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不是妲己 by 月无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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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不是妲己 by 月无弦(下)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第61章 【六一】 出宫去·    那天晚上,白苏九半拖半架地把烂醉如泥的秦央给弄进了屋里·他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床榻,只见本就不宽敞的地方被那画了个大字儿的秦央一占,直接把可怜的君南衡给挤到了墙角里。
    “白苏九...我师父回信了吗”君南衡被秦央的酒气给熏醒了,睡眼惺忪地问道··    白苏九将被子给他掖了掖,小声安慰道:“刚送出去的信,哪儿有这么快收到。”
    其实白苏九说了谎·他的灵鸟已经回来了,想必阮空真人收到了信·但奇怪的是,阮空真人并没有让灵鸟捎回回信·灵鸟又不是个会说话的,他也不知道阮空真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    白苏九看着脑袋一晃一晃的君南衡,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只是困”·    “累...不过我今天得去贴符纸了,三天的期限又到了。”
君南衡的两个眼皮子直打架,却还是强撑着爬下了床榻··    白苏九按住了他,压低声音道:“你把符纸都给我吧,我去贴·你这个状态若是昏倒在大殿里漏了马脚怎么办”·    “不行。
师父说只有我能贴,别人贴不灵·”君南衡道··    白苏九一怔·他怎么没听说过认人的符纸眼见着君南衡两条腿直打哆嗦,白苏九只能叹口气,蹲在君南衡面前道:“我背着你,咱俩一起去。”
    君南衡愣住,半天后戳了戳白苏九的后背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是认真的”·    “背一下怎么了赶紧的。”
白苏九冷哼一声说道··    ·    白苏九背着君南衡绕着大殿走了好几圈,终于把每一个角落都贴好了符纸·君南衡的手臂很快有些酸软无力,白苏九只能帮忙抬着他的胳膊。
    “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这身子骨都不如老人家我了”回来的路上,白苏九打趣地说道,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忧的··    君南衡趴在白苏九的后背上,闷不做声。
快要回到白苏九的住处时,君南衡突然闷闷地说:“白苏九,我感觉我快死了·”·    白苏九吓了一跳,连忙扭过头去说道:“你才多大点,瞎说什么呢。”
    “真的,我的预感一向很准...我感觉我快死了...”君南衡突然一瞥嘴,泪珠断了线似地掉了下来··    白苏九哭笑不得地说道:“生个病而已,不至于的。”
    “可是...我好怕...白苏九,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君南衡抽噎着,眼底满是不安··    白苏九见他这难过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小声说道:“你这般年纪的人,谁不怕死呢别急,阮空真人收到信儿后会来的。”
    “可是师父来了也不知道我是什么病怎么办...你这么博学,都看不出来我什么毛病...”君南衡好像更伤心了,抱着白苏九的脖子不撒手。
    白苏九见孩子气十足的君南衡哭起来没个完,只能好生劝着:“要不然...等明儿我寻个机会陪你回道观吧” ·    “我回了道观谁来贴符纸...”君南衡倒是敬业得很,连忙摇头拒绝道。
    白苏九无奈地回答道:“你都成这样了,若是真的得了重病,不就耽误治疗时机了吗这样,我们明日动身,赶在三日之内回来,可好”·    “可是下济山离这里很远啊...三天我们回不来的。”
君南衡还在犹豫··    白苏九想了想,打定主意道:“那这样吧·你留在宫中,跟白辰轲和白栖梧他们作伴·我去一趟下济山,看看你那没良心的师父到底在哪儿呢。
若是他不在,我就找你的师叔他们说说你的情况·人多力量大,他们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终归会想出办法的·”·    君南衡眼睛一亮,吸了吸鼻涕问道:“会不会耽误你的正事啊。”
    “你的命才是正事·再者,我终归也是要出去走一走的...”白苏九若有所思地说道··    ·    翌日,白苏九寻了个机会,在早朝散了后截住了正贴着墙根开溜的秦央。
    “哎,明奚王·”白苏九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走了过去··    秦央一激灵,下意识地脚底抹油跑了起来·白苏九愣了愣,旋即一头雾水地在他身后撵着。
    “我说明奚王,您跑什么啊”白苏九从前殿追到了后花园,又从后花园追到了藏书阁附近,眼见着秦央越跑越快,白苏九只觉得一团无明业火从心中升起。
于是白苏九气运丹田,抡圆了胳膊,把折扇给甩了出去··    那折扇也挺争气,以一个优美的弧度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吧嗒胡在了秦央的后脑勺上...·    “姓秦的,你还跑吗跑啊”白苏九咬牙切齿地看向应声倒地的秦央。
    秦央捂着脑袋,可怜兮兮地抬起头说道:“国...国...”·    “国什么国怎么,耍了流氓心虚”白苏九又想起来秦央那日莫名其妙的一个吻,气得尖牙都露了出来。
    秦央见白苏九又提起这么一茬,脸先白后红,好不热闹··    白苏九看着秦央那没出息的德行就想挠他·然而白苏九急着把正事儿给办了,只能好声好气地说道:“明奚王殿下,您也甭害怕。
我呢,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色令智昏的家伙一般见识·我找你呢,是为了让你给我想个办法,让国君放我出宫几日·我有急事儿要去办·”·    秦央微僵,眉头迅速蹙起,极其警惕地问道:“危险吗”·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对于我来说是挺危险...我要去趟下济山,上怀宿道观里找阮空真人。
他徒弟最近有点身体不适,我不会看病·我这狐妖往那道士窝里走一趟,也不知会不会被他们给扣住·”白苏九撇撇嘴· ·    秦央点点头,严肃地说道:“那让我去吧。
你就别露面了·”·    “不不不,我还有别的事儿呢...”白苏九连连摆手··    秦央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您到底还有什么事儿若是不说全了,我就不给您想这个主意...”·    “你还会威胁我了你”白苏九气哼哼的说道。
    秦央摊手:“没办法·谁让您在我面前只身犯险多次·你知道我那回从水里把你捞出来的时候多害怕吗还有这回,你...”·    “成成成...哪儿这么多废话。
一起去行了吧”白苏九没声好气地说道··    秦央顿时双眼直泛光,拱手道:“那包在我身上吧”·    “德行”白苏九气哼哼地骂道,旋即背着手大步离去。
    ·    要说秦央不愧是‘大女干臣’的典范·没出几个时辰,秦央便兴冲冲地跑来邀功了··    “前礼部尚书,肖老爷子三天前仙逝了。
国君正巧想寻个人去吊唁一下,以表朝廷对老臣们的敬重·我说通国君让咱俩一块去了·您是国师,代表的本就是朝廷的颜面·我是亲王,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
咱俩很搭..很搭...”秦央谄媚地笑着··    白苏九见他这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就想骂人·然而秦央这厮到底是个聪明的,三言两语便讨来了出宫的机会,让白苏九不得不服气。
    “行,算你厉害·赶紧回去收拾行李立马就走·”白苏九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君南衡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病着,他不急是不可能的。
但在君南衡的面前,白苏九必须装出极其淡定的模样·君南衡本身就是个小孩子,不舒服这么久,心里早已又怕又委屈,此时怕是一丁点刺激都受不起了··    “嗯。
国师您也是...需要交代的事情怕是很多吧”秦央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白苏九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掐住了秦央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你再给本尊摆着高深莫测的模样,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皇家颜面,先一巴掌把你按土里头去”·    秦央的耳朵都被扭红了,笑容却有增无减:“能让国师如此精神,也是极好的。”
    “我呸你就是在垂涎我的美色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每次我走大街上,身边的人都是你这种下流的眼神一会儿出宫你离我远点,我慌”白苏九翻着白眼地说道。
    秦央的耳根子都红了·憋了许久后,忽然小声嘀咕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带着敬意的眼神...垂...欣赏你...”·    白苏九刚要走,听闻秦央这么一句话,立马优雅地转身,一个飞踢踹了过去...·    ·    下午,白苏九背着包裹,搀起扶着腰的秦央,离去前又事无巨细地嘱咐了一遍。
    “白栖梧,你一步也别离开院子,更不能让阿年离开你的视线范围,知道了吗”临走前,白苏九严肃地问道··    白栖梧立马拍拍胸脯:“放心啦”·    “国师,您放心走。
几天而已·再者,我会一直呆在这里的·”白辰轲道··    白苏九看向白辰轲·他的身体恢复了,然而灵力却依旧处于低微的状态,以至于整个人有些透明。
    “夏侯旬那边没问题吗”白苏九问道··    白辰轲点头:“他这么大的人了,没关系的·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会比以前小心。”
    “那就好·”白苏九放下心来·白栖梧和白辰轲的灵力消耗都很大,但二人加起来撑住结界是没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白苏九还是早早就跟夏侯赞通了消息,让他近日里忍住去找阿年的冲动,免得露出马脚。
毕竟他不在宫中,夏侯赞来他的住处若是被人看见了,没法解释··    ·    “国师...赶紧走吧·您对着空院子说话的模样若是一会儿让下人给看见了,咱就走不成了。”
秦央揉着后腰说道··    白苏九瞪了他一眼:“催什么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 cao -碎了心的老父亲”·    “你都没娶过亲,上哪儿门子当的老父亲...赶紧走吧...”秦央无可奈何地说道。
    白苏九哼了一声:“哪可不一定我最近隐约想起来我好像真有过孩子,还不止一个而是一大群那我肯定娶过亲...而且不止一个媳妇...”·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秦央两个眼睛瞪成了铜铃,声音都高了上去。
    “你激动个屁·我活了快千年了,我上哪儿知道这是哪辈子的回忆哟...”白苏九挠挠后脑勺,自顾自地扛着包就往外走··    “那你肯定记错了绝对没有”秦央在后头不依不饶地嚷着... ·第62章 【六二】 请不动·    白苏九跟秦央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闲篇,中途去吊唁了前礼部尚书,然后寻了个借口,避开耳目后便直接前往了下济山。
    “等到了地方,你在山下藏好了,让我一个人上山就行·我之前请阮空真人出山的时候对那山路已经了熟于心·”马车上,秦央满心忧虑地说道。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白苏九挥挥手,一脸的满不在乎:“知道·你怎么跟大妈似的啰嗦起来没完,这前前后后同样的话都说了多少遍了。”·    “我还是担忧...”秦央眉头微蹙。
    白苏九笑笑,用折扇点了点秦央的脑门道:“你说你,替我这只妖怪- cao -这么大的心·一般人都恨不得让全天下的妖怪全部被道士给收了,你却反其道而行之,怪人。”
    “你不一样·”秦央连忙回答道··    白苏九看向秦央,见他的眼神中满是认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秦央,你记住。
我没什么不一样的,我也是妖,人妖殊途·”·    “不,你不一样!”秦央又重复了一遍··    白苏九微怔,他总觉得秦央这笃信不疑的语气好像很是熟识。
白苏九顿时来了兴致,双眸微烁,用了幻术··    “秦央...你...认识一个叫白泽的人吗”白苏九压低声音问道。
    秦央点点头,表情木然··    白苏九一惊,狂喜夹杂着不安占据了全身·他勉强稳住了声音道:“他是谁”·    “白泽是上古瑞兽...”秦央回答道。
    白苏九僵住,嘴角一抽··    “我说怎么这名字这么耳熟我居然忘了这货跟神兽白泽给重名了...”白苏九在心中怒吼道。
    他本以为秦央这个看不透城府的家伙说不定对他的过去知晓些什么,而那叫做白泽的少年是白苏九在幻境中看见的黑发少年·白苏九每每想到他,心中都隐隐有些波动。
白苏九打定了要找回记忆的主意后,自然不能放过这么重要的线索,结果...·    秦央这厮先是给了他惊喜,然后又一盆冷水泼了他一脑袋,让白苏九特别想捶胸顿足。
    “我讨厌他·”秦央又补了一句··    白苏九捂着额头挥手解了幻术·他讨不讨厌神兽白泽与他何干看着一脸茫然的秦央,白苏九气得直哼哼。
    ·    秦央似是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脸色唰地白了,连忙问道:“国师,我刚刚怎么了”·    “没怎么。
本尊想问你点话罢了·”白苏九失望不已地说道··    秦央愣住,心虚不已地问道:“那我说什么了...”·    “说你是个不要脸的大女干臣。”
白苏九没声好气地回答道··    秦央这才松了口气,靠着座椅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国师,我是忠臣,忠得不能再忠了·”·    “呸呸呸,不信”白苏九指着秦央的鼻子回道。
    秦央摊摊手:“国师,您不能这么诬陷忠良啊我除了贪了点银子,拿了点回扣,私营了一些地下钱庄,囤了不少的粮草之外,什么都没干啊。”
    白苏九的折扇顿时掉到了地上,他顾不上捡起来,揪着秦央的领子吼道:“你这还叫没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谋反”·    “不是啊,我只是想过上富足的生活...”秦央无辜地说道。
    “您老人家是亲王你已经够富足了好么”白苏九的眼睛都瞪成了铜铃,恨不得把秦央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秦央握着白苏九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国师,这您就不懂了·全天下的臣子哪个没有点自己的小金库·你看我,无儿无女的,等老了估计都没人给我养老。
我不留点过河钱怎么能行”·    “借口你才多大岁数娶个媳妇下个崽儿不就有人养老了吗”白苏九捂着心口痛心疾首地说道。
    秦央摇摇头,极其认真地回答道:“国师,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估计是要孤老终生了·”·    白苏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秦央一脸:“秦央,你想好了再说话成吗,我受不起惊吓”·    “真的。
所以您就给我留条后路吧·横竖我贪得也不多,比朝中某些个重臣强多了·”秦央说得极其理直气壮··    白苏九对他怒目而斥了许久,见秦央面不改色,白苏九只能咬着牙说:“你给我发誓,你绝对不会谋逆。”
    “我若是反了,国师会如何处置·”秦央问道··    白苏九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沉默许久后闷声说道:“我自然会杀了你。”
    秦央忽然笑了,眼神有些飘忽··    “我是认真的...姓秦的,我不想杀你·”白苏九捏住了他的下巴··    秦央点点头:“那我就不会给国师杀我的机会。”
    “那是最好不过...你给我...注意着点·”白苏九有些落寞地扭过头不再看秦央··     ·    二人气氛极度压抑地到了下济山。
白苏九跳下马车径直寻了个偏僻山沟里蹲着,让秦央自行上山··    “你躲好了...”秦央小心翼翼地说道··    白苏九瞪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见秦央大步走上山道,白苏九的心里忽然不是个滋味··    “贪那么多钱有屁用...”白苏九闷闷不乐,心里将秦央悱恻了许久·这秦央着实不是个东西,本来他们挺融洽地一路上乐乐呵呵,结果秦央忽然自爆家底一般抖了老底,让白苏九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只剩下忐忑。
    白苏九其实不在乎秦央到底贪了多少钱,毕竟这当官的没有几个干净的·他唯独怕秦央拿着这些钱财误入歧途·前世,秦央举兵谋反,白苏九将秦央诛杀于宫门之外的场景历历在目。
白苏九害怕这也是个定数·重活这一世,经历了那么多,如今若是再让他杀一遍秦央,白苏九想起来就心里哆嗦··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不过,秦央敢在他面前露真言,就表明他确实还没有谋逆的念头。
白苏九自我安慰道·他现在特别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推动的秦央在前世反了只要秦央不沾染上那个‘因’,应当就不会结出恶果。
 ·    白苏九兀自思索着·秦央是宠臣,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平日里对那王位似乎也没多大兴趣·因为如果他真的想登基为帝,此时早应该趁着国君身体不佳到处结党营私,而不是陪着他白苏九天南地北的瞎胡闹。
想到此处,白苏九微微放下了心··    白苏九明白,他早已乱了这一世的因果,是好事也是坏事·既然,前世中本应当早早夭折的阿年在这一世能活下来,那么秦央应该也可以由乱臣贼子变成手脚不怎么干净的普通大臣。
白苏九早已不奢求秦央当什么忠臣,他只希望秦央别再作死玩造反了··    白苏九隐去身形,坐在大树上看着天空·白苏九头一次对于这苍穹之上的仙界产生了极度的怀疑。
他虽然想不起自己之前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让天道在幻境里都对他实施了天罚,可小地精终究是无辜的·小地精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白苏九每每想起心里都压抑得喘不上气。
·    而更奇怪的是·若他真的遭了天谴,为何那天罚被小地精挡住后就再也没有了·再者,他都活了这么久了,若真的被天道盯上,此时早就应该灰飞烟灭了。
那天罚还能等他这么久眼睁睁看着他又重生了一遭·    白苏九越想越纳闷,烦闷得抱着尾巴揉来揉去·唯一能让白苏九有几分安慰的是,小地精虽然死了,但他的魂魄似是投胎转世了。
白苏九忘了从哪里知晓的,人死后灵魂若为白色,那就是可以投胎转世的灵魂·若为黑色,则容易化为妖·红色为厉鬼,紫色为地缚灵,至于金色...·    那就是直接上天当神仙了。
不过这么好的事儿白苏九可从来没见到过··    “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遇到我了·”白苏九苦笑一声,躺在树上发呆··    ·    一连好几个时辰,秦央都没回来。
眼见得日落西山,白苏九有些沉不住气··    白苏九远远眺望着,那山路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见山下路过了几位打柴的老农,白苏九连忙收起了尾巴,悄悄现了身形走了过去。
    “老人家,打搅一下·我想打听个事儿·”白苏九谦和地说道··    老汉一惊,见白苏九风度翩翩,气质不凡,顿时面露敬重之情:“公子,何事啊”·    “老人家,我听闻这下济山上有个怀宿道观。
只是这山路曲曲折折,让我有些怯步·不知这山路有没有岔路山上可有豺狼出没”白苏九问道··    老汉大惑不解地看着白苏九,思索了半天后回答道:“公子,您记错地方了吧我在这下济山里住了这么久了,从来没听说过山顶上还有个道观。”
    白苏九僵住,不可置信地问道:“怀宿道观,阮空真人,这么有名望的道长您没听说过吗”·    “没有...兴许是我终日里忙着养活生计对世事很少过问的缘故吧。”
老汉憨厚地挠着后脑勺笑道··    白苏九的心中有些惶恐·秦央走了这么久了,也没有回来的迹象·而这山里的原住民居然不知晓怀宿道观在何处,真真奇怪。
    白苏九谢过老汉,凝重地看向山路·就在他刚要自行上山一探究竟的时候,半山腰隐约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白苏九定睛一看,见是秦央正慢吞吞地往回走,不由得喜形于色。
    “秦央怎么样”白苏九连忙迎了上去··    秦央的脸色有些铁青,犹豫了许久后小声说道:“国师,你别生气。
阮空真人游历未归,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道观里的老道士们听闻是君南衡身体有恙,纷纷表示自己不懂医术,不愿意出山救治...我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有打动他们,反而被赶了出来。”
    白苏九僵住,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君南衡虽然倔了点,但好歹也是怀宿道观的入门弟子·况且,他一个小孩子罢了,想必也不会跟比他年长许多的前辈们结仇。
怎么如今命在旦夕,却无人出手相助呢·    “国师,你可叫宫里的太医给他看过病”秦央问道。
    白苏九摇摇头:“我都不敢叫人知道君南衡住在我这里·况且...那个孩子也在·我怎么敢让太医给他瞧病·”    ·    秦央想了想,蹙眉道:“眼下两个办法。
一,我回道观绑个老道士回去·二,你把君南衡送出宫,送到我的府上·我就说是我的门客,请个太医给他治治·”·    白苏九瞪了他一眼道:“两个主意都不咋的。
除了这怀宿道观,你还知晓哪位德高望重的老道士我们换个人请·”·    秦央沉思道:“道士我是不知晓了,不过菩提寺有位问尘方丈,正巧回去的时候也是顺路。
我试着去请他”·    “嗯,死马当活马医吧...”白苏九叹息一声,复又表情复杂地看了看那高耸的山巅...·第63章 【六三】 问尘世·    白苏九与秦央不敢耽搁,直接往菩提寺去了。
说是顺路,其实也稍稍绕了一下·白苏九算来算去,这来回路程起码得耽搁个一星期,不由得心中有些焦虑··    秦央看出白苏九情绪不佳,连忙问道:“国师,可是在担心什么”·    白苏九眉头未展,闷声闷气地说道:“告诉你也没用,而且我不希望你掺和进来。”
    “可是因为你收留的那孩子”秦央问道··    白苏九点点头:“也不知君南衡能不能挺得住,他似乎很是难受,也可怜他了。
而且...”白苏九顿了顿,没有说下去··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而且那个身上带着噬魂阵的孩子,更是个大麻烦,对不对”秦央试探- xing -地问着。
    白苏九瞪了他一眼,哼笑道:“我白苏九从来不是怕麻烦的人·你莫要在他身上打歪心思·”·    “国师认定要保护的人,我自然不敢下手。”
秦央的表情沉了下来,似是有些不快··    白苏九扇着扇子,见秦央的脸越拉越长,只能说道:“不打紧的,我顶多再收留他一两年,就可以离开他了。”
    “一两年”秦央的声调顿时高了上去,眼底满是怒火地说道:“国师,您把自己当奶牛呢别仗着自己是妖狐就不把灵力当回事一两年你早就被榨干了”·    “有你这么形容的吗再说了,你以为我不修炼的吗他吸多少我再练回来不就得了”白苏九哭笑不得地说道。
    秦央却摇摇头,神色焦急不已:“国师,您太把自己的命当儿戏了·那噬魂阵凶险得很,一旦他吸光了你的灵力,你的魂魄就会被吞噬掉·而且,噬魂阵之所以叫噬魂阵,是因为它可以招来恶灵厉鬼,将他们的魂魄据为己有,以达到短时间内灵力大增的目的。
若是有朝一日,您的灵力被吸空,就算能保住自己的魂魄,却被吸引来的厉鬼们群起而攻之,可怎么办”·    白苏九愕然地看着秦央,半晌憋出一句话:“你懂得也太多了吧你还装着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秦央,你莫不是也是妖怪变成的凡人道行在我之上,所以我看不透你”·    “那当然不是我确实只是个普通人,可我自幼对- yin -阳之道很是感兴趣,看了不少有关的书籍。
可惜我没有灵力,无用武之地·”秦央解释道··    白苏九挑眉,见秦央一脸的诚恳,只能翘着二郎腿回答道:“行了,你懂的我也懂。
我之所以敢留他,一是因为我对那噬魂阵有破解之法,二是我...有个小朋友,他的灵力很是特殊,可以洗净凶咒·”·    “国师,您不能因小失大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那...那...”秦央磕巴了起来,想了半天词儿终于继续说道:“那对国家的损失太大了。”
    白苏九嗤笑一声,旋即眼神有些黯淡地说道:“秦央,你是说让我对他袖手旁观随意牺牲掉一个无辜的孩童”·    “国师,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秦央劝道··    白苏九摇摇头,凝视着秦央的双眸,认真说道:“我自然知道,牺牲,自古以来都是在所难免的。
但,你知道什么是最为可笑的事情吗”·    秦央怔住,小声回答道:“不知...” ·    白苏九叹息一声,轻声说道:“最可笑的就是,人们把牺牲当成理所应当。”
    秦央愣了愣,低下头不再做声·白苏九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看向窗外··    ·    菩提寺在甘彭县,于当地人来说倒是挺有名。
白苏九寻了个客栈住下,再度嘱托秦央独自前往··    “国师,这个地方挺多到处游历的和尚和道士,您可藏好了,藏好了...”秦央再度如同老妈子一样叨叨起来。
    白苏九挥挥手:“你放心·狐狸呢,都是很狡猾的,我怎可能被轻易抓跑·”·    秦央摇摇头:“狐狸是狡猾,问题您这狐狸自带普度众生的光环,经常到处乱管闲事。”
    “你还教训起来我了赶紧的滚”白苏九把秦央踹出房门,随手将门栓一插,倒在榻上开始睡白日觉。
    秦央撇撇嘴,只能独自去了菩提寺·然而让秦央没有想到的是,这菩提寺香客众多,他在寺里排队了小半天,也没见到问尘方丈··    秦央有点急了。
他明白白苏九一直担忧着留守宫中的那几个孩子,此时在这寺庙里光等人就等了这么久,这可如何是好无奈之下,秦央只能悄声告诉寺庙里的和尚,自己乃是当朝亲王,明奚王殿下,并出示了信物。
    还别说,这办法还挺有用的·秦央很快如愿见到了问尘方丈··     ·    和尚们告诉秦央,问尘方丈双目皆盲,终日于佛堂打坐,一向不问世事。
秦央没有做声,只说了句:“我只是来拜访一下·”便进入大殿·他环视了一周殿内神佛,于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一古稀老人,老人双目紧闭,想必就是问尘方丈。
秦央见老人没有起身的迹象,只得快步走了过去· ·    听见秦央走了进来,问尘方丈忽然淡淡地说了句:“殿下,您来求的事,贫僧管不了,管不得。
请回·”·    秦央急了,三步并两步走到方丈面前,压低声音道:“方丈,起码先问问何事吧”·    “不必问,您的事,贫僧皆管不了。”
问尘方丈波澜不惊地说道··    秦央恼火,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何”·    “贫僧愚钝,只知万物因果皆有定数,不可妄背天道。
殿下...您已经偏离了那条路了...”方丈叹息一声,忽然兀自敲起了木鱼,低念佛经··    秦央顿感全身酸痛·他呆呆地站了片刻,突然跪在方丈面前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方丈,此事不是我自己的事,而是一孩童命悬一线,药石无医·”·    问尘方丈没有回答,继续吟诵着··    “方丈...我知道我背离了天道。
但...”秦央咬了咬嘴唇,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但,天道就一定是正途吗”·    问尘方丈手中一顿,停了下来。
大殿内静悄悄的,满殿神佛的凝视下,秦央倔强地站着,背脊挺得很直··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所谓正途,异于人心,乱于欲念,困于...一个‘情’字。
殿下可知自己的正途,对抗的是这整个天下”问尘方丈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似是要洞穿秦央一般··    秦央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方丈。
这天下弃他,我便弃了这天下·”·    “痴,嗔,贪·”问尘方丈道··    秦央忽然朗笑数声,震得佛像皆嗡嗡作响:“痴,嗔,贪,有何不可,有何不好”·    “执念是罪,放下才是真。”
问尘方丈说道,手中的木鱼再次轻轻敲起,只是慢了许多··    “放下”秦央自嘲地笑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道:“方丈,你们都说要放下,不过是旁观者的信口开河罢了。
情不在你们心里,何谈放下再者...我贪的本就不多,不过一个堂堂正正的天理·”·    问尘大师叹息,将木鱼与放置在一边,缓缓问道:“若一错再错呢”·    “乐得其所。”
秦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问尘大师不再发问,而是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问尘方丈,您名为问尘,问的自应当是这尘世,而不是那远在西天极乐的神佛。”
秦央转身,径直走出佛堂··    然而当他走到寺门时却愣住了,只见问尘方丈手持佛珠,站在寺门外·周围香客来来往往,却无一人看向他。
    “施主,贫僧此番就再去问问这尘世吧...”问尘方丈笑笑,大步向前走去··    ·    当白苏九被秦央从睡梦里叫醒,迷迷糊糊塞进马车的时候,他整个狐都是懵的。
而当他看见马车里一身明黄僧袍的问尘方丈时...·    白苏九险些把炸毛炸成球儿的狐尾给伸出来··    问尘方丈闭着眼睛低声念着佛经,浑身上下仿佛自带耀眼的佛光。
白苏九咽了口口水,一点点挪到角落里,眼睛瞪向秦央··    秦央眨眨眼,露出极其无辜的眼神··    “你真是嫌我命长了...”白苏九在心里咆哮道,咬牙切齿地将一对儿尖牙给露了出来。
    “施主,是否该上路了”问尘方丈忽然慢条斯理地说道··    白苏九一激灵,扒着马车窗户就要往外钻。
秦央手疾眼快给他捞了回来,一头雾水地问道:“你跑什么”·    “你没听他说要我上路吗我再不跑又成围脖了”白苏九蹬开秦央,脑袋探出了窗户。
    “方丈不是这个意思”秦央抓着白苏九的腰带喊道· ·    问尘大师掐着佛珠,缓缓说道:“施主,贫僧是说,耽搁不得,该启程了。”
    白苏九讪笑着又钻了进来,搓着手说:“是是是...我...我活跃一下气氛...” ·    问尘大师笑笑,没有作声·马车缓缓起步,白苏九警惕地扒着窗口,做好了随时出逃的准备。
而秦央则看着白苏九那一脸气急败坏加怂得不能行的表情,捂着嘴偷笑··    “我早晚得收拾你”白苏九瞪了一眼秦央,换了个姿势继续缩成了一团。
 ·第64章 【六肆】 天之道·    马车一路急驶,终于在两日后赶回了都城··    “秦央,想个主意让方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宫。”
白苏九道··    秦央还没来得及回答,沉默了两天的问尘方丈忽然开了口:“不必,贫僧自有办法·”·    白苏九听见问尘方丈说话就心里直打哆嗦。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总觉得这老和尚跟别人不一样·别的道士或者和尚,他看见后顶多绕着走或者心里有些膈应,但面对问尘方丈,白苏九只剩下了一个字...·    怂。
    白苏九看着惜字如金的问尘方丈,搓着手讪笑道:“是是是...大师您请,您请...”·    瞧瞧,大师两个字都蹦出来了··    问尘方丈点点头,大步流星地在前边走。
果不其然,左右侍卫仿佛没看见他一样闷不做声·秦央憋着笑紧随其后,白苏九跟在秦央后头,见秦央憋笑憋得左右摇晃,恨不得一脚踹他屁股上··    “见过国师(明奚王殿下)”原本安安静静的守门侍卫突然声音极其洪亮地向白苏九与秦央问了好。
白苏九吓了一跳,一脑袋顶在了秦央后背上··    秦央被他撞了个踉跄,回过头去哭笑不得道:“国师,您注意脚下·”·    “...你快点走”白苏九窘迫不已地说道。
    “好·”秦央后退了一步,跟白苏九并肩进了皇宫··    秦央自行去跟国君问安,同时说白苏九在路途颠簸中感了风寒,耽搁点时间。
国君也没起疑,吩咐秦央给白苏九带去问候,便忙着去批奏折了··    ·    白苏九一路飞奔进了院子,抢在问尘方丈的前头冲进院子里大喊道:“都藏起来藏起来”然后扭头折回去跟问尘方丈陪着笑脸,尽量拖延时间。
    孩子们被吓了一跳·白辰轲率先反应过来,当机立断开始指挥大家·问尘方丈见白苏九慌里慌张得跑出一道烟来,嘴角勾笑默不作声· ·    于是,白苏九孤苦伶仃地自己面对着问尘方丈。
君南衡在榻上昏睡着,白栖梧化成了树形一动不敢动,白辰轲藏在床底下虽然更渗人了几分但好在藏得挺隐蔽,阿年...·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直接可怜兮兮地被塞进了衣橱里。
    “您请...您请...”白苏九大汗淋漓地将问尘方丈给迎进了院子··    问尘方丈走进院子,看了一眼高大的梧桐树,忽然笑了笑道:“好好好...草木皆有灵也。”
    “哈哈哈...哈...”白苏九直咽口水,附和着笑了笑··    白栖梧被问尘方丈这么一夸,连忙绷紧身子站得更笔直了些。
    “难得...难得啊·”问尘方丈说罢,转身往屋里走去··    白苏九的心脏顿时跟打鼓一样咣咣地响,他看了一眼白栖梧,挑眉使着颜色。
    白栖梧悄悄点点头,暗示白苏九都藏好了··    然而...·    “床下的那位小施主,可否去院里回避一下”刚踏入屋内的问尘方丈忽然朗声说道。
    白苏九一怔,刚要说话,只见白辰轲忽然披头散发,- yin -- yin -森森地爬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白苏九被吓了一跳,嗖地窜上了书案。
    “国...国师...嘿嘿...”白辰轲傻笑着,如同一只小狗一样绕着边儿爬了出去··    “你给我好好的走行不行你要吓死几口子啊”白苏九被捂着心口喊道。
    白辰轲此时心里欲哭无泪,他也不想啊问题是这老和尚...有点厉害·自他进了院子的一瞬间,白辰轲就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仿佛被一种威压强加在身上。
    问尘方丈看了看在书案上金鸡独立的白苏九,忽然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国师好功夫·”·    “没没没...”白苏九连忙跳下书案,绕到书案另一边,远远地看着问尘方丈。
    方丈看向床榻上的君南衡,正要低头查探,忽然手中一顿抬头望向衣橱,眉头也蹙了起来··    “国师·将那衣橱里藏着的东西拿出来吧。”
问尘方丈沉声道··    白苏九压根不知道阿年藏在了里头,正纳闷呢,那衣橱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阿年探着小脑袋战战兢兢地爬了出来··    “我的天你也不怕憋着”白苏九手忙脚乱地跑了过去,将阿年抱在怀里。
    问尘方丈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他定定地看着在白苏九怀里满脸怯意的阿年·白苏九察觉到问尘方丈的视线,心里一沉,连忙将阿年抱出了屋,放在树下的摇椅上,并回过头嘱咐正在外头听声的白辰轲。
·    “布置好结界,把阿年藏好了...”白苏九道··    待白苏九回到了屋里,问尘方丈的目光依旧追随着坐在院内的阿年。
许久后,忽然叹息一声: ·    “这怕是贫僧此生见过的...最无辜的因果了...”·    白苏九僵住,想问些话又不敢问,生生憋的自己直咳嗽。
    问尘方丈见白苏九紧张到不能自制,又摇头道:“国师不必拘谨,你的事,贫僧都知道·贫僧不会管,也管不得·是非对错自在人心...”·    “谢方丈...”白苏九的心情极度复杂。
他讨厌这种被人洞穿一切又无能为力的感觉,然而他没有资格说出来··    ·    问尘方丈终于查探起君南衡的病症来·他抬起君南衡的胳膊,中指点在他的手腕处,眉头忽然微微一抖。
    “多久了”问尘方丈道··    “快半个多月了·”白苏九回答道··    问尘方丈看向君南衡,表情凝重起来。
他伸出右手罩在君南衡的额头上,低念了些什么·突然,君南衡的额头飘出一抹黑色的浓烟·浓烟飘至半空中,隐隐约约地呈现出一个字符··    “...‘杀孽’”白苏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字符。
    “国师知晓”问尘方丈看向白苏九,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白苏九点点头,说话都有些磕巴了:“怎么会呢是我看错了吧这孩子才多大点啊,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久了,怎么可能...”·    所谓‘杀孽’,乃天罚中的一种。
白苏九自那日深陷幻境后,便想起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杀孽’相当于天道给一个人下的标记,头带‘杀孽’记号的人,皆是罪大恶极的修道之人,比如杀人放火,草菅人命。
若持续不断作恶,其魂魄将随着记号越来越深而破损,最后死于非命,以达成天罚·‘杀孽’不会降临在普通人身上,只有修道者能遭此天劫·因为修道者若道行深,可知晓自己的命途,以躲避惩罚。
而‘杀孽’便是天道用来断了他们后路的一种手段· ·    可是...·    “绝对不可能·方丈,我跟您打包票,这孩子心思纯净,绝对不可能做过恶事”白苏九焦急不已地说道。
    问尘方丈的双眸浑浊不堪,却莫名地带着奇异的光芒·白苏九明知道问尘方丈是盲的,却止不住地与他对视着··    “贫僧问你,如何得知这是‘杀孽’的”问尘方丈的语气十分平和,却严肃异常。
    白苏九眉头紧皱,沉声回答道:“方丈,我若是说我其实记不得为何会知道这些事情,您信吗·”·    “信·”问尘方丈回答道,复又叹息一声:“可惜,你不知,他不知,天道知却不得说。
背负‘杀孽’,不知情,也不无辜·”·    ·    白苏九怔然地看着问尘方丈,双手莫名地开始哆嗦··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可有解一定是有什么错误,天道一定是搞错了...”白苏九恳求道。
    问尘方丈没说话,低头拍了拍君南衡的胳膊:“孩子,你醒醒·” ·    君南衡应声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看向问尘方丈,嘀咕道:“...你是谁啊”·    “贫僧问尘。
此番前来,为救你的- xing -命·”问尘方丈道··    君南衡旋即露出一抹笑容,双眼亮晶晶地问道:“救我方丈谢谢您”·    问尘看着君南衡那崇拜加骐骥的眼神,忽然扭过头去。
白苏九看着问尘方丈,惊愕地发觉他居然落了泪··    “方丈...我还有救吧...”君南衡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问尘方丈的袖子··    “唉...天道啊天道...”问尘方丈轻轻攥了攥君南衡的手,慈爱地说道:“你继续睡吧,醒来就好了。”
    君南衡点点头,乖巧地睡了过去·问尘方丈给他盖了盖被子,抬头看向白苏九,示意他出屋说话··    白苏九忐忑不已地跟着方丈走了出去。
问尘方丈沉声道:“国师,贫僧想问你三个问题·”·    “方丈请讲·”白苏九恭敬地回答道··    问尘方丈缓缓说道:“国师。
对于你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东西”·    白苏九眨眨眼,若有所思道:“...方丈,我活了这么久,失去了很多东西·我觉得,我身边的人对于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问尘方丈微微点头,又问道:“那,若是有朝一日,你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将如何”·    “...失去了...就再找回来。”
白苏九歪着头认真回答道:“我身边的人,我自然会保护好·但...实不相瞒,我怕是会活得比他们要长久些·他们寿寝正终之日,我苟活于世。
到时候,身边的人肯定又换了新的,我最重要的东西依旧还在·” ·    问尘方丈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笑,摇头道:“白苏九啊白苏九...你说这天道,是正途吗”·    白苏九愣住,想了很久后回答道:“天道乃大义,正途乃本心。
大义与本心时而相符时而相斥·追寻天道,不忘本心,是吾辈的追求·”·    问尘方丈看向天空,浑浊的双眸不见一丝涟漪·许久后,问尘方丈慢慢地说道:“贫僧自皈依佛门,自诩问尘,却早已逃离了尘世。
见到你之后,贫僧忽然解答了心中的惑...”·    “什么惑”白苏九下意识地问道··    问尘方丈没有回答,而是淡淡地说了句:“白苏九,记住,天道还需天道解。”
    “...啊”白苏九一脸的茫然,傻乎乎地看着问尘方丈··    问尘方丈回过头,白苏九正在沉思,一抬头突然对上了问尘方丈的双眼,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他那本应浑浊无神的双眸突然变得神采奕奕,再无盲眼的迹象··    问尘方丈笑笑,整个人仿佛年轻了许多··    “贫僧,不枉此行。
阿弥陀佛·”问尘方丈双手合十,再度走进了屋子· ·第65章 【六五】 净杀孽·    君南衡睡眼朦胧地被白苏九给叫了起来·白苏九见他挣扎了几下想从床榻上坐起来,却还是趴了下去,只得坐在床头让君南衡靠在自己身上。
    问尘方丈与君南衡对视了许久,又抬头看向白苏九,轻声道:“命,救得;但...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白苏九忐忑不安地问道。
    问尘方丈俯身,慈祥地对君南衡说道:“小施主,你若是想活,只能自毁修为...届时,你将永无修道之可能...而且...”问尘方丈顿住,似乎有些犹豫。
 ·    君南衡一惊,瞪大眼睛惊恐地问道:“我再也不能修道了...为什么啊”·    问尘方丈低叹,继续说道:“而且...你这双眼睛,会失明。”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白苏九下意识地揽住了君南衡正微微发抖的双肩,小声安慰道:“南衡,你听我说...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    君南衡呆呆地看着问尘方丈,又抬起头看向白苏九,眼眶发红地问道:“白苏九...我到底怎么了...”·    白苏九语塞,他也说不清君南衡怎么就背负了‘杀孽’。
君南衡进皇宫前还好端端的,为何转眼就被天道所惩罚了他究竟做了什么...·    “贴符纸...”白苏九心中一惊,忽然意识到君南衡自从开始在国君的寝殿里贴符纸,身体状况便每日愈下。
但,那符纸明明是为了救国君的- xing -命,怎可能引来‘杀孽’呢·    “白苏九...你说话啊,我怎么了啊·”君南衡忍不住哭了起来,双手紧紧攥着白苏九的袖子不敢撒手。
    白苏九拍了拍他的脑袋,复又压低声音道:“方丈,您听我说·我想起他引来‘杀孽’的缘由了,但...我不确定·”·    问尘方丈却摇摇头,轻声道:“国师,您想说的事,贫僧都知道。
只是,此事,说出来也没有意义·那人钻了天道的空子...与当年一模一样·”·    白苏九愣住,诧异地问道:“您知道钻了天道的空子是什么意思...什么当年”·    “阿弥陀佛。
不可说...”问尘方丈一边双手合十,一边用眼神制止了白苏九··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白苏九...我不想瞎...我....”君南衡抱着白苏九的胳膊,害怕不已地往他怀里钻。
    白苏九心中微痛,连忙拍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慰,旋即又带着祈求的语气说道:“方丈,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吗...他才这么小,不能修道还则罢了...如若瞎了...”·    问尘方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白苏九,我师父呢...我师父为什么不来看看我...我想我师父了...”君南衡委屈不已地哭着,声音越来越轻,眼看就要再晕过去··    白苏九束手无策地看着虚弱的君南衡,再次将恳求的目光投向问尘方丈。
然而问尘方丈眉头微蹙,闭着眼睛低声念着佛经,似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许久后,白苏九咬了咬嘴唇,硬生生挤出一抹微笑,按着君南衡的脑袋小声劝道:“你听我说,保住- xing -命比什么都重要...只是盲了而已,总比死了强。
你才这么大点儿,还有很多好吃的没吃到过是不是”·    “可是,我瞎了就什么都干不了了...我会拖累我师父的...”君南衡的头埋在白苏九肩膀上,眼泪打- shi -了他的衣衫。
    白苏九轻笑道:“没事儿·那老匹夫若是带不动你,本尊带着你不就得了·你看,我这儿有白栖梧,有白辰轲,还有阿年,都快成私塾了。
多你一个不多·”·    “但我不就成废物了...我就靠这双眼睛辨别妖魔鬼怪...我...我本想成为降妖除魔的道长的...”君南衡忍着眼泪哽咽道。
    白苏九撇撇嘴,佯装戏谑地说道:“谁说盲了就不能降妖除魔啦你那点三脚猫功夫本就算不得大本事·没关系,到时候本尊教你超级厉害的法术,教你画符纸,可好”·    君南衡怯怯地看着白苏九,认真地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白苏九点点头,落寞地垂下眼帘。
    “我师父...知道吗”君南衡又试探- xing -地问道··    白苏九想了想,只得告诉他实话:“其实,我这回本想请你师父或者你师叔来看看你的...但你师父不在,也不知去哪儿了。
你师叔...我没请动·” ·    君南衡怔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迅速抹了一把眼泪,回过头看向问尘方丈道:“...方丈,我想活·”·    “...好。
贫僧去准备一下·阿弥陀佛...”问尘方丈说罢,转身走向书案,拿过笔纸,低头写了起来· ·    白苏九强颜欢笑道:“这就对了,有得必有失吗你放心啦,以后呢,我有一口饭吃肯定饿不着你...”·    “我要把你吃穷了呢”君南衡也学着白苏九的样子努力咧着嘴笑了笑。
    白苏九梗着脖子大义凛然地说道:“那咱爷俩去城门口要饭去·我在前头说书你在后头拉二胡·”·    君南衡笑出了声,颤巍巍地伸出小拇指道:“拉钩。”
    “行,拉钩·”白苏九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    问尘方丈写完了,将那纸折叠了几下随手压在了白苏九书案上的一沓书底下。
问尘方丈看向君南衡,见他虽然依旧因为害怕而直打哆嗦,脸上却带了几分坚毅··    “好,好孩子...来,将他抱到院里来吧·”问尘方丈笑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白苏九连忙将君南衡抱了起来·这么一抱,白苏九才发现君南衡已经轻得不像样子·白苏九下意识地咬住了牙,压抑着内心滔天的怒火··    “希望不是我猜的那个样子...”白苏九的脑子里一片乱麻,越来越多的疑点蹦了出来。
但,眼下君南衡的命是最重要的,白苏九来不及胡思乱想,连忙抱着他去了院子··    趴在门外听声的白辰轲已经知晓了一切·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而是给白栖梧使了个眼色,他们二人将阿年抱回了屋子,并随手带上了门。
    “...别怕,我们都陪着你呢”白栖梧回到屋子里前,突然扭过头冲君南衡喊了一句·他虽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见白苏九和问尘方丈表情凝重,而君南衡满脸的泪痕,白栖梧顿时明白,事情怕是有点棘手。
    君南衡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问尘方丈眼神温和地看了看屋内趴在窗户边眼巴巴地望着君南衡的三个孩子,忽然轻声说道:“白苏九...你还是这样...他们,也还是如此...”·    “方丈,您说的话,我一直只能听懂半句。”
白苏九尴尬地挠了挠脑门说道··    “哈哈哈,不知也好,也好...”问尘方丈朗笑数声,让君南衡莫名地有些安心··    问尘方丈让白苏九把君南衡放在地上,帮他盘腿坐好,然后冲着白苏九挥了挥手:“白苏九...你也走吧。”
    “我留下来陪着他吧·”白苏九握着君南衡的手说道·他的手心全是汗,带着白苏九一起心慌··    问尘方丈不由分说地摇摇头道:“你必须走...不然,就麻烦了。”
    白苏九心中微冷,他总觉得问尘方丈话里有话,而且似是对他很了解的样子·然而,问尘方丈年纪再大也不过古稀,而他白苏九已经活了千岁了,问尘方丈怎可能知晓他的过往·    白苏九只能悻悻地起身。
转身离去之际,问尘方丈忽然小声说了句:“白苏九...以后无论会怎样,务必守住你的本心,切记·”·    “呃...”白苏九愕然地回头,见问尘方丈嘴角带笑,面容慈祥。
白苏九突然莫名其妙地鼻尖一酸,险些落泪···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我这是怎么了...”白苏九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逃似的跑远了。
他站在门前,眺望着问尘方丈和君南衡··    ·    君南衡回过头去,胆怯地看着白苏九·白苏九连忙抬起手,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晃了晃。
君南衡咧着嘴笑了,坐正了身子不再左顾右盼··    问尘方丈盘腿坐在君南衡面前,轻声问道:“君南衡,贫僧问你·你的正途是什么”·    君南衡愣了一瞬,旋即认真地回答道:“我嘛...我要保护好我身边的人”·    “好...”问尘方丈满是皱纹的眼角微微有些- shi -润:“你们的本心都是一样的,所以你们才能聚集在一起...可惜啊,这天道被蒙蔽,尔等终受其苦。
不过你且记住...天道失公只是一时,不是一世·”·    “...我听不懂...”君南衡可怜兮兮地回答道··    问尘方丈笑道:“无妨,会懂的...”·    白苏九远远看着正在对话的问尘方丈和君南衡,心里正满是诧异。
他正打算走近一步一探究竟时,只见问尘方丈忽然双手合十念起了经文··    随着他低沉的唱诵声,君南衡突然双眼一闭似乎坐着睡了过去·‘杀孽’从他的额头处飘了出来,径直冲向空中。
    刹那间,本风和日丽的天空突然飘来层层叠叠的乌云·阳光被遮挡住,院子里顿时暗了下来·乌云之上,是隆隆的雷声··    “...雷罚”白苏九一惊,恐惧地后退了几步。
这跟他在幻境里看见的雷罚如出一辙·    “小心”白辰轲忽然飘了出来,急急地挡在白苏九前边,生怕他受伤。
白苏九连忙揪着他的衣服又给他扔了回去,低吼道:“你出来作甚都给我躲好了”说罢,白苏九挪了一步,整个身子挡在了窗户前。
    雷声越来越响,仿佛百万大军正站在那云端之上,踏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靠近·浓重的压迫感让白苏九险些喘不上起来,白苏九越来越紧张,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院内的问尘方丈和君南衡。
    ·    问尘方丈抬头看向天空,忽然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道:“阿弥陀佛·贫僧问尘,已经得到所有想知晓的答案了...这是贫僧的选择,诸位,请。”
    问尘方丈话音刚落,就见君南衡身上散发出的杀孽突然转了个方向,直直地冲着问尘方丈飞了过去·问尘方丈波澜不惊地念着经文,那黑色的杀孽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突然被一道金光缠住,变得越来越模糊。
    问尘方丈不停地唱诵着,净化掉一道又一道的杀孽·白苏九看着眼前进行得似乎很顺利的一切,却莫名得惶恐··    “哪里不对...”白苏九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问尘方丈,心中的不安愈加浓烈。
    许久后,问尘方丈停止了唱诵,君南衡似是撑不住了一般咕咚栽倒在地·白苏九一惊,正想跑过去扶他,却愕然对上了问尘方丈的眼神··    ·    问尘方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同情,欣赏,还有深深的坚定。
    突然,那如同一层黑幕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刺眼的闪电猝然劈了下来·那道炸雷正劈在院子里,卷起剧烈的冲击波,震得白苏九的大脑一片轰鸣...·    “宗主宗主...”·    “宗主不可以啊...”·    “苏九...对不起...”·    白苏九脑海中回荡着嘈杂的声音,眼前只剩下一片虚无... ·第66章 【六六】 佛之言·    白苏九的脑袋仿佛遭遇了重击一般,随着那雷声散去,依旧昏昏沉沉险些晕倒。
直到身后的白辰轲焦急地抱着他的肩膀摇晃了好一阵子,白苏九才清醒了过来··    白苏九慌忙向院子中央看去,只见那雷罚降临仿佛一场梦境,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君南衡躺在地上,问尘方丈则坐立在一旁,一语不发·天空上的乌云慢慢地飘散了,阳光再度倾泻而下,似乎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白苏九不知所措地凝视着天空。
突然,层层叠叠的云端之上,隐约显现出一个人影·白苏九连忙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然而那影子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天空上,俯视着众生。
    白苏九突然莫名其妙地心慌,他连忙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见狐耳和狐尾没有露出来,才略微有些安心··    忽然,一道白光晃过,那云端上的影子不见了。
白苏九又看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气,跑向问尘方丈和君南衡·白辰轲和白栖梧一怔,紧随其后跑了过去 ·    “南衡,醒醒”白苏九抱起君南衡,见他的鼻翼一扇一扇,气息平稳,似乎睡得很熟。
白苏九不由得喜上心头··    白辰轲和白栖梧看见白苏九笑了,也跟着由衷地笑了起来·白苏九把君南衡随手递给了白栖梧,小声说道:“把他放回屋里去。”
    “好”白栖梧背起君南衡,由白辰轲扶着,一起回了屋· ·    “方丈,成了。
谢谢...”白苏九感激地看向问尘方丈·然而问尘方丈却没有回答,依旧盘腿坐着,双目微闭,一副祥和的表情··    白苏九眨眨眼,好奇地放轻步伐走了过去,低下头小声说道:“方丈...您...辛苦了。”
    一阵风吹过,问尘方丈花白的胡须微微飘了起来·他那明黄色的僧袍似乎比以往更明亮了,晃得白苏九心慌··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白苏九顿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他惊恐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问尘方丈,低声唤道:“方丈...方丈...” ·    问尘方丈默不作声。
随着白苏九轻轻一推,他的身子突然一倾,靠在了白苏九的胳膊上··    一瞬间,白苏九感觉自己的心脏咕隆一声掉进了冰窟窿·他颤抖着试探了一下问尘方丈的鼻息,愕然发现问尘方丈...·    已经去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白苏九语无伦次地喃喃着,旋即又摇了摇问尘方丈,期待着奇迹出现·然而问尘方丈没有回应,像是睡着了。
    白苏九突然明白,刚刚自己内心中的不协调感是什么了·‘杀孽’乃天罚,强行解除天罚,怎可能不付出代价是他关心则乱,他白苏九自诩聪慧,居然没能想到这么严重的后果。
    然而...·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啊”白苏九忍不住地落下了眼泪·泪水顺着问尘方丈饱经沧桑的面颊滑落到地上,无声。
    白苏九看着问尘方丈额头间深深的皱纹,以及他嘴角保持着的一抹笑意,白苏九只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揉捏着,充满了愤慨、无奈、以及迷茫··    ·    将君南衡安置好了的白辰轲和白栖梧跑了过来。
他们本想着向问尘方丈道谢,然而当他们看见白苏九眼底的泪水时,二人顿时怔住了··    “国师...”白栖梧怯怯地喊了一声,刚要上前一步,手却被白辰轲抓住了。
    白辰轲眨了眨眼睛,掩去眼底的悲伤,伸手扯着白栖梧离去·白栖梧踉踉跄跄地被拽走时,目光扫到了院门处一熟悉的身影··    秦央不知何时赶了过来。
他在王府里看见了皇宫处天空上呈现的异象,还以为是白苏九又出了事儿,这才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当他看见白苏九失神地揽着问尘方丈的尸身时,秦央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白苏九的狐耳悄悄地探了出来,微微抖动了一下·秦央走近,一时间有些语塞地拍了拍白苏九的肩膀,没能说出什么··    白苏九又仔细看了看问尘方丈,然后将他轻轻地平放在了地上。
白苏九抬起头,茫然的眼神里夹杂着胆怯,让秦央心里狠狠一揪··    “他死了·”白苏九呢喃着··    秦央看了看安详的问尘方丈,点了点头。
    “天罚·”白苏九又说道,声音有点颤抖··    秦央终于忍不住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白苏九··    白苏九歪着头,似是很费解一般凝视着问尘方丈:“我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这样好的老和尚,怎么就遭了天罚了呢”·    秦央没有说话,头埋在白苏九的肩膀上,不敢撒手。
    白苏九的耳朵一抖一抖的,自问自答一般小声说着:“君南衡那孩子...虽然傻了点,但到底是个又正义又上进的好孩子...结果莫名其妙地就背了杀孽;阿年...年纪那么小,又懂事又可爱,现如今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还有白辰轲,年纪轻轻地就死了,成了水鬼...”·    白苏九说着,突然拍了拍秦央的脑袋,带着复杂又晦暗的笑容说道:“我这是被诅咒了吧天罚盯着我,所以我走到哪儿哪儿出事。
天道厌弃我,所以...”·    “不,不是这样的·你没有错·”秦央闷声回答道··    白苏九呆呆地坐在院子里,好看的双眸变得如同没有生命的玩偶一般空洞。
秦央保持着一个姿势拥抱着白苏九,二人一语不发,直到黄昏··    ·    黄昏时,白辰轲拿着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信,走了过来。
    “国师...这是问尘方丈写的,压在了你的书底下...好像是写给你的·”白辰轲咬了咬嘴唇··    白苏九又看了看问尘方丈的尸身,然后手指发抖地接过了那封信。
    “小友苏九亲启:”一上来,这端正的几个字便狠狠地刺痛了白苏九的心·白苏九如同寻到一个依靠一般,一手抓着秦央的胳膊,一手举着信慢慢地读了起来。
    问尘方丈没有再喊他施主,没喊国师,而是直接写的‘小友’·这封信,具体来讲,应当是封遗书·只是从头到尾,语气轻松豁达,仿佛谈笑一般。
    “小友苏九,倘若贫僧的死状有碍瞻观,切记唤走孩子们,莫要吓坏他们;贫僧此番前来,已看破尘世,无所挂念·贫僧身死后,一把火烧了去,将灰土随手抛掉,或者埋入树下,贫僧赤果果来,自当不扰任何人地去。
小友无需悲伤··    你我当年便有一面之缘,曾把酒言笑相见恨晚·谁料天命弄人,贫僧研习佛法至今,却始终跳不出轮回·小友本是看淡尘世之人,却因一念之差被尘世所困。
如今贫僧先行一步,独留小友一人忍浮生之苦,悲乎痛哉·然,此劫乃小友之心劫,佛曰,不可说,只能由小友自破此劫·幸而,小友经百世轮回依旧保持本心。
如此,贫僧尚可安心··    鬼神本同根生,一步错,步步错·望小友早日跳出枷锁·贫僧将在佛祖座下为小友诵经祈福,愿小友日后无论如何抉择,都能获得佛祖宽恕。”
    白苏九的睫毛上挂了一层水雾,他无助地看向秦央,小声问道:“怎么办,我看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就像他活着的时候,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总觉得有所指,却参不透其中奥妙。”
    “他...离佛太近了·”秦央轻轻揉了揉白苏九的耳朵··    白苏九又发了会儿呆,回味着问尘方丈的遗言,眼前突然如同幻觉般闪现出一个画面。
    一座低矮的草屋里,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夜雨·一年轻僧人裹着斗笠进了屋,他怀中抱着经书,神采奕奕地同屋中人攀谈起来··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屋中之人乃两位少年。
一人银发,一人黑发·黑发少年温和地与僧人对着话,而那银发少年却恶作剧般悄悄地将僧人茶杯里的茶,换成了白酒··    僧人喝了一小口白酒便大惊失色地直念阿弥陀佛。
银发少年却痞兮兮地说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黑发少年无奈地敲了敲银发少年的脑门,而那僧人则憨厚地笑笑,没有作声··    画面戛然而止,回到了当前。
问尘方丈毫无生气的身体安静地平躺在地上·忽然,一抹淡淡的金光飘了出来,绕在天空中游荡了几圈,转瞬消失了··   “他应当...去了他想去的地方了...”白苏九轻声道。
    秦央点点头,小心地问道:“接下来如何...将方丈送回菩提寺吗”·    白苏九想了想,问尘方丈虽然让他直接烧了自己的尸身,可他终究下不去这个手。
菩提寺毕竟是他的‘家’,还是落叶归根的好··    然而,当白苏九与秦央带着问尘方丈的尸身回了菩提寺的时候,却被拒之门外了·菩提寺所有僧人都表示,自己对问尘方丈一点印象都没有。
白苏九愣住,转身又去询问了众多香客,然而问了一遭后发现··    无人知晓问尘方丈··    “是因为天罚吗...”白苏九那刚刚缓和了一点点的心情再度难过起来。
人死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天道未免太赶尽杀绝了些··    “不见得·或许是他自己的选择·”秦央若有所思道。
    白苏九沉默,突然明白了问尘方丈的遗言·他怕是早就布置好了一切,自他踏出寺门的一瞬间,便有了赴死的决心··    ·    最后,白苏九与秦央寻了个河边,将问尘方丈的尸身烧了。
问尘方丈的尸身被焚毁得干干净净,连灰土都没留下多少,但,留下了两颗硕大的舍利·白苏九拿了一颗装进盒子放在了书架上,又将另一颗悉心包好,装入一个小香囊里,戴在了君南衡身上。
    君南衡终究活了下来,也盲了·可他仍然跟以往一样,不知愁一般叽叽喳喳地多着嘴·白苏九比以往多了些耐心,由着他的- xing -子·君南衡吵着让白苏九给他读书听,白苏九就给他念了一本又一本。
    君南衡眼盲不便行走,白栖梧则给他用树枝做了根拐杖·灵树的树枝自然不同寻常,能在一定程度上为他指引方向·君南衡便带着这拐杖到处溜达,很快便不再磕磕绊绊了。
    “白苏九,你有帮我跟问尘方丈道谢吗还有我师父什么时候来接我他家宝贝徒弟都瞎了,是不是该露面了。”
君南衡抱着拐杖说道··    白苏九微僵,旋即轻笑出声道:“我这般懂礼貌的人怎可能不知跟问尘方丈道谢你师父...走没影儿了。
兴许绕着全天下走了一圈才能想起你来·”·    “啊这老家伙还吵着让我给他养老呢...”君南衡撇着嘴,匆匆压下心中的落寞。
白苏九看着到处摸索的君南衡,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第67章 【六七】 心中恨·    今日,白苏九的院子里突然闯入一‘不速之客’。
    “禀国师...淮宁王翻墙入院被我等扣住了·您看这事儿...”宫人面带愁容地禀报道··    白苏九的脑袋一个大成了俩。
他看了一眼屋里满脸无辜的几个孩子,揉了揉生疼的脑门走了出去··    夏侯旬被当成贼人,险些被就地‘正法’·他扶了扶歪扭到了的发冠,整理了一下外袍,尴尬地冲着白苏九笑了笑:“国师...我来看看您。”
    白苏九挑眉:“您看微臣,翻墙看”·    “我这不是...给您一个惊喜吗”夏侯旬笑嘻嘻地往白苏九身边蹭。
    白苏九无奈,挥退了宫人,然后轻声问道:“淮宁王出什么事儿了吗如此‘兴师动众’地跑来找微臣”·    “我...内个...嘻嘻...”夏侯旬一时语塞。
    其实夏侯旬是来找白辰轲的·白辰轲此番去了这么久,没有回去的迹象,让夏侯旬心里惶恐不已·虽然白辰轲临走前说让夏侯旬独当一面,他以后怕是不会露面了,然而夏侯旬怎放得下。
夏侯旬思考再三,总觉得白辰轲有七八成可能跟白苏九认识·所以才来碰碰运气··    没曾想,夏侯旬的运气着实不太好·这国师的院子按照以往其实没几个侍卫和宫人把守。
结果近期也不知怎的了,宫人和侍卫突然多了一倍,导致夏侯旬刚翻上墙头就被扯了下来,差点没摔破脑袋··    白苏九见夏侯旬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耐烦,一挥手道:“淮宁王殿下,微臣公务繁忙,若殿下是来找微臣玩闹的,还恕微臣无心相伴。”
    “不不不不....”夏侯旬哭的心都有了,连忙匆匆摆手·然而他又实在说不出口自己来找白苏九为了什么··    白苏九的余光瞥向屋子,见白辰轲正一脸惊愕地站在窗前偷看,夏侯旬一抬头,白辰轲连忙闪进了屋子。
白苏九心下了然,暗道这夏侯旬太会添乱了,来的真不是时候··    “淮宁王殿下,微臣明人不说暗话·我这院子多了一倍的宫人和侍卫,您说是为了什么”白苏九压低声音道。
    夏侯旬一僵,转瞬便明白了白苏九的意思·这侍卫和宫人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他父皇派过来的·突然多派了这么多人守着院子,那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了,要么是...·    父皇在监视白苏九··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夏侯旬机敏,立马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朗声道:“国师,刚刚是我不对,我本想跟您开个玩笑的。
没曾想学武不精,还没落地就让人给抓了去·今日前来,是有一处诗文久读不解,国师若是能替我解读一二,不胜感激·”·    白苏九心领神会,拿过书籍,翻到夏侯旬折了角的那一页,匆匆看了一眼后便在角落处发现一小行字:“国师可认识白辰轲”·    白苏九眉头微抽,心想这话他怎么接说认识白辰轲是个鬼,认识他可还了得;说不认识...总感觉这夏侯旬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让他有点不安。
    思前想后,白苏九决定折中一下·他将那写在书页一角的字悄悄撕了下来,然后举着书册大声读出那首诗,并详细地解释了里面几个生僻字··    “谢国师。”
夏侯旬接过书册,匆匆一拜,然后转身离去··    果不其然,夏侯旬刚走至宫门,便有几个侍卫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淮宁王殿下,近日国君有令,凡无诏而入皇宫者,携带之物一律检查。”
    “连本王的东西也要查吗”夏侯旬恼火地问道··    侍卫们不由分说地回答道:“是。”
    夏侯旬无奈,只能把书本随手递了过去,并解下佩剑·侍卫们却并没有去接那佩剑,而是仔细翻阅起那本书··    夏侯旬心中一沉。
这哪儿是为了查他,明显是在查白苏九白苏九到底怎么了,怎突然引得父皇对他如此警惕··    侍卫们翻了许久,甚至抖搂了几下那本书,见没有夹带什么东西,才把书还给了夏侯旬。
夏侯旬冷哼,拿回自己的东西大步走出皇宫,心里却早已慌得不成样子· ·    ·    白苏九回到屋里,冲着白辰轲挥了挥手道:“一会儿你去一趟淮宁王府,警告夏侯旬不要再来找我。
当然,也别再找你了·”·    “好·我这就去·”白辰轲匆忙飘出了屋子··    白苏九又看向白栖梧道:“最近辛苦一下,把院子里的结界加固几分。
当然,我也会帮着你加固结界·”·    “嗯...尊上,是要出事儿了吗”白栖梧忐忑不安地问道··    白苏九摇摇头,眯着眼回答道:“太子无事,那本尊也无事。
往好的方向想,是国君打算正式交权太子,所以加紧了盯着本尊,生怕我临阵倒戈·往坏的方向想...”·    白栖梧紧张地瞪大了眼睛,等白苏九的下文。
    白苏九看向阿年,心情很是复杂地说道:“往坏的方向想,怕是上次我闹了那么一场,这回又引来了雷罚·两次虽然都有结界罩着外边看不出异样,但那雷声和破损的院墙是万万抵赖不得的。
国君又不聋,国师的院子里总是被雷劈,他当然要起疑...”·    “那怎么办会不会暴露您的身份啊”白栖梧心惊胆战地问道。
    白苏九摇着折扇很是泰然地回答道:“应当不会想到这一层·不然他派来的就是道士了·”·    “也是...”白栖梧回答道,转身看了看正在沉默的君南衡,突然戳了戳他问道:“你想什么呢”·    君南衡自从盲了,虽然依旧爱说话,但说的话跟以前比起来,似乎更过脑子了。
君南衡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白苏九,我总觉得,太子殿下好像许久没来了·要不要去打听一下太子如何了你说的对,太子无事,你也无事。
可...太子若是有事呢”·    白苏九点点头,君南衡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然而夏侯赞此时不来跟他走动,反而才是上上之选。
但,白苏九终究心里不安·自从君南衡莫名其妙背了‘杀孽’,白苏九想什么事情都要想得更加全面了一些··    于是,当天夜里,白苏九化成了狐狸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夏侯赞的寝宫。
    夏侯赞的寝宫并没有被加强把手,如此,白苏九倒是松了口气·他顺着窗户窜进了夏侯赞的屋子里,见夏侯赞正挑灯夜读,白苏九摇了摇尾巴钻到书案底下,悄悄拍了拍他的小腿。
 ·    夏侯赞一惊,连忙低下头·见是那失踪已久的小狐狸,不由得被狂喜冲昏了头,险些惊喊出声··    “你回来了”夏侯赞一把将白苏九抱了起来,搂在怀里喜极而泣道:“你是不是想我了”·    白苏九抖了抖耳朵,眼睛不安分地扫向夏侯赞的书案。
夏侯赞面前摊开的书是‘帝王经’,看来,夏侯赞已经在为继承大统而做准备了··    “甚好·”白苏九宽慰了许多·但,眼下可不是能放松的时候。
因为很快,天剡就要经历两次不大不小的战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两次战争他都出谋划策了,这才巩固了自己作为国师的地位·前世里,那两次战争全是大胜。
可现如今,这一世的变化着实太多,白苏九不敢掉以轻心还按照前世的路子走·他必须再出去打听打听风声,才敢向国君进言··    “小狐狸,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以后,发生了许多事儿...”夏侯赞絮絮叨叨地说着,转身将白苏九抱到了床榻上。
    白苏九等得就是这句话·他知道夏侯赞什么毛病·夏侯赞被当成储君培养了太久,导致整个人都很内敛,在外人面前绝不可能透漏心声·然而,面对他这种‘人畜无害’的小狐狸,夏侯赞自然会忍不住将他的心中苦闷诉说出来。
    白苏九翘着耳朵听了起来,想从夏侯赞的话里听出国君对他的态度·要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个关节眼上,夏侯赞万万不可出事,更不可失信于国君。
·    夏侯赞嘀嘀咕咕地说着·从国师帮了他许多忙,到他熬夜读了很多书,再到国君的身子骨一直不好让他很是担忧·白苏九听了许久,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就是夏侯赞始终在捡好的说,压根就没有诉苦,更没有把阿年的事儿透漏分毫··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白苏九抖了抖尾巴,看向夏侯赞的眼睛。
只见夏侯赞嘴里说着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盯向窗外··    白苏九看向窗外,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他抬起鼻子嗅了嗅,发觉是那天将他扔进湖里的宫女采春。
    “盯梢呢”白苏九心中冷笑,旋即又明白了夏侯赞的用意·不管宫女采春是受谁指使来监视夏侯赞的,夏侯赞今日这些话算是告诉了外界三个信息。
一,白苏九跟他确实是一伙儿的·二,他日夜勤学不负皇命·三,他依然挂念国君,还是那个孝顺的太子殿下··    “有出息了。”
白苏九欣慰不已·夏侯赞这是借力打力,他借着跟小狐狸说话的由头摆明自己对国君的忠心,以及对他白苏九的态度·听者有心,想必这些话日后会派上用场。
    没多久,窗外那道人影离去了·白苏九嗅了嗅屋外的气味,发觉采春已经走远了·夏侯赞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离去,一翻身躺在了床榻上,怀里紧紧搂着白苏九。
    白苏九被他压得尾巴疼,连忙抖了抖打算钻出来·然而夏侯赞却使劲儿地攥着白苏九的前爪不让他走··    许久后,夏侯赞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趴在白苏九的耳边说道:“小狐狸,我最喜欢国师了。”
    “哦...”白苏九在心里尴尬地笑笑·他白苏九还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夏侯赞接着说道:“还有,我最爱我弟弟...”·    “那是那是...另外你弟弟的伙食费你什么时候交”白苏九打了个哈气。
    夏侯赞揉着白苏九一抖一抖的耳朵,眼底一片灰暗地又说了一句:“所以,我不会让我父皇伤了他们...他怎么还不死”·    白苏九一惊,尾巴骤然绷直了... ·第68章 【六八】 求入赘·    白苏九不安地等着太子的下文,可惜,夏侯赞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便沉沉地睡去了。
    白苏九拱着身子从夏侯赞的怀中钻了出去,心中满是惊讶·他从来没想过,夏侯赞居然对国君如此的愤恨,以至于恨到盼着他早点死·夏侯赞曾经问过白苏九,国君到底还能活多久。
当时,白苏九还以为夏侯赞是忧心国君,然而现在看来,夏侯赞只是对国君的死迫不及待了··    “你到底还是解不开心结·”白苏九轻叹道。
确实,慧皇后的死,再到阿年的无妄之灾,这一切都太过惨烈,以至于成了夏侯赞心里挥之不去的梦魇·白苏九并不责怪夏侯赞恨国君,毕竟国君从某种程度上促使了这些不幸的发生。
真正让白苏九感到忧心的是,夏侯赞的隐忍已经完全地超越了他的想象··    白苏九很怕,他怕夏侯赞在他一个不留意的功夫突然又变成了前世里那位冷血残酷的新皇陛下。
他白苏九不是死不起,而是心累·如果此世夏侯赞再杀他一次,白苏九觉得自己可能要对这人间绝望了·到时候别提什么本就不靠谱的匡扶天下,飞升成仙;再让他当一次国师他都是抗拒的。
    白苏九看着安静地沉睡着的夏侯赞,摇摇头转身跑出了宫殿·一路上,白苏九自我安慰道,皇子多几个心眼总是好的,无情一些也是必须的·事情可能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夏侯赞说了,最喜欢的人是国师,那他白苏九只要还是国师,而不是上辈子那只傻乎乎暴露身份的妖狐,那么夏侯赞还是尊他为师,一切相安无事。
再者,阿年还活着,而且一日比一日健康了·阿年在,那个温柔的太子殿下就还在·他白苏九不用担心什么··    白苏九溜回了自己的寝殿。
他的床榻上左右两边各睡了一个人,君南衡贴在墙壁上仿佛一只壁虎,阿年在边上眼见着都要掉下去了,二人中间留出了一大片空位·白苏九无奈地笑笑,见阿年黑溜溜的眼睛瞅向了他,白苏九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躺得这么往外。
讨厌君南衡那小子”·    阿年连忙使劲儿摇了摇头,旋即拍了拍床榻中间的位置小声道:“你...sui...”·    白苏九点了点他的脑门道:“我不是一直睡树上吗。
你俩搭个伴夜里也不怕黑了·”·    “你...累...”阿年指着白苏九眼眶底下,满脸的心疼··    白苏九愣了愣,转身看向铜镜,借着微弱的月光,白苏九发现自己居然有了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
    “我真是老了·过去夜里从来不睡的,也没见自己会生黑眼圈·”白苏九拍了拍有些昏沉的脑袋,转身给阿年掖好了被子·然而阿年却趁机扯住了白苏九的袖子,眼巴巴地瞅着他。
    “怎么,还是没有困意”白苏九有点难过·无论怎么努力,阿年依旧没有养成人类该有的习- xing -·这些日子里,阿年其实一直都没有睡觉,只是躺在榻上发呆。
白苏九心知肚明,却总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他骨子里还是希望阿年能有朝一日奇迹般地变回正常人··    可惜,愿望归愿望,能不能实现就两说了。
    阿年一直死命地攥着白苏九的袖子让他上床睡觉·白苏九执拗不过他,又不忍心掰他的手,只得把鞋袜一脱,外袍一解,坐在了榻上··    “臭小子,跟你哥一样犟得很。”
白苏九笑骂道·他余光瞥到在墙角里打坐的白辰轲,随手把外袍给扔了过去··    白辰轲被那外袍猝不及防地盖在了头上,愕然不已地将衣服拿了下来抱在怀里,小声问道:“国师,何意”·    “夜里凉。”
白苏九躺在榻上回答道·刚说完,二人都愣了,然后无奈地轻笑了起来·白苏九暗道自己真越来越像老糊涂了,白辰轲都成鬼了,上哪儿门子怕冷··    君南衡忽然迷迷糊糊地说起了梦话,翻了个身吧唧着嘴呢喃道:“师父...别看了...睡吧。”
白苏九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尾巴伸了过去给他盖好,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这一朝一夕··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白辰轲看了看怀里的衣服,不知怎么想的,忽然把衣服披在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翌日,白苏九早早的醒了·阿年抱着他的胳膊正在戳他的耳朵玩,见白苏九突然睁了眼,连忙收回手装睡··    “你这家伙...装什么装。”
白苏九揪了揪阿年的鼻子,翻身下榻··    君南衡四仰八叉地睡得直打呼噜,白苏九也没叫他·反正时辰还早,不急着吃早膳··    白苏九走出屋,瞥到院子一角有一熟悉人影。
他当即跑到院子中央踹了白栖梧一脚·白栖梧嚎叫一声化成人形,捂着屁股问道:“尊上,一大早的你打我干嘛”·    白苏九指了指院中的人说道:“怎么又把他放进来了”·    白栖梧看了过去,只见秦央正踮着脚目不转睛地往这边瞅。
白栖梧嘟着嘴嘀咕道:“你们二人关系甚好,我把他放进来怎的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关系甚好了”白苏九掐着白栖梧的耳朵直打转儿。
白栖梧被掐得流了好些个眼泪,慌忙又变成了大树逃离了白苏九的魔爪··    “早晚给你劈了当柴火”白苏九恶狠狠地说道。
    白栖梧摇着树叶子回答道:“你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    “呸”白苏九唾了一口,一转身直接撞到了秦央身上。
    “你丫啥时候跑过来的”白苏九吓了一跳,尾巴高高的翘了起来··    秦央无辜地说道:“刚刚一直看不见你在院子里,突然就看到了,我自然跑过来了。”
    白苏九回头,对着白栖梧各种翻白眼·白栖梧却很欠揍地左右摇摆一副欢脱的模样··    秦央拍了拍白苏九的肩膀说道:“国师,有个大事儿,我特意来跟您报信。”
    白苏九不耐烦地拍开了他的手道:“多大的事儿” ·    秦央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白苏九面前晃了晃,老神在在地说道:“天大的事儿...有关您的终身大事。”
    白苏九挑眉:“怎的谁看上本尊了你吗滚滚滚,没个百八十座金山休想破了本尊的色戒。”
    “尊上真贪财...”白栖梧在背后哼唧着··    白苏九冷哼一声,刚要反驳·秦央却突然嗤笑出声道:“那国师您可赶上好事儿了。
我刚刚打听到,乌齐国国君以三万万两黄金,六座城池为代价,来向咱国君提亲了·说乌齐国长公主看上了您,让您过去入赘...”·    白苏九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三步靠在白栖梧身上喊道:“你说什么乌齐国让我去入赘放得什么狗屁”·    乌齐国,前世最严峻的一场战争便是跟乌齐国打的。
乌齐国突然犯边,向天剡示威·天剡国将军带兵镇压却被反将一军,被乌齐国混入军中的女干细暗杀·此事闹开,天剡国自感国威不存,便直接下了战书,浩浩荡荡地打了起来。
    本来那场战争,双方势均力敌,保不齐得打个天翻地覆·没曾想,乌齐国皇室忽然发生了宫变·长公主弑君,夺位成了女王·登基后割让了三座城池给天剡,平息了战争。
    按理说,有弑君夺位魄力的长公主,甭管这皇位来得光彩不光彩,白苏九心里对她还是敬重几分的·结果这重生了一世,长公主倒是没弑君,直接把刀往他脖子上砍了这剧情也扭曲得太厉害了点吧 ·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白苏九气急败坏地吼着,抓着秦央的衣领子一通乱摇问道:“国君呢国君怎么回答的”·    秦央忍着笑意说道:“国君自然不乐意,回复说您千金不换,抵得上万座城池。
可是...国君与几位老臣谈论了此时·他们倒是都蠢蠢欲动·毕竟那聘礼有点诱人,而且你往日里太得国君厚爱,这群老家伙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此事一出,所有人都巴不得你赶紧嫁过去。
这奏折跟雪花似的往国君手上递·”·    白苏九扬天长啸,气得直跺脚·一群混账蠢货一群愚昧小人秦央见白苏九的尾巴炸成了一团,叹息一声道:“我来问问国师的意思。
若是国师不乐意...我去想办法·”·    “你觉得老子会乐意吗你用脚后跟想想我堂堂妖狐大人入赘给邻国公主当上门女婿,我不得让人嘲笑掉大牙我这人界可怎么呆我这修仙可怎么修你还不如把我抽吧抽吧拿去当围脖呢”白苏九说罢,一撩衣袍就往院外跑。
他必须把话跟国君说明白咯这要是稀里糊涂地就被国君卖过去了,他的大业可就全毁了·    白苏九刚跑了几步,秦央忽然伸手拦住了他,低声道:“国师,此事机密得很,国君还没跟您说,而您也不与人结党营私,自然不应当知晓。
您若这么冒冒失失地跑过去质问国君,国君肯定疑心,我也得跟着遭殃·此事,我来替国师想出路吧·”·    白苏九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万丈怒火道:“那就有劳你了...此事办好了,我记你恩情;你若是也把本尊给卖了,我就地咬死你。”
    秦央无奈地拱拱手道:“好了,知道你不乐意就罢了·忙你的正事儿吧·”·    “快去·记得给我回复”白苏九道。
    秦央点头,转身离去时突然又扯着白苏九的衣襟小声道:“百座金山是弄不到了...一座金山够不够”·    “什么”白苏九茫然。
秦央连忙垂下头回答道:“无碍,说笑罢了·我去了·”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第69章 【六九】 长公主·    白苏九被那乌齐国长公主提亲的事儿烦心得要命,正琢磨着上哪儿发泄一下,结果给他当出气筒的人倒是送上门来了。
    “阮空老儿...你还知道来”白苏九吼道··    没错,长时间音讯全无的阮空真人来了·今早一起来,白苏九正在院子里打坐。
结果抬起眼睛一看,阮空真人邋里邋遢,胡子拉碴地站在门口,仿佛是逃难的乞丐··    阮空真人见白苏九现身了,连忙跑了过去,胡子都飞了起来道:“怎么了怎么了我的乖徒怎么了”·    白苏九怒目而斥,冲进屋里把一脸茫然的君南衡给提了出来,扔到阮空真人怀里咆哮道:“你自己看”·    君南衡吓得一激灵,连忙抬起头问道:“怎么了这谁啊”·    阮空真人看向君南衡,见他的双眼混沌无神,顿时惊恐无比地喊道:“南衡,我是师父,你看看师父”·    “师父...”君南衡愣住,旋即嘴一撇哇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眼睛怎么了看不见师父了吗”阮空真人捧着君南衡的脑袋左右查看,见他的眼珠一动不动,双手抖了起来。
    “哇...师父...我瞎了...我的修为也废了...”君南衡似是忍了许久,在见到阮空真人的一刹那才决堤·他这泪水跟不要钱的似的直接流成了两条小溪。
    于是这一老一小扯着嗓子站院里嚎了小半个时辰,白苏九结了四五层结界才勉强把声音隔离开··    阮空真人哭够了,终于看向白苏九问道:“这是怎么搞的”·    白苏九蹙眉,细细打量了一会儿阮空真人。
然而阮空真人那哭肿了的眼眶以及满胡子的鼻涕泡似乎不像是装出来的,让白苏九稍微释然了些··    这么些天以来,白苏九对阮空真人的怀疑日益剧增。
阮空真人失踪,跟君南衡背负杀孽到底有没有关系那符纸是不是引来杀孽的关键不得而知·白苏九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阮空真人害了君南衡,毕竟阮空真人君南衡是他的徒弟。
    如今,阮空真人回来了,白苏九也松了口气·他支开了君南衡,将阮空真人拉到一边细细说了起来··    阮空真人听到问尘方丈为了救南衡而牺牲之后,惊愕得久久合不上嘴巴,缓了许久后才问道:“杀孽你是说南衡遭了天罚”·    “是。”
白苏九回答道··    阮空真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脑袋痛苦不已地说道:“怎会这样...”·    白苏九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你当真不知是怎么回事”·    阮空真人拍着脑壳想了许久,最终还是落寞地回答道:“我真的不知。”
    白苏九没有吭声,双眸一点点变成了湖蓝色,不动声色地对上阮空真人的眼睛后用了幻术·他又一次问道:“那符纸...到底是干什么的”·    “给国君固元用的...”阮空真人回答道。
    至此,白苏九终于放下了心中疑虑·他解开了幻术,阮空真人也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一头雾水地问道:“我怎么好像打了个瞌睡...” ·    白苏九轻描淡写地说道:“南衡的事儿不着急,我会想到办法的。
另外你最近去哪儿了怎么压根找不到你的踪影·”·    阮空真人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回答道:“别提了·老夫去行善积德,跑到灾区为灾民们祈福了。
还干了好几个月的苦力...” ·    “你倒是行善积德,你宝贝徒弟可差点就入土为安了·”白苏九冷哼道·然而看在阮空真人这难过的表情,白苏九到底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    阮空真人与君南衡在院子里拉着手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下午,白苏九没打扰他们,而是进了屋子·阿年凑了过来,脑袋上顶着树叶,看上去特别可爱。
白苏九的心情瞬间好了些,见阿年想把树叶拿下来,连忙阻止了他··    “还是隐去身形吧·”白苏九若有所思道··    阿年有点迷茫,却还是点点头把树叶按紧了。
白苏九依旧不敢把阿年的事儿暴露给阮空真人·君南衡在他眼皮底下遭此灾祸,让白苏九不得不自责·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出事儿了,而阿年的身份如此特殊,还是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的好。
    傍晚,阮空真人打算告辞回下济山·当然就在他打算帮君南衡收拾行李的时候,君南衡突然低声说道:“师父,我就不走了·”·    一时间,阮空真人愣住了。
白苏九却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只是沉默地依着门框··    阮空真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问道:“南衡你说什么”·    “师父,我想留下来。
这里有白栖梧和白苏九,在他们的灵力影响下,我兴许能回复的好一些·”君南衡平静地回答道··    阮空真人急了,一把拉过君南衡说道:“灵力是不可能修复...”·    “住在这里也挺好的。
跟白栖梧两个孩子搭个伴儿·”白苏九打断了阮空真人的话,将君南衡拉到自己身边·阮空真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突然红了眼眶回答道:“罢了,为师明白...”·    阮空真人自己离开了皇宫,白苏九看了看他有些萧瑟的背影,又回过头看向君南衡,轻声道:“走远了。
想哭就哭·”·    “我又不是小孩子·只是之后得继续叨扰你了...”君南衡倒是嘴硬,然而眼泪可很是不争气地流了一脸··    白苏九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
跟你说了有我口饭吃就饿不死你·”·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倒不是因为这个...师父岁数那么大了...我却不能尽孝...”君南衡道。
    白苏九敲了敲他的脑门:“说的跟你师父要不行了似的·放心吧,修道中人的命比普通人长许多·他现在活蹦乱跳的用不着你瞎- cao -心。”
    “嗯...”君南衡勉强地笑笑,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迹·他身后的白栖梧突然化为了树形,伸出两根藤蔓把君南衡给举了起来· ·    “丢一丢”白栖梧不由分说地把君南衡用力向上一抛然后又接住。
君南衡虽然看不见,但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白苏九咧嘴,眼见着君南衡被抛起来四五米高,连忙小声呵斥道:“白栖梧,你可接住咯。
君南衡是人类,经不起你失手·”·    “放心啦·我又不是第一次这么玩了...”白栖梧嘻嘻笑着··    白苏九无奈地摇摇头,背着手走出了院子。
他知道君南衡为何没有跟着阮空真人回下济山·君南衡的修为全毁,再无修炼可能,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跟以前一样吸纳灵力,所以,君南衡其实早就知道他的眼睛用灵力是修复不好的了。
之所以留在他身边,只不过是为了不拖累阮空真人··    白苏九心里很矛盾·他不知道君南衡的选择对不对·这宫里的水深得很,白苏九很怕有朝一日自顾不暇。
他这院里的三个孩子,哪个都不能露面·夏侯赞那边被人盯着,他也被人盯着·所有的事情都很被动··    ·    白苏九越想越烦,步伐也乱了几分,一不小心,头上的树叶便飘落了下来。
白苏九连忙弯下身子去捡树叶,谁知那树叶突然被一人踩在了脚下··    白苏九没有直起腰,而是眯着眼看了看那只脚·皮制的女士长靴,不是宫中的样式,应当不会是宫女。
    “国师大人,还真是巧呢·”一清冽的女声响起··    白苏九直起身,波澜不惊地看向面前的女子·这位女子的面容很是精致,眉眼中带着一丝英气。
杏眼,鹅蛋脸,高额头,一身红色裙装十分艳丽,不太像天剡国的服装· ·    “姑娘不是天剡的人吧·”白苏九笑笑··    那女子微怔,旋即冷笑一声回答道:“不愧是国师大人,看人很准。”
    白苏九的心中顿时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那女子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白苏九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差点没就地窜起来··    “我乃乌齐国长公主,闻人秋绎。”
女子道··    白苏九默默地将头抬了个四十五度角看向徐徐落下的夕阳道:“原来是长公主,久仰大名·”说罢白苏九脚底抹油就要跑。
谁知他还没走几步,便被闻人秋绎一下子给扯了回来··    “国师大人,相见便是缘·想必国师大人也知道了,本公主钟情于你,此番前来,特意向天剡国国君提亲。”
闻人秋绎不紧不慢地说道··    白苏九深吸一口气,暗道他真真是流年不利·怎么这么大个皇宫,他偏偏就能遇到这倒霉催的公主呢·    闻人秋绎见白苏九的眼睛向上翻着看天而不是看她,不由得怒从中来,冷声道:“国师大人,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长公主千里寻夫,苏九自愧不如。
只是我白苏九无德无能,无福消受长公主厚爱,还请您另择良婿·”白苏九的白眼快翻到了天上,闷声闷气地说道··    闻人秋绎气极反笑,压低声音道:“国师。
本公主就看上您这一等一的好容貌了,别的男人吗,本公主看不下眼·”·    白苏九无奈地摇摇头,终于正眼打量了公主几许,突然轻笑出声道:“长公主。
世间长得好的男人多了去了,何必强求我白苏九”·    “不错,好看的男人很多·只可惜,他们大多数都是花瓶·只有国师这等智慧与容貌并存的男子才能配得上本公主。”
闻人秋绎傲然地回答道··    白苏九此时真想直接用幻术把闻人秋绎给迷倒了脱身,然而这长公主毕竟是个大麻烦,他这么跑了,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那信誓旦旦说是能帮他解决的秦央也不知了去向,白苏九只能咬咬牙自己硬扛··    “长公主·您贵为一国公主,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白苏九努力保持着和气的语气说道。
    闻人秋绎朗声笑了起来,然后一甩宽大的袖子道:“我本就不是君子”·    白苏九苦笑,这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白苏九抬头,与闻人秋绎对视了许久,二人皆一语不发·突然,白苏九蹙了蹙眉头,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闻人秋绎见白苏九油盐不进,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闻人秋绎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一把抱住了白苏九的胳膊大声喊道:“国师大人您这是何意”·    白苏九僵住,见闻人秋绎满脸的嘲讽之意,白苏九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
闻人秋绎这是想让别人看见他们拉拉扯扯,好给他泼脏水·白苏九不动声色地晃了晃手指,一道无形的结界萦绕在了二人身侧··    闻人秋绎自然看不见结界,依旧压低声音威胁道:“白苏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公主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老老实实跟我回乌齐国,不然本公主现在就喊非礼”·    白苏九嘴角勾笑,忽然伸手一把揽住了闻人秋绎的腰身将她拉入怀中并低下头凝视着她。
闻人秋绎一惊,愕然地看向白苏九那深邃的眼眸以及微启的薄唇,一时间竟然忘了反抗··    白苏九伏在闻人秋绎的耳边,轻声说道:·    “长公主啊长公主...您真的很美...只可惜...终究是个男人。”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第70章 【七十】 灭口吧·    闻人秋绎的愕然地问道:“你...你怎么...”·    白苏九柳叶般的眉梢微微挑起,细长的手指自闻人秋绎的咽喉处游走了半晌,突然加大了力道按住了他的喉结。
    “微臣的眼力异于常人...更何况,您的伪装也不是天衣无缝·”白苏九低声道··    闻人秋绎吃痛,当即挥手推开了白苏九,咳嗽了数声后恼火不已地说道:“国师,本公主听不懂您说的话。”
    白苏九理了理衣袍,轻声回答道:“好好一男人,非装成女人·也不嫌羞臊不过我倒是钦佩你的胆量,连长公主都敢伪装。”
    闻人秋绎只愣了一瞬,便又恢复了盛气凌人的模样·他低笑着回答道:“伪装不,你错了,我本来就是长公主。”
    “阁下莫要说笑了,哪儿有公主是男儿身的·阁下若想息事宁人,请自行离去,我无心与阁下为敌·”白苏九说罢,转身就要走。
    谁知,闻人秋绎却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明亮的双眸里满是危险的气息:“白苏九...你莫要太自负了·这世间可有许多你不知晓的事情...乌齐国的长公主确确实实就是我...至于这男儿身...”闻人秋绎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脖子,冷笑道:“怕是全天下就只有你还当我是男人。”
·    白苏九眯起双眼,瞳色亦加重了几分:“不管你是不是长公主,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若阁下不想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还请让开。”
    “你知晓了如此重要的秘密,我怎可能放过你”闻人秋绎说着,余光瞥见有一人正在靠近,他立刻一把抓过白苏九的手将其按在胸前,细着嗓子喊道:“国师,您这是何意”·    白苏九的眼底满是戏谑,既没有躲也没有抽开手,而是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道:“阁下的纰漏还真不只一点,这胸这么小,连未及笄的小丫头都比不上。”
    闻人秋绎的脸瞬间红了,滔天的恼怒卷上心头,让他止不住抡圆胳膊一巴掌打了过来·白苏九略一侧首,躲过他带着劲风的巴掌,反手在闻人秋绎的胸膛上使劲儿扭了一把。
这男人的胸虽然不如女人,但毕竟还是有胸的·胸间的嫩肉突然被人这么一扭,疼得闻人秋绎低吼一声,急急后退了三四步··    “你这变态”闻人秋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好不精彩。
他眼底含泪,倒是有了不少楚楚可怜的意味··    然而白苏九毕竟是条狐狸精,比妖媚谁能比得过他·于是白苏九以扇遮唇嗤笑道:“长公主主动投怀送抱,微臣哪儿敢不从”·    “你...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轻薄本公主”闻人秋绎冲着来者喊叫起来,捂着胸膛的手微微发抖。
真真是一副良家女子的模样·白苏九歪着头看了看正缓缓走来之人,顿时不由得瞪大了眼··    “奶奶的,这不是那信誓旦旦说能帮我解决事儿的那位吗”白苏九心中怒吼道。
    不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秦央·秦央迈着小步,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颇深的模样慢慢溜达着·白苏九看了看四周的结界,见没有破损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在闻人秋绎惊讶的目光下,秦央面无表情地直接贴着二人走远了·闻人秋绎急了,伸手去抓秦央的袖子,却被白苏九一巴掌给打开·白苏九紧紧攥着闻人秋绎的手,直接攥得他骨节嘎吱嘎吱作响。
    “你是不是长公主,与我无关·只是你若还这般胡闹下去,那我就得考虑考虑能否让你活着走出皇宫了”白苏九的语气不着一丝温度,冰冷的视线带着浓浓的威压。
    闻人秋绎心中微惊·他所听到的有关白苏九的传闻,皆是夸赞他出尘脱俗,儒雅谦和,惊世之才·谁知今日一见,此人跟传言中的描述压根就没沾上边。
一时间,闻人秋绎真想问问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眼前这行为轻浮,仿佛能将他生吞活剥了的恐怖男子到底是谁·    “你...你敢”闻人秋绎的声音颤抖着,惊恐地跑向马上就要看不见背影了的秦央,大声喊道:“来人啊有刺客啊”·    ·    虽有结界罩着,秦央听不见闻人秋绎的声音。
然而他跑起来带的风还是让秦央下意识地回了头·白苏九见此场景暗道不妙,一折扇飞了出去,直接打在闻人秋绎的后脑勺上·本来这扇子轻飘飘的应当不打紧,可那秦央不知是抽了哪门子的风,面对着看上去空无一物的背后,突然运了内力一拳打了过去。
    这一拳打得可真是结实·闻人秋绎应声倒地,鼻孔鲜血横流·白苏九顿住,惊愕地看向不省人事的闻人秋绎和一脸茫然的秦央,嘴角抽搐。
 ·    “何方妖孽”秦央似是还不过瘾一般,又对着空气打了一通长拳·白苏九深吸一口气,将结界打开了一条缝,把秦央揪到了自己身边。
    秦央感觉自己身子一轻,正要回手,眼前突然显现出了白苏九铁青的脸··    “国师”秦央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白苏九看着他那无辜的表情顿时气打不了一出来·他指了指地上的闻人秋绎道:“你自己琢磨吧,怎么办”·    “什么这谁啊”秦央不解地看向闻人秋绎。
从装扮上,好像是位姑娘·不过这姑娘怎么会跟只青蛙一样趴在地上··    白苏九拧着秦央的耳朵低吼道:“这是乌齐国长公主刚让您老人家一拳撂倒了”·    “啊”秦央震惊不已地看了看闻人秋绎又看了看白苏九,憋了许久后才问道:“国师,我这是做噩梦吗”·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你们俩都是本尊的噩梦”白苏九气得真想仰天长啸。
    ·    最后,白苏九跟秦央合力将闻人秋绎运出了宫,二人避开耳目,寻了个客栈,包了个房间,把麻袋里的闻人秋绎给倒了出来··    “怎么办...”秦央心虚地看着白苏九。
    白苏九一头黑线,摊摊手道:“我怎么知道”·    “要不就地给他处理了”秦央灵机一动,从袖中掏出一匕首,对着闻人秋绎就是一通瞎比划。
    白苏九气急,夺过匕首说道:“您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这是乌齐国公主死咱天剡了算什么事儿”·    “可是她这么晕着咱俩也没法解释啊”秦央可怜巴巴地往白苏九身后缩,小声嘀咕道:“我还没打过女人呢,今天算是破戒了。”
    “没事,他也不是个女的...”白苏九若有所思地说道··    “您是说他是假的公主那就好办了”秦央松了口气,喜上眉梢地又从靴子里拔出另一把匕首。
    “你到底带了多少把刀啊”白苏九手疾眼快,一脚踹开了秦央吼道:“虽然是男的,不过他是不是真正的长公主还不确定,杀不得。”
 ·    秦央一怔,旋即弯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闻人秋绎,许久后摇摇头道:“国师,这确实是个女人啊”·    “男的。”
白苏九烦躁地回答道,然后站在一旁开始思索解决方案··    秦央心中好奇,又绕着闻人秋绎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国师,我怎么看他都是个女人。
长得还很标致·”·    “不信你扒了他裤子·”白苏九的眉头皱成了核桃,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道··    秦央歪着头想了想,终于将罪恶的双手伸向了闻人秋绎的腰带。
谁知刚碰到他的一瞬间,闻人秋绎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你俩都是变态吗天剡国盛产变态”闻人秋绎一边喊着,一边缩到了床铺最里头瑟瑟发抖。
    秦央愣住,脸瞬间红了,他慌忙从腰间又拿出第三把匕首:“国师,留不得了,灭口吧·”·    “你特娘的是不是憋着弑君呢怎么这么一会功夫掏出来三把刀了”白苏九凌空飞踢将秦央踹倒在地。
    闻人秋绎害怕地看着二人,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你们若是敢杀了我,乌齐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苏九哼笑:“我不杀你,不过是好奇你的真实身份罢了。
就算我在此地将你剥皮抽筋,乌齐国也万万想不到他们的公主会死在这么个地方·”·    “你莫要危言耸听本公主是被吓大的”闻人秋绎嘴上虽硬,浑身还是止不住地哆嗦。
    白苏九低笑起来,笑得闻人秋绎毛骨悚然:“公主你一大男人掐着嗓子说话不难受吗真想谈条件就用你本来嗓音说话吧,不然我恶心得慌。”
    “你...哼,我不跟你这种鼠辈计较·我...我本就...本就是公主我...算不上男人了...”闻人秋绎恼怒地扭过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不过,他到底还是放开了嗓子,用原本的声音说道:“你爱信不信吧·” ·    白苏九蹙眉,见闻人秋绎终于安静了下来,沉思片刻后问道:“你当真是乌齐国公主” ·    “如假包换。”
闻人秋绎道··    “公主怎会是男人”白苏九又问道··    “我乐意穿女装当公主,不行吗”闻人秋绎理直气壮。
 ·    “此番前来真是向我提亲的”白苏九心平气和··    “不然呢”闻人秋绎瞪了他一眼。
    白苏九点点头,低头捡起地上的两把匕首,一手一个,‘和煦’地微笑道:“秦央,跟我把他分尸了吧·”·    “啊当真吗”秦央一头雾水地问道。
    白苏九的尖牙呲了出来,咬着牙- yin -森森地笑道:“难不成还留着他过年老子活了这么大把岁数居然被一男人提亲了” ·    闻人秋绎吓得站了起来,贴着墙壁喊道:“男人怎么了本公主这么美,配不上你吗”·    “你美我特么不把你做成美美的人肉馅包子我不姓白”白苏九咆哮着扑了过去。
 ·第71章 【七一】 重生者·    然而白苏九说归说,这杀戒到底是破不得·更何况,闻人秋绎若真的是乌齐国的长公主,死在他手里再引起两国交战,他白苏九不就成千古罪人了。
    闻人秋绎见白苏九张牙舞爪了一阵子终于被秦央扯着腰带给按在了椅子上,不由得松了口气道:“国师,您放心·本公主除了生不了孩子,荣华富贵不差你的。”
    “滚·”白苏九冷哼道··    “有个- xing -,我喜欢”闻人秋绎妩媚一笑,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下了床榻,然后往白苏九身边凑。
结果刚没挪几步就对上了秦央那如同冰山一般的臭脸,硬是给他又逼了回去··    秦央瞥了一眼闻人秋绎,低声道:“国师,此人,留不得·”·    闻人秋绎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他一撸袖子呵斥道:“我说你是谁啊本公主怎么得罪你了”·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本王明奚王秦央。”
秦央的眼底满是寒意··    白苏九踹了他一脚道:“秦央,你脑子没事儿吧哪儿有干坏事还自报家门的”·    “我没干坏事啊。”
秦央不解地回道,语气还略微有些委屈:“他如此折辱国师,不应留他- xing -命·”·    闻人秋绎看着一唱一和的白苏九和秦央,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特别的不妙。
这二人一个深不可测,一个一拳把他打昏迷,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丘之貉·而自己又是在天剡的地盘,万一真被他们二人联手杀人越货,怕是等不到乌齐国追究,他早就入土为安了。
看来,他得走一下迂回战术··    白苏九看着闻人秋绎直头痛,刚想着试试用法术抹去他记忆,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闻人秋绎突然眼珠提溜一转,大声喊道:“秦央,本公主明白了你放心,本公主可以看在你生得十分俊美的份上,勉为其难地把你也充入后宫。
到时候你就可以跟国师相亲相爱了·”·    “你”秦央气急,一把掐住闻人秋绎的脖子,直接将他给举了起来。
闻人秋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双脚离地挣扎了一下,瞬息间便被秦央生生掐出了五个紫青的指印,双目和舌头也因为窒息而外凸着··    “秦央放手”白苏九呵斥道。
然而一向‘听话’的秦央如今也不知怎的了,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徒然加大了力道··    眼见着闻人秋绎的脸憋得通红,马上就要被扭断了脖子。
白苏九急急起身,伸手点在了秦央小臂上的- xue -位·秦央的手一阵酸软,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闻人秋绎··    “你疯了”白苏九诧异地拍了拍秦央的后背。
秦央铁青着脸,双眸如狼一般满是凶光地瞪着闻人秋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若是再敢胡说,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闻人秋绎吓了一跳,可怜兮兮地缩在地上直咳嗽。
白苏九震惊地看着秦央,许久后才喃喃出声:“秦央,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大了看来我得防备着你点,别哪天把你惹急了再一刀砍了我·”·    秦央一僵,急急辩解道:“国师,他怎么能跟你比。”
    ·    白苏九耸肩,伸手指着闻人秋绎的鼻子道:“你注意点·明奚王殿下今儿好像喝假酒了,他要是再发起疯来我可拦不住了。”
·    “我也没说错什么啊...”闻人秋绎捂着脖子嘀咕道··    白苏九摇摇头,蹲下身子仔细打量了一下闻人秋绎后问道:“我问你些问题,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
若是敢装傻充愣,我就关门放秦央·”·    闻人秋绎暗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忙一脸无辜地回答道:“好的没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非揪着我不放真的只是看中我的美貌了”白苏九道。
    闻人秋绎愣了一下,许久后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你...是个人才·我乌齐国需要你这般的人才·”·    白苏九冷笑一声道:“别说瞎话了。
长公主,你是个明白人·一臣不事二君,你若真将我强要走,我断不会为你办事·”·    闻人秋绎默默地看着白苏九- yin -晴不定的双眸,忽然嗤笑出声道:“白苏九,你太天真了。
我若真的将你强行要走,你就算再忠诚,一旦进了乌齐国,就有一百种法子撬开你的嘴,碾碎你的清高·”·    白苏九蹙眉,心中对闻人秋绎的看法缓和了几分。
这位‘长公主’虽然身份成谜,又是个男扮女装的奇怪人士·不过能如此临危不惧,倒也是个人物··    “公主似乎有恃无恐”白苏九道。
    闻人秋绎突然勉强站了起来,指了指身上的裙装道:“白苏九,你看看我·你觉得一个可以让男人当公主的国家,还治不了你小小国师吗”·    “放肆”秦央的额头青筋暴起,举起茶杯就要砸。
白苏九手疾眼快夺了下来,无奈地笑笑道:“人家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国师,让他闭嘴,我不想听他说话·”秦央别过头去闷声道。
    白苏九撇嘴,刚要说些什么,那不知死活的闻人秋绎突然戏谑地笑笑道:“明奚王殿下对国师倒是护着紧·只可惜,他是臣,你也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只要我说通天剡的国君,国师就算是天大的不乐意,也得乖乖地跟我回乌齐国·”·    “痴人说梦·”秦央攥紧了拳头咬着牙说道。
    闻人秋绎迎着秦央那快要吃人了的视线再度说道:“明奚王殿下,我敢踏入天剡国,就意味着我有完全的准备·您可能还不知道·我乌齐国愿意割让十城换取国师。”
    秦央瞬间低吼出声道:“乌齐国统共只有三十五城·你们国君敢割让十城公主莫不是骗骗小孩子吧”·    “哈哈哈,你我心中都明白,他白苏九的价值可远远超过了十城。
更何况...我有了白苏九,别说十城,就是整个天剡我都能收入囊中”闻人秋绎目光如炬,之前的懦弱与胆怯一扫而空,取代而之的是满满的野心。
 ·    “你...”秦央举起了拳头,白苏九反应迅速连忙将其紧紧地攥住·他能感觉到,秦央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    白苏九的心中闪过一丝惊讶·闻人秋绎三番五次激怒秦央寓意何为他看上去可不像是不惜命的·这一番豪言壮志倒是挺符合前世他弑君夺位的形象。
不过,闻人秋绎都落到他们二人手中了,说得再好听也没什么用吧·    思前想后,白苏九挑眉问道:“长公主的话很是漂亮,不过你懂我的价值,我们国君也懂。”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闻人秋绎看了看秦央那被白苏九紧紧按住的双手,低笑一声,理了理发梢后回答道:“白苏九,有句话说的好。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天剡的人敢将你白苏九抬到至高无上的地位日夜参拜,想必也能因为十座城池而把你白苏九从神位上给拉下来国君懂你的价值,可老百姓们愚钝,想不到这么多;朝臣们又素来嫉妒你白苏九。
只要我略施手段,到时候众口难挡,天剡国君不得不就范·”·    “你是不是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点认识不清你觉得今日我听了你这么一番话之后,还会放你离开此地吗”白苏九道。
    闻人秋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两步上前,戳着白苏九的胸膛压低声音道:“白苏九,你杀不得我...我是负了天命而来,你若杀我,必遭天谴·”·    “天谴哄小孩子的事你觉得我会在意吗”白苏九的心头一颤,却依旧保持着冷静说道。
    闻人秋绎的眼神变了,带着疯狂以及炙热说道:“白苏九,我说过了,你不要以为自己真的无所不知·这世间你参不透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我是死了一次又活过来的人。”
    白苏九一激灵,愕然地看着闻人秋绎那抹复杂的笑容·秦央也怔住了,下意识地握住了白苏九的手将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白苏九沉默,心里慌乱不已。
他不知道闻人秋绎这话是故弄玄虚还是确有其事·他自己是重生了一世活过来的,这倒没什么稀奇,毕竟他是妖怪;可,闻人秋绎的气味怎么闻都是普通的凡人,怎可能跟他一样是重生过来的·    “疯子。”
秦央低声喝道,手掌心却止不住地出了一层薄汗··    闻人秋绎双臂环在胸前,看着被秦央挡在身后的白苏九,嘲讽似的说道:“明奚王,你再怎么护着国师也没用。
你可以不信我,不过,本公主把话放在这里·本公主能做到的事情,你是绝对做不到的·因为有朝一- ri -你若是触了国师的逆鳞,别管多深的情义,他都能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气温突然骤降·白苏九周身刹那间迸发出了恐怖的寒意·秦央压抑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刚一回头便被白苏九推到了一边。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苏九的眼眸一点点变成了湖蓝色,仿佛是天山上万年不化的积雪,让人冷彻入骨··    闻人秋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呆若木鸡地看着白苏九的眼眸,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冰窟窿一般。
    秦央的心中满是惶恐,连忙扯了扯白苏九的衣襟小声道:“国师...”·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何人”白苏九的话音刚刚落下,身边的茶壶突然毫无征兆地崩裂了。
秦央知道是白苏九抑制不住自己的妖力了,连忙抱住了白苏九的胳膊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国师,你要克制...”·    闻人秋绎看了看变成了一地碎片的茶壶,眼神微微闪烁,双腿也哆嗦了起来。
他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应当说是白苏九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    白苏九没有回答,继续凝视着闻人秋绎,仿佛要洞穿他的灵魂。
闻人秋绎刚刚的那句话已然暴露了他所说的重生一事绝非信口开河·‘他能做到,而秦央做不到的事’,明显指得就是弑君夺位·前世秦央谋逆逼宫,被白苏九斩杀至宫门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天剡。
乌齐国作为邻国不可能不知情·闻人秋绎很可能真的是重生了一世的人,不过...·    万物皆有定数·此时的白苏九虽看上去冷酷如斯,但内心其实慌得要命。
这闻人秋绎何许人也若他也是个妖怪那还好;若他是凡人呢凡人重生,闻所未闻·    更何况,这个世界是他白苏九重生了以后的世界,所有的事情应当重来一遍才对。
闻人秋绎是怎么搅和进来的他是敌是友·第72章 【七二】 理不清·    眼看随着白苏九每一次呼吸,周围的各种瓷器都跟着瑟瑟发抖,闻人秋绎就算再傻也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不是说国师不会武功吗”闻人秋绎欲哭无泪·他倒是没想到白苏九是妖,而是以为白苏九是位内力雄厚的高手。
眼下他把白苏九激怒成这副模样,也不知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客栈··    白苏九一步步逼近闻人秋绎,想从他躲闪的目光中查探出真相·然而他刚走了没几步,忽然觉得背后一沉。
一扭头,便看见秦央那厮不知怎么想的,居然一个恶狗捕食直接窜上了他的后背··    “国师冷静啊这人我来杀,你不能亲自动手”秦央焦急地说道,他的双臂紧紧搂着白苏九的脖子往后扯,双腿还夹着白苏九的腰,姿势怎么看怎么奇怪。
    白苏九沉默,凝思,然后...·    一个过肩摔把秦央给丢了出去,正砸在闻人秋绎身上··    “你什么毛病”白苏九不太自在地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外袍喊道。
不过到底是冷静了下来··    秦央被身下的‘肉垫子’扛了一下,自然没什么大碍·他慌忙站起身说道:“国师,一个宵小罢了,不值得你动怒。”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怒了,我不过是想问他话罢了”白苏九嫌弃不已地瞪了一眼秦央,然后指了指他的脚下说道:“您老人家高抬贵脚要给这家伙踩死了”·    闻人秋绎被措手不及地砸了个满眼金星,紧接着又让秦央这么一踩,险些一命呜呼。
秦央见闻人秋绎只有出气没了进气,连忙跳下了他的后背,只不过临走前还悄悄补了一脚··    这小动作自然没能瞒得过白苏九的眼睛,白苏九挑了挑眉头冷哼道:“你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
说罢,他将地上的闻人秋绎给提了起来,指尖白光一现,将灵力注入了他的体内··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闻人秋绎被这么一阵折腾,浑身上下酸疼无比,而令他最闹心的是,他偏偏又突然就恢复了精气神这种又清醒又难受的感觉可真是要了人命,闻人秋绎止不住地哼哼了起来。
    “闭嘴·”白苏九烦躁不安地呵斥道··    闻人秋绎立刻委屈地捂住了嘴,凄惨地躺在榻上直呜咽··    白苏九见他跟条丧家犬似的,只能勉强温和了一些说道:“你从实交代,你所说的死而复生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本公主是死过一次的人”闻人秋绎擦了擦脸上的鞋印子嘀咕道。
    白苏九眯起了双眼,仔细嗅着闻人秋绎的气味·活人,正常的大活人,而且没有妖力甚至连灵力都没有,怎可能重生·    “危言耸听。
你一介凡人怎可能有这般本事”白苏九再度问道··    闻人秋绎突然来了精神气,撑着床榻坐了起来,冲着白苏九勾了勾手指道:“你靠近点,我就告诉你”·    白苏九不耐烦地向前凑了凑,闻人秋绎立刻耳语状说道:“我悄悄告诉你。
当年我死了以后,魂魄无所依托之际,遇仙人点化·仙人说我背负着天命,必成一国明君匡扶天下,如今身死纯属意外·于是仙人就把我复活了”·    白苏九心中微沉,他总觉得这说辞好像有点耳熟。
当年他修炼的时候,也是上仙下界告诉他,他背负着天命,必须成为一代忠良匡扶天下,偿还妲己所犯的错误·难不成他们俩遇到的是同一个上仙·    “你所遇到的那个仙人长什么样子”白苏九沉声道。
    闻人秋绎得意不已地回答道:“天机不可泄露...呃...”话还没说完,他的脖子便被白苏九给掐住了·白苏九恶狠狠地说道:“我管你天机不天机,你不说,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老子”·    “我不知道我记不起来我只记得有这么一出,那仙人长什么样我不知道啊”闻人秋绎仓惶地回答道。
    ·    白苏九再度沉默·这也太如出一辙了他也想不起来自己遇到的是哪位仙人,更不知道这渡劫成功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一直以来,白苏九只靠着自己的潜意识去传道授业,教化民心,辅佐太子·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苏九内心的不安越发浓烈起来··    白苏九冷眼看了看闻人秋绎那一脸的恳切,他不像是在撒谎。
倘若闻人秋绎说的是真的,那他也是重生者,也是为了渡劫可,闻人秋绎不是修道人士,何来渡劫一说·    白苏九越想越混乱,眼底开始慢慢蔓延出血丝。
秦央见他情绪不对,连忙走过去低声道:“国师,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急不得·”·    白苏九无力地挥挥手,示意秦央他无事,转而又问向闻人秋绎:“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你居然敢告诉我”·    “因为你是我的有缘人啊”闻人秋绎喜笑颜开地说道,心里也舒了口气。
他可算是把心中这块大石头给落地了天晓得他保守这个秘密有多辛苦·    “哦”白苏九意味深长地扬起了语调问道:“何出此言”·    闻人秋绎当即面颊微红,扭捏了一阵子说道:“国师,我说的都是真的仙人告诉我了,我以后是能君临天下的人,而你必当成为我的左膀右臂,陪同我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白苏九的嘴角在哆嗦,胃里止不住地泛起了酸水。
这闻人秋绎可真真是朵奇葩,这么怄人的话居然张口就说·    “放屁”刚刚还劝白苏九冷静的秦央此时又暴躁了起来,脏话都扔了出来。
闻人秋绎见他又要跑过来掐他的脖子,连忙一转身跳上床榻喊道:“明奚王你这等乱臣贼子还是夹起尾巴做人的好不然早晚死于非命”·    此话既出,白苏九跟秦央双双愣住。
秦央的咬了咬牙回道:“血口喷人”·    “哼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闻人秋绎鼻孔朝天地说道。
    自此,白苏九彻底信了闻人秋绎的话·秦央是反臣,所有人都不知道,唯独重活一世的他知道·闻人秋绎没有必要空- xue -来风地抹黑秦央,除非他真的知晓前世之事。
    白苏九看了看闻人秋绎,心中的疑惑再度袭来:“长公主,你说你是死而复生的·那么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我...”闻人秋绎忽然尴尬不已地讪笑两声道:“我死得有点惨,就别跟国师说了。”
    “你不说,我怎信你不瞒你说,我其实乃修道中人·对于天命一说,还是信服的·”白苏九诓骗道。
    秦央诧异地看向白苏九,目光中满是探究·白苏九不动声色地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闻人秋绎一听这话,当即兴奋无比地说道:“国师你肯信我”·    “我信公主不是个糊涂人。”
白苏九道··    闻人秋绎捂着心口松了口气,噘着嘴说道:“不瞒你说,我前世其实夺位成功,登上了九五之位·可惜啊可惜,好景不长,刚过了两年突然赶上了天灾,全国颗粒无收。
紧接着就是山匪纵横,又出了瘟疫·有心之人便到处造谣说我遭了天谴,导致灾难降临在整个乌齐国·然后群臣逼宫,匆匆把我给处死了·”·    白苏九没吭声。
这事他是不知晓的·因为前世的时候,白苏九身死之际,闻人秋绎刚刚登上皇位不久·白苏九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一个死得早,一个死得晚,而白苏九的重生等待期也不过是短短数月。
按照时间线来说,闻人秋绎就算真的复活,也绝不可能跟他碰上面··    “真是越来越混乱了·”白苏九捂着徒然生疼的额角自言自语道。
秦央心中一揪,赶忙附在白苏九耳边道:“国师,疯言乱语罢了,不可信·什么重生不重生的,哪儿会有这般光怪陆离的事情·”·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白苏九苦笑,指了指自己压低声音道:“秦央,你看看我。
难道我不够奇怪吗你想想,你都能遇到我这种人物,重生怎就不能实现了”·    秦央一时语塞,只能站在白苏九背后沉默着,手指止不住地捏住了他的衣服。
    白苏九叹了口气、他知道秦央可能有点害怕,毕竟秦央就算再主意正,也不过是个普通人·闻人秋绎今儿的一番话算是把秦央给怼得无处可逃·于是白苏九转身轻声道:“莫怕,就算确有此事,未来会发生什么,都还是不确定的。”
    秦央怔住,心中泛起无法言喻的满足,眼睛也忽闪了起来··    闻人秋绎看了看白苏九,又看了看秦央,双手叉腰娇蛮地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反正你我是注定的有缘人”·    “没有什么注定的事儿,公主殿下。”
白苏九打断了他的话,因为闻人秋绎一掐嗓子他就脑门疼··    闻人秋绎可没管这些,继续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地絮叨起来·从自己是如何如何夺位成功的,又到怎么死的,一一透了实底儿。
白苏九蹙眉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般单纯聒噪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夺得位不过,他这模样在前世落得那么个下场,倒也不稀奇·”·    白苏九正想着,忽然灵光一闪,下意识地问出了口:“公主既然知晓旁人不知的事,那么,前世的我是怎么死的,公主知道吗”·    白苏九问这个问题意在试探闻人秋绎。
前世的他被夏侯赞冠以‘妲己转世’‘妖狐祸民’的罪证,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回原形剥皮示众·此事传得沸沸扬扬,白苏九被不知情的老百姓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导致他死后都不得安宁。
而闻人秋绎死在了他后头,自然应当也知晓这件事情··    “这我不知道·我死得早,而国师你这般高高在上的人,应当活了个七老八十吧”闻人秋绎无辜地回答道。
    白苏九顿感这事情是理不清了·闻人秋绎一会儿好像真的是重生过来的,一会儿又好像不是·白苏九不信闻人秋绎连秦央是反臣的事儿都知道,唯独不知晓他是妖狐。
毕竟秦央逼宫一事跟‘传奇国师其实是妖怪’比起来,不值一提··    那么闻人秋绎是装的又不像·白苏九一边思考一边自我否认道。
这扑朔迷离的真相让白苏九心生惶恐·然而,随着问尘方丈的逝去,白苏九意识到,逃避已经不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他再逃下去,伤得将是他身边的人··    白苏九看向闻人秋绎,语气平和地说道:“长公主所说的话,我只信一半。
你若是想让我踏踏实实地为你所用,还得拿出点诚意来”·第73章 【七三】 讲诚意·    ·    “诚意什么诚意”闻人秋绎突然开始装傻,大眼睛扑棱扑棱地眨了半天之后突然娇羞地说道:“国师若是想要诚意,本公主以身相许算不算...”·    唰唰唰,三把匕首齐刷刷地飞向了闻人秋绎,直接钉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闻人秋绎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看向那三把贴着他脑袋飞过去的匕首,咽了口吐沫··    白苏九此刻的表情只能用狰狞来形容,他挤出一抹扭曲的笑容道:“长公主,您好好说人话。
不然,下一次我会瞄准你的舌头·”·    闻人秋绎顿时背脊发凉,一脑门冷汗地连连点头··    秦央凑近白苏九耳边,小声嘀咕道:“国师,接下来怎么办”·    白苏九心里也泛起了一番思量。
这闻人秋绎自然不能杀,一是他的命途直接牵扯到了天剡的国运,二是闻人秋绎若真的是重生者,他的身上或许隐藏着关键的信息,说不定还能帮助自己唤醒失去的记忆··    白苏九抬头看向闻人秋绎道:“长公主。
不如我们做笔交易”·    闻人秋绎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双眼泛着光说道:“国师说什么我都爱听·”·    嘎吱,白苏九背后传来了秦央攥拳头的声音。
    白苏九揉了揉额角,无视闻人秋绎那娇滴滴的声音后道:“我帮长公主出谋划策助您拿到皇位,而长公主继位后要承诺与天剡交好·当然,长公主从此决不能再找我的麻烦。”
    闻人秋绎愣住,细细思索了一阵子后,突然眼中秋波荡漾地说道:“想不到国师如此心怀天下,倒显得我头发长见识短了·也罢,你我来日方长。
国师若是有心辅佐我,我必信守承诺,报答国师·国师如果有朝一日回心转意,本公主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说罢,闻人秋绎毫不掩饰地冲着白苏九飞了一个媚眼。
 ·    白苏九的胃里又开始翻腾,他连忙拿起桌边的茶杯打算喝口茶冷静一下·谁知白苏九的手刚握住茶杯的一瞬间,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跟他同时握住了茶杯。
白苏九抬头,只见秦央也是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憋屈表情·白苏九连忙给他倒了杯茶道:“你给我忍住,别吐我身上·”·    “明白,我要吐也吐他身上。”
秦央接过茶杯匆匆喝了下去··    白苏九起身拱了拱手说道:“公主,今日的事算是我等得罪了·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公主若是翻脸不认人,我白苏九可就不妨撕破脸皮了。”
    “你打算怎么个撕法”闻人秋绎饶有兴趣地问道··    白苏九道:“公主·您所说的‘死而复生’一事,对于我来说是半信半疑,对于别人,可就是危言耸听了。
公主若不想被人当成妖物,还请三缄其口·若公主再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情...您说,我白苏九所说的话,是不是可信度非常的高”·    “...你打算泄露我的秘密”闻人秋绎大惊失色道。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白苏九不可置否地笑笑道:“公主若是诚心诚意地与我合作,我自然不会害公主·公主且好生休息吧·再会。”
说罢,白苏九与秦央一前一后地离去了··    闻人秋绎默默地将房门关好,又走到窗边看着白苏九自客栈走出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白苏九...还真是令人惊讶·”·    ·    白苏九跟秦央漫无目的地走在大道上·白苏九用了法术,将二人的身形全部隐去,免得再被国君的人给发现。
行至明奚王府,秦央终于忍不住开了腔:“国师,进去坐坐”·    “不了·今天出来的匆忙,我得回去看看院里的孩子们。”
白苏九道··    秦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喃喃道:“你天天都给自己惹麻烦...若是好心有好报就好了·”·    “报不报的,我开心就好。”
白苏九哼笑道,转身就要走··    秦央一怔,莫名其妙地也追了上来道:“国师,我陪你走会儿·”·    “你陪我走什么这么闲得慌”白苏九不解地问道。
    秦央点点头:“嗯,我闲·”·    白苏九顿时气打不了一处来地挑着眉毛说道:“明奚王殿下这么悠闲,不如想想怎么帮闻人秋绎夺位。
毕竟您擅长...”白苏九话说到此处,连忙咽下了后半句·好险,差点泄露了天机··    秦央蹙眉道:“我为何要帮他夺位谋逆是掉脑袋的事儿,咱俩掺和进去作甚”·    “这你有所不知。”
白苏九神叨叨地贴着秦央的耳朵说道:“你看闻人秋绎那个傻呼呼的样子·你我若是将他辅佐上了皇位,这闻人秋绎不就是咱天剡的傀儡皇帝了吗到时候乌齐国跟天剡不但打不起来,说不定百年内都再也成不了气候。
自此天剡再也不必顾忌乌齐国这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岂不妙哉”·    秦央哑然失笑,半晌后低声回答道:“国师是不是把事情看得有点太简单了。
别的先不谈,就说他一个男人扮成公主,这就已经很奇怪了·这乌齐国水深几许尚不知晓,国师若是贸然涉足,怕是会- shi -了鞋·”·    白苏九用折扇敲了敲秦央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倒不想涉足,问题是他闻人秋绎用十座城池来提亲你能保证我不被‘娶走’吗”·    秦央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似是很不甘心地咬着嘴唇道:“...不能。”
    “那就是了你靠不住国君靠不住那些个女干臣更靠不住我总不能任自己被拐到乌齐国当他裙下之臣吧”白苏九气得直喘粗气。
    秦央看着白苏九那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秦央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国师,不如找个机会把他处理了·”·    白苏九又打了一下秦央的脑袋,呵斥道:“处理了他一个,还会有无数个‘长公主’盯着我。
他闻人秋绎不过是个公主,开口就能用十座城换我,你用脑子好好想想,这里面的幕后指使会是谁”·    “...乌齐国的国君”秦央若有所思道。
    白苏九的折扇啪地一开,胸有成竹地摇动着道:“我猜定是这样·而且,乌齐国很可能要有大动作了国君久病,就算略有恢复精神头也不如以前。
太子辅国,此事早就传遍了五湖四海·乌齐国肯定探听到了什么风声,想在这新旧王朝交替的关节眼上把我换走,然后借机向天剡开战·”·    秦央深思了许久,眼底突然迸出一抹精光道:“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白苏九见秦央一副拨云见日的表情,不由戏谑道:“我说姓秦的,你这幅恍然大悟状让我有点不安啊可别乌齐国没打进来,你先给我来个兵变”·    “...我...怎么会呢”秦央连忙急急摆手。
    白苏九收起了笑容,眼神复杂地打量了秦央一会儿,直看得秦央出了一头的冷汗·许久后,白苏九冷笑道:“记住,谁反了都可以,唯独你不能反。”
    “...为何”秦央有些发呆地问道··    白苏九沉默了片刻,忽然用一种像是威胁,却又比威胁要缓和的语气说道:“因为如果你反了,我肯定会亲手杀了你。
你知道我的秘密,我不可能留你·到时候我就得背负杀孽·”·    秦央垂下眼帘,低沉地回答道:“明白了·我不会给国师添麻烦的。”
     ·    白苏九自感秦央还算把他的话听进心里了,而闻人秋绎也不会再向他提亲,他算是亲力亲为地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于是,白苏九不由自主地心情愉悦地溜达了起来。
街上的小贩们熙熙攘攘,不少好玩的小东西让白苏九止不住多看了两眼··    “给阿年买个小风车”白苏九嘀咕着,然而他低头一摸自己的腰间,这才发现出来的匆忙,忘记带银子了,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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