慢慢恢复往日之景·很多次,齐琼与弢君一起走上丹州的街道,看着人们恢复家业生活,恢复生产娱乐,齐琼心中总是有些骄傲与自豪。
而弢君,时常带琴弹奏一曲,在酒楼,在茶楼,在书馆,在私塾,在戏台·丹州人家都知道,救丹州于水火的齐渊之子齐琼有一个很是宠爱的人,这个人虽然是男子,却比女子还要惊艳,精通琴律,又晓医药,只道是齐琼风流,不觉齐琼软弱。
       陪伴总是平淡却兴致勃勃,没有人不喜欢陪伴,没有人会讨厌喜爱之人的陪伴·这几月来齐琼算是过得安逸而满足,不用理会长安那些人的评判,只要现在突厥不扰,他便可一直安逸下去,与弢君。
       对了,那些藏着的粮草自然被运回来,分与士兵·这些士兵是齐渊生前最后训练的,这也是为什么齐琼宁愿视察丹州百姓,也不愿去看那些士兵- cao -练一眼的原因。
太像了,他能从那些动作里看到齐渊的影子,看到他小时齐渊如何教导他,如何纠正他的动作··       到九月底,丹州已经下起雪来,目之所及皆是白雪,弢君穿上崭新的白衣,这一天齐琼让厨房做了很多菜,因为这一天是弢君的生辰。
前一年的这个时候弢君虽然在山庄,可那时他可不会关注一个琴侍的生辰··       这一次办得隆重,当然,是在丹州这个地方,在军队这种氛围里来说。
齐琼大宴宾客,只要有空,只要想来,他都欢迎·他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笑话他,也许不会了吧,弢君已经是孟军医了,经过七个多月的学习,他也能试着给一些常见病症配置药方。
也许不会了,他也已经立了功,助魏将军夺回丹州··       这一天可谓热闹,虽然比不上那天齐渊五十岁生辰·齐渊那天生辰齐琼因为宾客来往,络绎不绝,没了往日的宁静便躲了起来,如今回头去看,那竟然是齐渊过的最后一个生辰。
说来人这种生物古怪得很,有时不珍惜,总想着还有机会,可命运偏不眷顾,又想要珍惜,却无能为力·总是笑命运无情,可命运一介运势哪会有情有义起来·       长安派人送来了信,是梨悴道喜。
现在的梨悴亦非往日可比·她已经嫁给了罗巍平,在五月时送来了订婚的消息,现在他们已成婚两月·这样一来,齐琼不用问便知道为什么迹阁是先给魏将军消息而不是他了。
他想过以下几种可能:一,魏将军是迹阁的人·可是魏将军是他爹旧部,服从还未及冠的罗巍平可能- xing -很小·二,罗巍平怕他接受不了,所以托魏将军告诉他。
三,迹阁已经招安,服从朝廷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迹阁与朝廷合作·按罗巍平的- xing -子,除非是皇上许他什么好处,否则不可能与朝廷合作,就算合作也没有理由不先告诉他。
而招安,罗巍平可是不想进入朝廷的··       后来联系到梨悴,齐琼便懂了·在短短的时间里,迹阁已经属于朝廷了,等回到长安,他一定要仔细问问罗巍平,六七年的心血说给就给了。
       宾客散去,只余下齐琼和弢君·两人送完最后一波客人回来,已累得精疲力尽·来做菜的厨子是丹州最好的酒楼请过来的·前丹州刺史早已亡去,在丹州夺回之后,来的新刺史齐琼见过,看着倒是两袖清风,公正廉洁的模样,后来也的确如此,丹州已恢复往昔。
       齐琼累得撑在桌上,捧着一杯茶··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弢君给他添满一杯,问道:“你予我何物”·       齐琼失笑:“以往你可不敢理直气壮与我索要礼物。”
       弢君笑道:“以往为以往,今日是今日·”·       今非昔比··       齐琼故作停顿,弢君却丝毫没有心急的样子。
他又道:“我已备好,只是不知合不合你心意·”·       弢君抬眸:“公子送的我不敢不合心意·”·       齐琼一顿:“我。”
       弢君等了半晌,齐琼却没了下文,他不可置信道:“你”·        “嗯……我。”
齐琼笑望着他,“我想了好久,什么也比不上我珍贵·”·       贵脸呢·       齐琼继续道:“不如趁着这个好日子,我们先把关系给定了”这样轻佻的语气谁都知道这个关系要怎么定。
       弢君:“公子不用送了·”·       齐琼:“……”·       齐琼:“其实是我自己酿的酒,就在门外。
沐引·”·       沐引立即进来,手里抱着一大坛酒,他把酒坛放在桌上就出去了,弢君以为沐引是去门口等候,没想到沐引一直走出大门去,头也不回。
       齐琼揭开坛封,酒香溢出四散·他取过一旁的酒勺舀出两杯:“来,你试试·”·       弢君接过:“这是你自己酿的”·       齐琼:“是啊。”
       弢君肯定道:“不可能·”·       齐琼:“……为什么”·       弢君:“我们来的时候你并没有带酒,来到这里不过短短七八月,酿不出这么浓烈的酒。”
       齐琼笑道:“你还是什么都要亲自想,什么也不肯尽信啊·”·       弢君:“这个与你所说的无关,这么拙劣的谎言也亏你说得出来。”
       齐琼饮尽杯中酒,添满道:“这虽然不是我酿的,可是的确是我抢来珍藏的·”·        “突厥的酒”·        “是啊。”
       弢君悠悠道:“突厥的酒浓烈,饮少辄醉·”·       齐琼不在乎道:“魏将军来我都不拿出来,好不容易开封了不多喝些怎么行来,再喝一杯。”
       弢君又喝了一杯,也许是酒气太浓,他很快就是微醺,双眼渐渐迷蒙,齐琼却不放过,仍然与他再一次碰杯··       弢君喝完第三杯酒,放下瓷杯道:“我不喝了。”
       齐琼给他添满:“最后一杯·”·        “不喝了·”·        “最后一杯。”
       弢君抬眸,语气微冷道:“你是不是想灌醉我”·       齐琼立即摆手道:“没有。”
       他答得太快,弢君愈发不信,道:“我是个男人·”·       他拒绝的意味这样明显,齐琼有些不知所措,他茫然道:“可是之前……”之前我说我铺十里红妆迎你,你是答应了的。
       弢君起身,站在那里看着他,眼里一片迷雾,什么也没有,或者说他眼里内容太多,齐琼读不出来··       也许,是送客了吧。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齐琼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受,有一点尴尬,就像贪恋美色,□□熏心的臭男人·有一点愧疚,难道他之前是会错意了可是十里红妆这个词不应该会错意才是。
还有一些丢脸以及,突然的失落·也或许他没有会错意,只是那时弢君处于那样的情况,或许弢君也不知道他答应了什么,也或许在这些日子里,弢君反悔了·他感觉他站起来用了很长很长时间,但好像也没那么长,好像须臾弹指间也就起身了。
他转身往外走去,略略僵硬道:“我有点累,先回去……”·       话未说完,弢君又道:“我是个男人·”·       齐琼没回头道:“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他感觉手臂上有人拉着,不得不停下。
他回头看着弢君,弢君皱着眉,他便道:“我没事,我不应该强人所难·”·       弢君走近他,弢君已经有他高了,与他直视着。
他看不出弢君眼里是纠结还是犹豫,可是他不希望弢君会以他对他有恩就勉强同意·他对于弢君是单纯的感情,他希望弢君对他也是如此··       弢君再一次低声道:“我是个男人。”
       齐琼忽然想到之前在蛟城,弢君说,梨悴已是如此,若是他再以身侍人,他愧对九泉之下的父母··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齐琼拍拍他的手背:“我知道。”
他想走了,这个屋子有些压抑,他想走出这里,可是弢君一直不放手,半晌,弢君又道:“我是个……”·        “我知道”齐琼大声吼道,“我也没强迫你,既然你不愿意那你之前答应作甚”·       弢君一愣,呐呐道:“我……”·       齐琼甩开他的手:“我回去了。”
没走出两步,弢君又拉住他的手臂,他猛地回头,猝不及防嘴唇一阵- shi -软,鼻腔里尽是酒气··       弢君轻声道:“我是个男人,这种事该由我来。”
       魏将军住处··       魏将军正听着纪柯汇报军情,纪柯道:“……阿鲁耶纳一直训练的部队已经向这边行进了。”
阿鲁耶纳战败逃去后不肯死心,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根基牢固,一年之内就可以再次攻打丹州·前次是他大意了,这一次,他没那么好糊弄··       魏将军扶额:“知道了。”
       门外守卫禀报道:“将军,沐引求见·”·        “他来干嘛”魏将军道,“让他进来吧。”
       沐引推门进来,把抱着的坛子发到桌上才抱拳道:“魏将军,纪校尉·这是齐校尉送来的酒,说是突厥落败时遗留的,他特地藏了两坛,请魏将军笑纳。”
       酒封尚在,可是酒香已经钻进两人的鼻子里,魏将军吸了吸鼻子,大笑道:“是突厥的酒这小子竟然敢私藏”·       沐引:“属下告退。”
       魏将军点了点头,寻来两个碗倒了满满两碗,笑道:“今- ri -你有口福,突厥这酒可是想喝也喝不到的·他们的酒浓烈,喝起来煞是暖身。”
·       纪柯迟疑道:“那阿鲁耶纳……”·       魏将军:“管他呢,到时再说。
现在干着急也没用,我们又不能打进突厥内部杀了他·”·       纪柯一想也是,便坐下与魏将军畅饮··       阿鲁耶纳很快到达丹州境外,扎营落脚。
战争的气氛又覆盖上丹州的天空,本来就飘雪- yin -郁的天更是愁云笼罩·魏将军虽然一声不吭,可已经在吩咐手下的将领们带着兵士收集物资,准备防卫之物·突厥生- xing -勇猛,正面硬打不可能打胜,而且丹州不同于郊州易守难攻,因为地势以及一些其他因素,丹州的防守要比郊州更为困难。
       丹州内人们喜乐的现象也渐渐褪去了,现在人人自危,每日关注着情况,饱受战乱之苦的、有条件走的、对这里毫无留恋的走了,留下的是一些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的,没有条件走的人们,但是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这里的士兵就不会轻易撤走,就不会轻易让突厥攻进糟蹋这里。
       齐琼也排上了日期,与纪珂和其他校尉、都尉轮流值守,一有异况立即禀报随时作战的魏将军,那么战争也是可以立即开始的·可突厥这次学聪明了很多,他们在五里开外扎好营,过上了野炊打野味的日子,这一把可能随时下坠的悬在脑袋上的利剑令士兵摸不着头脑以及感到,恐惧。
如头顶上低垂的乌云一般,令人恐惧··       时间越久,就越是无端的恐惧··       周围的军医也已经带着药草来到丹州,做好救死扶伤的准备。
弢君也开始了忙碌,忙着碾药,忙着配制药剂,忙着看医书,忙着问董军医一些问题·齐琼也忙,忙着值守,忙着安抚百姓,忙着与魏将军一众人等商量对策,忙着观察突厥动静,忙着仔细勘察地形。
       策之而知得失之计,候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翻译:通过仔细分析可以判断敌人作战计划的优劣得失;通过挑动敌人,可以了解敌方的活动规律;通过“示形”,可以弄清地形是否对敌有利;通过试探- xing -进攻,可以探明敌方兵力布置的强弱多寡。
)·       对方计策最有可能的计划是心理施压,然后利用武力差一举歼灭,重得丹州;通过挑动敌人,来了解敌方的活动规律这个方案没有人肯做,因为那在突厥面前极有可能是一去不回,纪珂原话是这样的:“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齐琼你的人多啊我们本来兵士就不足还给他们送几个练手,我回去立马叫厨房把今晚所有的猪心都给你吃,缺什么补什么。”
       齐琼:“……”·       至于地形,他们已经了解了九成,剩下的就是探明敌方兵力布置了,可这和挑动敌人一样,没有人肯去,大家都很珍惜来之不易、一次次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生命。
       齐琼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想法,在了解了周围地形前提下,请求魏将军派自己前去探明敌情,这时他突然想起琴倚在送他离开前一天和他说过,那些打仗攻军的事交给下面的人来做就好,一定要安安全全地回来。
       可是他现在想尽快打败突厥回去··       因为,有一个人还在等他,有一个人会挂念他··       他想带这个人回山庄,给他娘仔仔细细看过,然后光明正大请功退婚,再铺上十里红妆,然后就去江南,给他爹也看看。
然后就把他娘接去江南居住,在诗意绵绵里看雨色温润,看江南青黛,看水秀山峻··       在他带着一百兵士被卢奇那升发现、追赶时,想着这些心里温软一片,他明明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不可分心。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这里的地形齐琼知道,他带着这一百个士兵进入一个四面都是山丘的腹地,卢奇那升徘徊在入口,阿鲁耶纳骑马赶来的时候,问他“为何不进去”·       卢奇那升抱拳:“特勤,这个地方只有入口出口都是这里,万一我们进去他们封锁这里……”·       阿鲁耶纳抬头看了看- yin -郁的天空,道:“敌方有几人”·       “一百左右。”
       “敢只领一百就来窥探我们的情况的人恐怕是那个初生牛犊的人吧·”·       卢奇那升看着入口,齐琼等人早跑的不见踪影:“是,就是那个齐琼,齐渊之子。”
       阿鲁耶纳大笑起来:“几年前我致力于攻打匈奴,不得机会面对这位将军,听说这位将军智勇双全·我打死了他的一个儿子,那个倒是勇气可嘉。
现在是第二个,这个谋略过人,我们来看看拆开齐渊的智勇,我们能不能胜·”·       说着阿鲁耶纳就一夹马腹,先行进入,他右手拿着五环弯刀,左臂的位置被冷风灌着。
左臂的失去影响不了他的威风,他已经适应了没有左臂的日子,可若是没有右臂,这情况就不一样了,他可不是左撇子·所以在那天,他立即反应过来,用左臂来换取自己的- xing -命。
不得不说,阿鲁耶纳混迹战场十几年将近二十年,他的反应力没有多少人能比得上··       卢奇那升只好一挥手,领着部下跟随··       行进一百多米,这里毫无异样,这里的山丘还是一样的形状,这里的草还是一样的从雪里钻出来,这里的一切是那么自然,就像从来没有人破坏过这里的宁静,如果雪地上没有那几个还来不及被细雪覆盖的马蹄印的话。
       阿鲁耶纳循着马蹄印,走到内部,前面地势突然陡峭,也是山丘了·再顺着马蹄印往上望,果不其然,可以看到抱手而立的齐琼·兽面盔甲上细雪点点,盔甲下的衫摆随风起伏,头盔下的脸平淡地看着阿鲁耶纳。
他牵着马,敌不动我不动··       阿鲁耶纳停下,仰头望着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浑厚:“我想养兵蓄锐几日,怎么你就耐不住这么快来还我的手臂了”·       失去的手臂怎么还只能拿命还。
       齐琼身边那一百个兵士左右排开,看着下方人数是他们几倍的突厥兵,并没有害怕,像是……有恃无恐··       阿鲁耶纳环视一周,他跨下的马儿也跟着转了一周。
       “果然有埋伏啊·”阿鲁耶纳道··作者有话要说:·战场我不太熟悉,这些伎俩如果拙劣,,,emmmmm,,,我尽力了,我以后会写得更好的。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阿鲁耶纳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提着五环弯刀看向齐琼:“这次你又唱的什么戏”·       齐琼就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尊雕塑,保持着姿势,可是在突厥周围,山丘画出的那条线上,稀稀落落冒出几个人影,后来是一条人线。
士兵一字排开,士兵脚下不时有一只狼,眼神寒冷·齐琼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只狼,这只狼体格健壮,毛色发亮、光滑·突厥是信奉狼的,以狼为图腾。
现在看到这么多狼,突厥士兵不免骚动起来··       这么多狼都站在齐琼那边··       连狼都在帮齐琼。
       这齐琼莫非是突厥的克星··       难道突厥是惹了事,连天神都不帮他们了··       狼在突厥这里就是天神的使者。
       他们是不是做错了,他们是不是不应该来攻打这个国家··       ……·       阿鲁耶纳大喝:“闭嘴这不过是敌方的计谋。”
       突厥立即安静下来,可脸上不安的神色还是令齐琼很满意,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得来这些狼的·能祸乱敌方军心再好不过了。
       齐琼道:“你们还要反抗吗你们的天神派使者告诉我,他对你们这种行为很失望,特别是你,阿鲁耶纳·”·       阿鲁耶纳嗤笑:“我我们的天神为何要告诉你他可以告诉我。”
       齐琼接着道:“就是因为对你失望才要我转告你·他说,他见不得匈奴压榨其他部族才给予你破军之势消灭匈奴,现在你却像匈奴一样攻占他国,丹州的失去、手臂的失去就是对你的惩戒,可若是你不思这因果,仍然来战,他便要收回你的天赋。”
       突厥又是一片骚乱,阿鲁耶纳是突厥的战神,人人尊敬,是他带领突厥消灭匈奴,不受欺压·可若是他天赋被收回,难免又有下一个“突厥”来消灭他们。
       阿鲁耶纳又是一声大喝:“安静”·       突厥又重归宁静··       阿鲁耶纳神色- yin -沉起来,道:“一个汉人也敢说天神托梦,无稽之谈”·       齐琼轻笑道:“若不是这样,这些狼怎么会站在我们这边”·       阿鲁耶纳转了马头,面对着自己的部下,指着齐琼道:“这个汉人必定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法,冲上去一探究竟。”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部下不动,看着那些狼,迟疑··       “冲上去”阿鲁耶纳大吼道,然后自己冲上去弯刀一砍,直砍齐琼。
齐琼提刀拦下,后退两步,两人厮杀起来·那些狼一动不动,阿鲁耶纳不小心踢到一只,那只狼王竟然直直倒下,原来它早已死去,被雪冻得僵硬,保持那个姿势··       阿鲁耶纳出手更为狠厉,大声道:“这些狼都被他杀死了,他竟敢杀死我们天神的使者”·       突厥人都一怔,然后是愤怒。
他们在阿鲁耶纳下令冲上去时有多犹豫就有多愤怒·狼是他们的图腾,是他们的信仰·有时候,信仰比生命更重要··       齐琼在与阿鲁耶纳打斗时,沐引在一旁挥一下手臂,在山丘上一子排开的士兵滚下巨大的雪球,雪球落在往上的突厥兵上裹着突厥兵继续下落,继续裹下一个士兵。
很快,多数突厥兵就被困在雪堆里,有些甚至在雪下窒息而死··       士兵在与士兵对抗,沐引忙提着刀去助齐琼,两人对抗阿鲁耶纳竟也不是他的对手,齐琼很快负伤,是左臂,没断,就是伤口有些深。
血往下流去,沾红雪地·阿鲁耶纳趁着沐引去扶齐琼向下看了看,他自己的部下死伤大半,剩下的还在被雪球包裹,下落··       他大怒再次向齐琼砍去,齐琼却与沐引一躲,他们身后立即有一个巨大的雪球滚下来,阿鲁耶纳一惊,忙向一旁躲去,这样一来,他与齐琼之间就隔开了一大段距离,他不再恋战,下令撤退。
他们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也被能走的尽力带着走了,留下的是一些死去的人还有半死的人,那个出口齐琼没有设伏,所以他们可以一直逃出去·齐琼捂着手臂,没有去追。
       沐引急道:“为什么不一举杀了阿鲁耶纳”·       齐琼望着倒地的狼王,望着阿鲁耶纳走的方向:“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人打他一个他并没有受伤,反而是我,我伤了左臂。
我为什么伤的是左臂,不是脖子”·       沐引一愣:“属下不知·”·       齐琼神色复杂:“他在玩弄我们,在这种处于劣势的时候,他却还有心玩弄我们。”
       沐引不可置信道:“怎么会他明明稍加不慎就会死在这里……”·       齐琼道:“这就是他的恐怖之处,你看到他们撤走的时候的样子了吗”·       沐引点点头,齐琼继续道:“丝毫不慌乱,秩序井然,该走的走,无法走的也毫不留恋。”
       下方的雪里还埋着一些突厥士兵,他们却已经把自己当做死人一般继续埋在雪里,也不挣扎··       “他是有多大的能力才让这些人甘心赴死如果是我把你留在这种境地里,你愿意不做反抗地留下吗”·       齐琼盯着沐引,沐引只觉背脊发冷,僵硬地摇头。
如果齐琼放弃他,让他留在这里等死,他绝对不会不做反抗··       齐琼转身道:“回去吧·”·       沐引看着下方的突厥士兵:“那这些人”·       “留下吧,让他们回去。”
       “这……”·       齐琼回头道:“若是我们杀了他们便要贻笑大方了·”·       别人放一些死士给你,你就屁颠屁颠去杀,未免有些无能。
齐琼现在才真正意识到阿鲁耶纳的恐怖之处,不到一年就可以再次集结兵士来攻,难怪不过两月就可以攻下丹州·他自诩做不到这个程度,这是一种无论读多少书都做不到的天赋。
       齐琼垂眸坐在院内的石凳上,□□上身,董军医拿了药替他包扎·以往这个时候不是弢君来吗·       “弢君呢”齐琼问道。
       董军医替他洗净伤口,敷上药:“出去找药材了·”·       “我出去作战他都是在城墙之上等我的,怎么今天……”·       董军医拿了白布开始包扎:“今早突然发现流桖草用尽�
履慊崽郾闳フ伊恕�”·       齐琼心里稍安,这几日他总是感觉弢君在疏离自己,自从生辰过后,可是那日生辰明明是自己该觉得别扭才是,怎么弢君倒是疏远了。
可是这几日两人各忙各的,见不了几次面,他便也没问··       董军医走之前道:“伤口别碰水,动作幅度别太大·”·       齐琼点点头,送到门口,董军医走后有一个小兵送来一封信,说是长安送来的。
是他二哥齐隼写的,齐琼一笑,打开·内里白纸上只有一列字:娘病危,速归··       齐琼一愣,病危信里也没写清楚病到什么程度,可是他能感觉到齐隼写这封信时的颤抖。
这些字的笔锋都是颤抖歪斜的,他心里猛然疼痛起来,他才失去父亲,怎的娘亲又病危了他站在原地,直到手臂上的疼痛将他唤醒,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好久,久到信封落在地上,被雪浸- shi -大半。
他忙捡起信封,走回屋内··       齐琼穿好衣服,欲到魏将军处请假回家一趟·到了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魏将军:“消息确切吗”·       纪珂:“确切,阿鲁耶纳已经带着兵马往这边过来了。”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魏将军:“齐琼知道吗”·       纪珂:“他手臂负伤回来,现在还不知道。”
       魏将军:“让他养伤,这次别来掺和了·”·       纪珂:“是·”·       “我只是手受伤,又不是脑子受伤。”
齐琼推门进去,“我怎么能让将士们面对突厥,自己躲在一边每一次战斗都是突厥凶猛,只要是正面攻战,吃亏的都是我们·”·       哪怕攻战前期他们做了准备,消灭了大批突厥兵士,在正面打斗时他们也占不了上风,一场战役下来,双方死伤人数基本持平,或者是突厥的较少。
       齐琼继续道:“只是这次打退突厥之后,恳请将军允许我回家一趟,我娘病危我……”·       魏将军看着他:“若想回去现在就回去吧。”
       齐琼却摇摇头:“先把突厥打退吧,凯旋而归我娘也能开心些·”·       他不想做一个逃兵,他想光明正大地回去。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这一场一打便是七天,齐琼连忙带着弢君赶回去时,山庄已经挂起了白布,山庄内已是一片白色覆盖,从山庄大门一直到大厅都是白色的帷幔。
       齐琼衣衫单薄,回来的路上又得了风寒,看着大厅前方不过十几阶石梯,他竟然有些喘不过气,面色发白·弢君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去,管家早已通报了齐隼,所以齐琼走完最后一阶石梯便看到屋前站着的齐旌妻子儿女三人,齐隼和江氏,齐燿,管家,琴倚,罗巍平,虚尘子竟然也在,还有阙朱和穆市观,虚尘子的徒弟了尘等众人。
       齐琼透过几人之间的缝隙看向大厅,那里棺材竖躺,棺材前的灵牌上黑墨刻着“齐渊之妻林氏”··       到底还是来晚了,到底是错过了。
齐琼离开时林婉姝就说过,怕是再见不到了,没想到一语成谶,最后一面竟是离别之时·齐琼还记得离别时林婉姝眼里的泪水,嘴角却是微笑,发丝里也含着白线,他娘今年只是四十六,还不到五十,怎么毫无预兆就……·       齐琼膝盖发沉,直接坠到地面上,弢君也无力扶起的沉重。
他透过前面的人跪向生他养他的、躺在棺材里的林婉姝·齐隼面无表情,走近也不扶只是轻轻抬起手,重重一巴掌打下去:“我三十三天前就写信过去,最多十五日便可到达丹州,你回来也最多十五日,剩下这三天你哪里去了”·       齐琼脑袋微动,然后剧烈咳嗽起来,接过弢君手里的丝帕捂着嘴,半晌,只是道:“对不起。”
       他以为没这么严重的,他以为没事的,他以为只是风寒之类的小病……齐琼闭上眼:“对不起·”逃兵又如何功成名就又如何阿鲁耶纳又如何·       琴倚推开齐隼,扶齐琼道:“你敢打我齐琼哥哥退下”·       齐隼甩手回去,径直走进大厅跪下。
       可是琴倚扶不起齐琼,她看向弢君:“与我一起扶·”·       齐琼推开琴倚的手,自己站了起来,缓缓走进大厅,也跪下,跪在齐隼身边:“娘……是什么时候……”·       “昨日清晨。”
齐隼道··       若是齐琼再早两日,便可以见到林婉姝最后一面··       齐隼道:“她一直念叨着你和三妹。”
 ·       “三姐呢”·       “她在东南,迹阁不肯传送消息·”·       现在迹阁背后是朝廷,是皇上。
皇上为什么不肯将消息传给她·       他现在无法思考,更无法得出结论,他看着那个灵牌大脑一片空白·而方才站在门口的几人也回到大厅,守灵的守灵,作法的作法,阙朱与穆市观便帮着虚尘子作法。
让罗虚派的人来为亡人作法,这是皇上给予的最大的礼葬了··       弢君不是林婉姝血亲,不必守灵·夜晚他回到独幽,那里早有一人等候。
虽然身着素缟,可是气质还是尊贵无比·弢君跪下行礼道:“见过公主·”·       琴倚转身,俯视弢君:“你就是琴侍弢君”·       弢君已经好久好久没听过别人称呼他琴侍弢君了,听到时一愣,随后应道:“是。”
       琴倚接过一旁宫女手里的罗扇,轻轻挑起弢君的下巴:“果然一如初见·”·       弢君不语,琴倚道:“你这么好的容貌必定有很多女子愿嫁,为什么要待在齐琼哥哥身边”·       弢君轻声道:“我是公子的琴侍,自然要待在公子身边。”
       琴倚轻笑一声,收回罗扇:“现在你自由了·”·       弢君垂眸:“我听不明白。”
       琴倚一字一字道:“从现在开始,你不是琴侍弢君了·”·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琴倚继续道:“我给你银钱你离开齐琼哥哥。”
       银钱他若要银钱有千百机会偷取,怎会留到现在··       琴倚绕到他身后,斜睨道:“怎么不愿”·       弢君默不作声,琴倚也不急,悠悠道:“你知道罗巍平为什么能娶梨悴吗”·       弢君一怔,梨悴是啊,他在这里还有亲人,还有梨悴。
他可以不顾自己安危,可不能不顾梨悴安危·他曾经说过,四岁以前的事他都记不真切了,在他记忆的伊始,便是他四岁时发生的那场火灾,周围是灼热的火舌,梨悴把昏昏沉沉的他推出屋外,随后房屋便倒塌了。
他陷入昏迷之前是梨悴在对他笑·若是没有梨悴,受伤的就是他,或者说,若是没有梨悴,他会死在火里··       琴倚悠悠道:“他用迹阁换了梨悴。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现在能平安生活吗”·       琴倚又站在弢君身前,笑道:“因为我在等你的答案·”·       一个皇帝宠爱的公主不让两个人好过,容易至极。
       弢君不答,琴倚并不急,慢慢等着,直到弢君道:“我会离开这里·”·       “你发誓。”
       “我弢君发誓,若是我……”·       琴倚打断道:“若是你违背誓言,梨悴便不得好死。”
       弢君抬眸深深看着她,琴倚丝毫不显弱势,坚定决绝·弢君眼里满是愤恨,又冷又恨·他道:“我弢君对天发誓,若是我不离开这里,梨悴便不得好死。”
       琴倚瞬间换了一副笑脸,笑嘻嘻把一个木盒递给他,道:“里面有一处房子和一些银钱,你娶妻生子也好,纳妾寻欢也罢,总该够了。”
       弢君不接:“不必了·”·       琴倚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说不,也没人敢说不·她笑意一僵,收回木盒:“也行,明日一大早我会派人送你。”
       是看着他走吧·弢君苦笑一声,余光里琴倚离去,他起身弹了弹衣衫上的泥土,这里还没有下雪·眼前的血梅又快要开了,他却又要走了。
以前有个人会斥他,怎么十五六岁像五六十岁一样·现在,他只是折一枝梅在雪地里砍、劈、刺、切·这枝梅没有梅花朵朵开,连花苞都瘦小若无物,他拿着这枝梅就像拿着一根枯树枝。
       “这梅花倒是霸道,一朵就要独占一枝·”·       “我倒是觉得这梅花坚毅·枝上一朵没有可见其营养供给不足,可它还是开放了,丝毫不比其它梅花开得瘦弱。”
       “环境再艰难,也总有活的方法·”·       “那公子准备如何帮我”·       “你想脱离到什么地步”·       “就这个程度。”
       “这个程度脱离其他,兀自生活吗”·       “是与其他人平等,丝毫不比其他来得卑微。”
       “你不是说你想隐居山林吗”·       “我改主意了,若是没有别人不敢质疑的能力无法全身而退。”
(第二十四章)·       环境再艰难也总有活的方法,一个人未必就不能做到与他人平等··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不再是琴侍的身份。
       他眼前闪过张程明的脸,阿鲁耶纳的脸,闪过初见时罗巍平的话,张程明的话,阿鲁耶纳的语气神色··       不再是可以玩弄的对象。
       他想起齐琼,他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       不再是,被保护的那一方··       没有白雪皑皑的背景,只有枯叶遗落的萧索。
梅树下,一个白衣人影蹁跹跃动·好像在漫天孤寂里只有一人守着这几十棵梅树··       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       第二日清早,巧菱急急忙忙送来一封信,齐琼守灵一夜疲惫不堪,半睁着眼打开信封,打开折好的纸条,纸上是他熟悉的字体,弢君记录药方时他见过无数次:公子曾说,我想走时说一声就行。
今日我便走了,公子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对于公子之恩,不胜感激·之后之事,夜半回梦,也不过一笑置之·公子勿念,保重··       一笑置之如何一笑置之人已经刻在骨髓,要忘也得经刮骨之痛,一笑置之齐琼轻笑一声,猛地咳嗽起来,他捂着嘴咳了半晌,拿开手时白纸上已是血迹点点。
巧菱急道:“公子……”·       “无妨,备马·”·       弢君来到山脚时琴倚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他现在不过一个琴侍也能得公主亲送,他只能苦笑。
       琴倚上前,道:“我已经安排好马车送你·”·       弢君平淡地看着她,琴倚示意一旁的宫女上前,解释道:“这是送别酒,我替齐琼哥哥给你。”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宫女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有一个玉杯,玉杯里是白色透明的酒·酒香扑鼻而来,酒液在玉杯里摇曳,阳光一照,烨烨生辉。
       弢君并不接,琴倚从来不喜欢别人对她爱搭不理,弢君几次三番她忍不下,怒道:“你不过一个娈童也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       弢君一愣,娈童琴倚接着道:“你放心,我答应过风师傅不杀你,那你就不会死在我手里。”
       琴倚递过玉杯:“在我送你的路上,你都会很安全·”·       弢君只得接过:“你要把我送到哪里”·       “鹤州。
昨日那个木盒就在马车里,木盒里的房子就在鹤州·”·       弢君喝下酒,把玉杯放在托盘上,绕过琴倚走了,在琴倚目光下上了马车,车夫赶着马儿,车厢内弢君忙挖着舌根,可是吐不出来了,他只能抓着脖子忍着脖子内的剧痛。
       酒,还是有毒的··作者有话要说:·他们快要放开了,我就说天下哪有···emmmmm,我什么都没说··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齐琼打马赶到,只见一个白衣人影站在那里,他下马走进看着白衣背影,一如梦中的墨发披散,一如梦中白衣飘然。
他轻声道:“你是弢君吗”·       他再走近,白衣人影一如梦中比他矮了一个头··       “我知道……”·       你是。
这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琴倚已经转身,笑着看向他,道:“齐琼哥哥,是我,我是琴倚·”·       齐琼看着灰尘已经落下的道路,问道:“弢君呢”·       琴倚道:“他已经走了。”
       齐琼后退两步:“是你逼他走的,对吗”·       琴倚摇头:“不是我。”
       “是便是,否认有何用”齐琼又是一阵咳嗽,半晌终于停歇,低声道:“若他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走”·       琴倚落下眼泪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容不下每一个人”齐琼眼里没有丝毫疑问,只是笃定。
       “对,是我·”琴倚冷笑道,“是我在他生辰那日就夹着纸条与梨悴的信一起送去,是我在那个时候就让他离开了”·       难怪,难怪弢君从那日之后便开始疏离他,他还以为是他的错觉。
       齐琼抬起手掌,定定地看着琴倚,琴倚质问道:“你要打我为了一个琴侍、一个娈童”·       齐琼握拳,放下手,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打你,也请公主以后另择良夫,齐琼……不配。”
       琴倚慌道:“齐琼哥哥”·       齐琼道:“告辞·”遂转身离去。
       “齐琼哥哥”·       齐琼一直不回头,跨上马,打马离去··       马儿走了两步,齐琼却一头栽下来,倒到路旁的枯草里。
       “齐琼哥哥”·       琴倚忙上去扶他,一旁的宫女也跟上前来扶·琴倚怒叱道:“快去找人”·       齐琼在屋内醒来时,已是傍晚,守在床旁的是琴倚。
       琴倚并不知道齐琼已醒,因为齐琼睁开眼又闭上了··       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大哥走了,三姐去了东南,爹走了,接着娘亲就走了,然后是弢君,弢君也离开了·他身边还有谁二哥沐引好像也就两个了。
       阙朱走进来,看了一眼齐琼,对琴倚道:“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琴倚挺直背脊:“说吧。”
       “出去说·”阙朱走出去,在门口等她··       琴倚看一眼安静闭眼的齐琼,走到门口:“说吧。”
       阙朱低声问道:“弢君去了何地”·       琴倚轻笑道:“我如何知道。”
       阙朱凑近她的耳朵:“你可知人埋在地下和动物埋在地下散发出的气味是不一样吗”一不一样阙朱也不知道。
只是她在赌·挽洛自下山就没了半点消息,虽说可能是她知道了民星门已灭,而且其中有齐琼推波助澜,所以不想听从齐琼安排去隐阁,自己离去了·阙朱知道挽洛走的时候琴倚不在,在山庄内藏一个人只能埋在地下。
问出口后看到琴倚眼里的慌乱她便知道她赌对了··       琴倚斜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原来不经意间,阙朱也已经与琴倚一般高了。
       阙朱低声道:“挽洛姐姐的事叔叔还不知道吧”·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琴倚冷道:“你威胁我”·       阙朱笑道:“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阙朱继续道:“做个交易吧,你告诉我弢君去了何处,我便不告诉叔叔挽洛去了何地·”·       “好。”
琴倚倒是毫不迟疑道,“鹤州·”·       阙朱起身,笑道:“若是我去了鹤州发现……他不在那里,就别怪我了。”
       琴倚也笑:“你是第一个威胁我的人·”·       “不会是最后一个·”阙朱走进屋子,“叔叔醒了”·       琴倚一喜,回头走进屋子,却见齐琼仍然躺在床上,阙朱看着她笑意盈盈。
琴倚哼一声,走出去了·在为林婉姝守灵的日子里,她不可能光明正大治阙朱的罪,只能等林婉姝之事告一段落··       阙朱拍拍齐琼的脸:“人都走了,还不醒”·       齐琼睁开眼,坐在床上。
       阙朱给他倒杯水:“你可听到什么”·       齐琼接过饮尽:“并没有,你们说话比蚊子声还小。”
       阙朱拎着茶壶又添一杯:“没听到也好·”·       齐琼又饮尽:“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
对了我今天来是来和你告别的,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       齐琼一愣:“你也要走”·       阙朱笑道:“不是走,是暂时离开。”
       很多人不是离开就再也看不到了,他们只是暂时离开,这些都是暂时的·阙朱与齐琼不一样,她还有事情去做,她还有许多事情要一件一件完成。
       阙朱何其聪明,自然能听出齐琼话语里的无助·她坐在床沿上笑道:“独幽阁里弢君留下了他的琴·之前我听他说过他的琴唤作弢兮,是风箐辰起的名。”
       琴齐琼闭眼,低声道:“人已离去,留琴何用”·       阙朱取过齐琼手里的杯子:“你可知风箐辰还有一个妹妹”·       齐琼:“知道。”
他不明白阙朱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抬眸看着她··       阙朱继续道:“风箐辰的妹妹唤作风箐兮·”·       这是以前的传闻了,在齐琼出生之前就流传着的一个传闻。
风箐辰那时是齐琼这个年纪,风流倜傥,一曲琴音已是天下闻名·他有一个妹妹风箐兮,小他两岁,风情多娇,- xing -子好动·她喜欢跟随风箐辰四处游走。
风箐辰四处游走是为了四时美景,而风箐兮跟着是为了吃喝玩乐·可风箐辰对这个妹妹一向宠溺,向来依着她·可是后来风箐兮不知做错了什么从家族除名,赶出风家。
       兮,是想念,是在乎··       弢君现在把这把寄托了思念与在乎的琴留下,把伴他从小到大的琴留下,其含义不问自知。
齐琼脸上恢复一些笑意,他道:“等我这里的事告一段落,我便去找他·”·       阙朱点点头,放好茶壶杯子,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送别,这一天里第二次送别·这次送的是阙朱·她一身劲衣,利落干脆·背着很小一个包袱·送她的人不可能是齐琼,因为齐琼还躺在床上。
夜幕低垂,穆市观站在山下的路口,望着阙朱道:“非得走吗你要去哪里九机门”声音是无限留恋。
       阙朱笑道:“我留下也没什么用,我不去九机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她避过第二个问题,穆市观也知道她不想透露。
月光如练,铺了一地·地上站着这个女孩笑意盈盈,在山色掩映间愈发显得神秘起来··       他低下头,轻声道:“可以……不走吗”·       阙朱叹道:“我没有不走的理由。”
       穆市观道:“有,有隐阁,有余爷爷,还有院子里你来不及收的药草,还有……我·”·       穆市观抬起头直视她:“阙朱,我一直喜欢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阙朱有些愣神,随后拍一下他的肩大笑道:“穆市观你又打什么主意”·       穆市观眼里失落,面上笑意却愈浮愈甚:“没打什么主意,怕你在路上饿死了。”
·       “好了·”阙朱拍拍自己的包袱,“饿不死的,我准备了很多银钱·我走了啊·”·       “嗯。”
       阙朱转身,走向弯月:“对了,我自己的不够拿了你的点儿·”·       “嗯·”穆市观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看的人也不必强颜欢笑,他眼里有化不开的不舍,他忍着,不让自己追上去。
他知道这个姑娘一直有自己的想法,一直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规划,有自己的未来·而他,也许只是一个过客,像雁过无声,过水无痕··       月色清明,星星繁多。
阙朱为什么非要在夜晚走因为在夜晚她可以看到与白天不一样的一面,她喜欢这种不一样,不一样得坦诚而真实·草、树、花、鸟、虫、鱼都与白日里不一样,人也不一样。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之前说的十万字就到这里了,但是,没有结局哦,这篇大概写到六十几章吧·来,对一下时间,我是在七月二十八号晚九点半放入存稿箱,现在我已经写到六十一章了,快写完了哦。
然后,我已经想到了另一个故事,今晚突然想到的(捂脸),但是,这篇不会烂尾的,因为我已经想好了结局,之后几天写了就好·嗯,,,就是这样·对了,另一篇是现代文,是我一向的风格,一篇古言然后就是一篇现言,也是耽美的。
没有六十几章了,总共五十九章,有些情节不好我给删了(笑哭)·第三卷:鹤州·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若问这乱世之中依仗何物生存,答案恐怕会令人失望。
依仗何物天地日月星辰大海山峰花鸟虫鱼亲人朋友都不是,只有自己。
       说来,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动物,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生物·虽是群居却又孤独·这样的孤独才算是孤独吧,周遭热闹与自己无关,周遭变化亦与自己无关。
一己之力无法撼动大山河流,无法制造星辰轨迹,可是有的时候啊,人的力量又是那么强大,强大到天地为之失色,妖鬼为之震撼,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际遇,是仇恨,是杀戮,还是为爱浮生若梦,弹指一挥间而已,死何其容易,而生又何其难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为了活着而活着,为了亲朋而活着,为了自己而活着,为了信仰而活着·       若是问弢君,他为什么要活着,他可能会回答,为了不枉此生。
       呵,此生,谁会记得一个琴侍可会记入史册,可会留下传说,可会成为英雄不会·再问,他为什么要活着他这一次回答,为了不枉此生。
       此生,此生,此生过得可快了,也许梅花再一次开放时便结束了·有时候,死去比活着要容易得多··       而弢君,刚满十七岁的男子,白衣污迹点点,面色疲惫,眼窝深陷,发色没了以往的光滑柔亮,他坐在精美的马车里,愈发显得格格不入。
已经五天了,他在这马车里几乎没有出去过,没有人给他热水梳洗,没有人唤他吃饭,没有人给他衣服换下,只有两个车夫轮流赶着马车··       这个时候,死了就比活着容易多了。
第三次问,他为什么要活着··       他说:“为了不枉此生·”·       又是不枉此生··       人亦只有一个一生,哪能轻易辜负。
       是,可是辜负起来特别舒服,觉得特别有活力,觉得这就是青春,这就是年少啊·就像染了毒瘾一般,辜负起来就停不下了··       所以就不辜负,一开始便不辜负,至少,从现在起不辜负了。
       哪有人能自制如斯·       我··       你你可以吗·       可以。
       那么就等着看咯··       嗯,等着吧··       鹤州在江南以西,值得一提的是,也许是因为鹤州已是国家边境,那里混杂着不知多少个门派,每天都有新的门派在这里诞生,每天都有旧门派在这里解散。
有的门派甚至成立不到半天就宣布解散·有的门派坐拥大院高楼,有的门派只有一间破庙·这些门派中商派占多数,与邻国往来交通,互通有无,竞争也最大。
而富贵繁荣的一般是商派,一天之内成立有解散的一般也是商派··       其次是武打派系·说白了就是打架的·因为派系众多,有许多地域需要划分,一言不合自然开打,这些武打派系只要付钱任凭差遣。
有些商派足够有钱,自己也养一些武夫··       然后是盗门·商派众多,眼红的不少·他们不想自己赚就行窃,美其名曰,劫富济贫,其实盗得的大部分银钱还是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最少的要数刺客,杀手·不过这一派怎么也不会消失,因为这里仇恨太多了,也许有的人因为你插队先打了面他就要杀你,这个时候,这一派就出现了。
可是这一派不好做,因为你既然可以杀了他为什么不偷点东西杀人还要背负官府压力,虽说偷盗也想要背负官府通缉,不过偷盗的太多了,官府管不过来。
杀人的也太多了,但官府总不至于等到尸体开始腐烂才来调查·有的刺客杀的人多了,官府一看尸体就知道是谁杀的,就在他的通缉令上把悬赏金额提高,金额提高了其余刺客、杀手就眼红了。
所以这里的刺客、杀手最得意的不是通缉令上的悬赏金额,而是在这一个悬赏金额下能完好无损,这才是真正的实力·所以他们最常说的是:“看到悬赏榜上的xxx了吗悬赏多少多少金呢。”
在悬赏榜上就说明他没死而且在一年内还接过一个单子·若是一年之内安安分分,那他就下榜了,悬赏榜也不可能那么大能放下那么多通缉令··       其余当街抢劫的、拐卖儿童的、买卖女人的、窥春癖的、恋尸癖的、还有其余癖好的就不一一赘述。
       总之,这里鱼龙混杂,没有人能分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也没有谁在这里会是纯粹的好人或者纯粹的坏人·其实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纯粹的好人或者纯粹的坏人呢这里只是放大了这些好坏罢了。
·       弢君要来的就是这个地方,就像把一尾鲤鱼放到大鱼繁多的浑水里,处在食物链下端·琴倚答应过不杀他她就不会杀他,作为皇室她最会说到做到。
可是她要把他送到这个她父皇都头疼的地方自生自灭,是生是死,就看天意了··       弢君到的这一天,下着小雨·两个车夫把他放在门口便走了,嘴里嘟囔着,也不给点赏钱,非要受这些苦干嘛。
江湖恩怨成长花季雨季·       原来,是想要赏钱,可是他们不说,弢君并不知道,还以为是琴倚吩咐这样做的·弢君站在门口看着对面大开的房门里有很多人坐着喝酒吃肉,男人、女人,互相打趣,说着粗俗不堪的话。
他吞咽一口口水,他想起中午吃的窝窝头,嘴里发干·他在这边的房檐下躲雨,这边是一个小庄园,贴着封条··       那边有个男人注意到他,大吼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弢君只能转开脑袋。
       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一个捕快晃晃悠悠地撑着伞走过来,他走到弢君面前,喝道:“哪里来的乞丐这里也是你站的”·       弢君冷声道:“这里可是公主的地方”·       捕快努力睁开绿豆眼:“你就是那个什么公主派来的琴师”·       “琴师”·       “是啊,我是来给你开门的。”
捕快揭了封条,掏出钥匙开着门,“上面下来命令,说派一个琴师来提高本地思想境界·”·       弢君跟着他进了门·琴师,来到这里也不许他忘记他是一个琴侍吗·       庄园内有一亭,四房。
看着不大,但也不小··       捕快自来熟地推开厅房,坐下又起身,嫌弃地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指画道:“厨房在那边,茅厕在那边,那个房间是卧房,旁边那个差不多的也是卧房,你挑一间住就行了。
对了,今天已经晚了,明天我过来与你一起打扫一下,便也可以住了,今晚你将就一下·”·       弢君低声道:“谢谢·”·       捕快看一眼他怀里那个盒子:“不用谢,我先走了,明儿我再过来。”
       弢君点点头,送他走出大门,对面有一个男人大喊:“刘捕头,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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