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不是妲己 by 月无弦(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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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不是妲己 by 月无弦(下)(4)
·    ·    只见白苏九手中的长剑忽然变大了百倍一道铺天盖地的剑气如同天际划裂苍穹的旭日明光,蛇妖被剑气压迫得不成样子,如此垂死挣扎一般昂起头颅张开巨颚打算吞噬剑气。
剑气被蛇妖冲散,却也将蛇妖的嘴隔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蛇妖惨嚎起来,随着身体的扭动,血液如同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    “再来一次...”白苏九满身虚汗,将剑握了握,再度调动周身力量。
然而就在他将妖气凝聚起来的一瞬间,白苏九的双眼忽然一黑,一股血腥味腾然从他胸腔升起,直逼咽喉·白苏九噗地一口喷出一大滩血液,将他身后的白辰轲惊得喊出了声。
    ·    “宗主”·    ·    随着这一声宗主·白苏九突然失了神。
那蛇妖趁机一头撞在了白苏九身上·白苏九顿感自己五脏六腑都撞飞了出去,三魂七魄破损了一半·随着白苏九的身形嗖地飞了出去,拍在结界上·白辰轲的灵力也到了极限。
结界应声而开·    ·    于是那群匆匆赶来的侍卫冷不丁地撞见了这参天耸地的蛇妖·众人皆惊,尚未反应过来。
那蛇妖一个俯冲把这百名侍卫全部吞进口里,囫囵咽了下去·白苏九几近昏迷时看见这么一幕,顿时瞠目欲裂,拼着爬了起来冲向蛇妖··    ·    “宗主不能去了快回来”白辰轲见白苏九散发出的妖气忽然由紫色变成了红色,瞬间意识到事态不妙。
然而白苏九却顾不上这些,只想着趁蛇妖尚未消化那些侍卫,把人给刨出来··    ·    白苏九不顾白辰轲的劝阻,再度聚集妖力往前冲。
结果还没跑几步,白苏九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脏咕隆一声,似乎充了血一般砰地沉了下去·紧接着,白苏九的眼前一片血红,大脑中发出一阵嗡嗡的轰鸣声··    ·    “宗主。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一群孩童的声音飘了过来·如同抓不住的薄烟,又散了出去··    ·    “宗主,我们一直等你回来呢。”
    “宗主,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了”·    “宗主...你说过要保护我们的...”·    ·    “好痛啊...好痛啊...”孩童软软的声音忽然变成了彻骨的哀嚎白苏九浑身战栗,眼前的世界一点点扭曲。
    ·    白苏九看见一地的尸体堆积成山,残肢断臂在地上汩汩蠕动·一人身穿白衣,白衣上却溅满了鲜血·他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去摸那些残缺的尸首,想把它们再拼起来。
    ·    白苏九的脚仿佛凝固在了地上·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转过头来,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上带着绝望与疯狂的笑容··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白苏九。
是你害死的他们·”·    ·    “不...不”白苏九捂着双眼恐惧不已:“不是我...不是我...”·    ·    “苏九,此番飞升,你有几分把握”突如其来的,白泽的声音乱入了进来。
    ·    “把握我倒是没有·飞不上去就飞不上去呗·我留在这世间也挺好的·”白苏九吊儿郎当的嬉笑声与周围的场景比起来,似乎显得格格不入。
 ·    ·    “说好了一起当仙官呢·你若是失败了...我又是一个人了...”白泽落寞··    ·    “哎呀我说着玩的...你若成功了,不管我失败几次都会追上去的。
对了,上仙让你我历劫·那诛心劫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九·诛心劫一渡...你以后...会不会忘了我” ·    “不会的你在我心里埋着。
不管他怎么个诛心法,我都会把你记得牢牢的·”·    ·    谈笑声戛然而止·白苏九茫然地看着眼前那与他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凄惨而笑,忽视伸手将自己的胸膛挖了个洞·    ·    “你看...你看...你的心...还有吗”那人指着黑漆漆的洞口说道。
白苏九倒吸一口冷气,愕然发觉那胸膛里一片寂静,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    心不在了··    ·    “啊”白苏九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在白辰轲的目瞪口呆之下,白苏九的人形虚晃了一瞬,狐尾骤然变大,猛地抽向蛇妖··    ·    蛇妖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狐尾仿佛一座巨山,将蛇妖重重压在了地上·蛇妖的脑袋被当空一击,轰然倒地··    ·    白苏九浑身散发着刺眼的红色妖气。
那些妖气呈现出一个漩涡,引得周围树木瓦砾瑟瑟发抖·他的双目满是血丝,单手捂着心口露出诡异的笑容··    ·    “白泽...这心...我不要了...把他们还给我...”·    ·    白辰轲急了,刚要跑过去却摔倒在地。
回头一看,他的双腿已经不见了·应当是灵力透支过度的后遗症··    ·    “那是什么”“妖怪啊”几位宫女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皇宫里乱作一团··    ·    无数侍卫蜂拥而来,远远看见那巨大的蛇妖顿时望而却步·这时,有眼尖的人看见了漂浮在空中的白苏九,当即惊喊出声:“看不止一个妖怪”·    ·    “那个白色的是什么”·    “瞧那耳朵和尾巴...是狐狸”·    “怎么...这么眼熟...”·    ·    白辰轲趴在地上,惊慌失措地去布置结界。
然而白苏九的妖气太过骇人,结界一出立刻破碎·就在这时,一阵狂风袭来,那蛇妖顽愚抵抗之下再度发起冲撞·风吹散了白苏九凌乱的额发·在他抬手发出狐火的一瞬间。
白辰轲听见围观群众中爆发出一声尖叫··    ·    “国师”·    ·    完了...白辰轲束手无策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见着白苏九与那蛇妖打在一起·皇宫顷刻间毁了一半·周围群众全跑了,国君在侍卫的搀扶下匆匆避难·太子夏侯赞从宫中跑出,看向远方的空中,心跳骤停。
    ·    “国师...”夏侯赞第一次看见白苏九这般的模样,不由张大嘴巴发不出声了·直到宫女小桃努力扯着他的胳膊喊他去避难,夏侯赞才反应过来。
    ·    此时,在白苏九眼中,没有什么皇宫和蛇妖,只剩下一地的坟墓和血流成河·他站在坟墓中央仰天大笑··    ·    “白泽这就是你所谓的天道”·    ·    轰隆,晴空中忽然响起阵阵雷鸣。
白辰轲一寸寸爬向白苏九,仰头看着乌云如同夜幕一般迅速遮掩了天空,白辰轲嘶喊道··    ·    “宗主快跑天罚来了”·    ·    话音未落,万道闪电齐齐袭来白苏九躲都没躲,就这么抬头看向天际。
那乌云之上的夹缝里,果然站着一熟悉的身影··    ·    “呵...”白苏九与蛇妖一同被雷罚击中·刺眼的白光下,白苏九自嘲地笑了,干脆放弃抵抗任由那闪电击穿他的身体。
    ·    “咕咚...”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白苏九再度听见了心跳的声音·他迷茫地捂着心口,淡淡地想道:“我不是没有心了吗”·    ·    “苏九,把你的心给我。”
    ·    是谁在说话白苏九慢慢下落·眼前闪过一模糊的身影·他看见一道金色的结界在他面前闪烁了一下然后又一次被雷击碎。
只是那结界不断的破碎又不断地重新编织回来·金色的光芒与白色的闪电交织而起,白苏九抬起胳膊,忽然被一人攥住了手掌·旋即,他的脑袋枕在了一人的臂弯间。
那人颤抖着低唤道:·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苏九·别走·” ·    ·    “宗主保重...我不得不先行告别了...我到底是...谁都没保护好。”
白辰轲的声音飘进了白苏九的耳畔·白苏九的眼皮颤抖了几下,终于从幻觉中逃了出来·他看见自己被秦央抱在怀里,眼前的闪电慢慢散去·金色的结界如同稀释的糖浆流淌而下,最后又变成了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消散而去。
·    ·    宫门外,夏侯旬策马匆匆赶来·他听闻宫中有变,特意前来护驾·然而眼前的皇宫已经坍塌了一半,甚至蔓延到了宫门。
贪生怕死的侍卫们早就跑了,夏侯旬趁机溜了进去··    ·    夏侯旬抬起头,隐约看见天边一道金光一闪而逝·夏侯旬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哭,脑海中闪过一身影。
白色长袍,双袖飘舞·清朗的面颊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那身形模糊了一瞬,然后化为一道流光飞向了天际...·第101章 【一零一】 宗主·    白苏九又做梦了,不同的是,这次的梦境比以前更为冗长。
    ·    他先是知晓了今日遇见的蛇妖从何而来——她是被白泽杀死的那只小蛇妖的母亲·也就是之前白苏九于梦境中看到的跌落悬崖、被蟒蛇吞噬后化成妖怪的女子。
    ·    不仅如此,白苏九还看见有一人带着悲天悯人的表情对蛇妖说道:“你的孩儿,被一妖狐给杀害了·那妖狐作恶多端,老夫无能为力啊”·    ·    是阮空真人。
    ·    白苏九瞠目欲裂,吼叫道:“阮空你告诉我为什么”·    ·    白苏九扑了过去,却落了空。
再一抬头,眼前的景象变了··    ·    周围是一个熟悉又狭小的院子·白苏九看见自己正在院中低头扫地·一瘦瘦小小的小男孩怯怯地站在不远处看向他。
    ·    “...你看我作甚”正在扫地的‘白苏九’抬起头,哭笑不得地问道··    ·    那男孩不安地缩了缩脖子:“大狐狸...你要吃我吗”·    ·    “你管谁叫大狐狸...”‘白苏九’一摔扫把,佯装生气道:“我又不是没名字。
我叫白苏九,以后喊我宗主”·    ·    “...宗...宗主...”那小男孩更害怕了,眼泪跟金豆子似的嗖嗖往下掉:“宗主要吃我吗...”·    ·    “...祖宗,我不吃人...”‘白苏九’头疼,尾巴晃了晃伸过去给男孩擦眼泪。
    ·    小男孩抱着长长的狐尾,由于瘦弱给显得极为突出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那你带我回来干什么啊...”·    ·    “我无聊。
我打算弄个门派玩玩·我看着那些个小老道一整叫什么什么宗啊,什么什么派的,好像挺风光的·我也随个大流,当个宗主·”‘白苏九’的狐尾拍了拍男孩的脑袋:“你就是我大弟子了以后咱叫个...无忧宗”·    ·    “无忧宗”男孩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满是期待地问道:“宗主教我仙法吗”·    ·    “教都教管吃管住还教书,天底下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地方去。”
‘白苏九’低笑,打袖子里掏出一个豆沙包塞给了男孩:“以后你就不挨饿了·跟着我,总比被那老地主当狗养强·你看你被打的...”白苏九冲着男孩满是伤痕的胳膊上吹了口气。
那些个疤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男孩瞪大眼睛:“好厉害大狐狸...不是...宗主好厉害啊”·    ·    “那是那是。
慢慢吃,一会儿我给你做饭...不,一会儿先给你洗个澡·”‘白苏九’用尾巴蹭了蹭男孩满是泥污的脸蛋··    ·    男孩清俊的面孔露了出来,脸上洋溢着期冀的笑容。
    ·    浮在半空中俯视着这一切的白苏九心中一沉·那孩子的面容极为熟悉,像极了白辰轲不等白苏九思索,梦境中的‘白苏九’给了他答案。
    ·    “你叫什么姓什么,名什么”‘白苏九’问道··    ·    男孩的脑袋贴在柔软的狐尾上,小声道:“娘亲唤我小轲...娘亲死了...我不知道我姓什么...”·    ·    “总得有个姓...跟着我姓白吧。
你是我早上捡回来的,以后叫白辰轲·”‘白苏九’看似敷衍地随口起了个名··    ·    “真的是白辰轲”白苏九在空中摇晃了一下,险些瘫坐在地上。
    ·    一直以来,能出现在幻境中的人,全部是已逝之人·他摸出了门道·桃花妖借给他的眼睛,能看见刚刚死去的人生前的回忆。
那么白辰轲...·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不,他早就死了·白苏九在心中劝慰自己·然而白苏九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心里如同漏了个窟窿一样没着没落地生疼。
他总觉得...·    ·    白辰轲这次是真的‘死了’··    ·    白苏九惶恐不安地继续看着。
这幻境不‘播放’完是不会结束的·不管他多么忧心于白辰轲等人,也无法逃离··    ·    于是,幻景里的小白辰轲跟着‘白苏九’进了屋。
‘白苏九’给他仔仔细细地洗干净,然后治好了伤口·并为他穿上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色道袍··    ·    “大徒弟。
来,叫个师父我听听·”‘白苏九’嬉皮笑脸,根本就没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    小白辰轲却极为认真地喊道:“谢谢师父”·    ·    “哎哟,真乖。
走,跟师父偷鸡去...”‘白苏九’哈哈一笑,揪着小白辰轲出了门·小白辰轲一脸惊讶地喊道:“师父宗主我娘说不能偷东西...”·    ·    “说着玩的。
是养在山上的野鸡·师父教你打猎·”‘白苏九’憋足了劲儿要误人子弟..·    ·    暑来寒往,一晃就是数载。
白辰轲长高了,隐约有了些少年时代温文尔雅的模样·冬季中的一日,白辰轲正在屋中练字·‘白苏九’忽然推门而入,裹着浓烈的寒气··    ·    “来来来,看看你师弟”‘白苏九’摇了摇一头顶的雪花,把肩头上的草筐放在地上。
    ·    白辰轲诧异地走了过来·那草筐一阵悉悉索索,忽然,一个小脑袋冒了出来·竟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    ·    “宗主...打哪儿捡回来的...”白辰轲跟那小孩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将他抱了出来。
    ·    “董村的孤儿·傻不楞地自己跑山里采草药差点没被狼给叼走·”‘白苏九’掸落肩膀上的积雪,指了指茶壶道:“给这熊孩子倒杯热茶”·    ·    于是,白辰轲就这么多了个师弟。
    ·    后来,‘白苏九’仿佛上了瘾一般,隔三岔五就往回抱个孤儿·渐渐的,‘无忧宗’由一开始只有一个屋子的小院子,重修成了好几个屋子的四合院,再后来又多了个偏院练功用。
弟子的数量日益剧增,最后长到了四五十人··    ·    “宗主您别每次出门都带个娃娃回来啊我都成带孩子的老妈子了”大徒弟白辰轲被一群小婴儿吵得束手无策,哄了这个哄那个。
    ·    白苏九大言不惭道:“作为本尊的大徒弟·你带带孩子是份内工作啦”·    ·    “谁说的...哦哦不哭不哭...”白辰轲哭丧着脸摇晃着婴儿,一扭头见他的二师弟跟三师弟扭打成一团,而四师弟被凌空一脚踹出一脸的鼻血,五师弟则在地上直打滚。
七□□等师弟们则分成好几派呐喊助威·白辰轲顿时面颊发黑大喝一声:“都别吵了成何体统”·    ·    不成体统的师弟们瞬间愣了会儿,下一秒则齐刷刷地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    “宗主大师兄凶我们”·    “哇...”这是白辰轲怀里的小婴儿的哭声...·    ·    一片混乱中,’白苏九’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耳朵道:“再吵,晚上不给饭吃。”
    ·    瞬间,世界安静了··    ·    晚上,一大群孩子们如同小猪崽一般拥在长桌周围,啃着馒头喝香喷喷的南瓜汤。
白辰轲坐在最头上,一脸虚脱地直打瞌睡·‘白苏九’悄悄扯了扯白辰轲的袖子,往他碗里放了个剥好的鸡蛋··    ·    “奖励给我任劳任怨的大徒弟。”
‘白苏九’笑笑··    ·    白辰轲挑眉,带着哭腔道:“宗主·我求您捡个奶娘回来吧那婴儿我可怎么喂啊”·    ·    ‘白苏九’仰天长叹:“你看为师是那样有钱的人吗咱这坐吃山空的,就靠山后头那一亩三分地过活。”
    ·    “宗主,我们可以去挣钱”二徒弟胖乎乎的脸蛋上满是认真··    ·    ‘白苏九’摇摇头:“你们老实呆着吧。
以后听大师兄的话·为师下山去寻点营生·”·    ·    “宗主,你是狐狸哎·不要被坏人抓走了哦·”一个年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脆生生地说道。
    ·    白苏九看了看这孩子,总觉得他特别熟识·那稚嫩的面颊,与阿年有七八分相似···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白辰轲将碗里的鸡蛋夹给了一个病怏怏的孩子,又给他盛了勺热汤:“宗主。
小旬前些日子感了风寒,如今余热未退·我用医书上的知识给他熬了药,效果不是特别好·宗主给他治治吧·”·    ·    “白苏九”挠了挠耳朵,诧异地问道:“风寒是个什么病怎么你们人类这么爱得病。”
    ·    “...宗...宗主...”白辰轲嘴角抽搐,突然觉得自己能活这么大真是个奇迹··    ·    为了养活‘能吃能造’‘爱得病’‘吃不饱就长不高’的弟子们,‘白苏九’背着小包裹下山挣钱了。
    ·    他的路子也很简单·接一些人家里‘驱鬼’,‘看风水’的活·白苏九装成老道士,神叨叨地一念叨,还是能镇住人的。
银子来得还算快,养活那些个娃娃是够了··    ·    于是孩子们的伙食逐渐改良,桌子上开始固定出现鸡鸭鱼肉·有病了也有钱买药,衣服也能穿上新的了。
‘无忧宗’越来越像样,弟子也越来越多··    ·    “宗主,还差一个,咱就凑够一百名弟子了·”白辰轲擦拭着长剑。
不知不觉得,他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    ·    ‘白苏九’却摇摇头:“我倒希望就这么多人就好了·无忧宗里,所有弟子都是孤儿或者家境贫苦难以过活。
每多一个弟子,证明这人间依旧有很多人正为吃不饱,穿不暖而痛苦·”·    ·    “宗主,你这样的脾气,若是当了大官,肯定是个造福百姓的好官。”
白辰轲拍了拍‘白苏九’的肩膀··    ·    ‘白苏九’笑笑:“造福百姓,不敢当。
你们这群娃娃能让我养明白了就不错了·我本就没什么大志向·”·    ·    “说实在的·宗主为什么不修仙您这么厉害,很快就能飞升吧”白辰轲疑惑。
    ·    ‘白苏九’的眼神骤然变得晦暗·沉默许久后,白苏九抬起头看向漫漫苍穹:“仙若修仙,就必须舍弃自己的心...我这心里头,藏着一个不能忘的人。
纵然他忘了我,我也不想忘记他·我就这样挺好的·抬头看看天空,告诉他我还在看着他,足以·当然...”·    ·    ‘白苏九’低头,揪了揪身边一根杂草:“他已经不在意了。”
    ·    白辰轲满脸的茫然,一抬头,忽然发现院外正站着一躲躲闪闪的人影,连忙低声说道:“宗主,那个人又来找你了·”·    ·    “甭管他,狗皮膏药似的...”‘白苏九’蹙眉,瞪了一眼那如同做贼一般的家伙。
    ·    那个人一身的破烂布衣,剑眉黑瞳,长得很是俊朗,却偏偏蹑手蹑脚地来回溜达·‘真正的’白苏九在空中望去。
居然是秦央·    ·    “白辰轲见过秦央”白苏九惊愕·他怎么都没想到,白辰轲跟秦央居然同时撒了谎。
他们说不认识彼此,原来是糊弄他的··    ·    这是为了什么...白苏九心中微凉,默默地浮在空中继续看着··    ·    谁知,接下来的回忆,残酷到成了白苏九永生永世的梦靥...·第102章 【一零二】 祸世·    幻境中的秦央就这么时不时地跑到无忧宗外来回溜达。
‘白苏九’则一如既往地无视他的存在·直到有一日,‘白苏九’终于忍不住了,揪着秦央的脖领子给他扯了进来··    ·    “你无不无聊啊一天到晚的瞎转悠。”
‘白苏九’冷哼··    ·    秦央有些尴尬不安地垂下头,小声回答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想进无忧宗当弟子...”·    ·    “用不着,我好着呢”‘白苏九’翻了个大白眼,烦躁地挥挥手:“我们无忧宗只收孤苦孩童。
你说你老大不小的,跟一群小娃娃混算个什么劲儿,你怎么不知道上进呢·”·    ·    “...我本来在修仙...”秦央羞红了脸,小声辩解道:“后来...你不修了...我也...”·    ·    “你修仙关我屁事啊”‘白苏九’炸了毛,戳着秦央的脑门低吼道:“又不是本尊让你虚度光- yin -的你修不修得了仙完全看自己的能耐好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不修仙,大丈夫志在四方,你也应该找个像样的营生过活吧不求你造福百姓,起码别浪费生命啊”·    ·    秦央眼睛一亮,似是开了窍一般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我有了出息,你就会开心了”·    ·    ‘白苏九’一瞪眼刚要说些什么,白辰轲突然接过了话茬:“秦公子。
你仪表堂堂,天资聪颖·若是悉心修炼或者拜入凡尘走上官途,前景皆一片光明·宗主的一番心意,希望你不要辜负·”·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秦央微怔,旋即拱了拱手认真地说道:“我明白了。”
    ·    从那天起,秦央便不再叨饶‘白苏九’,也不知去了哪里·‘白苏九’懒得管他,时不时地下山去挣银子。
就这么一晃过了数载,一日,秦央突然再度出现··    ·    当日,‘白苏九’不在,白辰轲正在院里带着师弟们练剑·秦央低声唤了一声,白辰轲这才发现他不知在院门口等了多久了。
    ·    “秦公子·别来无恙”白辰轲笑笑··    ·    秦央一身的戎装,整个人略显沧桑但精神了许多:“宗主在吗”·    ·    “宗主下山做买卖。
秦公子有什么要转告宗主的吗”白辰轲道··    ·    秦央犹豫了一瞬,忽然从手上退下一玉扳指递给了白辰轲:“请把这个给宗主...我要出征了,不一定能回得来。
替我转告宗主...此生...此生有幸遇到宗主...”·    ·    “秦公子,快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白辰轲急急打断了秦央的话,将那扳指攥在手中诚恳地说道:“我们无忧宗全部弟子会为你祈福的。
祝你平安凯旋·”·    ·    “谢谢·”秦央笑笑,抬头看了看院子,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    ‘白苏九’回来后,白辰轲将那扳指交给了他。
‘白苏九’沉默了一会儿,拿出帕子把扳指包了包··    ·    翌日,‘白苏九’在院中刨了个坑,埋了一根树枝。
    ·    “宗主,这是什么树枝能养活吗”白辰轲一边埋土一边问道··    ·    “灵树的树枝。
遇土则活·”‘白苏九’没抬头,拿起喷壶给那小树枝浇了点水,然后又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液滴了上去··    ·    奇妙的景象发生了。
那灵树的树枝遇到了‘白苏九’的狐血后瞬间由枯黄变成了翠绿,没出半个时辰,便多了两个嫩芽··    ·    “这是棵梧桐树...灵树有祈福、净化人心的作用。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什么苦恼,可以跟它诉说·记得每日帮他浇水·”‘白苏九’道··    ·    众弟子乖巧地点点头。
白辰轲忽然嗤笑一声:“放心,我会每日都给秦公子祈福的·”·    ·    “谁提他了”‘白苏九’恼怒。
    ·    白辰轲耸耸肩:“宗主勿怪·弟子只是答应了秦公子要为他祈福罢了·”·    ·    ‘白苏九’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将手缩进袖子里,挡住了大拇指上带着的扳指。
 ·    ·    “扳指...梧桐树...”白苏九的真身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不是个滋味··    ·    这扳指,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秦央为了当个他口中的‘有出息’的人,居然去参军了。
而那灵树树枝,很可能就是白栖梧的前身..而且...·    ·    “这到底是哪辈子的事儿啊·”白苏九心里发慌·这场幻境中的秦央已经约莫到了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模样,甚至比现如今与他共处的秦央还要年长个几分。
也就是说,幻境中的秦央,并不是今生的秦央··    ·    “也不是前世的秦央...”白苏九犯起了嘀咕·前世的秦央在这个年纪时已经身居王位了,不可能再去战场上摸滚打爬。
    ·    再一结合白栖梧还是个树枝没有长成·白苏九心里一哆嗦·这年代可就久远了灵树从长成到开了神智,起码得几百年。
也就是说,这幻境里的白辰轲的记忆,保不齐来自百年前的岁月 ·    ·    一晃数载·白辰轲越来越高,终于彻底成为了白苏九所熟识的模样。
白苏九心中的不安也越加浓厚·白辰轲在少年时期死了,灵魂还保持着死时的样子·也就是说...·    ·    幻境中的白辰轲,快要死去了。
    ·    “到底是怎么死的重病意外”白苏九围着白辰轲团团转。
可惜,白辰轲是看不见他的,也不知他的惶恐··    ·    白苏九见白辰轲肤色健康,每日勤学苦练,根本就不像是会得了大病的样子。
于是白苏九又猜测着,白辰轲是不是出游的时候不小心落入水中淹死了毕竟,他是在河里见到的白辰轲··    ·    终于有一日,‘白苏九’很是平常地背起了小包裹,扭头嘱托了一句:“为师接了个大活,回来给大家买肉吃。
白辰轲,看好新来的那几个淘小子·别让他们跑到后山上·”·    ·    “明白·宗主,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大家的。”
白辰轲笑笑,将手中的佩剑抬了抬··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白辰轲身侧一清瘦的少年扬起手挥了挥:“宗主早点回来。
我会帮大师兄照看师弟的·”·    ·    “嗯嗯·”又一团团脸的小男孩连连点头··    ·    ‘白苏九’朗笑:“好为师去也”·    ·    “宗主早去早回”众弟子稚嫩的声音齐刷刷地响起。
    ·    白苏九看着这平常的一幕,心脏突然莫名其妙地咯噔咯噔作响·一股恐惧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白苏九忽然很想抬手抓住正要走出山门的‘自己’,让他回头。
    ·    然而他做不到·他只是个看客,白辰轲的记忆里的看客·百年匆匆,前世已然蹉跎·今世的他注定无法干涉已经发生的事情。
    ·    当夜,白辰轲哄睡了所有弟子·又给一个最瘦弱的小师弟扇起了扇子··    ·    “师兄啊。
明日教给我剑法吧·还有那个法术...那个可以把水变成冰的法术也教给我·”小师弟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白苏九借着月色看去,总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    “淮宁王夏侯旬”白苏九诧异,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有很多·倒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    “好啊·不过你得把病给养好了·”白辰轲笑笑,刚要翻身上榻睡觉,角落处又有一弟子小声道:“大师兄啊。
宗主教的那些个诗书你都懂吗明天给我讲讲好不好,我有好几处背不明白呢·”·    ·    “好的好的。
小祖宗们赶紧睡吧·”白辰轲打了个哈欠,寻了块地方,挤上了大通铺·半睡半醒的时候,那个瘦弱的小师弟悄悄将自己身上的毯子分了他一半·白辰轲其实是知道的,却只笑笑没有作声。
    ·    ‘白苏九’此次走了很久,一连十日没有消息·众弟子们从循规蹈矩地按时练习,渐渐变得有些紧张··    ·    “大师兄啊,宗主怎么还不回来啊。”
一个年纪很小的小男孩问道··    ·    “宗主是不是不要我们啦...”另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弟子一撇嘴有点想哭。
 ·    ·    白辰轲慌忙哄着他们:“不会的·宗主怎可能不回来呢宗主说了,接了个比较麻烦的任务。
估计是有些棘手还没完成呢·”·    ·    “宗主会不会有危险...”那个瘦弱的小师弟满脸担忧··    ·    白辰轲强颜欢笑道:“瞎猜什么宗主这般强大,不会有危险的。
你们好好学习便是了·宗主过几日就会回来的·” ·    ·    二十日过去了,‘白苏九’依旧杳无音讯。
无忧宗内的弟子们越来越害怕,也不想练功了,纷纷坐在山门前傻等··    ·    百名弟子如同地里的白萝卜一样码得齐刷刷的,人人托着腮帮子各种瞎猜。
    ·    “宗主是狐狸...是不是让猎户给打了”一小徒弟大惊小怪地喳喳了起来··    ·    白辰轲一脑门黑线,扯着师弟们往院里推:“都进去什么猎户能打得了咱宗主啊妖狐能是普通狐狸吗”·    ·    弟子们撅着嘴无精打采地往回走。
突然,走在最后头的一眼尖的小徒弟嚷了一声:“大师兄你看那是什么”·    ·    白辰轲一怔,走向山门。
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上忽然飘来一朵乌云·那乌云越来越近,待只离了不足几尺的距离,白辰轲注意到,云端上居然站着密密麻麻的一排人··    ·    “妖狐白苏九何在”突然,一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声音之洪亮,犹如朗日惊雷· ·    ·    无忧宗的弟子们都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缩进院内·白辰轲蹙眉,心中泛起一股不祥之感。
    ·    “宗主下山游历·不知仙家何事”白辰轲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手势示意二师弟将弟子们带回屋子。
    ·    “宗主”那老者突然大声干笑道:“你们都是妖狐白苏九的弟子”·    ·    “正是。”
白辰轲意识到那人语气不善,紧张地握了握佩剑··    ·    老者与他身后的追随者由云端上落在了地上·白辰轲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有浩浩荡荡近百人,不由大吃一惊。
    ·    “娃娃·老实告诉我们,妖狐白苏九藏身于何处不然...你们这群小妖道与他同罪”老者身边一高大的男子呵斥道。
    ·    白辰轲见那男子一身道袍,语气中略带恼怒地说道:“这位道长·我等只是群普通的修道者,并非妖道;宗主虽为狐妖,但从不作恶。
我们何罪之有”·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不作恶”那男子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夹杂着不屑:“妖狐白苏九残害无辜百姓,杀害穰村百人若不是我等合力将其打伤,妖狐必将屠光整个村镇如今妖狐逃窜,若没有回了他的贼窝,又能去了哪里”·    ·    “你胡说宗主不可能杀人”几个弟子急了,离远了嚷嚷起来。
    ·    “我们宗主本- xing -善良·怎会做出那样天理不容的事”白辰轲愤怒地低吼道··    ·    “妖怪哪会有好东西”一道士喊道。
    “就是古有妖狐妲己,如今又出了个白苏九”·    “这小妖道肯定在说谎”·    “什么妖道,说不定他也是个小妖怪”·    ·    道士们七嘴八舌地喊着,白辰轲气得脸色发白,一拔佩剑呵斥道:“你们血口喷人快点离开此地,不然我不客气了”·    ·    “不客气”老者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
一直处于旁观者状态的白苏九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喊出声:“快住手”·    ·    然而白苏九的声音到达不到这个世界。
他眼睁睁地看着白辰轲被那老者所散发出的骇人的威压冲飞了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圆柱上喷出一口鲜血··    ·    “大师兄”弟子们慌了。
一半跑去扶白辰轲,另外一半年纪稍长的则举着木剑惊慌失措地对峙着··    ·    “妖狐白苏九...祸国殃民...残害生灵...”那老者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座下弟子...为其赎罪...” ·    ·    “一个不留” ·第103章 【一零三】 屠戮·    白苏九见那群道士举剑上前,内心瞬间被无法言语的恐惧而占据。
他隐约猜测到要发生什么了··    ·    果不其然,一声令下之后,那群道士冲着手无寸铁的无忧宗弟子们展开了屠杀·白苏九眼睁睁地看着先前还在跟‘自己’打招呼的圆脸弟子被一刀砍在了脖颈上,长刀无情地顺着他的臂膀劈了下来,险些将他的身子劈开两半。
他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    ·    “二师兄”年幼的弟子们哭喊成一片·几个年纪小的孩子们尖叫了起来。
 ·    ·    白辰轲捂着胸口挣扎着吼道:“快跑小旬带着师弟们快跑老三起阵”·    ·    弟子中一高个子的少年跑了出来,长剑一甩结成一道微薄的结界。
而那叫做小旬的瘦弱弟子则抱起一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幼童,指挥其余弟子们往后山上跑··    ·    白辰轲嘴角带着血,匆匆念了个咒,一道熟悉的金黄色结界困住了那群道士。
    ·    “不...不行...”白苏九的眼中满是血丝,他凝视着躺在地上咽了气的弟子以及他身下蜿蜒而出的血流,胸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砰然炸裂,碎成了颗粒。
    ·    道士们看向白辰轲与另一个弟子结成的结界,纷纷一怔·那老者挑眉,露出嘲讽的笑容:“居然习得了如此法术·看来那妖狐有几分本事。
只不过,尔等终究是旁门左道·”·    ·    话音落下,那老者手中忽然出现一团紫光·他一扬胳膊,略一发力,那紫光骤然穿透结界,直冲着白辰轲的三师弟而去。
    ·    “快躲开” 白辰轲惊慌地冲向三师弟想要将他推开·三师弟意识到危险,往后侧身,没曾想那紫光贴着他的衣服而过,骤然变成一团火焰点燃了他全身。
    ·    三师弟哀喊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便没了动静·白辰轲惊慌失措地用法术一遍遍召来水球去灭那火焰,然而火焰散尽,只剩下一地灰烬。
    ·    “哥哥,哥哥”一稚嫩的哭喊声传了过来·白苏九于战栗中看向远处,一又矮又小的小徒弟跑了过来。
    ·    “别过来”白苏九几乎是咆哮着飞过去推他·然而白苏九的身体径直穿过了那男孩的身体,扑倒在地上。
    ·    “小十一快走啊”白辰轲喊着,猝然喷出一口血·下一秒,结界突然断裂。
那老者轻轻松松地便用手撕裂了白辰轲的结界··    ·    小十一还没跑到跟前,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拔地而起,抛上了百米高空。
白辰轲飞身上前去抓他的脚,却只接住了他掉落下的鞋子·那老者哼笑一声,随手一挥,小十一在空中被一股劲风撕成了碎片,落地时只剩下零星的碎肉··    ·    “啊”白辰轲从地上捡起长剑,脸上的泪混合着血飞洒在地上,绝望而悲愤地嘶吼着,冲向老者。
    ·    那老者一动没动,待白辰轲近身,手指一挥便折断了他的剑·白辰轲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老者的眼中满是狠厉,枯瘦如柴的手掌按在了白辰轲头上。
一股紫烟冒了出来·白辰轲顿时因为痛苦而惨叫起来··    ·    “住手混蛋给我住手”白苏九挥起拳头打向老者。
然而他所触碰到的只有一团空气·老者带着轻蔑的表情沉声道:“说出妖狐白苏九的所在,看在你年纪轻轻,造诣颇佳的份上·留你一条全尸·否则老夫要替天行道”·    “对替天行道”“隐瞒妖狐下落,与其同罪”一群道士迎合着。
    ·    白辰轲却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侧眸看向看向不远方模糊的身影们··    ·    “跑都快跑”·    “大师兄”只见无忧宗的弟子们全跑了回来。
人人一手持木剑一手扬符开始念咒·甚至一四五岁的孩童也举起一块小石头不停砸向道士们··    ·    “跑啊小旬带着大家跑”白辰轲瞠目欲裂,鲜血自他的额头喷涌而出。
那老者冷笑一声,踹开了白辰轲,转向奔跑而来的众弟子们,口中念起了咒语··    ·    “不要小旬跑啊”白辰轲趴在地上爬向弟子们,双目、双耳以及鼻腔中皆流出汩汩血液。
就在那群弟子跑到离他不足半尺的距离时,一道遮天蔽日的火海突然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所有人··    ·    白辰轲呆呆地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所有的师弟们一个接着一个洇灭在火海中。
愣了半瞬后,他猛地扑上前用手去捞还剩下一个模糊影子的师弟··    ·    “大师兄...”那瘦弱的影子微微伸出了手,悠地消散了...·    ·    白辰轲的手刚接触到火焰便迅速成了焦炭,他却不知疼一般继续往前爬。
这时,一道士走上前,伸手把他提了起来··    ·    “说,妖狐在哪儿”那道士恶狠狠地举起了长刀对准了他的心脏。
    ·    白辰轲双目迷离,眼神缥缈地看向山门·白苏九于失魂落魄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隐约有一白色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    “宗...宗主...”白辰轲呢喃着,冲着那白影伸出手,漆黑的手掌在风中缓缓破碎··    ·    那白影左右摇摆了一瞬,下一秒迅速飞冲而来。
然而一计光影闪过,白辰轲被那道士丢了出去,另一人持刀上前,一刀砍落了他的头颅...·    ·    瞬间,整个世界都寂静了·所有人的动作都静止了,烈烈火焰也凝固成了雕塑。
    ·    白苏九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哀嚎着撕扯自己的头发,胸腔内无法压抑的疼痛与窒息让他丧失了理智·白苏九怒吼着想要撕碎那群道士,然而他却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扯向天空,只能颓然地在空中抓来抓去。
    ·    逐渐远离的场景中,定格住的最后一幕是白辰轲的头颅滚落到那白影脚下·白苏九于空中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如同困兽的悲鸣...·    ·    “苏九...苏九...你别走...”一低唤声回荡在天际。
    ·    白苏九张了张嘴,想要吼叫,却只能发出抽风匣一般的倒气声·世界一片黑暗,白苏九大口吸着冷气,双瞳灼痛着艰难地转动了半周。
    ·    “苏九...苏九...”那人还在喊·白苏九的手依旧胡乱抓着,直到抓到了什么东西·白苏九如同在沙漠中抓住了一片绿叶一般将其紧紧攥在了手里。
    ·    白苏九觉得自己快死了·不,是他很想死去·连同无忧宗的那群弟子们,一起陪葬·然而那‘绿叶’被他抓进手中后,居然真的带来了一丝光明。
白苏九看向这无垠黑夜中裂开的一道缝,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看了过去··    ·    “苏九...”忽然,一满是鲜血的面颊映入眼帘。
白苏九顿时打了个激灵,张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吟··    ·    “苏九...”那个人的语气打着颤,尾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苏九,看看我。
你看看我·”·    ·    白苏九的睫毛抖动了几下,茫然地伸出手去抹他脸上的血:“你怎么不跑呢...你们怎么都不跑了呢...”·    ·    过了许久,眼前的人影终于由虚晃的叠影变得清晰。
白苏九这才看清,原来是秦央··    ·    秦央一脸的血顺着脖颈直淌,耳根附近一道长长的伤口翻着血肉令人胆战心惊·白苏九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焦炭味,分散而出的三魂七魄瞬间归了位。
    ·    “不...我的徒弟...白辰轲...我的弟子们...”白苏九勾着秦央的肩膀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只见周围是一片的焦虚,只能看见凌乱的砖石瓦砾。
    ·    “苏九·苏九”秦央一把搂住白苏九,声音发颤地低喊道:“快收了妖气,快收了妖气”·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我的徒弟...无忧宗...我的徒弟”一幢幢一幕幕,在白苏九的脑海里上演了一场残酷皮影戏。
他不停回想着各个弟子惨死的景象,周身红紫色的妖气有增无减··    ·    “我杀了你们”白苏九终于喊出了声。
眼泪喷涌而出:“我的徒弟们他们还是孩子啊他们做错了什么我杀了你们把我的徒弟还给我...”·    ·    轰隆隆,一道低沉的雷声从乌云密布的天空中传来。
秦央用头顶着白苏九的肩膀,紧紧将他护在怀里··    ·    “苏九清醒一点快收了妖气天罚又来了”·    ·    “啊”白苏九不管不顾地挣扎着指着天空:“天道你瞎了眼他们何其无辜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    “苏九”秦央抬头,眼见着一道白色的雷电直冲而来,慌忙往前一拥将白苏九护在身下。
    ·    白苏九于癫狂中被那突如其来的闪电灼得眼睛失明了半瞬,耳中一阵耳鸣·待强光散去,白苏九茫然地摸了摸身上的秦央。
他满身的焦糊味,白苏九抬起手,发觉摸了一手的血· ·    ·    “...不...”白苏九终于清醒了一丁点·惊恐地坐起身,耳边是天雷滚滚的闷响。
白苏九慌忙将秦央护在怀里,尾巴卷起来把秦央藏在底下··    ·    “...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不要杀我的徒弟...别...别杀他...”白苏九哆哆嗦嗦地摸着秦央的后脑勺,秦央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白苏九的手一顿,魔怔了一般反复嘀咕着:“别...别杀我的徒弟...我错了...”·    ·    忽然,一道白光落在白苏九身侧·白泽的身影在白光中若隐若现,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清冷而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
漠然地向白苏九伸出手··    ·    “苏九·走吧·”·    ·    白苏九眼里噙着血泪,银发凌乱地飞扬在满是尘土的风中。
他呆呆地看着白泽,嘴唇颤抖着问道:“我跟你走...你把我的徒弟还给我好不好...”·    ·    “逝者已过轮回之苦,如今早已不是往昔之人。
忘却前尘跳出诛心之劫吧·苏九,你已经赎过罪了·”白泽岿然不动,目若无物··    ·    白苏九迷茫地摇摇头:“我赎罪纵然我犯下滔天大错,你们也不能杀我的徒儿算作惩罚...把他们还给我...”·    ·    “苏九,不要执迷不悟。”
白泽微微摇头··    ·    秦央忽然在白苏九怀中艰难地小声说道:“白苏九...不能跟他走...他要带你去地狱...你...你已经...”·     ·    白泽充耳不闻,又抬手指了指秦央道:“他也偏离了天道,但...”·    ·    “不”白苏九突然打开了白泽的手,狐尾紧紧缩着把秦央遮在里面:“不许你碰他”·    ·    白泽的表情一瞬间忽然闪过了一丝动容,眉间微微蹙起一道浅壑。
白苏九趁着白泽默不作声,抱起秦央夺路而逃··    ·    他一路踩着废墟,茫然地奔跑着·不知跑了多久,耳边忽地回荡起白泽的声音。
    ·    “如此...我不干涉你的选择...但你要记得...回头是岸...”·第104章 【一零四】 失去·    白苏九一路晕晕沉沉地跑着,秦央一开始还在他怀里闷声说了些什么,后来就没了动静。
白苏九意识不清醒,一路上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往前跑,惊扰无数百姓··    ·    “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在跑白乎乎的一大团”·    “妖怪吗”·    ·    “妖...妖怪...”白苏九念叨着这两个字,忽然打了个激灵,这才想起来念咒隐去身形。
    ·    一片狼藉的皇宫中,国君与众大臣惊魂未定地躲在偏殿里·一宫人跑来俯在国君耳边说了些什么,国君脸色微变,嘴角扬起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    “到底是怎么回事”众大臣们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    “你刚没看见吗那么大一条蛇妖还带着黑烟呢”一个老臣面色惨败地低声说道。
    ·    “还有只狐妖,他俩打起来了”另一人迎合着··    ·    众说纷纭中,国君忽然出了声:“太子何在”·    ·    “回陛下,太子殿下在侧殿,无恙。”
侍卫回道···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命西廷校尉、隆祥将军全城搜捕乱党,户部尚书、礼部尚书着手皇宫修缮一事,御林军戒严皇宫...”国君冷冰冰地扫视着满头雾水面面相觑的群众,冷声道:“将太子交由三司审问务必查出今日装神弄鬼的乱党余孽”·    ·    这厢夏侯赞直接遭遇了无妄之灾,被莫名其妙地安了个‘伙同邪道逼宫’的罪名。
那边白苏九还在稀里糊涂地到处乱跑··    ·    白苏九一路跑到了远郊一座深山里,熟练地钻入一个山洞中,随手布置了一道结界,然后将秦央放在地上。
    ·    白苏九这才仔细端详了一下秦央,只这么一看便吓得魂不附体·秦央一脸的血污,半边面颊由于被雷击中落下一大片可怖的烧痕。
脖颈上的大片皮肤已经变成了焦黑状,血跟不要钱是的从脖子上一路顺着袖子淌了出来··    ·    “秦央”白苏九失声喊道,意识终于由飘忽不定逐渐稳固。
秦央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白苏九一眼,转而又昏迷了··    ·    白苏九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是怎么过去的·他一遍遍地帮秦央擦拭着伤口,用法术为他疗伤。
然而...·    ·    秦央身上的那些咒印再一次浮现了出来·白苏九刚一解开秦央的衣服,便被那些咒印击飞了出去·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失去意识,而是强行抵抗着咒文的冲击又扑回秦央身边。
    ·    咒印在半空中结成了一个法阵,源源不断地吸取着白苏九的灵力和精神力·然而白苏九顾不上那么多,他匆匆结了个阵,打算克制咒印的功力,谁知阵法刚一生效,白苏九突然心口一阵剧痛,让他不由咳出一口血来。
    ·    “不能结阵,不然你们都得死·”白苏九忽然回想起了白辰轲的警告·白苏九收起了法阵,想了想后,用袖子将秦央身上的血水全部擦拭干净。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秦央身上的那些咒文慢慢地消退了··    ·    白苏九将外袍解下,盖在秦央身上·此时他的灵力和精神力已然透支。
白苏九又结了两道法阵,同时召唤了灵鸟让它去寻白栖梧·布置妥当后,白苏九刺穿自己的心口,将心头血引入秦央口中,然后眼皮一沉,拍在秦央身上晕了过去··    ·    白苏九在一片漆黑中徘徊着。
耳边是层层叠叠的怆哭声·他觉得自己的脚下仿佛是一条涌动的溪流,带着他随波而下,周而复返,逃不过的天罗地网,看不穿的前世今生·万千森罗,神鬼两边,唯独将他一个人落在了夹道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于是白苏九也跟着那些哭泣声一起哭了起来·白苏九如同一个狼狈的乞丐,迎着无休止惶恐孑然一身,踉跄而行,嘴里念叨着众弟子们的名字和生辰:·    ·    “白辰轲,庚午己卯丙子辰时...白启安,庚午己卯壬申酉时...你们要来找我啊...这一次我不走了...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你们要来找我...”·    ·    “苏九,你为什么拒绝飞升”白泽的声音从哭泣声中分离而出,显得格外奇怪。
    ·    “白泽,我放不下这颗心·”·    ·    “苏九...你错了,诛心劫不是你想逃就能逃得出的...”·    ·    “我逃的不是诛心劫...一颗心罢了,放在秤上也不过那么不足挂齿得几钱几两。
白泽,你明明知道,你明白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    “不,我不知道·苏九,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今后毫无瓜葛...” ·    ·    “都走了...”白苏九仰面躺了下去,耳边是浑浊不堪的水声。
他到底是被抛弃了,被这三界六道,被这芸芸众生,被前世放不下,今生忘不掉的人彻底抛弃· ·    ·    “苏九·把你的心给我。
把你错付的心给我,我替你保管...”一人的声音从水下猝然响起··    ·    白苏九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忽然觉得一股暖流从那幽暗的水底慢慢升起。
白苏九忽然觉得自己的全身咕隆一下从寒冷的水中落入了一片柔软温暖的棉花地里·白苏九小心地扭动了一下,在这来之不易的舒适中微微安心··    ·    “苏九...”有人在唤他。
白苏九却不敢应·他怕那个人是白泽,将他唤过去后又转身离去·白苏九沉默了许久,呼唤声却越来越清晰,最后终于带了哭腔··    ·    白苏九忍不住了,只能伸出手抓向黑暗中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沙哑地呢喃道:“白泽...”·    ·    “苏九...” ·    “白泽...为什么你要走呢” ·    “苏九...你醒醒...”·    “白泽...罢了...我的心...我不要了...”·    “不行,苏九,你醒醒...”·    “你把我的徒弟们还给我吧...是将我千刀万剐还是打入地狱都无妨,把那些枉死的孩子们还给我...”·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苏九”·    ·    呼唤声骤然加大,白苏九觉得自己的嘴唇突然一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咬了上来,连带着一抹潮- shi -与咸涩。
一阵天崩地裂的眩晕之后,白苏九喘着粗气推开身上重物,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    黑暗戛然而止,眼前是一片淡然月色。
山洞里面虽有些- yin -暗却不算影响视力·月光倾泻而下,照亮白苏九的视线,把眼前一摇摆不定的人影照得朦朦胧胧得却终究还算清晰··    ·    原来是秦央。
    ·    秦央趴在白苏九身上,黑亮的眸子中央是一道银链般的涟漪·散落的黑发扫在白苏九面颊两侧,痒得令人发颤··    ·    “苏九...我在呢...你唤我一声可好”·    ·    白苏九眨眨眼,略带迷茫地去摸他的面颊:“还活着呢”·    ·    “嗯...”秦央的喉结不安地抖动了一下,忽然又咳嗽起来,血液溅到白苏九的眼皮上,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    只这么一摇,白苏九的大脑嗡地敲起了钟声,三鸣过后,徒然清醒·他撑着又硬又凉的地面微微起身,尾巴拢起把秦央围住。
    ·    秦央冰凉的身体终于回了温,匆匆咽下一口夹着血液的吐沫后问道:“苏九...我有没有伤到你”·    ·    白苏九低头看向秦央裸漏在外头的胸膛,上面虽然遍布伤痕却没了咒印的痕迹:“没有,我只是太累了...”·    ·    秦央松了口气,白苏九忽然将他往怀里一揽,顺势又躺在了地上。
    ·    “他们杀了我的徒弟·”白苏九的语气可怕得平静··    ·    秦央枕着白苏九起伏的胸膛,嗓子里血液呼噜呼噜作响。
白苏九抬手,一道白光笼罩在秦央后背上·秦央一惊,慌忙制止:“不可以,你的灵力透支了·”·    ·    “秦央,你快死了,对不对。”
白苏九突然问道··    ·    秦央僵住,没有回答··    ·    “白辰轲死了...彻底死了,是吗”白苏九又问道。
    ·    秦央艰难地点点头·双手不安地抓住了白苏九身侧的衣襟··    ·    白苏九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山洞岩顶,忽然苦涩地笑了一声:“我猜到过,我前世的时候应当是个罪大恶极的妖怪。
我受了诅咒,我身边的人都会死...”·    ·    “不是的...你听我说...”秦央深吸一口气,攒了些力气说道:“那时候的事,完全不怪你;你不是罪大恶极的妖怪...”·    ·    “我若没做错事,怎会被仇家找上门,连累我的弟子”白苏九道。
    ·    秦央顿了顿:“当年,我在战场上,不知具体的原因;但是我打听到这么一个传言·当年穰村频繁出现被掘坟盗尸的事情,还传出过有人看见了‘活死人’。
你正是接了委托前去调查·后来穰村灭村,你受了伤,未能即使赶回...无忧宗...我在想,穰村灭村一事很可能跟‘活死人’事件有关·而你...只是被误会...”·    ·    “百名弟子...全部惨死...竟是因为一个误会吗”白苏九不敢置信,却又偏偏想不起自己有什么理由去屠村,反倒对秦央所说的‘活死人’事件还有一丝微薄的记忆。
    ·    秦央喘了口粗气又说道:“你想,你对你的弟子们...那么好·那个时候的你,怎可能凭白伤人- xing -命穰村周边群众只是传看见了一巨大的妖狐出现在穰村中,却没有人笃定妖狐吃了人...也就是说...”秦央又咳嗽了起来。
 ·    ·    白苏九微怔,无忧宗的弟子们嬉笑打闹的身影再度萦绕在他的脑海中·那一个个纯真稚嫩的孩子就这么被无情地杀害。
难道真的是因为误会吗·    ·    “生而为妖,不是我的错啊...”白苏九又将秦央搂紧了几分:“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实话”·    ·    “我刚刚才想起来...被雷劈了以后。”
秦央的语气有些发颤··    ·    白苏九没吭声,继续搂着秦央静等天明··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作者本者开始第一期大面积修文捉虫啦·回顾自己之前写的章节,哎哟我好像有点进步了呢(幻觉)·再次感谢大家阅读~从明日起持续掉落双更~·第105章 【一零五】 决定·    ·    几近凌晨,白栖梧背着阿年跟随灵鸟一起找了过来。
他们身后还尾随了一人··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淮宁王...”白苏九强撑着坐了起来,怀里依旧搂着昏睡不醒的秦央,略带惊讶地看向淮宁王夏侯旬。
    ·    夏侯旬的目光停在白苏九洁白的狐尾上,一时恍惚·白栖梧将阿年放在白苏九身边,小声说道:“宫中大乱·国君下令封锁皇宫彻查您的下落。
宫里满是各个地方来的得道高僧以及有名望的道士,我在院里布置的结界被道士们破了,情急之下我只能带着阿年躲入御花园·偶遇了淮宁王殿下,随他的马车一起悄悄出了宫,这才躲避了国君的眼线。”
    ·    “...殿下...”白苏九目光复杂地看向淮宁王·夏侯旬一顿,默默走上前:“我有位友人...名白辰轲...他是个鬼,国师可知”·    ·    “...他是我的大弟子。”
白苏九垂下眼帘··    ·    夏侯旬僵住,语气发颤地继续问道:“国师...白辰轲是不是...”·    ·    “走了。”
白苏九又把秦央的脑袋托了托,让他更舒服一些·夏侯旬这时才发现白苏九怀里的伤者居然是明奚王秦央··    ·    “...白辰轲临走前...嘱托我照顾好他的...朋友们...”夏侯旬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紧紧攥着拳头道:“刑部尚书裘大人与我母妃是同族人,论辈分,我可唤他一声舅舅。
他悄悄告诉我,今日宫中分明就是闯入了妖怪·蛇妖伤人,杀死百名侍卫·妖狐与之对抗,最后双双消失...结果事情到了父皇口中,就变成了太子哥哥伙同妖道装神弄鬼。
现如今太子哥哥被父皇交与三司审讯·然而太子哥哥分明一直在宫中思过,怎可能弄出这么大的事端来·”·    ·    “你说,白辰轲嘱托你帮我”白苏九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夏侯旬的第一句话上。
    ·    夏侯旬点点头,用袖子飞快地擦了把脸:“那天,我赶赴宫中救驾·行至侧门,忽听见白辰轲在我耳边说...让我好好活着...照顾一下您和他的朋友们...我环顾四周,只看见一束白光冲向天际...未能看见他的身形。”
    ·    “除此之外呢”白苏九低头,见秦央的眼睫毛好像抖动了一下,便一手按在他腰间将灵力输送了进去。
    ·    “尊上,我来吧·”白栖梧见白苏九的状态也很差,连忙伸出树枝将秦央揽了过来,用灵树之力治愈着他··    ·    夏侯旬迎着白苏九空洞而疲惫的眼神,轻声道:“他只说了这两句话。”
    ·    “...他恨不恨我”白苏九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    ·    夏侯旬愣住,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珠:“何意”·    ·    “那日,我与蛇妖对抗,导致妖力外泄...引来了天罚...他是为了救我,强行起了结界,最后灵力散尽...”白苏九觉得自己的双眸火辣辣的生疼,周围的一切又有了虚影。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快要瞎了,桃花妖借给他的眸子,是要被收回去了吗·    ·    夏侯旬摇摇头:“我虽与他结识的时间很短,但却信任他的为人。
您既是他的师父,必定是他最为尊敬之人·守护您而死,如同将士战死疆场,虽死犹荣·”·    ·    “不...我不是个称职的师父。”
白苏九疲惫地靠在石壁上,尾巴耷拉着微微发抖:“我害死了他两次·他生前是因为我而死,做鬼了又因为我死了一回·他本就是鬼魂,经此一别,等同于魂飞魄散。
他日能否步入轮回都是个变数·白辰轲无父无母,死后也孤苦伶仃的无人祭奠,无人相送·奈何路漫漫,中途连个给他送纸钱打点拦路小鬼的人都没有·而我...”·    ·    白苏九一阵咳嗽,嘴里涌起苦涩的血腥味:“而我,是一个被天谴了的妖狐。
我的悼词送不到他的身边,我的祈求打动不了四方神佛·我到底是把他害了·”·    ·    “...国师·我一直在想,白辰轲到底像谁。
他这样的人,比我见过的所有同龄人都温柔,明是非,讲仁义·如今我知道他是您的弟子,便不奇怪了·”夏侯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您大可放心。
他与我朋友一场,虽不知他是如何想的,我笃定他是我的挚交·当初他救我一命,如今他只身奔赴黄泉,我定要护他周全才是·”·    ·    夏侯旬顿了顿,目光落在一旁瘦弱的阿年身上。
阿年正紧张又无助地抓着白苏九的胳膊,面颊白到略显病态:“从今以后·我来祭奠他,以兄长敬他·我会日日抄送佛经载他一程,助他早登极乐·至于国师您,我明白您已经自顾不暇。
太子哥哥那边,您若想帮衬一些,我也会助您一臂之力·”·    ·    “你还是不要插手进来的好·我是妖怪,你帮我,会被天下人所唾弃的。”
白苏九摆摆手·他感觉自己胸膛中憋了一口气,说话的时候有些发闷·阿年见白苏九又开始咳嗽,连忙很默契地帮他顺着心口,待白苏九脸色好了几分,才放下心来。
 ·    ·    夏侯旬摇摇头,故作轻松:“国师,瞧您说的·千夫所指万人之敌又如何弹指百年,若一生不能随着本心而活,那不等于糟践了自己的人生吗我夏侯旬,母亲早逝,兄弟反目,又处处被父亲轻视。
唯独太子哥哥仁慈,在我年幼时曾帮衬过几分·后又有幸结交了您和白辰轲·使我在最晦暗迷茫的时候不至于行差踏错·我既已答应白辰轲要帮您,自然会说到做到。”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我要做的,是掉脑袋的事情·我是妖狐,狐命不值钱,死了还能再活·你若死了...”白苏九探了探身子,严肃地说道:“你若死了,可真就如同灯灭木朽,无法逆转。”
    ·    “国师是想扶持太子哥哥上位,推父皇下台吗我表哥是成安校尉,手中有三千精兵·先前在御史大夫贪污案中,其家父被无辜牵连,判了流放,死在了路上。
您若是要兵,我可以去说服他·”夏侯旬云淡风轻地说道:“另外我刚刚所提及的刑部尚书,一向看重太子哥哥·想必会站在他那边·”·    ·    “淮宁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白苏九冷声。
    ·    夏侯旬笑笑:“国师,我从来未像今日这般清醒过·父皇早有废了太子哥哥,扶持安锦王的念头·我本不在意,横竖我对那皇位已经失去了兴趣。
然而时至今日,我忽然想通了父皇的真实想法·”·    ·    “嗯”白苏九忽然有些紧张·他心中也隐约有些猜测,只是那猜测过于骇人,导致他不敢相信。
    ·    “大皇子逼宫被杀,二皇子早逝,三皇子疯了,如今又传出失踪·四皇子,也就是太子哥哥,被父皇囚禁·五皇子,便是我。
我唯一比较出彩的地方,是母妃的家族势力·”夏侯旬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然而国师可知·我母妃全族都被划入了太子一党·如今家族凋零,身居高位的所有人都获了罪。
仅剩下的表哥与刑部尚书举步维艰,如履薄冰”·    ·    白苏九怔住,沉默着继续听夏侯旬的诉说。
    ·    “再往下是几位公主,排到第九的皇弟夭折,也就是德妃娘娘肚中的那个孩子·如此看来,皇室中只剩下六弟安然无恙。”
夏侯旬的目光逐渐冰冷,带了一丝晦暗:“可惜六弟的生母出身卑微·据传是一位宫女·生六弟的时候难产而亡·六弟自己又涉世尚浅,既无根基,又无母家帮衬。
本身又不是最聪慧的,朝中大臣们对父皇提拔六弟一事颇有微词·然而父皇还是力压重口,不惜废了太子哥哥这位最佳皇储人选·国师您说,这是为何”·    ·    “...我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白苏九深吸了一口气:“如今看来,所有皇子接连失去了夺嫡争宠的能力·太子又莫名其妙地被国君死死打压·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国君根本就不想传位。”
    ·    “是的·六弟在他眼中是最好控制的那个·所以他打算让最没主见的六弟当储君好被他控制·”夏侯旬冷笑一声:“我早就该看出。
为什么我屡屡建功却连块封地都换不来;为何太子哥哥成年后依旧深居宫中,数次乞求父皇奔赴军营战场为国争光,皆被驳回;为何大哥他明明有能力却被父皇不停训斥为不堪重用,导致他心生嫉恨选择逼宫。
三哥愚钝,则是因为父皇从小就对他放而任之,翰林院的大翰林跟父皇告状说三哥逃学,父皇也无动于衷·因为父皇他所重视的只有他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我们这群皇子,不过是他的绊脚石。”
 ·    ·    “然而虎毒尚不食子·国君如此这般...不是断了自己的后路吗·”白苏九犹豫了片刻,说出实情:“实不相瞒。
我懂些命理,国君并不长寿,如今他已经快活到头了·”·    ·    “不...有一事...”白栖梧身边的秦央不知何时惊醒,艰难地吐了口浊气后说道:“之前,我去查御史大夫一案...无意中发现,御史大夫他...曾经秘密入宫数次,与国君夜谈...那些时间里头,明明是国君...重病昏迷期间...也就是说...”·    ·    “国君在装病”白苏九惊愕,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君南衡呢白栖梧,你们逃出来的时候没带上他吗”·    ·    “国师,这回入宫降妖的道士中,阮空真人也在。”
白栖梧咬了咬嘴唇:“他是第一个闯入院中破了我结界的人·君南衡说他师父可能是来救他的·他回到阮空真人身边了...他们二人谈论过程中,我才有了机会带走阿年。”
    ·    “糊涂阮空那个老贼”白苏九又想到了什么,狐尾一耸:“坏了。
南衡无端被刻上杀孽,必定与那些符纸有关·阮空真人是幕后指使,那些符纸不是为国君固元的,而很可能有其他的作用·这才导致南衡被牵连·如今看来,国君搞不好与他串通一气,找到了续命的法子...不然他不会如此放心大胆地处理掉每一个皇子。”
    “国师·综上所述,我反不反早晚都是死路·”夏侯旬依旧十分镇定,眼神灼灼:“国师·下决定吧·拼死一搏,我们兴许还有活路。”
    ·    “好,我...”白苏九刚要起身,秦央突然低吼一声:“国师·你斗不过他的·如今正是你抽身事外的好时机。
带上淮宁王、树妖、还有那个病孩子,我们躲入深山中才是上策·”·    ·    “太子呢你让我放弃他”白苏九恼怒。
    ·    秦央揪着白栖梧的衣袖坐了起来,额头上布满因为疼痛而流下的冷汗:“国师太子殿下有他自己的命数你已经被国君跟阮空真人牵着鼻子团团转到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本再与之抗衡天道在盯着你,那个人...白泽不会帮你的,他巴不得找到你的把柄把你拖入地狱。
天时地利人和你哪个都不占,你还争个什么”·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夏侯赞是我的徒弟”白苏九的声音在抖:“秦央。
我已经因为一次‘错过’,而失去了自己的弟子们;夏侯赞喊我一声师父,我不能对他见死不救·”·    ·    “国师...你...你就不能...”秦央急火攻心,喷出一大口黑血。
白栖梧吓了一跳,慌忙顺着他的后背·白苏九忐忑地看了看秦央,又扭头看向表情复杂的夏侯旬·突然伸手扯着他的袖子往外走去··    ·    “白苏九...回来...”秦央挣扎着去抓他,却被白栖梧拉了回来。
白苏九心里发堵,微眯着眼不敢回头·在他走到洞口的一瞬间,秦央突然嘶吼一声: ·    ·    “苏九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    ·    紧接着,秦央又咳出一滩黑血,晕了过去。
白栖梧惊呼,慌忙布了阵给他输送灵气·白苏九的身形顿了顿,依旧义无反顾地走出了山洞... ·第106章 【一零六】 还你·    白苏九在山洞洞口布置了几道结界后,随夏侯旬一同去找成安校尉。
二人并未谈多久,成安校尉便同意将三千兵马交由夏侯旬··    ·    “国师,眼下全城戒严,国君说您在混乱中失踪,很可能被邪道绑架了。
如今太子正在被逼问您的下落·”成安校尉稍有犹豫地说道:“在微臣看来,您果然只是国君对太子定罪的一个筹码·现在太子手持的羽林卫腰牌转交给了安锦王,街面上巡逻的也都是他的人。
国师务必小心·”·    ·    “安锦王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势力·”白苏九这才意识到事情早已超脱了他所掌控的范围。
    ·    “安锦王看上去不吱声不言语,其实背地里没少走动关系·”成安校尉有些愤愤不平:“西廷校尉是他的人。
之前没少收他的好处·”·    ·    白苏九感到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其中原由·安锦王有个‘得力助手’——流殊。
流殊做了那么些帮助安锦王争宠的事情,眼下背地里收买官员自然也见怪不怪··    ·    “表哥,我建议您也躲一躲·”夏侯旬忧心忡忡:“母妃族里,从上到下被罚了一个遍。
如今您的处境...”·    ·    “殿下放心·微臣自有办法·”成安校尉拱手,满目诚恳:“殿下·微臣不怕死,只是不想如家父一样死于欲加之罪。
殿下既有心与国师大人联手对当今局势绳愆纠谬,微臣自然愿意追随殿下,万死不辞·”·    ·    “表哥,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意的。”
夏侯旬郑重地点点头··    ·    联系好了成安校尉,二人用法术隐去身形又奔赴刑部尚书的府邸·街道上云罗密布的侍卫们四处巡逻,时不时还有一些身着灰色道袍的道士混入其中。
白苏九与夏侯旬走得小心翼翼,东绕西钻终于找到了刑部尚书的府邸··    ·    然而,当白苏九与夏侯旬看到那紧闭的府门以及上面熟悉的封条只得悻悻而归。
    ·    “父皇动作还真快·”夏侯旬强忍恼怒,不由自主地捏了捏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白苏九看着那扳指忽然一怔,下意识地问道:“这扳指从哪儿来的”·    ·    “啊白辰轲给我的...”夏侯旬有些伤感地垂下头:“其实也不算是他给我的。
他一直贴身小心收着,一日我看见他拿出扳指仔细端详,便厚着脸皮讨了过来·他刚想要回去,我一打岔他就干别的去了·再后来好像您这边出了什么事,白辰轲匆匆离去。
这玉扳指他就彻底忘了·” ·    ·    白苏九的眼神闪烁了几许·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扳指应当是百年前的秦央留给他的信物。
白辰轲能拿到这个扳指,很可能是因为它与无忧宗一起沉入了水中·白辰轲化为灵体后便将这小物件给收了起来· ·    ·    夏侯旬见他好像要说些什么,立刻满脸讨好地小声说道:“国师,这扳指...能不能留给我啊。
让我当个念想·”·    ·    “...好吧·”白苏九点点头,没再过问··    ·    天彻底大亮之后,白苏九与夏侯旬一起回到了山林里。
天亮之后白苏九的妖气尤为明显,很容易被道士们察觉·不如先回山洞中商讨事宜··    ·    还未行至洞口,白苏九便听见白栖梧慌里慌张地喊道:“明奚王。
您这是何苦”·    ·    白苏九眺目望去,只见秦央披头散发地往外跑·白栖梧在后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往回拖,白栖梧不敢下狠劲儿,怕再伤了这位重伤员。
奈何秦央也不知打哪儿来了股牛劲,硬是一只手抠在岩石上,不要命似的挣扎着··    ·    白苏九愣住·他还从没见过如此失态的秦央。
秦央光着脚,连外袍都没穿,满脸的血痕触目惊心,脖颈上还有一道翻着血肉的长疤,这么一扭动又开始往外渗血··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夏侯旬吓坏了,往后退了半步不可置信地低喊道:“这真是明奚王吗”·    ·    白苏九没有作声,默默地走了过去。
秦央还在来回挣着,一低头,打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见了白苏九的衣服襟,突然安静了下来··    ·    “闹够了”白苏九伸出手按住秦央的后脑勺,又将他遮在脸上的发丝理了理别在耳后。
秦央的右脸颊上,烧痕如同一道道蚯蚓一般蜿蜒着·白苏九心里揪着生痛,将秦央往怀里一揽··    ·    秦央的大喘着粗气,脑袋靠在白苏九的胸膛上似是找到了一丝慰籍一般呼吸逐渐平稳。
白苏九冲身后的白栖梧使了个眼色,让他带夏侯旬先进山洞·然后自己抱着秦央几步跳到了林中··    ·    白苏九走到小溪边,盘腿坐下,把秦央放在腿上,手指沾着溪水在秦央的面颊上蹭了蹭,将他黏在眼角上的血和汗给清洗掉。
    ·    秦央终于能完全睁开眼睛了·只是右眼在受了伤后变得浑浊无神,左眼倒是咕噜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白苏九的鼻子尖上。
    ·    “你说说你,成何体统·”白苏九哭笑不得地呵斥着:“不要命了就算...就算真活不长了...你也不能这个时候翘辫子啊。”
    ·    秦央也不说话,伸手颤巍巍地去摸白苏九的下巴·白苏九把他的手抓开,继续拿水给他洗脸·秦央执拗地又抬手去摸白苏九的脖子,还扯了扯他鬓角的额发。
白苏九也不拦着他,任他这儿戳戳那摸摸,只顾着低头把秦央的头发也擦了擦,最后扯下自己袖口上的一小条布条,为秦央束发··    ·    秦央眨了眨眼,终于问出声:“苏九”·    ·    “嗯”白苏九抓过秦央的脚,见他脚掌上被硌出几个豁口,当即调动灵力为其治愈。
然而秦央身上那些要命的重伤全是天罚所致,无法修复··    ·    秦央却跟不知疼似的,依旧眼巴巴地看着白苏九:“苏九·你说要带我去山里生活的。”
    ·    “是·会带你去的·所以你要活到那时候等我·”白苏九把秦央的腿蜷了蜷,用水洗了洗他的脚。
    ·    “可是你还是打算去救太子·是吗”秦央的眸子从未像如今这般明亮且安宁·仿佛藏纳在古画卷中的巍巍墨山,叫人止不住地凝神屏息,不敢惊扰这份沧桑。
    ·    白苏九这般想着,便脱口而出:“我记得你说我眼睛好看·如今看来,你这眸子也挺漂亮的·秦央,你这样看着我便好。”
    ·    秦央愣住,静谧的眼神突然闯入一点晶莹剔透的星光:“你不讨厌吗”·    ·    “那枚扳指。
你还记得吗”白苏九似是不打算正面回答他的话,突然将话题岔开:“我本收起来了·后来由于变故丢失了·幸而白辰轲将它带了回来。
如今夏侯旬拿着那枚扳指以为是白辰轲的遗物·我不好讨回来·”·    ·    秦央突然裂开一道笑容·只是因为伤了半边面颊,只能笑得略显奇怪:“你还记着呢。”
    ·    “我本忘了·你,白泽,无忧宗,我全给忘了·”白苏九见秦央终于有了笑模样,莫名地心里也轻松了几分:“我把我自己是谁也给忘了。
时至今日,全部都是我一意孤行的错·然而我还是不甘心·”·    ·    “苏九...”秦央的额头上还挂着水珠,完好的左面颊隐约还能看出点当年‘凤眸桃腮’的俊美:“苏九。
不是甘不甘心,而是这都是你的诛心劫啊...”·    ·    “我已经放弃飞升,为何还要渡劫”白苏九不解,头顶上突然传来遥远的一道雷声。
惹得他绷紧了尾巴抬头望去··    ·    天空还是晴朗的,太阳却白森森的没有热度·白苏九勾起尾巴,盖住秦央,警惕地盯着遥远的天际。
    ·    秦央悄悄揪住了他的衣领子,小声说道:“苏九·诛心一劫,便是让你失去所有你所重视的东西·你是半仙之体,飞不飞升由不得自己。
天界不会放任一个如此强大的妖狐留在世间·”·    ·    “合着还强买强卖了”白苏九语气戏谑却笑不出来。
他隐约明白为什么了·从无忧宗灭门,到如今他身边的朋友们接二连三地死去,全是诛心劫的刁难·白泽说他困在了自己的诛心劫里,想必就是这个缘由··    ·    秦央还想说些什么,一道沉重的雷声突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白苏九慌忙堵住了他的嘴:“天机不可泄露·天上那群家伙盯着咱呢·”·    ·    “苏九·我不跟你说明白,就没机会了...”秦央挪开了他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稍稍抬高了声音:“苏九,天道只讲因果,不讲人情。
你在渡劫的时候...做了点不该做的事情·仙界要你赎罪,如今你已经赎过罪了·只是,你放不下自己的心魔·这才导致旧事重演·我...”·    ·    轰隆。
一道闷雷几乎是贴着他们二人的头顶响起·白苏九再一次捂住秦央的嘴巴,眼神中多了警告·秦央却不管不顾地搂着白苏九的脖子坐了起来,贴在他耳边继续往下说:“苏九,我给你留了后路。
我们去山里,我把...”·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白苏九突然一把按住秦央的后脑勺,微微侧头对准他的唇亲了上去。
秦央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猝然响起珍珠滚落进玉盘的清脆声,以及琴弦砰然寸断的回响·如同晚风呼啸入高台,秦央凭白生出一种立于玉栏之后俯瞰蜿蜒长宫的失重感。
导致他一时间将那心尖里藏了百年的话全囫囵咽了下去··    ·    白苏九竖着耳朵,等那雷声散尽,刚刚赶来的半朵乌云打了个冷战扭头又往地平线走去。
白苏九这才将脑袋抬离·秦央整个人几乎呆成了木偶,身子一软撞在了白苏九的肩膀上··    ·    “前天夜里,你亲我了,是不是”白苏九似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镇定自若地摇了摇尾巴。
    ·    秦央在哆嗦,头如同沉甸甸的麦穗,恨不得钻进白苏九的肩窝里头去··    ·    “还有很早很早以前,你也亲过我。”
白苏九拍了拍秦央的后背,一摸,全是虚汗··    ·    “姓秦的·你别诓我了·你根本活不到跟我在深山里头种地。”
白苏九悄悄用指尖把溜出来的一滴泪蹭了回去:“你怎么死的我不管·唯独不能死在天罚底下·不然我搞不好会蹿到天上痛殴那些个动不动就拿雷劈人的仙官。
我对这三界已经没了念想·那狗屁的诛心劫到底是成功了·我只想着把夏侯赞救出来,辅佐他登基后,阿年也安全了·白栖梧有他自己要走的路·灵树,走到哪儿都能生根发芽。
而我便将这心一刨,快快乐乐地了却烦恼·到时候你我两捧黄土混为一坛·扬进河里当泥,抛在山里成土·便什么都不用管了·”·    ·    秦央突然哼了一声。
调子有点不对,好像是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O′|┛ 终于让他俩亲上了...·正在考虑要不要开个灵车·(我劝自己善良...)·不过我会写成HE的啦。
拭目以待把民那桑··第107章 【一零七】 交手·    ·    秦央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害羞的,总之晕了一天一宿才醒过来·醒来时身侧只有白栖梧,白苏九和夏侯旬早已不知去向。
 ·    ·    “明奚王,您得保重自己啊...”白栖梧贴着阿年坐着,荧绿色的瞳子里平添了几分疲惫:“白辰轲已经不在了。
如今能帮得上尊上的只有你我二人·满城都是搜捕国师的道士·他日若是对上了难免一场恶战·”·    ·    “...我不会死得这么快的。”
秦央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眉头紧蹙地泛起了嘀咕·昨日那一场难不成只是一个梦境如若不是,为何神志不清,六神无主的只有他一人·    ·    秦央这个大老爷们突然莫名的委屈,平生出一种被糟蹋了的黄家大闺女的感觉,开始跟朵蘑菇一样缩在角落里碎碎念。
白苏九就这么跑了,还又说了句要挖心扬灰的话吓唬人,末了连个解释都没给,倒是看得开··    ·    白栖梧看着秦央那写满了‘我很忧郁’的后脑勺,微微惆怅。
白栖梧本以为秦央是在忧国忧民,哪曾想我们明奚王殿下只是在盘算着自己被啃了的那一口到底意味着什么...·    ·    夏侯旬与成安校尉以及几位老臣和告老还乡的老将军们正在秘密商议着如何营救太子,打压安锦王。
而白苏九这位始乱终弃的家伙正悄悄潜伏进皇宫中,看看夏侯赞如何了··    ·    皇宫里坍塌的宫闱尚未修复完毕·白苏九绕过废墟和连夜赶修的宫人们,心中再度疼了起来。
    ·    他不是没猜想过,白辰轲或许跟自己有些联系·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师徒,而自己便是白辰轲心心念念的那位‘宗主’。
白辰轲在那孤寂的河底里等了他百年,等来的却是他的遗忘·白辰轲失望吗愤怒吗·    ·    想必是没有的。
谦和如他,温柔如他,连魂飞魄散之际都不忘请求友人再护他的师父一程·白苏九心中苦笑,白辰轲这- xing -子到底是学了谁让他这位师父都自愧不如。
只是白辰轲为何不告诉他真情呢如果他早早知道白辰轲是他的徒弟...·     ·    或许会多看他几眼,多关照他几分,当着他的面道一声抱歉。
    ·    然而死去的人并不在意这些,活着的人又没有资格判定个是非对错·白辰轲这两次死亡,虽不甘心,不情愿,却终究是义无反顾。
白苏九惭愧,他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让白辰轲念着一份情谊强行留住一缕残魂来一场百年后的重逢·至于白辰轲为何选择了保守秘密,或许是因为怕他想起当年那些残酷的事情再度暴走。
    ·    “摊上这么个不争气的师父...”白苏九说不出话来·他本想说让白辰轲有朝一日转世投胎之后,不要再遇到一个叫白苏九的臭狐狸。
然而他又舍不得·就如同当年所有弟子惨死之后,白苏九一边在撅着坟墓一边念叨着弟子们的生辰- xing -姓名,渴求他们回来找他一样,白苏九不是不知轻重,不知悔改,只是...·    ·    白苏九捂着自己的心口,里头的心脏怦怦跳动着。
为了这颗心,他放弃了飞升,放弃了一切,却终归躲不过诛心劫·诛心劫到底什么时候算个头一定要把他身边所有人都赶尽杀绝才罢休吗为了修仙赔上身边的所有人,当真就是天道吗·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白苏九不敢苟同,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终于寻到了囚禁太子的沁安宫。
    ·    太子的囚禁地还是秦央手下那群侥幸逃过一劫的眼线,以及夏侯旬的人联手探查到的·得知太子没有被关进牢里头受苦,白苏九也算稍稍宽慰了几许。
除此之外,之前被他放在牢房里当秦央替身的那截木桩子暴漏了,那日他与蛇妖对战,最后被雷劈散了法力,导致替身术失效·因此,国君又趁机给夏侯赞脑袋上戴了个罪证——劫狱。
    ·    被横七竖八的罪名压得抬不起头的太子夏侯赞此时却很是反常地安睡着·白苏九蹑手蹑脚地刚一靠近,夏侯赞突然猛地坐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苏九。
白苏九心中一惊,慌忙屏息凝神··    ·    “国师”夏侯赞揉了揉眼睛,小心地低唤道··    ·    白苏九怔住。
他尚未解开隐身术,为何夏侯赞会知晓他的存在不等白苏九发问,夏侯赞突然低吼道:“国师你快走我被...”·    ·    轰隆一声,房间一侧的屏风突然倒地,一群灰衣道士窜了出来,木剑一挥结出一道结界。
    ·    白苏九惊讶万分·这屋子里头居然藏了这么多人,而他连气味都没嗅出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白苏九看向夏侯赞,一把抱起他夺窗而逃。
    ·    “国师你快放下我他们喂了我奇怪的东西...我或许...”夏侯赞面色发白,焦急不已地抓着白苏九的衣领子。
    ·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带走你·”白苏九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穷追不舍的道士们,突然脚尖一点,原地起了四五道结界。
那些道士纷纷撞上了结界,一愣神的功夫,放跑了白苏九··    ·    白苏九的狐尾护着夏侯赞,趁机试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夏侯赞的脉搏还算平稳,只是略微有些虚弱。
白苏九心生诧异:“他们喂了你什么”·    ·    “看上去好像是血...红彤彤,有点腥·”夏侯赞紧张地抓着白苏九的胳膊:“喝下去之后就开始头晕,然后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    ·    “比如我,是吗·”白苏九哼笑,他大致明白那群家伙喂了夏侯赞什么了·无非就是妖族的心头血。
只是他们还豢养了除了蛇妖以外别的强大的妖怪毕竟只有强大的妖怪的心头血才能有开‘慧眼’的功效·可...·    ·    白苏九眼神一凌,迅速往侧面一跳。
轰隆一声,一道紫光砸在了他脚下,将宫墙劈倒了两面·一灰衣白发老道站在空中转了转木剑,冷笑一声:“国师·您绑架太子殿下,欲意何为啊”·    ·    “阮空老儿。
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白苏九不紧不慢地用尾巴卷住夏侯赞,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抱住我的尾巴不要乱动·”·    ·    “国师...”夏侯赞皱着眉头看向阮空真人:“就是他喂的我那东西。”
    ·    “太子殿下,您不能一错再错·”阮空真人指着白苏九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他是妖狐,最擅蛊惑人心。
太子殿下莫要被他诓骗了·”·    ·    “南衡呢”白苏九没搭理他,耳朵动了动听着身后的动静。
四面八方跑来了不少的侍卫和道士,事情似乎变得有些棘手··    ·    “老夫自然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徒儿·”阮空真人挑眉,语气中夹杂着愤怒:“若不是被你这妖狐害了,我的徒儿怎会年纪轻轻地盲了眼”·    ·    “呵。
你演戏上瘾是吧”白苏九一手托起一团狐火,轻蔑地看向阮空真人:“从我救下那个孩子开始,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那孩童本就是蛇妖之子,先天妖力强大。
而你却用障眼法瞒天过海,让我误以为那孩子是个普通婴儿;生下他的母体蛇妖是你养的,南衡的那些符纸是你给的;背负了杀孽是你一手促成的·阮空啊阮空,如今你还要继续装好人,你可真够恶心的。”
    ·    阮空真人的眼神闪过一丝浓浓的惊讶,语气也沉了下来:“血口喷人你可有证据”·    ·    “要战就战,说个屁的证据”白苏九一挥手,一团狐火砸向阮空真人。
阮空真人起了法阵,将那狐火隔离开来,法阵被应声砸出一道裂痕··    ·    阮空真人目光冰冷·他万万没想到白苏九的妖力居然不降反增。
阮空真人当即调动全身法力急急念咒,一束紫黑色的火龙席卷而来··    ·    白苏九皱眉看向那火龙,刚略一凝聚妖力打算起法阵,忽闻天边再度响起雷声。
而阮空真人也露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白苏九侧头,看向匆匆赶来的众道士,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起了个法阵将自己与那群道士圈在了一起··    ·    火龙抵在法阵外头,努力地往里钻。
白苏九嗤笑道:“阮空·有能耐再加点灵力·火龙冲破我的法阵,这群道士会一并死去·我是只狐狸,命可多着呢·只是这群道士...可都是你杀的咯”·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阮空真人惊愕地愣了一下,气急败坏地指着白苏九喊道:“妖狐你居然这般无耻”·    ·    “跟你学的。”
白苏九耸耸肩,把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夏侯赞往身边勾了勾:“唉·这天罚呢,老盯着我·不过呢,也会盯着别人·我带走我的徒弟,可不算犯错。
你要杀我,可能也不算是错·但是这群人呢”白苏九指了指周围群脸懵逼的道士们··    ·    阮空面色铁青:“还不把这妖狐拿下”·    ·    “哎,你们可想好了”白苏九满脸戏谑地看向举着剑犹犹豫豫的众人:“把我拿下,我一闪神,这结界就破了。
外头那道火龙肯定就把你们全烧死了·自己琢磨琢磨·”·    ·    道士们顿时惊慌失措地看向阮空真人:“道长...收了这仙火吧...”·    ·    阮空真人气得双手发抖。
这火龙占了他八成的法力才召唤出来,怎可能说收就收·    ·    “白苏九...你...”  僵持不下之中,阮空忽然抬高声音,挑衅一般干笑数声:“白苏九,你看看这火焰,熟悉吗”·    ·    白苏九眯着眼睛看向那黑紫色的火龙,感受着其散发出的骇人热浪,突然打了个激灵。
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回了无忧宗弟子被火海吞没的场景·那火焰的颜色与这火龙相差无几·    ·    “阮空...”白苏九的蓝眸猝然变成了血红色,一股恐怖的妖力从结界中透了出来。
 ·第108章 【一零八】 活着·    众道士被白苏九所散发出的突如其来的妖力吓得纷纷往后退去·白苏九冷冷地凝视着火龙背后的阮空真人,狐尾慢慢变长,利爪狠狠勾着,青筋暴起。
    ·    “哈哈哈·白苏九,你这是想起来了”阮空真人的声音微微变了变,似乎有些奇怪:“怎么还想报仇吗你觉得你做得到吗”·    ·    白光一闪,一道闪电劈在了不远不近的地方,仿佛是在警告。
白苏九的绷直了全身,戟指怒目,却在一时间竟找不到语言来形容自己心间的滔天仇恨·被焚烧殆尽的无忧宗,惨死的弟子,白辰轲飞落的头颅,以及他眼睁睁看见那场人间炼狱后的绝望。
一幕幕闪烁在他的眼前,让他只觉得自己心口中泛起一股血流从五脏六腑之中来回激涌倒流··    ·    白苏九噗地吐了小半口黑血,眼睛也开始泛花。
结界随着他妖力的波动颤抖了一下,火龙又逼近了一分,那群道士被吓得魂不附体,慌里慌张地举着剑去抵挡火焰,压根顾不上白苏九··   ·    阮空真人见白苏九的眼角渗出了血泪,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再度说道:“你当年害死了你的弟子们,如今又要害死别人吗苍天在上,你会遭天谴的”·    ·    “害死他们的不是我是你”白苏九怒吼,狐尾突然一甩,竟成了一道飓风化为风刃穿透结界,绕过火龙,直逼阮空真人。
阮空真人大骇,连忙起阵抵挡·然而召唤火龙消耗的法力太多,阮空真人只挡了半秒,结界便破裂了··    ·    轰隆,一道雷蹭着白苏九的头皮劈了下去。
白苏九无动于衷,用尾巴挡住夏侯赞,看向远处惊魂未定的阮空真人·那风刃紧贴着他的臂膀切在了地上,将坚硬的地面割裂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    “上仙,你觉得我会杀他吗”白苏九嘲讽地笑笑,看向天空:“我就是试探一下你。
看看你的底线在哪里·他杀了我百名弟子,你居然放任他作威作福;我吓唬一下他,怎么,你就要拿雷劈我我们都是修道中人,不能因为我是妖他是人,你就差别对待吧天道不是最讲究公平吗”·    ·    “休得胡说我从没杀过你的弟子”阮空真人有些惶恐地看向天上那朵乌云。
谁知那乌云好像真听懂了白苏九的话一般,呼地一下开始往他这边飞·阮空真人连忙对天发誓:“无量天尊老夫只是为了保护百姓,降妖除魔,从未...”·    ·    话还没说完,就听嘎吱一声,白苏九布置的结界忽然开了火龙嘶吼着扑向了惨嚎着的道士们。
阮空惊呼,双手狠命一勾,硬是让那火龙掉了个头直接冲向天际消散了·与此同时,他也因为透支了体力而吐血坠地··    ·    一片混乱与浓烟散尽,白苏九扛着夏侯赞轻松地越过侍卫们的视线,哈哈大笑的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进阮空真人的耳朵里。
    ·    “阮空老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早已超脱生死,无惧这天罚;尔等却依旧是一群贪生怕死的鼠辈”·    ·    “怎么可能...”阮空真人恼怒地捶打着地面,满眼的狠绝:“他不可能放下心魔...他怎可能放下”·    ·    放下白苏九一手揽着夏侯赞,一手擦着满脸的血泪。
若真的放得下,他也不至于日夜被梦魇所折磨,三魂七魄被生生撕裂,重生一遭却活成了遗落在世间的野鬼,一心只想着赶赴黄泉再寻一寻那些个孤苦无助,无家可归的孩子。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可是现在还不行·白苏九拍了拍夏侯赞因紧张而发颤的肩膀,飞至山林中后落了地·夏侯赞踉跄了几步,转而却关心起白苏九来:“国师您没事吧”·    ·    “当然。”
白苏九摇了摇尾巴,勾起夏侯赞的胳膊往前走:“看,阿年瞅着你呢”·    ·    夏侯赞抬头,果然看见阿年正扒着洞口冲他伸出胳膊。
夏侯赞顿时一扫近日积攒成顽石的- yin -霾,喜悦地跑了过去··    ·    白苏九一手挡住泛红的眼睛,一手捂着心口念叨道:“你这颗不值钱的心,关键时刻倒地还帮了我一把。”
    ·    就在刚刚白苏九濒临疯狂的一瞬间,他的心中突然回荡起一个声音··    ·    “苏九,你说要带我一起走的。”
    ·    白苏九走入山洞,夏侯赞跟阿年抱在一起,因重逢喜极而泣·秦央则跪坐在地上努力了几下后依旧站不起来,只好眼巴巴地瞅着他。
    ·    “国师·明奚王殿下今日什么都吃不下·刚刚好像又发了病·我试着给他输送灵力,然而...”白栖梧落寞地垂下头。
    ·    白苏九蹲下身子,拍了拍白栖梧的肩膀:“不用给他输灵力了·你照顾好自己和阿年·等这一阵子过去了,你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到时候我可能无法陪着你。”
    ·    “尊上”白栖梧满目惶恐:“你这是什么意思”·    ·    “没什么。
我去弄些吃的给太子·”白苏九走向秦央,转身蹲在他身边:“来,我背着你走走·”·    ·    秦央呆住,反而往后缩了一下:“啊”·    ·    “一日不见听不懂人话了”白苏九扭头瞪了他一眼,故作恼怒:“滚上来”·    ·    秦央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白苏九的后腰,依旧不敢动。
白苏九无奈,尾巴一勾把他拍到了背上,扛着秦央出了山洞··    ·    夏侯赞这才发现秦央这么个大活人,惊呼一声:“是明奚王他还真逃出来了”·     ·    “对。”
白栖梧生了火,嘀嘀咕咕地说道:“也不知君南衡怎样了...国师有没有看见他...”·    ·    白苏九满地寻找着野菜和猎物。
同时也不忘用灵鸟送信告诉夏侯旬等人他已经救出太子了··    趴在白苏九背上的秦央如同一条任人宰割的咸鱼·总觉得自己在做梦,想动一动又怕戳碎梦境。
不动吧...·    ·    “国师...我...我...我裤子滑下去了...”秦央可怜兮兮地勾了勾白苏九的脖子··    ·    白苏九面部微抽,一手拔出地里一大串土豆,尾巴则摸索了一下找到秦央的裤腰带给他提了上去。
    ·    “这么大人了,不会系裤子”白苏九用脑袋撞了撞趴在他肩膀上的秦央的额头。
 ·    ·    秦央面红耳赤,声音如同蚊子瞎哼哼:“我...我系了...就是...”·    ·    白苏九的目光停在了不远处一只倒霉兔子身上,抬手扔了团狐火让它就地成了‘烤兔’。
白苏九跑过去捡起那不知道自己咋死的倒霉兔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哟,还不错·不至于我烤了个兔子你就得劈我·”·    ·    “国师...裤子又...”秦央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一手勾着白苏九的脖子,一手紧紧地抓着裤腰带,闭着眼睛不敢看白苏九。
    ·    白苏九沉默,寻了棵大树扫了扫地上的落叶,然后把尾巴垫在地上,将秦央放在了尾巴上·白苏九捏着秦央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后,目光微冷:“你都瘦脱相了,怎么还不吃东西” ·    ·    “吃不进去...”秦央悄悄按了按白苏九柔软的尾巴,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了棉花堆上,世间所有的锦绣丝绸都不如这尾巴舒服。
    ·    白苏九将手中的烤兔扯下一条后腿,把外边焦黑的表皮剥落露出里头白嫩的肉,然后递到秦央的嘴边,很是严肃地说道:“吃。
不吃不行”·    ·    秦央憨笑:“我真吃不下...咽东西的时候...疼...”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咽喉。
·    ·    白苏九看向他脖颈侧面如同被炮烙了一般狰狞的肌肤,眼帘垂下,念了个咒语召出一个小小的光球·他将手中的地瓜和烤兔放入光球,想了想,又留了一个小地瓜,才让光球飞走。
    ·    光球一路飞回了山洞·白栖梧连忙将里头的烤兔分给夏侯赞,然后着手烤地瓜··    ·    白苏九则没有回去,他靠着树坐下,再次盘腿将秦央放在腿上,从兔腿上扯了一小点肉碎塞进秦央嘴里。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不能嚼就囫囵咽下去·”白苏九又小心地用火烤熟地瓜,吹了吹后,一点点喂给秦央。
    ·    秦央皱着眉,只觉得自己每呼吸一次都是痛楚·然而迎着白苏九认真的眼神,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停吞咽··    ·    “国师...其实我...你不用管我...”秦央喝了一口水后,强颜欢笑地说着。
    ·    白苏九拍了拍他的脑袋,将他吃剩下的一小口地瓜塞进嘴里:“我今儿遇见阮空真人了·他可能是当年将无忧宗灭门的凶手。”
    ·    秦央震惊,呼啦一下想站起来,结果扯到背后的伤口痛哼一声又坐了下去··    ·    白苏九连忙将秦央搂住,脑门抵着他的额头冷声道:“我都没激动,你激动个屁。
虽然我今天...真的想不管天不管地得撕碎他·天雷要劈就劈吧,横竖我也报仇了·”·    ·    秦央嘴唇发紫,哆嗦了一会儿后抱着白苏九伸进他怀里的尾巴,艰难地喘了口粗气:“然后呢”·    ·    “然后我忽然想起有你这么个傻子需要照顾。”
白苏九嗤笑,掂了掂怀里轻得完全不像是成年人该有的体重的秦央,表情终于一点点黯淡了下来:“我不管你能活多久·只求你活到我做完该做的事·我知道你疼,我身为妖狐,被雷劈了一次都疼得抓心挠肝,然而我还是自私地想让你多活那么一阵子...”·    ·    “...嗯...”秦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应着。
    ·    白苏九抬头看向皎洁的月光,目光淡然如清泉:“到时候,我会去报仇的·天雷要劈死我,我就带着你一块上路·咱俩化成灰的时候,如果你还活着,能这般看着我就好了。”
    ·    “...好...”秦央突然笑出了声,笑容却转瞬凝固在脸上:“不,苏九·你应当好好活着·”·    ·    “不要。”
白苏九挠了挠耳朵,将几只没眼力见的蚊子拍走:“我不想再这般小心翼翼地活着了·你活着我就不死;你死了我也不想久活·”·    ·    “...为什么你怎么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呢”秦央急了,胆大包天地伸手去揪白苏九的脸蛋:“苏九。
你之前为白泽活,后来为无忧宗活·再后来又为这天下活...我守着你,护着你,不是为了让你跟我一块死的·我就想看你好好活着...”·    ·    “你亲我口,我就好好活。”
白苏九突然兴致大发地开始挑逗秦央·秦央嘎巴一下呆住了,从耳根到鼻尖嗖嗖地发红,红到发亮... ·第109章 【一零九】 等待·    ·    秦央被白苏九突如其来的调戏撩到神魂颠倒。
刚一抬眼看向白苏九,正对上白苏九那欺压而下的面颊以及轻轻啄在鼻子上的半个吻·秦央一阵头晕目眩,咽喉呼噜了几声...·    ·    吐了。
    ·    白苏九被吐了半身,手急眼快将秦央转了个个儿任他吐干净·秦央感觉自己的胆汁都快被吐出来了,吐到最后终于开始咳血。
待秦央喝下一口水把身体里本就剩不下多少的血给压住一半后,突然落了泪··    ·    “国师...对不起...” ·    ·    白苏九用法术清洗了一下衣服,故作轻松地把秦央抱了回来:“不打紧。
是我的错·明奚王洁身自好至今,白某人唐突了·”·    ·    “不...不是...”秦央抬头,满眼的自责与懊恼:“我不是嫌弃你...我...我是真...难受...”·    ·    “知道知道。
你休息吧,我们一会儿再回去·”白苏九笑笑,捂着秦央的眼睛低声道:“秦央,别多想·我知道我长得好看,稍微撩撩人吧,就叫人魂不守舍。
所以我平日里得装得清高一些,不然负不起责啊”·    ·    “...国师...我...我也是装的·”秦央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脑子乱成一团麻地顺着白苏九的话瞎胡诌:“我其实从很早以前,就...”·    ·    “我知道,你不用多说。”
白苏九摇了摇尾巴挡住徐徐吹来的山风:“我们狐族其实对一个人的情感起伏十分敏感·只是绝大多数的时候,身为妖狐,我总是分不清到底是我魅惑了你,还是你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怕我的,不然为何在别人面前不可一世,孤傲不合群的明奚王殿下面对我的时候,总显得小心翼翼·”·    ·    “不是小心翼翼...是...国师,你给我的感觉,就如同晨间朝露,大漠青叶,岩中璞玉一般。
珍贵又易碎,可远观不可亵玩·只能捧着护着小心望着,不能逾越半步·”秦央的声音略显虚弱,混合着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平生出山谷中泉水悉索时的空洞感。
然而白苏九却觉得这溪流钻进了自己的心里·让他如鲠在喉,苦思冥想了半天只能嗤笑出声终结面前这尴尬的话题:·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我只是只狐狸罢了...”·    ·    眼看夜幕降临,白苏九将秦央背回了山洞。
秦央疲倦不堪地睡去了,夏侯赞也抱着阿年小憩着·灵鸟从洞外飞回,送来了夏侯旬的字条:“明白·国师辛苦,一切按计划执行·”·    ·    白苏九烧掉字条,抬头示意白栖梧跟他一起出去。
二人蹲在山洞口小声攀谈着··    ·    “白栖梧,明日我将带着太子走·你守好阿年跟秦央·无论如何不可离开半步,好吗”白苏九压低了声音。
 ·    ·    “嗯...尊上,君南衡如何了”白栖梧略显惆怅地问道:“尊上·我听闻你说阮空真人不是好人...那日我不该任他跟阮空真人走...”·    ·    “南衡毕竟是他的徒弟...”话虽这么说,白苏九心中却很是不安。
阮空真人以绝妙的演技和- yin -险至极的手段欺骗他至今,君南衡失明肯定逃不了他在背后的小动作·由此可见,他对自己的徒弟并没有半点真心··    ·    然而阮空真人到底不敢杀人,怕遭来天谴。
所以君南衡还是安全的·白苏九自我安慰着,又嘱托白栖梧道:“阮空那家伙道行不低,而我被天罚所困或许不能使出全力·明日日落时,如果我没有回来。
你即刻带着阿年跟秦央离去·走得越远越好,寻个深山躲起来,把我忘了便可·”·    ·    “尊上你这说的哪门子话”白栖梧急了,勾着白苏九的袖子生怕他一撒手就要飞了一般:“尊上。
我找了几百年才找到你·如今我绝不会离开你了·”·    ·    白苏九看了看白栖梧,忽然泛起一丝好奇:“我在白辰轲的回忆中,看见当年无忧宗灭门时,你还只是一棵普通的小树。
你如何记得我”·    ·    白栖梧愕然睁大了眼睛,半天才磕磕巴巴地问出声:“尊上...您都想起来了”·    ·    “嗯。
白辰轲死了以后,我窥视了他的记忆·”白苏九面色平淡,似乎在说起一个陌生人一般··    ·    然而白栖梧却发现,白苏九提起白辰轲时,尾音在发抖。
    ·    “尊上·你喂了我狐血·其实我在树形态的时候,就开了神智了·”白栖梧又往白苏九身边凑了凑:“无忧宗里那群孩子,每日跟我说话;白辰轲在我身边练剑;你为我浇水。
每一个人我都记得·只是...我只是一棵开不了口的梧桐树·”·    ·    白苏九惊讶,慌忙揽着白栖梧的肩膀小声问道:“那你记不得记得,无忧宗出了事以后,我做了什么那群道士去往何处了”·    ·    “不知道。
那时候,无忧宗里满是漫天的火海,我已经被烧掉了...”白栖梧伸出自己的胳膊,白皙的胳膊上隐约能看见绿色的脉络:“我被烧得只剩下一点点小小的根须,再也看不见,听不到,但是我还是活了过来。
灵树的生命力是很旺盛的,我凭借着那一点根须,凭着...”·    ·    白栖梧突然一低头,脑袋埋进白苏九的臂弯里发出一声哽咽·白苏九微怔,慌忙拍着他的后背哄着:“没事了,没事了...百年过去了...”·    ·    “尊上。
你知道吗,无忧宗的弟子们被杀时,我就在一旁看着·”白栖梧憋着哭腔,搂紧了白苏九的肩膀:“我恨不得将树根从土里□□跑向他们;把枝条伸过去给他们挡住那火海。
然而我什么都做不到·于是我就任自己与他们一起被烧掉了·只是我没想到,我到底活了下来...当我再次从土里钻出来以后,我看见了一个人·”·    ·    “谁”白苏九感觉自己那千疮百孔的心又开始流血,如同年久失修的茅草屋,让他堵住这边又塌了那边,最后干脆得过且过。
    ·    “一位仙人·白衣,金瞳,很年轻·”白栖梧描述着·白苏九听见金瞳二字,周身一颤,瞬间明白了是谁。
    ·    白泽··    ·    “他说,我历劫成功了·作为一棵树,有了自己的心,可以修成人形了。”
白栖梧的眼神有点茫然:“但我不知道我怎么就历劫了·难不成他们的死只是我的一场劫那个人问我接下来什么打算,我问他你去哪儿了。
他也不回答我,就说你我不在同一场轮回中·我不信,非要来找你·”·    ·    “再后来他就告诉我,让我先修炼个百年,等你的轮回。
我信了他的话,便在山里修了整整三百年...”·    ·    “三百年”白苏九惊愕,抬起白栖梧的头问道:“居然过去了这么久吗”·    ·    “嗯。”
白栖梧点点头,接着往下讲述着:“三百年过去了·那个人忽然又来找我,说让我在那条路上等你,你会回来的·于是我真的等来了你·”·    ·    白苏九沉默,满心的震惊让他难以消化白栖梧的话。
白泽指点了白栖梧,甚至告诉白栖梧在哪里能等到他·怪不得白栖梧守着那条路等他··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但是白泽的用意何在白苏九可不觉得这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于是白苏九又问白栖梧:“那个人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帮你”·    ·    “没有·他只是嘱托我无论如何不能将当年的事告诉你。
不然你会堕入魔道再也无法超脱·”白栖梧似是有些心虚得怯怯地看着白苏九:“尊上,我知道你肯定很难过·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你变成可怕的模样。
所以才一直骗你...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    “我不生气...你也好,白辰轲也好,都...”白苏九忽然一顿,迅速扭过头去遮住眼帘。
    ·    三百年·白辰轲在那水底等了三百年·沧海桑田,昔日处于山峦之上的无忧宗已经沉入了海底·世间再无那个昙花一现般美好的宗派,只剩下淤泥之中的残垣。
白辰轲却执拗地一直守了三百年,守来的是物是人非以及他白苏九的愚钝无知,末了连声宗主都没能正规地喊出口,他也不知放手··    ·    白苏九回忆着白辰轲的点点过往,突有一句话钻入了他的脑海中,掷地有声地敲打着他的头骨: ·    ·    “对不起,我谁都没保护好。”
    ·    ——原来这竟是他的执念吗 ·    ·    白栖梧见白苏九捂着眼睛久久地不回头,便也坐在他身边无声地流了会儿泪。
夜风缠绵着碎叶吹落岩上半片薄土,白苏九忽然听见山洞里传出一声梦呓般的呼喊:“苏九...你别走...”·    ·    白苏九起身,拍了拍白栖梧,二人一起走回了山洞。
夏侯赞睡熟了,发出细微的鼾声,表情中居然带着莫名的幸福·他怀里的阿年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把盖在夏侯赞身上的茅草往上拉了拉·然后抬眼望向白苏九,嘴巴做了个口型无声地说道:“别哭啊。”
    ·    “没事·”白苏九轻声回着,把挂在眼角一点余泪捻下甩入火中,激起肉眼难以察觉的一星火花,然后转身坐在秦央身边,尾巴卷起秦央放在怀里,揽着他靠在石壁上发呆。
    ·    秦央微微动了一下,终于将耳朵贴在了白苏九的胸膛上,听着里面扑通扑通的心跳,嘴角半哭半笑地别扭着说起了梦话:“苏九...原谅我吧...” ·    ·    白苏九听见了,却没在意,只是将秦央的腿蜷了蜷好捂住他冰冷的小腿。
洞外月明星稀,待明日天光乍破,便是一场孤注一掷··    ·    至于鹿死谁手,胜负几何,白苏九并不介意·他微眯着眼睛,没头没尾地小声说了句:“终于要结束了...” ·第110章 【壹壹零】 逼宫·    ·    翌日清晨,白苏九跟夏侯赞心有灵犀地前后坐了起来。
天色虽青却已是大亮·白苏九率先站起往外走,夏侯赞紧随·只是二人刚走了半步便更为‘默契’地同时被身后之人给扯住了衣角··    ·    夏侯赞看向阿年。
阿年犹犹豫豫地捏了捏夏侯赞的衣服,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出声·夏侯赞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道:“没事,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    阿年收回了手指头,似是鼓励一般握了握拳头。
白苏九看向秦央,秦央低着头,手越攥越紧·白苏九只能打趣地笑笑:“怎么觉悟没一个孩子高了”·    ·    “...国师,你决定了吗”秦央刚问完,白苏九便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给抬了起来。
四目相对,双方的眼神居然都很平静,仿佛这风雨欲来只是一场玩笑··    ·    “秦央·等我回来·听见了吗”白苏九戳了戳他的脑门。
秦央微怔,手指一寸寸挪开·白苏九顿了顿,转身大踏步离去··    ·    走出山洞的一瞬间,白苏九被那从地平线上猝然跳出的大半个太阳照得略一恍惚,身后忽然传来秦央一声呼唤:·    ·    “苏九。”
    ·    白苏九下意识的回头,只见秦央端坐在地上,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得稚气又纯粹·若不是他半面毁了的面颊碍眼,白苏九险些将他跟回忆中那个少年秦央混为一体。
 ·    ·    于是白苏九也莫名地跟着笑了一下,旋即走下了山路··    ·    山脚下,夏侯旬如约而至。
见到夏侯赞后,二人愣了一下,气氛有些尴尬·夏侯旬率先反应过来戏谑一笑:“太子哥哥,从东宫到冷宫的感觉如何啊”·    ·    “五弟,也就是你跑得快,不然你连冷宫都坐不到,直接进大牢了。”
夏侯赞紧着鼻子怼了回去··    ·    白苏九看夏侯旬一撸袖子想继续扯皮,连忙打圆场:“你俩怎么孩子气这么足呢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吵闹闹的。
淮宁王殿下,成安校尉那边如何了”·    ·    “表哥已经将三千人马秘密混入城中了·”夏侯旬道,转而又看向夏侯赞:“皇兄。
一会儿务必不要临阵乱了阵脚·”·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自然·另外我在宫中幽闭期间着眼线布置好了人。
今日宫门执勤以及乘乾宫掌事的大太监都是我的人·他们会想办法制造事端将侍卫引到康德宫,让父皇所在的乘乾宫空出一个防卫缺口·届时我们可以来一场‘挟天子以令诸侯’。”
夏侯赞道··    ·    白苏九心中宽慰了几许,赞赏地看着夏侯赞:“没想到太子殿下未雨绸缪,此举确实可省却不少麻烦。”
    ·    “国师,您站在我们这边,我才有勇气去搏一搏·”夏侯赞诚恳地向白苏九鞠了一躬:“谢谢国师不离不弃。”
    ·    “太子殿下不必谢我·”白苏九举目看向远处蜿蜒的山脉:“时也命也,我也不过是这世事洪流中的浮萍一簇,侥幸攀附着半截断木过河罢了。”
    ·    白苏九等人用了普通的伪装术便骗过守城侍卫进了都城·都城的大街上冷冷清清,再无当日里熙熙攘攘的景象·满大街乱溜达的侍卫和诡异的道士们将整个都城衬托得晦暗又紧张。
白苏九的目光停留在几个无人看管的小摊上,上头挂着的风车玩具正滴溜溜地乱转,令他思绪万千··     ·    “线人告诉我,听闻您劫走了太子哥哥,父皇是雷霆大怒。
把大街上能抓去审问的疑似目击群众全抓走了·如今这都城里头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闭门谢客,生怕牵扯上关系·”夏侯旬小声说道··    ·    白苏九点点头。
国君将这都城搞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跟当年的乌齐国如出一辙·这是亡国的信号,而他们正好是引信子·只要来一簇火焰点燃,定能炸个地动山摇,改朝换代。
    ·    白苏九等人先绕进了一座不起眼的民居·成安校尉正在里面等着他们·夏侯赞一见面便给他来了份见面礼——皇宫的布防图。
    ·    “太子殿下真是深谋远虑·”成安校尉惊喜,旋即看向白苏九道:“国师大人·您确定要白日里行动而不是等到晚上吗”·    ·    “晚上虽然能借着夜色掩藏动作,但...那群道士更喜欢晚上。
晚上的时候这群邪道的法力将更上一层楼·”白苏九久违地拿出折扇摇了摇:“我倒是可以跟这群老道一战,问题是我是修仙中人,不能随心所欲地借用天力,否则会引来天罚。”
    ·    “国师确定要只身对战这么多的道士吗”成安校尉面带愁色:“微臣听闻,国君身边那位叫阮空真人的道长法力高深。
国君已经将他封为太常·据说他当着国君的面招仙火,用仙法把毁坏的房屋瞬间修复·国师...”成安校尉欲言又止· ·    ·    “他。
我还不放在眼里·只是此人- yin -险狡诈,得费点心思·”白苏九冷笑一声··    ·    成安校尉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略微一思索后又赶紧换了个话题:“另外还有件大事·安锦王的心腹,流殊流大人,前日里刚被破格提拔为御林军统领·此人有几分手段,上任当天便揪出了微臣埋在御林军中的两个内应。
现如今御林军那边不乐观,怕是调不动人了·仅凭我们手中的三千人马,明着来有些被动·只能来暗的·”·    ·    “你是说放弃正面破宫门而是直接走暗道入乘乾宫,先拿住国君再说”夏侯赞若有所思:“此法也不是不可。
但三千人一起走暗道有些不现实吧”·    ·    “微臣的意思,是由微臣率兵马正面突袭·太子殿下以及淮宁王殿下、国师大人抽一百死士入乘乾宫。”
成安校尉眼神灼灼··    ·    夏侯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焦急万分地连连摇头:“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就算我们控制住了父皇,你呢届时我们照应不到你那边,你很可能被勤王的兵马给吃干净。
一周前,顺平王以及罗徳王先后收到旨意调兵回都城。二人加起来调了整整五万兵马。不管他们哪一方出兵,对我们来说都是致命的。”·    ·    “所以您要赶在勤王的兵来之前控制住国君。”
成安校尉毫无惧意:“我们,只是大业的基石罢了·”·    ·    “那也不能随便舍弃你们·”夏侯赞不敢苟同地轻拍桌案:“而且,如此铤而走险,若我们有个差池。
便再无退路和还手余地·”·    ·    “殿下,成大事者,有舍才有得啊”成安校尉急急分辩,却被一旁沉默了许久白苏九打断。
     ·    “都不必多虑·”白苏九终于开了腔·他端详着那份安防图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届时,你们放心大胆地正面突围便可。
待所有将士就位,以红色烟花为信号,我将用手段格挡住援军的必经路线·只要拖住一个时辰,你们撞破宫门,我们可以用国君加上满朝文武要挟援军撤兵...毕竟,我们赶在了早朝期间。”
    ·    “国师,什么手段...”成安校尉一头雾水地闹了挠后脑勺,旋即又往后缩了半步小声嘀咕道:“他们都传...那日看见了一个跟国师长得一模一样的妖狐跟蛇妖打了起来...额...别是真的”·    ·    “不不不...那是谣传。”
白苏九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胸脯:“我这么正直,怎么是狐狸呢”·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都造反了还正直呢...”夏侯旬的腮帮子憋笑憋得直哆嗦。
夏侯赞也抽了抽鼻子扭头不去看白苏九,生怕一不留神再乐出声·只剩下成安校尉这老实孩子满脸的信任加崇拜连连点头··    ·    一个时辰后,白苏九与夏侯旬和夏侯赞带着一百精兵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地道。
夏侯旬在前头领路,还不忘叨叨几句:“这地道修了十多年了·是父皇用来战时避难逃跑的·我小的时候贪玩,缠着舅舅带我入地道冒险·那时,太子哥哥也在。”
    ·    “是啊...夏侯杞也来玩过·那时候咱们三个关系最为不错·只可惜...”夏侯赞惆怅地叹息一声,转身对身后几位亲信道:“仔细勘测过了没有安锦王也知道这条重要的地道,莫被他动了手脚。”
    ·    “小的们都打探好了·包括守地道口的两名宫人也被调走了·而且,安锦王最近从未露过面·有人传他染了时疫,也有说是国君在跟他密谈什么大事。
总之安锦王的人并没有在这地道周围做手脚·”一随从回答道··    ·    “流殊呢就是那个新晋御林军统领。”
白苏九并不介意安锦王如何,只是他身边的流殊着实是一个大隐患·此人身世成谜,手段- yin -险·安锦王能有今日之机遇与怕是与他的推波助澜逃不了干系。
    ·    “也没有什么动静·”随从回答·谈话间,前方已经隐约漏出了一丝光亮,看来快要到出口了··    ·    白苏九走在最前边,悄悄听了听周围动静,见没有丝毫异常才走出去冲身后众人使了个手势。
百名死士鱼贯而出,训练有素地轻手轻脚贴宫墙而行·期间偶遇了两队巡逻侍卫,对方尚未做出反应便被白苏九用法术定了身,然后打晕扔到了隐蔽的角落里··    夏侯赞抬头看向东边,指着远处一束冲天浓烟道:“国师,他们得手了。
火烧起来以后,侍卫们会在我的人的鼓动下抽调大半前去灭火·”·    “好,那我们抓紧时间·”白苏九大踏步向前走去··    ·    不出半个时辰,白苏九率众人到了乘乾宫大殿外围。
大殿周边戒备森严,文武百官正徐徐走上台阶准备上朝·白苏九抬了抬手,看向不远处一熟悉的身影,眉毛轻挑一下后猛地往下一落手· ·    ·    刹那间,百名死士扑向守殿侍卫。
兵器相接,铿锵一片·束束血液迸- she -而出,染上玉阶·盔胄当当作响,玉禛飞落·一时间竟分不出个高低上下·御林军统领流殊拔刀相应,抬头与白苏九那探究又冰冷的目光撞了个正着,继而两个声音交替而起:·    ·    “护驾”·    ·    “冲” ·    ·    一片混乱中,文武百官惊叫连连,大殿门刚要关闭,却被一折扇挡了一下,然后瞬间弹开。
白苏九带着身后的夏侯赞与夏侯旬如同步入无人之地一般走入了大殿,迎着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以及皇位之上的国君走去... ·     ·第111章 【三个一】 真相·    ·    文武百官分列两边皆惊愕不已,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大殿外打打杀杀的声音不绝于耳,流殊踹开面前一人,刚要持刀入殿护驾,忽闻远处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    “报成安校尉率兵破了宣德门”一侍卫慌慌张张地跑入大殿汇报道。
    ·    白苏九斜眼看向远方天空,见一束红色烟花炸裂,他悄悄念了个咒语,袖口中忽飞出一方丝帕,嗖地没了踪影··    ·    “国师您这是要反吗”一大臣战战兢兢地喊道:“国君平日里对您不薄,您怎可以这般恩将仇报”·    ·    “国师,太子殿下,淮宁王殿下莫要一意孤行我五万大军昨日已然入都城。
您...”又一老臣痛心疾首··    ·    白苏九没吭声,而夏侯赞上前一步,手指皇位上的国君朗声道:“父皇·儿臣要问您三个问题您敢答吗”·    ·    国君没有出声,目光呆滞地凝视着他们三人。
    ·    夏侯赞冷哼,眼神咄咄:“一,儿臣究竟犯了什么错,让您对儿臣痛下杀手不仅如此,与儿臣交好,甚至只是有些走动的朝中重臣被您罚的罚,杀的杀。
就算对待血海深仇的仇敌,也不必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吧”·    ·    大殿中一片寂静·重臣噤若寒蝉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门外的厮杀声慢慢地停了下来,白苏九扭头看去,见几名死士正高举长刀围着流殊,一地的尸体中到底是守殿的侍卫倒下得更多些··    ·    “别杀他,带进来。”
白苏九道··    ·    流殊顿了顿,长刀一扔选择了投降·几位死士将他绑了进来·流殊挣扎一下对白苏九怒目而斥:“白苏九你枉费安锦王殿下对你的信任”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    白苏九回过头不再看他:“关殿门。”
    ·    殿门应声而闭,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文武百官们被白苏九带来的死士拿刀指着鼻子尖,吓得大汗淋漓·上将军陆科下意识地想拔刀应对,却被身后一老臣扯了扯衣袖。
愣了一下后,又把刀给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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