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汉] by 猫太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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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汉] by 猫太婆(2)
·那日,狗尾巷鸡姐托人来程府传话,说是长子忠回来了,让义哥得了空闲回去一趟··义哥刚下学回到中苑,还没吃午饭就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饭也不吃了,就要安排车驾回狗尾巷。
忠,孝,节,义四兄弟里,忠是鸡姐唯一的亲生儿子,十年前从军,那时候孝,节,义三个孩子刚到鸡姐家不久户藉问题办下来后,忠就从军去了,所以义哥记忆中,对大哥的印象不是很深。
义哥带了些中苑做的点心,急匆匆地赶来··忠已经三十岁了,在军队待了十年,至今未结婚··鸡姐和古大叔尽力办了些好菜招待远方归来的儿子··“大哥”义哥刚唤了一声,就说话不出话来了,忠的脸被烧伤过,常年征战留下些伤痛,高壮的身材已经有些陀背。
义哥记得当年大哥离开的时候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如今回来,已像中年人的模样,甚至已显老态··大哥的表情看不出欣喜,只淡淡招呼了一声:“老四回来了”·鸡姐给儿子讲了二娃灵芝的事,自灵芝被有钱人赎身后,再没消息,也没有托人传话,三娃也没消息,不知去哪里了,唯有四娃,现在长安首富程府做门客,已经做了四五个月,包吃住还能长见识,便于将来多存点钱,早点娶媳妇。
说到这个话题,鸡姐悄悄打量了儿子,忠的脸部烧伤面积不大,长好后留下疤痕,年纪大了,人又显老,家里又穷,什么时候娶上媳妇哟·义哥知道鸡姐的心思,安慰道:“大哥,我在程府做门客也能存点钱,大哥若看上哪家女子只管告诉我一声,我在程府认识的人多,聘礼钱总是能凑到的。”
大哥听了,看了看他,勉强笑了一下:“别替我- cao -那些心,老四,你在程府做得不错,我很欣慰我娘嫁给古叔,也过得很幸福,我也觉得放心了。”
鸡姐叽叽喳喳道:“儿砸,以前你不在身边,全是四娃在照顾我,现在你回来啦,可得弥补这十年来对我欠缺的孝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钱的问题不要担心,现在四娃能挣钱了,如果聘礼不够,我们再想办法借,明日我就托媒人帮忙张罗这事,你不能拒绝·”·大哥略微点头,算是答应了。
狗尾巷很多老邻居都过来看热闹,很多老者当年都是看着忠长大的,游子十年归,这是多喜庆的事,毕竟很多从军的儿郎有去无回··鸡姐家一直热闹到晚上,邻居们又各自回屋吃晚饭去了。
义哥偷偷往鸡姐的兜里塞钱,现在家里多一个人开销,平时那些钱肯定是不够的··鸡姐背着忠接过钱,就去街上准备买些贵点的肉菜,古大叔留在家里与两个孩子也没什么共同语言,自然是要陪着鸡姐一起去。
家里就留下忠义俩兄弟··“老四,你在程府每月能挣多少钱”这是大哥问的第一句话··义哥以为他担心聘礼钱,就道:“之前说好的每月五十,后来加了些,从上月开始,每月能领一百。”
大哥点头道:“现在老二老三都指望不上,我娘有你这个儿子,也挺好的·”·义哥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哥莫说得这般客气,鸡姐不是还有你吗现在大哥回来了,鸡姐就盼着抱孙子了。”
“老四现在有喜欢的人吗”·义哥一怔,立刻说:“没有没有,长幼有序,肯定得大哥先娶亲,然后才是我,不过我还小,早着呢。”
大哥沉默半晌,双眼深遂:“若我没记错,你今年二十,该过弱冠礼了·”·义哥尴尬道:“那不是我的户藉上写着才十五嘛,如今我还是志学之年,离弱冠还早着呢”·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大哥突然感叹:“而我,已过三十而立之年,却事业未立,志向未立。”
“大哥,莫要说这些消沉的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老四有长近·”·俩人年纪相差较大,加之分开十年,很多话题都谈不到一起,勉强能聊一起,大多时候还是互相沉默。
鸡姐回家又忙着张罗饭食,一家四口又围着吃了晚饭,义哥帮忙收碗洗碗的时候,鸡姐在一边问··“儿砸,刚才跟你大哥聊了些啥”·义哥不停摇头。
鸡姐叹道:“他离家十年,变了好多哟当年玉树临风,如今回来,不像我儿砸,却像我弟弟·”·义哥:“……”·“儿砸,你先回去,我慢慢与他多聊天,许是久不回来生疏了,等他住一阵子习惯了就好。”
义哥点头,又安排了一些事情,才回程府··晚上,程卫没有休息,一直在等义哥回来,直到义哥洗漱完进屋··程卫伸手拍拍旁边,让义哥坐下来,想与他聊天。
义哥话匣子打开,一会儿说邻居来了很多,一会儿说鸡姐盼着抱孙子,话题拉拉扎扎说了许多··程卫知他累了,也不能聊太晚,说明日还得去学堂,义哥才躺下休息。
义哥缩在被窝里想着今后的花销怎么办自从他被抓包过,现在弄钱的速度放慢了,能偷的东西也少了,大哥回来钱肯定不够用了,怎么办呢其实他很想跟程卫提一下,又觉得肯定会被拒绝,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很没信心能张口要到钱,这也不能怪他,他从小的习惯就是没钱了就自己想办法去弄,不过大部分是用偷的。
第二日,义哥把爪子伸向了程卫的屋子,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那是因为旁边还有很多草吃,当旁边的草都没得吃的时候,只有吃窝边草,义哥就用这套理论光明正大地安慰自己,没事。
程府的物件自从开始登记以来,义哥能得手的东西渐少,他观察许久,貌似管家老五登记了别的所有物件,唯独没有登记的,只有程卫的东西··又过了几日,义哥成功顺出了程卫的一套旧衣裳,现在他也不敢这么一大包一大包往外送,每次就这么一件两件的样子,从狗洞里塞出去了。
从此后,义哥开始了吃窝边草的业余生活,课业时间抓紧学习,业余时间就在啄磨着怎么从程卫的房里顺点东西出来··程卫的私人用品逐步减少,不过像程卫这种当家大老爷,自己有什么东西心里也确实没数,常年不用的物件都推了两三间屋子,丢一些,也没人知道。
一个月后,鸡姐托人带来口信,说是给忠说了个女子,是个新寡,今年二十九,还未生过孩子··鸡姐觉得挺满意的,就是聘礼贵,女方张口要价两千··义哥咬咬牙,就说行吧两千就两千。
女方又嫌气住在狗尾巷不好,说狗尾巷住的异族遗民太多,想搬另外的屋子··这桩婚事谈到这里就卡住了,鸡姐很着急,因为上门提亲的人很多,若犹豫时间过久,就会被人揭足先登。
义哥就跟鸡姐说,若要搬出狗尾巷也行,但需要先看好宅子,买哪间宅子需要多少钱,得先告诉他··其实聘礼兩千只是口头达成的协议,义哥也拿不出这笔钱,只能都先答应着。·大哥听闻此事极为反对,也不知为什么,就是硬着脑袋不点头··鸡姐拿他没办法,又来找义哥商量··“儿砸,啥时候劝劝你大哥,他回来也一个多月了,整日早出晚归,都不知道在忙什么问他呢,他说在替人打零工,却又不见拿钱回来。
给他说的亲事,他之前还点头来着,但一听要搬出狗尾巷,又拒绝了,这是要急死我呀·”·义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母子俩商量了一阵,义哥还是决定再回家一趟,做做大哥的思想工作。
俩兄弟见了,又相对无言··鸡姐看这样僵持着不是办法,就在旁边敲边鼓,直夸那新寡生得如何俊俏,又有多少人排队提亲,她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争取到的,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大哥突然问:“老四,你上次跟我说,每月能从程府挣五十,又说后来涨了,每月能挣一百”·义哥:“对呀”·“聘礼两千,你也应了,说能拿出来”·义哥点点头:“那啥,程府有几个跟我交情好的兄弟,可以先借钱给我。”
大哥将一包东西提出来,放桌上问:“那这些绸缎衣裳是谁的”·鸡姐上前翻开,里面有几件程卫的旧衣,虽然程卫看是旧衣,但鸡姐的眼光看,还是很新的,估计只穿过一两次。
义哥尴尬地笑了笑:“那什么,这是程老爷不要的衣裳,随手赏我的·”·大哥也笑了笑,脸部的伤痕跟着扯起来,比哭还难看:“既然是老爷赏的,为何从狗洞里递出来”·义哥只觉后背一滴冷汗,无法回答。
大哥说:“我就觉得奇怪,两千,寻常人家不吃不喝也要存很多年而你,立即就点头应了·那个小卷毛每日固定时间都要抱一包东西鬼鬼祟祟的回来,我就留了心思。
昨日跟着去瞧了,他在程府后院墙下的狗洞边候着,然后就有人从狗洞里塞出来这东西·我抓了正着,他也招了,你有什么好说的”·义哥抓抓脑袋,搜肠刮肚的想借口:“那个,是这样的,程老爷不准我每天出来,我就寻思着怎么把赏赐给送出来,家里不是等着用钱嘛大哥你能理解哟”·大哥顺手提起桌上茶壶就往他砸过去。
·☆、大哥回归··义哥未料到大哥突然动手,一点准备也没有,当场眼前一黑,然后直冒金星,手一摸,头顶已经流出热呼的血来,血顺着额头往下流,满手都是··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鸡姐尖叫一声冲过去护着:“你这是要干嘛呀有话好好话,别打你弟。”
忠站起来,双目灼烧,对鸡姐道:“长兄如父,我教育老四,还容不到你管,你出去·”·鸡姐虽然泼辣,那是也是建立在没人跟她来硬的,现在看到儿子这副样子,只得缩缩脑袋退出去。
屋里就剩下忠义俩兄弟··大哥问:“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吗”·义哥不服气,捂着脑袋大声道:“我没错,你为什么打我”·大哥点点头,提起旁边的木架子就往老四身上砸。
从军多年,他力气极大,这一下砸下去,义哥就被砸倒在地,刚好砸到腰上,疼得直不起来了··“还不说实话对吧”·义哥嘴硬,一但咬死的事,绝不改口:“没错就是没错,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鸡姐为了让你娶亲,我为了多个嫂子,我哪里错了我在有钱人家里装狗,回家还要被你打,凭什么你没资格打我。”
大哥抓过扫帚,就开始一阵胡乱的抽··“我让你装狗你小时候装狗,长大了还装狗,装久了永远都是狗……”·义哥的腰无法动弹,已经被之前那一砸受伤了,扫帚如雨点般落下,他大叫道:“你坏,你不是我大哥,我恨你,我为你到处弄钱,你还打我,我恨你……”·鸡姐在门口听着吓得要死,不停的拍门:“儿砸,有话好说,要打死人的”·话间刚落,扫帚已经打断了,大哥一把抓起老四的衣襟,提一只小鸡似的,将人从地上提起来,双眼冒出死沉的怒火。
“当年我娘收留你们几个要饭的,是看你们可怜,希望你们长大成材·可你们呢一个卖身当小倌,一个跑了至今不见踪影,一个二十岁了还偷东西,我看你活着也是多余的,今日我便把你打死,免得给阿娘惹来祸端。”
义哥看到他深不见底的双眼,那燃烧的怒火绝不会熄,难道今日真要把他打死··他是真吓着了,但嘴巴还是不停大叫:“杀了我吧,二哥为什么当小倌你知道吗三哥为何要逃跑你懂吗你永远高高在上,永远都是对的,我们在你眼里永远都是要饭的今- ri -你便杀了我,活得猪狗不如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倒好。”
大哥将他用力一甩,老四当场被甩飞,在地上滚了半圈,靠在床角··“好,我今日就打死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说毕大哥开始翻找家里的顺手之物。
鸡姐想了想,跑出去找人求救,还能找什么人,马车夫跟着来的,程卫吩咐除了送小公子来,还要在这里候着,待会再接小公子回程府··马车夫被冲上来的鸡姐吓蒙了。
鸡姐说话都不利嗦了,不停的拉他:“要打死人啦,快……”·俩人跑拢时,那屋门还关着,就听里面惨叫之声··大哥边抽他边骂:“我今日教训你,什么叫男人。”
义哥双手抱着头,含糊不清还嘴:“我恨你,你不是我大哥”·马夫上去拉架,反而被大哥挥手一挡,正好打到鼻梁上,鼻血橫飞。
鸡姐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拽着不放手··大哥不敢对亲娘动粗,被制住了··马夫借机说:“小公子入我程府是签了卖身契的,你把我府里的人打死了,是要吃官司的。”
义哥己经无力说话,全身疼得要死了··鸡姐劝他:“儿砸,你被官府抓了我怎么办你这样就是不孝顺。”
大哥听了这句话,对母亲说:“好,今日我亲自押他回去,若程府的人要追究,我绝不多说一句·”·义哥的衣襟被一把抓起来,然后被人一路拖着走。
在这一刻,义哥想到猛兽也是这样将猎物拖着,他此刻就是大哥手里的猎物··马夫一路驾车,飞奔回程府··程府的人都吓死了,小公子被丟到门囗的台阶上,混身是血。
大哥坚持不进去,说自已并非程府的人,老四他带来了,请程府管事的出来,有什么话大门囗解决··管家老五听闻消息,深感这事他处理不了,立既去找程卫··程卫来到大门囗,看到义哥这副模样,瞳孔猛地紧缩,心都要碎了。
大哥将那一小包旧衣裳丟到老四身上,程卫看到那些衣裳,心里已明白几分··“程家老爷·”大哥抱拳道:“我四弟说程府每月发五十钱,后来每月发一百钱,还说这些衣裳是得的赏赐。
现在我带他与老爷当面对质这些衣裳是我亲见他从狗洞里传递出来·我好言问他,他不但反驳,还拒不认错·我是他大哥,只有代行家父之职处罚他。”
义哥哑着嗓子吼:“你不是我大哥,我恨你”·程卫:“……”·大哥看着他,沉声道:“老四,你不是三岁小童,你今年二十岁了,打算偷鸡摸狗的过一辈子吗你从小跪着讨生活,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今日我既揍了你,就不怕程府追究,尽管报官便是。”
程卫:“……”·鸡姐赶紧道:“求程老爷大人大量不要报官,他们俩兄弟都是我的儿子……”·义哥继续吼:“我没有这样的大哥,活该你娶不到妻子,聘礼的钱我一文也不会出,你一走就是十年,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不配。”
程卫听他吼起来除了嗓子沙哑,中气还是不弱的,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就举手制止了双方的争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把人抬进去”·下人们七手八脚来帮忙。
大哥对程卫抱拳说了句:“告辞·”然后带上鸡姐走了··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管家老五又安排去请大夫,这小公子三天两头闹腾,都习惯了,这般欢脱的- xing -子像谁岈刚才那个‘大哥’说小公子不是三岁小童,今年二十岁了二十岁到底是十五还是二十蒙了·义哥被大夫包扎得像个蚕蛹,一只巨型蚕蛹躺在床上的画风也是很有喜感的。
虽然没有骨折,但是筋骨被全部捶炼了一遍··程卫端着下巴打量这只蚕蛹,站在小床边抨抨称奇··“你的大哥真是位奇人,从军十年还能毫发无伤的回来,定是足智多谋的勇士。
以他的实力,杀人只需一招足矣·他将你全身揍遍,让你痛入骨髓,却未将你骨头打断,确实是位高手”·蚕蛹愤愤不平:“他不是我大哥,他- xing -情暴虐,喜怒无常,我恨他”·程卫心情很好的样子,话风一转:“说说你偷我的衣裳这事吧你胆子愈发大了,敢偷我屋子里的东西”·“那个,程老爷,您不会还要抽我吧我现在都这样儿了”·程卫低头靠近他:“叫椿哥。”
“椿哥我错了,我都被揍得这么惨了,饶了我吧”·程卫听了很受用,笑道:“不行,这笔欠帐先记着,等你好了,再领罚。”
蚕蛹衰叫一声:“椿哥,我就剩半条命了”·程卫被他这撒娇的语气叫唤,当场僵住,看蚕蛹的眼晴都直了,沒由来的下腹升起一腹灼热感,烧得囗干舌燥的。
他缓了缓情绪,靠近蚕蛹,轻声问:“你今年到底几岁”·蚕蛹咽了咽口水道:“二,二十了,我的个子一直比同龄孩子矮小,鸡姐帮我办户籍的时候直接报小了五岁。”
“为何要报小五岁”·“因为十五岁以前,每年要纳23钱人头税·十六岁以上,人头税涨为120钱。
穷人家的孩子都往小了报年龄,拿不出钱的人家,甚至将孩子杀掉·”·程卫想了一下,点头:“这个解释合理·”又道:“我上次说过,再敢从我府上偷东西,我打断你的手今- ri -你再犯,念你现在已受了些皮肉之苦,暂时放着,但这笔帐没完。
等你伤好了,我再跟你慢慢算·”·蚕蛹衰嚎一声:“……”·程卫反而笑咪咪的样子,看到他这副模样,很受用··过了一会儿,蚕蛹悄声说要撒尿。
程卫亲自替他端来尿桶,要帮他,这哪行呀怎么能让程老爷伺候蚕蛹各种别扭,又说不尿了。
再憋了一会儿,脸都涨红了,程卫笑道:“你可以选择我帮你,也可以直接尿在床上·”·蚕蛹只得求饶:“椿哥,我不行了,要撒尿·”·程卫将人被子掀开,将人小蚕蛹给顺出来。
憋得太久了,尿反而不急了,缓慢从小蚕蛹里流出来,过了老半天,才算尿干净··程卫扶住小蚕蛹,抖了抖··义哥满脸涨得通红,全身开始发热,有种很害羞的感觉,索- xing -闭上眼晴装睡。
这种事呢,一回生,二回熟··晚上义哥想尿的时候会轻声呼唤,程卫也很有耐心的下床替他接尿,早晨起床的时候义哥也会想尿尿··程卫帮他的时候,看到小蚕蛹变成大蚕蛹,会顺便打趣他两句,再顺手弹一弹。
义哥动弹不了,只能老实的躺着任由程卫收拾他··三日后,义哥能掺扶下床了,就坚持要自己下床撒尿··夜间起夜的时候,程卫会来扶他,义哥左右扭勒,像身上长了虱子似的。
程卫无所谓的样子道:“又不是没看过……”·义哥低垂着头,都抬不起来,脸红得像只苹果,程卫就面带笑容的看着他,这才叫进展嘛,之前他慈父般的关爱只能算拉近关系,这次义哥受伤,他能确定,义哥开始对他有感觉了。
修养到第八日,义哥终于可以去学堂了,虽然身上的伤痕还有些青紫,却是无大碍了··程卫撤掉常年侍候他的下人,改义哥专门帖身侍候他··义哥立即出声抗意:“程老爷,我是程府的门客,不是下人……”·程卫一挑眉,不悦。
义哥马上改口:“椿哥,我是门客,当初说好了的·”·程卫笑道:“我不是拿你当下人,你不用端茶递水,也不用洗衣叠被,以后夜间内房的工作就交给你,还有我沐浴更衣的时候,别人也不用进来侍伺了,都交给你来做。”
义哥的脸又红了,心跳加快起来,默默低头应了··从此后,夜间,义哥只要听到程卫呼唤,都要下床扶他起来撒尿,程卫大老爷什么也不用做,义哥要替他扶住下面那什么不可描述的地方,不能撒到尿桶外面去了。
程卫沐浴的时候义哥要在旁边替他挫背,程卫有专门的房间沐浴,圆形青瓷石子砌成池子,热水直接倒在池子里,程卫就这么泡在里面,义哥蹲在地上替他挫背,不顺手。
程卫就让他也下池子泡着,一来方便挫背,二来义哥也顺便洗了澡··义哥泡了两次,觉得这些富人就是会享受,泡着太舒服了,他也能沾着程卫的光顺便泡泡也挺好的。
程卫泡澡时,初时很规矩,这也是一种试探的过程,例如他只让义哥替他挫背,过几次,他就提出让义哥替他按摩,再过几次又让义哥替他挫洗全身,挫洗到那处不可描术的地方,就让义哥帮他,然后用毛巾遮挡着。
义哥在水气中涨红了脸,程卫又伸手去帮助小蚕蛹变成大蚕蛹,直到交待出来,俩人都很快乐,然后目光对视,再笑出来··少年人心浮气燥,反复几次后,就上了心思,后来程卫又伏身替他口,义哥初次感受,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受,这般有钱有势的大老爷,居然要替他做这种事。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他也学着替程卫口,最初是不习惯的,嘴巴都酸痛了,喉咙也被顶得很疼,但看到程卫交待出来很爽快的感觉,他又觉得再累也值得,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只要对方高兴,自己也高兴。
这段日子就像温水里的青蛙··义哥渐渐适应了与程卫赤.身.相.对.而毫无顾忌,做近身侍候的工作,真的做得挺乐意的··俩人的关系瞒不过身边最近的人,管家老五已然查觉,但作为老辣的管家,当初老太爷重用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管家老五已确定了小公子并非老爷的私生子身份,他看出来了,小公子是老爷的男宠·他怎么就相信小公子真的十五岁了呢穷人家的孩子都习惯往小了登记年龄,他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是老爷的儿子。
原来老爷对小公子的这种宠爱,并不是慈父般的关怀,而是男.宠.般的关爱··转眼间,义哥已来程府半年了··自上个月被大哥暴打一顿,义哥再也没回过狗尾巷,但他还是有托小卷毛帮忙送些吃的,吃的糕点还是从狗洞子里顺出去的,偶尔继续顺点东西出去换钱,都是托小卷毛偷偷拿给鸡姐,他不想见大哥,对鸡姐还是很牵挂的。
通过小卷毛来程府给义哥带话,义哥知道大哥的那桩亲事肯定是泡汤了,鸡姐根本拿不出这笔可观的聘礼,也不知鸡姐给说了哪家女子,也不知聘礼需要多少,义哥压根不想再替大哥出这笔聘礼的钱。
那日,程卫出长安城谈一笔比较重要的生意,往返需花费三日时间··临走之前,程卫反复交待过学业,说待他回来要考试,一但考试通过,就能跟着他学做生意。
义哥听了双眼放光,离上次考试这么久了,他一直埋头学习,这次肯定能考过的,太盼着能自己挣钱了··程卫的马车刚驶到城门口,就见对方生意老板来长安了,那人临时接到亲戚家中有急事,就赶来长安,顺便与程卫谈生意。
既然不用出城,程卫寻了一处安静酒楼,俩家就生意上的问题达成一致协议,又签订契约,作揖告辞后分别离去··原本需要花费三日的功夫,当日就办完了··程卫也不急着回去,吩咐马车在街上逛逛,他想买些新奇的玩意带给义哥。
突见街上驶来一骑黑马,正是他程府的人,那人是程卫派去跟着义哥的,自打上次义哥回狗尾巷被大哥暴打之后,程卫觉得只配一个马车夫不够,又加派了人手,而这人现在正朝他飞奔而来。
那人见到程卫立即下马:“老爷,不好啦,今日晌午,小公子突然说要去狗尾巷,我们就跟着,然后,然后……”·程卫眉头紧锁:“然后怎样”·“然后小公子到狗尾巷逛了一圈就偷偷溜走了,奴才悄声跟在小公子身后,城郊已经等候了很多人,小公子像是发号司令的人,他们都埋伏在深草丛里,不知在等谁,那阵仗好像是要干件大事,奴才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就赶来通知老爷。”
·程卫赶紧将马上的车套取下来,将马牵出来,自己也单骑了一匹,与来者一起赶去城郊··义哥原本想老老实实待在程府专心啃三天书本,以应对三日后的考试,谁知上午程卫刚离开,小卷毛就过来带话,说那邹胖子今日单独出门,邹府的下人传的话,这次情报肯定是准确的。
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不能错过,义哥吩咐小卷毛去喊人,他就借口要去狗尾巷,随后他偷换了衣裳,寻了机会偷偷溜走··小卷毛已经招呼了十多个半大的孩子在约定地点等他。
义哥带着这群娃娃埋伏到城郊草丛里,静候着邹胖子··灰帖帽也带了一群二十多个衣衫褴褛的人前来支援,多数是半大孩子,还有妇孺和青年,这群人来后,也跟着伏到草丛里。
除了义哥和狗尾巷的小伙伴,其余都是长安城的流民,因为皇帝常年征战,底层民众日子坚难,民不聊生之下,只好进了长安城当流民··流民问题一直是皇帝头痛的事,他们没有户藉,无法统计征兵,也无耕地,其实流民在家乡也是有耕地的,只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进京做流民。
长安城的流民大多居住在墙角,破庙,只求有挡雨之方寸地就能居住··官府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驱赶他们,他们就开始打游击战,敌走东,我躲西,后来官府也管不过来,只要流民不闹出大动静,乞讨也不会再被追赶。
这些流民并非临时找来的,而是事先就与狗尾巷的孩子们商量好的,孩子们都知道这些流民的窝点在哪里,一但查实了邹胖子的动向,一声呼喊,全部都要赶来的··邹胖子是长安城大财主,靠赌场放高利贷起家,这个财主暴富后并不像别的富豪广施仁义经常施粥或接济穷人,反而以欺负穷人为乐趣。
去年邹胖扬鞭抽打乞讨小孩子,将一人打死,两人打伤··有些识字或读过几本书的乞丐,就去官府告状,反被官吏以流民罪扣押收监··再后来,义哥他们几个锁定了那邹胖子,准备干一票大的,又买通了邹府的下人,就等一击既中。
此时此刻,时机刚好,狗尾巷的孩子听说义哥已经带十余人埋伏好了,立刻跑到流民聚居地,当即又唤了二十多人前来··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这么多人,可见邹胖是得罪了多少穷人这应该只是讨厌邹胖的一部分人,还有大部分苦主不知道。
因为来人太多,草丛里藏不下了,个子高的人坐到路边假装乞讨,其实乞讨原本就是他们平日干的事,根本不用假装··义哥和其余人等趴在路边草丛里,大家见机行事。
天色渐晚,邹胖骑着大马缓缓而来,众人都屏住呼吸,大家都很怕,胆小的甚至已经怕得发抖,但由于人数众多,都还稳坐路边··邹胖远远就见到路旁坐着一长溜乞丐。
他特别喜欢逗小乞丐,先拿出糖果引诱,叫小孩磕头,再将小孩双手捆上,人少路宽阔的地方就拖着走,人多拥挤的地方就拿鞭子抽,小乞丐并不知道会被打死,以为按着有钱老爷的话做就能得到食物,就照着做了,然后被邹胖捆手折磨下来,非死即伤。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邹胖左右瞧了瞧,这是城郊,没什么过路的行人,此时正好可以抓几个小孩来玩耍··义哥看到那一骑走过来,吓得心脏都要跳停止了。
邹胖的马停下来,在打量,准备挑选一个看得上的小孩··义哥手里的短刀已经握出汗了,他从草丛后摸出来,悄悄走到马首处,双手握刀用力往那匹马的颈子刺进去,短刀已全部没入。
马匹突然受到攻击,大惊,顾不得背上还驮有主人,扬起前蹄就朝义哥踢过去··一切发生在一瞬间,义哥当场被踢飞数丈远··程卫赶到山坡上,此时距他们还有十多丈远,来不及了,刚好看到义哥身先士卒刺马,然后被马踢飞出去。
小卷毛大叫一声,开始往那邹胖子甩石头,身边的小伴伙也将早就堆码好的石头往那中央投掷··邹胖知道遇险,拉着马就想飞逃出包围圈,耐何马儿不听使唤,因为愈动,流出的血愈多,马儿开始发了狂似的跳动。
不过片刻功夫,邹胖子已经被甩下马,马儿再跳动了几次,已体力不支倒地,然后就趴了··邹胖随身带有武器,被甩下马后连滚带爬,还不忘抽刀乱砍··灰帖帽大喝一声,众人都退开一丈远。
义哥倒地缓了缓,已经爬起来,他抓起一片大石,冲进人群往邹胖投去··众人本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他们看到邹胖拿刀乱挥,已经吓住了,根本不敢靠近,都怕先丢掉- xing -命。
义哥带头投石,大家像被唤醒了一般,纷纷开始朝邹胖投石··邹胖原本用刀不得其法的乱砍,改为举刀想尽办法挡住飞来之石··“你们这些臭乞丐,老子唤人把你全部杀掉。”
邹胖不停的呼喊··众人又有点害怕了,这种有钱有权的财主,若真要把他们杀掉,尤如踩死只蚂蚁,他们还是很怕死的··义哥大吼一声:“大家不要听他的,天下流民是一家,今日若不杀他,我们全部都要死。”
人群中有个衣衫破烂的妇人跟着大喊:“他杀了我儿,我要杀了他·”·众人受到鼓舞,有人也跟着喊:“他打伤我弟弟,不能放过他·”·于是石头又不停的开始往邹胖那里飞去。
“天下流民是一家……天下流民是一家……”大家纷纷嘴里大喊着,然后势如破竹的围过去··邹胖已经被打破头,失了方向的同时手里的武器已经拿不动了。
众人一哄而上,围着邹胖打,拳打脚踢,用石头砸··当程卫看到义哥被马踢后又缓缓爬起来时,已经不再前行,他并未上前阻止,因为流民人数太多,他上前不但帮不了忙,反而会添乱。
邹胖已经没有呼喊声,估计已经被打死了···☆、弱冠之年··程卫身边只跟了一个刚来才报信的随从··“你,快去官道上打探,只要看到官府的人,立刻来报。”
程卫吩咐随从去办事,好像远处有行人已经看到了,而那些行人吓得匆忙躲避了,没人会傻得在别人打群架的时候冲上去,都要跑得远远的,以防止被误伤··围成一圈的人散开,邹胖已经死了,死得血肉模糊,流民已经抢光了他身上的值钱之物,衣裳鞋靴也被抢光了。
义哥跑到马匹身旁,那马儿还在抽搐,虽然失血过多,但还没死··“对不住了”义哥只说了这么一句,将马颈子上的短刀抽出来,再连续几刀刺进进去,这才将那马杀掉。
大家刚打死了人,有人还是很害怕的,有人情绪激动觉得办了件大好事,各自心情复杂··义哥大声道:“过来分马肉·”·这一下众人又围过来,也没人再计较谁分的肉多,谁分的肉少,割下多少就拿多少,分到马肉的人立刻抱着肉逃窜,害怕跑慢了被官府抓。
不多时,马肉也被分光,狗尾巷的兄弟们还在分割最后一些残留在骨头上的肉··义哥看着马骨架,摇头道:“可惜了这副大骨头,还可以熬锅汤·”·小卷毛轻轻拉义哥的袖子,不停的唤:“义哥,你瞧后面……”·义哥回头,程卫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静静看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这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要出长安城去谈生意吗·不是要去三日吗·怎么会出现在城郊,这都看了多久了·义哥甩甩脑袋,无所谓的样子站在原地,既不主动走到程卫身边,也不逃跑,一副你要拿我怎样的表情。
小伙伴们割完最后的肉,把短刀还给义哥,就纷纷跑了,他们也认识程府大老爷,剩下的事他们也管不了,索- xing -由义哥一人面对吧··僵持了一会儿,义哥还是不动,程卫只得走上前。
“我只出城三日,第一- ri -你便做出这样的事若我当真三日才回,你是不是已经号召众人揭竿造反了”·义哥一扭头,不语。
程卫:“今日我给你机会说,你不说,将来就再没机会说了·”·义哥看着程卫:“我早就说过,我要弄这个邹财主,我拿钱买通邹府的下人,每月都要往这条线里塞钱,就是为了买到他的行踪。
我给你讲过,你以为我在骗你,是你自己不相信我·”·程卫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痛:“你晓得不晓得,现在皇上非常关注长安城的流民这些人无家可归是很可怜,但可怜的人实在太多了,已经多到很严重的地步。
他们要想留在长安城只能低调的乞讨,绝不能生事端,否则朝中官员以此为由上奏皇帝,会将他们都赶走·你这不是在帮他们,是在害他们·”·义哥道:“我没错,我是在帮他们,这个邹财主去年才打死一个小乞丐,他手里的鞭子每年都要打死人,官府不追究,我们只有暗中对付他。”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程卫突然问:“那个被打死的小乞丐是你族的吗”·义哥一怔,想了想:“不是,去年被打死的是汉族小孩,前年被他打死的是鲜卑小孩。”
程卫大声道:“你傻呀你为何要插手,还带头你是嫌命活得太长了对吧汉族流民自有地下帮派会解决此事。
俱我所知,鲜卑,胡人和匈奴遗民各有自己的地头,都极少往来的,你为何要带头挑起事端”·义哥道:“我从未打过程府的旗号行事,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拖程府下水。”
程卫气得冒烟:“我是怕你拖我下水吗我是怕你被有心人利用还不知道,你懂得很多吗知道朝庭现在什么情况吗匹夫之勇不算英雄有勇无谋的人不但自己坏事,还会牵连别人。
今- ri -你带头杀人还变得有理了吗”·义哥不服气,胸囗起伏不定··程卫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你记住,虽然你们不认识匈奴文字,不会行匈奴礼节,不会说匈奴话,但你们从出生起就被标注了‘匈奴’这两个字而汉人很讨厌这两个字今日汉人流民的小孩被杀,你去帮忙明- ri -你族的小孩被杀,汉人只会拍人称快。”
此时此刻,义哥满身是血迹,站在夕阳下与程卫理论,骨气没有软得像面条一样,而是挺直了腰身在说话··义哥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你晓得十五年前发生的事吗十五年前中原暴发过一场大规模排异事件,汉民自发组织起来追杀居住在中原的异族,鲜卑,胡人,还有匈奴遗民都被砍杀过半,我的父母,就是那时候被杀的。
可我无法恨那些汉民,只恨我的族人太沉默·”·程卫有点模糊了,他好像看到曾经有个身影,那人也这般硬气,也是杀伐果断,面对死亡从不低头··义哥放平了情绪,缓缓道:“当初他们杀鲜卑人的时候,我们不说话,因为我们不是鲜卑人;后来他们杀了胡人,我们也不说话,因为我们不是胡人;后来他们来杀我们,已经没有人帮我们说话了……”·程卫突然想起那日清晨,在山雾未散的后院,东方先生曾经对他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哪怕你费尽心机,也无法左右这孩子的命术。”
他还记得那晚义哥很想跟着东方先生做徒弟,东方朔拒绝道:“你来这世上走一趟,有你自己该去的地方,也自有该走的路你的天命不在我这里”·命术无法左右,那就不要去左右……·既然他有自己的天命……·那就随他去吧……·无为而治……·便好……·程卫突然说:“你的考试通过了,明日开始,跟我学做生意。”
义哥:“……”·……·新的生活开始了,义哥跟着程卫出入帐房,从最基本的算学开始··程卫作为程府大当家,掌管着几把重要的钥匙,其中就有总帐房的钥匙,这是一间堆码在架子上总共有二十三只木箱的房间,每个箱子都标注有年份,而这里面装的,就是当年所有生意往来的帐目。
程老太爷在世时,帐本保存时间不会超过两年,自打还是孩子的程卫开始跟着老太爷学做生意起,就建议所有帐目当年末尾整理好,封箱存放,因此,程府的帐本开始每年一个箱子的数量递增。
这间帐房,程卫并不常来,偶尔需要查往年帐目时,程卫会将钥匙交给管家老五,由管家带领帐房去翻查所需的帐目··义哥看了这些箱子,惊呀不已,原来做生意真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他以前对生意的理解只停留在买进卖出之类的。
程卫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管仲把国民分成士、农、工、商,我朝开国以来,一直继承古制,对商人和工商从业者的蔑视,由来已久·国民纷纷喜好从商之风,这也被一些道学家看成是“礼崩乐坏”的一部分。”
·义哥点点头,这些话是听懂了的,商人历来被岐视,社会地位低于农人和手工业者··程卫又道:“我朝经商最赚钱的就是盐铁行业,铸铁、煮盐需要大量的人力,动辄千人以上,且聚居于偏远的深山之中或滨海之地,这是一股很难控制的民间力量。
铁可以铸成兵器,盐可以获得暴利,人可以转为兵士,另外,从事流通业的富豪有众多的车辆,它们也可以被迅速地改装成战车·所以皇帝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富商与各地诸侯横行天下。
所以我做生意有一条准测,不结交地方诸候我娶了当朝大司农的女儿为妻子,就是向皇上表明态度,我只依附皇上的核心权利团体·”·义哥大概能听懂许多这话里面的意思,他问:“照椿哥这么说,当初娶妻,就是做给皇上看的”·程卫点点头:“那当然,家族生意做大到我这个份上,姻缘并非能如意,只要为了家族繁荣,娶谁都一样。
‘重农抑商’的政策,是抑制民商而非官商·我祖辈都是民商,无法做大,必须得结交官场背景,才能转民商为官商·”·哦原来如此大家都羡慕富豪赚钱多,这其中还有这很多奥妙·程卫坐在桌旁,打开去年的箱子,将整理好的帐本翻出来给义哥讲解。
义哥尤如听天书,他现在真实的体会到什么叫基础不够了,因为他完全听不懂,数学知识只会些皮毛,记帐的方式与专业术语完全不懂··程卫又道:“你先定个小目标,例如,先挣十万钱,有了目标,才有努力方向。”
义哥:“……”·程卫又拿出一份官府文书,指着上面的内容给义哥讲解··“这是皇上去年颁布的《算缗令》,你看这上面写着,‘凡二缗抽取一算。
一般小手工业者,则每四缗抽取一算·’意思是大富商,每一千钱,抽两百文税钱;小富家庭,每两千钱,抽两百文税钱·而这个税种,以前是没有的,这是新征的一个税种。
这事你怎么看”·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义哥想了想,道:“一千钱征税两百文,前提得有一千钱对吧”·程卫笑道:“对这个税种对穷人没有影响,但对于富人来说,可是震惊巨大,这就是富人税。”
义哥暗中白了程卫一眼,辩道:“你们这些有钱人,本来就这么多钱,被征税很正常,活该·”·程卫笑着摸他脑袋,对他这般顶撞已经习惯了:“你不要这么愤愤不平,不然没法好好说话了。”
义哥:“……”·程卫又说:“富人都争相隐匿资金,就为了避税·”·义哥问:“若都不交,皇上收不上来这么多税钱,会如何”·程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君王的心思谁能猜得到我只晓得,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皇上很缺钱,已到了不择手段的时候了。”
义哥:“……”·程卫给义哥安排的时间每天上午去学堂,学业不能丢,每日下午到总帐房,先从抄写帐本开始练,必须每页帐目都要手抄整齐,要想学做生意,如何记帐只是第一步,义哥首先要学的是,记帐。
义哥对学做生意有极大的兴趣,他入程府就是冲着能赚钱来的,学了大半年的基础知识,终于能学如何赚钱了··他就盼着有一天能多赚点钱,为了这个目标,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每日下午,程卫都要将钥匙交给义哥,由他自己去总帐房翻帐本来抄··程卫对帐目存放管理极其严格··去年的帐本箱打开,从第一本开始抄,次序不能打乱了,抄完一本,程卫检查对照,然后再抄下一本。
程卫见他的字写得差,又开始念叨要好好写字··义哥把嘴巴翘得老高,极度不乐意,他的字已经写得很好了,看得清楚就行了嘛·程卫道:“你入我府时,我以为你只有十五岁,还是志学之年,对你的要求也只是按十五岁的标准来制定的。
现在知道你已二十岁,弱冠之年的标准更高·提笔就要认真,下笔才能如神注·以后我若再看到你抄成鬼画桃符的样子,就罚你重抄·”·义哥听了小声叽咕:“十五岁和二十岁有什么区别我明年十六,才开始交120钱人头税,还早着呢……”·程卫半眯眼晴,端着下巴道:“区别可大了,若你只有十五,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义哥疑惑地看着他,道:“有哪些事情不能做”·程卫靠过来,亲吻他的嘴唇,义哥不由的丢下帐本,双手搭上他的肩,俩人亲得难舍难分。
气喘吁吁的时候,情绪也高涨起来,程卫极时放开他,咬着他的耳朵说:“比如这些事,得等你成年了才能做……”·义哥面颊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低头道:“哦……懂了……”·俩人耳鬓厮磨了半天,直到天黑尽,才出了帐房去吃晚饭,管家老五始终保持垂头三十度的视角,但也能感觉到老爷和小公子之间流动的空气不一样,都是年轻人过来的,哪有不懂的道理。
管家老五看着默默吃饭的俩人,若换了平时,小公子都是叽叽喳喳帮老爷添菜的,今晚就闷头吃,老爷就含笑的看着小公子,管家心里默了默,在盘算是否要给老爷加菜,好像去年送来的鹿茸还有许多,要不以后给老爷炖的汤里放一两片吧·俩人吃过晚饭,依然保持互相沉默的状态前后进了书房,互相看书时也不再说话。
义哥心想,看来今晚陪睡是板上定钉的事了··程卫心想,若他今晚还不同意,绝不能勉强他,来日方长··沐浴的时候,程卫任由他伺候,毫不掩示眼中的欲.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义哥,义哥往东,他的眼珠子就往东,义哥往西,他的眼珠子就往西。
好容易伺候完程卫,扶着老爷回了房,义哥已经气喘吁吁,各种别扭··程卫将人直接推倒在床,就压上去,义哥自知今晚是必须得给个交待,他虽然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还是忍不住有些怕,不是怕痛,而是怕程卫会早早厌倦了他再去找新鲜货色,他始终记得二哥当日说过的话,若要走上这条路可要做好准备,有钱老爷一但得手,最多半年时间,必会烦了你。
义哥回应着亲吻,心情复杂,他承认挺喜欢程卫的,也希望程卫能从他的身体上得到更大的快乐,但他就是很矛盾,总怕眼前这一切不真实,突然就全部失去了··程卫不知他心里的小算盘,伸手去探他后面,轻问:“愿意吗告诉我……”·义哥的脑袋还保留一丝清醒,下意识回答道:“不……不愿意……”·程卫立即停了试探的手指,双手撑着,在上面看着他。
义哥差点想咬舌头,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程老爷肯定要生气了··“程老爷……我……”·程卫恢复意识的清明,叹道:“叫椿哥……”·“椿哥……我……其实……”·程卫已侧过他,躺在旁边:“没事,我不勉强你。”
义哥还是有些担心,主动伸手去抱住程卫,问道:“椿哥,你是不是生气了”·程卫摇头,缓缓道:“没有,我怎会为这般小事生气此事你不必有压力,也许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义哥赶紧摇头:“椿哥做得很好,只是我还有点,有点怕……”·程卫看着他,笑了笑:“慢慢来吧这事还真不能勉强……”·义哥呵呵一笑,缩到被窝里,露出脑袋道:“椿哥真好,你是最大最大的好人。”
程卫无奈的笑着抱住他,一起睡··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当晚,是义哥第一次睡到程卫的大床上,俩人相佣一夜,自此后,义哥经常和程卫睡同一张床,只是俩人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生活还在继续··义哥每日抄写帐本,当抄满一个月的时候,终于气得甩了笔,不想抄了,整日抄抄抄,除了抄,一点新意也没有··程卫看到他嘟着嘴,也不恼他。
“莫耍小孩脾气了,让你抄帐本,是在磨你的- xing -子·”·义哥还嘴:“抄帐本什么也学不到,我不要再抄帐本了,能不能学点别的”·程卫慢悠悠道:“这样,我考你一道题,你若能答出来,我就教你更高深的知识。”
义哥衰叫一声:“又要考乐曲吗还是要考儒家”·程卫看了他一眼:“考你商学知识。”
义哥双眼一亮,总算考做生意的事了,可是,他抄了一个月的帐本,也有些商学基础了··程卫出题道:“有个外地客商进了一家客栈,拿出一吊钱放在柜上,说想先看看房间,挑一间合适的过夜。
就在此人上楼的时候,客栈掌柜拿这一吊钱,跑到隔壁屠户那里还清了欠的肉钱·屠夫有了一吊钱,横过马路付清了猪农的猪肉本钱·猪农拿了一吊钱,付了他欠的车马钱。
车夫拿到一吊钱赶忙去付清他欠的私.娼.嫖.资·有了一吊钱,私.娼冲到客栈付了她所欠的房钱·客栈掌柜忙把这一吊钱放到柜台上,以免客商下楼时起疑。
此时那外地客商下楼了,拿起一吊钱,声称没一间满意的,把钱收进口袋,走了……”·义哥:“……”·程卫又道:“这天,没有人生产了什么东西,也没有人得到什么东西,可一条街的债务都清了,大家都很开心……这个故事你怎么看”·义哥边想边啄磨,还在掰手指头算帐:“一吊钱……客商给了掌柜,掌柜给了屠夫,屠夫给了猪农,猪农给了车夫,车夫给了暗娼,暗娼还了掌柜,钱又回到掌柜手里了,而这钱也不是掌柜的,而是那个客商的最后客商拿钱走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掌柜偷拿了客商的钱,若是最后这钱没还到掌柜手里而被客商发现了,那掌柜的旅店就开不下去了,只有赔钱……这掌柜胆子也太大了……”·程卫笑了笑:“这只是一道很普通的商业问题,并不难,现金需要流通才能产生价值而经济永远存在炒作”·义哥:“……”·程卫道:“你所担心的,只是融资后如何保持资金链不断的问题,其实做大生意并不需要解决全部的资金,只要生意链保持继续运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找上门,又或者有下游供应商自愿垫付资金。”
义哥:“……”·程卫又问:“服了吗还愿意继续抄帐本吗”·义哥低头道:“服了,绝对心服口服,我还是继续抄帐本吧……”·程卫笑而不语。
又抄了一个月,义哥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总结了几条记帐的规律,将之整理出来晚上一并向程卫汇报··程卫听了略有吃惊,想不到,两个多月的功夫,义哥已有些独到的见解,也有些理解错误的地方,就细心的一一给他讲解了。
义哥开始佩服老帐房的精明,明明是亏损的帐,居然能做成平帐,明明是赚钱的帐,居然能做成亏损,老帐房的脑袋瓜子都是什么材料做的要不要这么精明·程卫笑道:“你能发现这里面的精妙之处,就代表已小有所成,假以时日,定能超过他们。”
义哥瞬间情绪高涨,终于找到门道,他觉得有点懂了,而且像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真是太神奇了··他开始长时间流连于总帐房,一直窝在那里抄帐本,一箱抄完,不待程卫来检查,又打开另一箱继续抄,抄完后原帐本依次序放好,一丝不苟。
又过了一个月,小卷毛来程府给义哥带话,说是大哥要义哥回一趟家··义哥听了很反感,立即说:“不回去,他上次差点把我打死,我才不回去,我都说过了,没有他这样的大哥,他不配做我大哥。”
小卷毛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义哥道:“你不要为难,就照我原话转达给他就行了,总之他娶亲我不会再出一文钱·”·小卷毛就走了。
义哥原本以为大哥还会派人来带话,他心里想着,怎么也不能就这么低头回去,上次被大哥暴揍一顿的经历成了他心里的刺,要他回去,不可能··又过了数日,程卫出门办事,却突然提早回府,回府后立即唤来义哥,也别继续听课了,有急事。
义哥刚回到中苑,就被急匆匆的程卫一把抓住,语气不容执疑··“听说十日前,小卷毛来过程府,是不是跟你说过关于你大哥的消息”·义哥说了当日实情,大哥托人带话,让他回狗尾巷一趟,但他已经不认这个大哥了,就没回去,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着急的样子。
程卫认真道:“这么说来,这几日没有回去见过你大哥咯”·“那当然,他那日对我下这么重的手,你也是看到的,为何要这样问”·程卫长叹口气道:“这事你的母亲可能还不晓得,你大哥他……出事了……”·义哥:“……”·程卫因为生意圈子大,很多消息来源快,有些官府还未发布的消息,他就能先知道风声。
今日听闻一件事,狗尾巷的异族遗民出事了,据说此人是第二代匈奴混血·此人三日前杀了汉人一家父子俩个男丁,那汉人家里三代单传,只留下一位三岁不到小男孙,父子俩都被杀了,虽不是绝人之后,但家里两个主要劳动力都被杀,也等于屠人全家。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这桩杀人案做得其极隐蔽,官府接到那家老妇人报案,来查视过现场,凶手早就不见了··据老妇人讲叙,他们从未与人结过仇怨,不知为何丈夫与儿子都被人杀掉,幸好三岁小男孙子当日不在家,而逃脱。
原本此案件找不到任何线索,却在三日后被曝光··一位居住在狗尾巷年过三十的男人到官府投案自首,说这父子俩是他亲手所杀,这人拿出自己从军十年的证据,说自己身手了得,杀人技术高超,且杀起人来从不手软,还说此汉人是他的杀父仇人,自己从军十年,就是为了苦练技艺,报父仇。
若凶手换成汉人,定能被文人儒生大力宣扬为人孝子之道,但此凶手为匈奴第二代混血,身份敏感,官府担心此事宣扬引起异族遗民的不满,更引起汉人不满,就暗中审,暗中判。
义哥听了皱眉,没听太懂,问道:“这事跟我大哥有什么关系”·程卫道:“那个自首的凶手名叫忠,正是你大哥,被判绞刑,不公开执行。”
义哥听闻眼前一黑,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学做生意··程卫扶住他,义哥已清醒,立即说要赶回去看鸡姐··马车备好后,程卫上车,亲自带义哥回去一趟,他觉得有些事,必须得他出面。
鸡姐见到义哥和程卫匆匆赶来,很是吃惊,义哥每次回家有程府的马车跟着,她是知道的,可从来也没有程大老爷亲自跟来的呀,不都是马车夫跟来的吗·义哥跳下车跑进屋子,抓住鸡姐就问大哥呢·鸡姐蒙圈,回答:“我也不知道你大哥去哪儿了,这都四五日不见踪影了自打他回来以后,一会儿这里打零工,一会儿那里打零工,也不见拿钱回来,问他呢,他又不说话,也不知道干嘛去了……”·义哥听到这话,吓得脸色发白。
鸡姐看着他,又暗中瞧了一眼程卫,莫非是有什么事:“儿砸自从你大哥上次打过你,你一直没回来过,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跑回来,还说要找你大哥”·义哥的身体已经止不住开始颤抖,他看着鸡姐熟悉的脸,却目光涣散:“我大哥好像出事了……”·话刚说完,抱着头就开始哭。
鸡姐看得害怕:“儿砸,你干嘛哭,别吓我……”·程卫见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就将之前听闻的消息说了,说这案子官府不对外公布,因为是投案自首,然后就秘而不宣的审案判案,传来的消息说被处以绞刑。
鸡姐当场一屁股坐到地上,说不出话来··义哥不停安慰母亲,他觉得大哥肯定是被冤枉的··鸡姐呆了半晌,突然小声道:“儿砸,这个可能是你哥干的,他,他真的有个杀父仇人……”·义哥:“……”·其实这件事情鸡姐并未太放在心上,忠是她和第二任丈夫生的孩子,那时候忠大约九岁多,有日父子俩外出打柴,然后只有忠一人回来,同行一起打柴的人告诉她,她的丈夫失足摔死在山下。
此事还请官府出面查看过,官府得出的结论也是一样的,他的丈夫是失足摔死的··结案后,鸡姐将丈夫埋葬,也没伤心多久,又找了新丈夫嫁出去··嫁人之前,忠突然私底下对她说,父亲不是失足摔死的,而是被同行打柴的人推下山崖摔死的,还说此事是他亲眼所见。
鸡姐问过儿子,既是你亲眼所见,当时官府来查勘的时候,为何不告诉官府的人·忠当时还是个小娃娃,他道:“我若说了,他肯定会悄悄杀了我,我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掉,就不能替阿爹报仇了。”
鸡姐觉得儿子的话不靠谱,据她所知俩家虽偶有些口角纠纷,却都是些地头墙根狗刨的过节,谈不上深仇大怨,没到要杀人的地步··她觉得儿子还太小了,说此话只是舍不得她再嫁,或想引起她的注意。
当晚,她安抚了儿子几句,就哄儿子睡觉了··此后又过了一年,儿子再提此事,还说以后长大了要从军,要练好武艺将来替父报仇··鸡姐笑问,你是茶楼说书的段子听得太多了吧·之后几年,儿子又说过两次这样的话,无奈她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从未仔细问过。
直到她又嫁第四任丈夫,儿子就再也闭口不提这件事了··说到这里,鸡姐好像想通很多事情,忠回家后,行为一直很奇怪他回家第一个月,先暴打老四一顿,将老四赶出家门,丢给程府就不管了。
之后几个月,他每日都早出晚归,既不拿钱回家,也不愿意娶妻子,而且常常一出门就是三四日,有时候七八日才回来,问他去哪里了,也不说··如此看来,莫非是跟踪仇人,寻机会下手的。
义哥也给不上意见,毕竟这些陈年旧事发生在鸡姐收留他做儿子之前··接下来的日子度日如年,只能依靠程卫的消息来源··官府那边的意见好像是本朝已废除前秦连坐制度,那种一人犯罪连累全家的刑法已经没有了汉帝推行无为而治的治国之道,以仁孝治天下,这种命案,其结果只有一条,杀人尝命,只是行刑的方式温和了一些,没有了生煎活拔之类的恐怖刑法。
因为不是公开审判,无法看到案件卷宗,义哥急得很,很想进大牢里见见大哥,哪怕问两句话也好··程卫听了直摇头,历来官府想要秘而不宣的案子都是私下暗中执行,家属不可能见到犯人。
·义哥突然说:“我去玄门外击鼓,或者我去栏皇上的御驾,皇上每次出行都要清道,我就借机冲出去跪地喊冤,这招我曾经见人用过·”·程卫大惊:“你莫冲动,栏御驾可是死罪,的确有人用过这招。
大冤之下也有人冒死栏驾,但那些人都是汉人你若敢栏御驾,可不是喊冤那么简单,定会有人上书皇上,说异族遗民挑起事端,你会被斩首示众·”·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义哥急道:“那怎么办那让鸡姐去栏御驾,鸡姐是汉人,皇上不会杀她的。”
程卫阻止他:“你是要拖鸡姐下水吗鸡姐的确是汉人,但她嫁的丈夫是异族·汉人不会同情她的儿子,因为她的儿子杀了汉人,原本密不可宣的案子若是拿到光天化日下公开,到那时候,就成了种族之争,而非个人血海深仇。”
义哥急得在屋里转圈圈··程卫只得安抚他,说这事他再去打听,只要苦主松口,也是有回旋余地的,大不了多使点钱··义哥听了,感激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抱着程卫一直不撒手。
又过了几日,都不用程卫带回消息,小卷毛已经听到风声,他赶来告诉义哥,忠的案子已经无法翻案··此案己经被传了出去,现在长安街上人人都在暗中相传,有人说是匈奴人潜进长安了,杀了汉人满门。
有人说是匈奴女干细,来寻汉人报仇的·各路说法都有,现在人人自危,晚上都要关门闭户,都很害怕··官府为了稳定民心,决定三日后公开处斩忠··原本判的私下绞刑,改为公开执行·一来,为了安抚民心。
二来,为了平息长安城里潜入匈奴女干细的谣言··皇上已经听说了此事,也是极其赞同的,此案也由于皇上的过问,变成再大的权利也无法翻案··官府帖出了告示,将异族遗民杀汉人的案子做了极其简单的叙述,字里行间都在模糊忠的混血身份·告示的重点是告之民众,不要听信匈奴女干细混入长安城的说法,民众要相信皇上,以皇上雄才大略,曾经靠公主和亲的时代已经过去,皇上会用汉军的铁蹄,踏平关外的土地。
然后是三令五申,再一次着重强调,让民众自觉交税,穷人要交人头税,富人要交富人税,不要想逃税,要主动申报财产,税收将用于军队支出,只有国家强大了,才没人敢欺负我们。
告示最后只提了一句,三日后凶手将被斩首示众··三日的时间,对于鸡姐和义哥都是漫长的煎熬,母子俩都着急上火,嘴角开始起泡··行刑当日,鸡姐带上备好的饭菜,义哥也提着一蓝子中苑做的精致食物,俩人早早赶赴刑场。
照例,犯人死前可以最后吃一顿亲人做的饭菜,做个饱死鬼·这也是鸡姐和义哥唯一能见到忠的机会,最后话别的机会··行刑官检查了饭食,允许母子倆在此等候。
小商小贩也来了,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兜售起了小吃··“瓜子,花生,大饼……”·“大饼怎么卖”·“三文钱一块,又软又糯,老人小孩都爱吃,还热呼的吃饱了看砍头更清楚。”
小孩吵着要吃饼··“买六块”·笨重的刑车缓缓驶来,道路旁围满了看热闹的吃瓜吃果群众。
“不是匈奴人是个汉人”·众人都以为忠是汉人,异族人杀汉人的谣言不攻自破··忠的像貌与汉人一样,若非了解他户籍资料的人,沒人知道他是二代混血。
鸡姐看到儿子穿着囚服,眼泪直掉··义哥喊了声:“大哥”就哽咽住了··大哥的声音平和:“老四,我那日对你下手重,又将你赶出去,是想要保全你。”
义哥不停点头,眼泪也流出来了:“我知道,我不怪你,鸡姐放心交给我,放心”·鸡姐哭道:“儿砸,你是不是被人冤枉的”·大哥摇头:“自从九岁那年,亲眼见到阿爹被害,我就盼着替父报仇。
二十一年了,我苦练武艺,终于亲手杀掉仇人·娘亲,我现在很高兴因为我马上要见到阿爹了,他离逝这么多年,我也很想他·”·鸡姐用拳头去砸他:“你这不孝子,为何要去自首你可以不去自首的。
丟下我怎么办”·大哥目光淡然,不为所动:“我从军十年,自问忠于皇上替父报仇是为孝不娶亲,不想拖累妻妾,是为节报仇后自首,是为义若有来世,我再做您的儿子好好孝顺您,今日要先走一步了。”
鸡姐哭得倒在义哥身上··义哥问:“大哥那日托人找我,让我回家,我……我……”就说不出话来了··大哥道:“老四,我听闻你做了程大老爷的男宠,我想告诉你,以色示人不能长久。
自古男宠的结局都很惨,你好自为之·”·义哥:“……”·大哥又道:“苟且的快乐并不是真的快乐·”·饭毕,行刑官员吆喝一声,吐酒喷刀,既刻行刑。
忠对义哥说了最后一句话:“母亲就交给你了,保护好她,让她抱孙子”·鸡姐的痛哭声中,送走了儿子··围观人群纷纷发出唏嘘声,砍了,砍了,两股鲜血溅得很高,脑袋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人头落地代表着.高.潮己经过去,没什么看头了··吃瓜吃果人群一哄而散··义哥看到行刑人手起刀落那一刻,竟一点也哭不出来了,眼泪干枯似的··他记得有人牵他上马车,然后回到程府。
程卫下车后,牵着双目无神的人进了中苑··连续几日,义哥都过得昏昏鄂鄂,他照常上下学,到帐房学习,就是无法回归正常的状态··程卫在书房问他学业,也答非所问。
晚上,程卫拥他上床,只能不停地亲吻他,安抚他的情绪··义哥机械地回应,突然说:“椿哥,其实我很羡慕大哥,他还记得生父的模样,毕生所追求,哪怕二十多年后,还有杀父之仇要报。
而我呢那年父母被杀时,我还太小,只记得父母躺在地上,脑袋被砸破了·现在我已经不记得父母的模样,我很难受。”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程卫将人抱得很紧,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似的:“别怕,你还有我,从今往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面对程卫的亲吻,义哥没什么反映,他看着程卫,低声问道:“椿哥,你什么时候腻了我再去找新鲜的”·程卫一怔,随既安抚他:“别胡乱瞎想,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我永远都不会放手”·义哥淡淡地说:“可是我不会跟你一辈子,我迟早要走,我还要娶妻生子现在大哥不在了,鸡姐要抱孙子只有靠我了。”
程卫知道他思念大哥:“没人生来一帆风顺的长大你现在年幼,有些事还不能体会,待再过些年,就能理解我说的话了·”·义哥将脑袋扭到一边,闭上眼晴不说话了。
程卫一方面要哄他,又要帮他重塑信心:“我准备出资让你小试一下,这只是一个试验我给你五千,但不是现金,而是现货,五千是你购买现货的预算,第一笔生意你只管放手去做。
既不收你的利息,也不需要你还”·义哥抱着程卫的脸亲吻:“椿哥,你真好……”·程卫含笑看着他,道:“若你失败了,我不罚你,就当这钱打水漂了,若赚了钱,利润我们对半分成。”
义哥听了微笑着:“我喜欢椿哥……”·程卫将人抱着一阵亲吻:“先说好,不能折现·”·……·义哥急于赚钱,立即将五千钱进了一批麻布,因为鸡姐开了一家手工艺绣品的小店,所以义哥知道麻布这种商品,是每家每户都需要的。
他打听到一家布匹商行正在处理一批麻布,因为老板要清库存,一批色彩较差的,织纹偶有瑕丝的麻布要贱卖,大量购买非常便宜··布商行的老板听闻义哥要将整批布买下,笑得合不拢嘴,五千钱达成交易,卖家还要送货上门。
义哥捡了大便宜,心里就盘算着要将这批布如何倒卖赚钱··整个交易过程,程卫完全不插手,放任义哥去做··钱付了,货到了,两清了,义哥觉得有问题·首先,家家户户都有织布机,每个农家都是男耕女织的模式,农人小家庭不需要买麻布。
然后那些看在程府面子上同意代销的商家开始跟义哥述苦,说这批麻布品像不太好,能来买麻布的,都是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家庭,然后人家看不上,不愿意买这种质量次的。
义哥感觉有点麻烦,这批麻布除了最低端的消费者,无人接盘··鸡姐的铺子里卖出一点,更穷一些的人,例如流民,根本买不起新布,不论是质量好还是质量次的麻布都买不起。
这批货全部滞销··晚上,义哥扭着程卫不放,求他给想想办法,如何才能将这些麻布卖出去··程卫听了笑着摇头:“卖给谁你接手这批次货,只图价钱低,却未想过别人为何要这么低价卖给你。
你盼着低价接手高价转出,客户定位没找准,不知卖给谁富人买丝绸,不会买麻布·小富家庭看不上次品麻布,要买品相好的·穷人家自有纺织机能自己织布。
更贫穷的饭都吃不起,哪有钱买新布做衣物这批货你还是分发给穷人,当做善事算了·要你舍不得送人,就屯着堆放在那里,再过几年,这批布更不值钱,到时候送人也没有人要了。”
义哥:“……”·第一次做生意,折腾了前后两个月时间,最终以失败告终··程卫并未向义哥讨还本钱,义哥也舍不得将这批布送人,只能暂时屯着,不过他心里清楚,真如程卫所说,再过几年,这批布就烂了,到时候送人都没人要。
初次做生失败,让义哥不再这么急功近利,开始真正脚踏实白天学习,晚上陪睡的正常作息生活··鸡姐有古大叔的陪伴,已经走出了失子之痛,母子俩大多聊些生活上的琐事,大哥的事,都闭口不谈。
程卫开始安排他参与实际商业运作,先到大帐房跟着学习,从低做起··在这期间,程府开大宴,除了宴请所有程氏族人和朋友,还要搭建简易粥棚,连续施粥三日。
自程家产业交到程卫手里,程卫一边扩大生意规模,一边紧缩大宅的开支,对外的人情往来照旧,对内釆取开源节流的方式··程府除了年尾全家开宴,既使程卫过生日,也是开小宴,只有高祖皇帝祭日才会举行如此隆重的大宴席。
义哥第一次被委以重任,被分派到粥棚,从釆买到搭棚,都要跟进··原本程卫想安排义哥跟着管家老五,全程跟家宴,谁知义哥的脑袋猛摇,坚决不去··义哥初入帐房不久,就接触如此复杂的帐务处理,既费心思又学到很多东西。
帐房要例出预算,以去年的预算基础上需要增加多少按每日熬多少锅粥确定粮食数量,根据粮食总量安排栗米,硬米,杂粮等。
每种粮食市价多少钱以有限的支出购买更多的粮食··晚上回屋,义哥还报着帐本在翻查··“椿哥,你看这,三年陈粮栗米全都在柳氏商行购买而我跑遍长安城,寻到一家同样卖三年栗米的马氏商行,价钱低一成。
我回来报告了价钱,帐房却说一定要买柳氏的·我告诉你,千万不要批准这笔钱”其实这话说得夸张,他哪有时间跑遍长安城,是小卷毛帮他打听回来的消息。
程卫道:“当然要批准,因为柳氏是帐房远亲·”·“什么照顾亲戚生意,这就是以权谋私,肯定吃了回扣的。”
程卫笑了笑:“那又怎样”·义哥大叫:“不是吧你明知有人吃回扣,不但不苛责,反而纵容他。”
“水清则无鱼”·义哥不自然地嘟起嘴巴,上面可以挂油壶了··“怎么了”·“没什么,只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若我从中吃回扣被发现,定被你体罚教训,可别人这么干,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程卫坐过去逗他:“你沒吃过回扣我记得有人带我去吃牛肉汤饼,四碗八十,然后有人借机收了四十回扣。”
义哥原以为此事做得隐蔽,未料到程卫早就知道了,瞬间就脸红了··“现在我才知道,比起这次购买栗米吃的回扣,我吃那四十钱只是渣渣·”·程卫点点头:“你能意识到这些,看来眼光放远了些,但还不够远。
你记住,只要事办好,挣到手的钱,远超过回扣的损失·过度苛刻,无人替你办事·”·义哥不甘心,左扭右扭地:“我就觉得椿哥太偏心了”·程卫假意拿券起的帐本敲打他的胸膛。
义哥立既捧着心口假装哀嚎:“啊哎哟好疼我的心都碎了”·程卫干脆将他扑到,抱着人就开始啃。
义哥被压在下面,己经被亲得失去思考的能力,任由程卫摆布··程卫将人翻过来,就去探那后面··义哥只觉得全身一紧,瞬间清醒,身体也紧绷起来。
“你愿意吗告诉我”·程卫一边咬他的耳朵一边再次确认··义哥能感受到他每次的渴求,面对不断的试探,他感觉阵地逐渐失守。
心里想着不行,真的不行,回答出来的话却是:“好”·程卫听到这个回答,双眼放光,看着身下的人,心里的柔软化成一片··这晚,上面的人极尽温柔,下面的人老掉链子,虽然过程不太顺利,虽然感受各异,但俩人的关系从此就不一样了益师益友或益父益子的关系,转变为亲密爱人或被包养的关系。
早上睁开眼睛,义哥躺在程卫的床上,俩人相拥而眠,不想起床··借着清晨的光线,义哥看着身旁的人,确定了自己的心,原来我真的很爱他,当爱这个字从脑子里闪过时,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但他真是这么觉得的。
程卫亲吻着身边的人,得到回吻的响应,觉得内心特别满足··俩人的关系发展到这一步,也是水到渠成的结果··程卫的脸上整日都挂着笑容,走路也在笑,吃饭也在笑,下人们也很高兴,因为能跟着沾光,程卫见谁都顺眼,打赏也多。
义哥的事多,没时间偷懒,早上腻歪了一阵又赶去帐房学习··狗尾巷的小伙伴都跟着沾光,自从义哥跟进此次施粥的帐目,小伙伴们都能拿到很多活儿,程府要施粥三日,柴火用量极大,小伙伴们集中人手开始打柴背柴,有义哥坐阵,程府肯定是要收购他们的柴火,若不然,程府的人才不会看他们一眼。
义哥现在还没有太大的实权,刚来帐房不久,大宗商品的采购权肯定是在老帐房手里,他仗着是程卫的新宠身份,能捞到一些小利,也是挺好的··老帐房在程府已工作四十多年,自程老太爷起就跟着跑帐,地位极其深厚,在老帐房眼里,老爷男宠的身份进来学习,不可能憾动他的地位,老帐房多精明的人,手里放些小权给义哥,已属大恩惠,当然义哥也是个很有眼色的人,有点小利也不错,程府这种家大业大的富豪,就放点渣渣小利,也够狗尾巷的小伙伴跑断腿了。
要说进帐房学习,义哥最大的收获是学会了如何在大家族中与位高权重的人相处,帐房内等级制度严格,新来的人除了察言观色,还要跑腿快,大家都是一步一步熬上去的。
现在义哥有种忙得连轴转的感觉,学业不能丢下,上午去学堂听教书夫子讲课,中午赶回中苑吃饭又得立即赶到帐房学习··帐房先生们午餐后都要小憩,以便恢复精力应对下午的帐目,义哥没有时间午憩,利用这段时间将当日上午的帐目翻来看看,下午跟着帐房先生学习,傍晚回中苑,程卫要叫他去书房,盘问学业,晚饭后还要到书房,与程卫汇报一些生意上的事。
上次俩人滚床单做完最后一步,虽然关系是进了不少,但义哥对这事总有点不情愿,程卫再想做他后面,他就有点抗拒··程卫也能理解他的心思,总是耐着- xing -子慢慢引导,一步步来,先将他吻得昏头转向,再步步探索,直到义哥点头首肯为止。
如此反复几次,义哥对这事渐渐有了些心得,身体上才真正接受程卫···☆、初试牛刀··施粥开始,程府家宴也开始,义哥在各个粥棚里轮流转,粥棚里请的临时工,有部分由狗尾巷的小伙伴包揽,义哥肯定得关照兄弟们。
第二日晚间,义哥守在厨房仓库旁边,蹲了快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一个黑壮矮的身影,那人背着一袋粮食,由于背上太沉,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那人爬上墙边大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粮食搬到树上,树杈距离墙顶还有些距离,要想丢过去,必须得使大力气。
义哥实在忍不住了,出声问他:“需要我帮忙吗”·那人一听这声音,吓得“啊哟……”一声,从树上摔下去,当场将腿摔断了。
义哥跳下树,看着在地上打滚抱着腿衰嚎的人道:“我是好心帮忙,你怎么胆子这么小”·衰嚎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人,管家老五也赶来了。
程卫一直在灯下看书,就等着义哥回屋,却一直没见人,后来听到外面的喧哗声,也出来看情况··义哥见程卫出来,上前道:“程老爷,我可没打他,是他自己从树上掉下来的。”
但凡有其他人在场,义哥都有模有样地继续喊他程老爷··那人看到程卫,哭哭啼啼道:“老爷,我错了……哇哇……”·程卫:“……”·义哥道:“这两日施粥总觉得粮食数量不对,每送来一袋,都要做登记,却发现有人多记录了今晚我就蹲点在后厨仓库,没想就遇到有人背着粮食出来,还爬树将这袋粮从墙外甩下去。”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那人哭得眼泪鼻涕横飞,不停的叩头:“老爷,奴一家六口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求老爷开恩……奴以后再也不敢了……”·义哥哼了一声,道:“你家情况是不是特别困难上有八十岁老母需要奉养,老母病了无钱医治,下有未成年的小孩,小孩病了也需要钱”·那人一怔,随既道:“小公子怎知道”·义哥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知道个屁啊你家里这么穷,为何你还能吃这么肥你该把身上的肥肉切下来炖锅汤,这样家里人就够吃了。”
那人又哇哇哭起来··“好了”程卫看一了阵,出声制止道:“带他下去治伤,把树上那袋粮食搬回仓库,从帐房支付三百钱给他,腿治好前,不要干重活,薪资照发。”
众人领了命,把那人抬回后苑去了··义哥:“……”·程卫将他拉回中苑,义哥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很郁闷的样子··义哥很不服气:“我为了抓他,在那儿守了两个时辰,怎么这么轻松就过关了他自己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为何还要再给他三百钱还带薪养伤”·程卫笑了笑,教育他:“对待下人要厚道他偷东西是冒着多大的风险若非家里真是过不下去了,谁愿意偷东西”·义哥瞪圆了眼晴:“椿哥,我当真对你另眼相看。
若是今日换做我偷了一袋粮食被你抓住了,你能对我如此厚道上次我偷了南苑的几件旧衣裳,你狠狠抽了我一顿·那些旧衣裳还不如这一袋粮食值钱。”
程卫将他抱过来一阵亲,哄他:“我对你不好吗我从未将你与下人来比较,自是不会以对待下人的方式对你·我对你严厉,是为你好”·义哥不耐烦的回应着亲吻,还愤愤不平:“我倒愿意你拿我当下人,不但偷了东西不被罚,还能领三百,这算什么算是打赏哈,真是奇怪了,偷东西还能领赏钱”·程卫懒得听他叨叨,将他拉到浴室,要与他一起洗澡。
义哥还在叽咕:“上次我不过偷了你几件旧衣裳,大哥差点把我打死,还有你,也跟着说什么这笔帐先记着,这是要秋后算帐是怎么滴我还不如下人呢,下人还能带薪养伤。”
程卫替他宽衣,慢慢给他解释:“你的身份与他们不同,你是我的人,吃的,用的,都与别人不一样·等你积累些经常将来做生意,依靠我的门路,可以赚大钱。
那些下人终其一生只得忙忙碌碌无所作为,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不要只看眼前·”·义哥还是不服气:“我算什么,除了吃就是睡,一点薪金都没有,打赏也从没我的份,养猪养肥了好宰杀对吧”·程卫边笑边亲啃他:“这话说对了,就要把你养肥了,宰杀才能卖个好价钱。”
义哥被他亲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嗯,嗯”含糊的声音··程卫把人按到水里,俩人就在池子里翻腾起来··义哥看着窗外漆黑的一片,很早就醒了,一想到程卫这么对他,总是意难平,虽然进府前说好的,没有薪酬,不领赏金,只管吃住。
可,那是他不知道程府里下人的待遇才点头同意的·如今这么一对比,他有一种被白.嫖的感觉,好像程卫将他养肥了,就是为了白.嫖他似的··程卫查觉到身边的人醒了,长手一挥,将人圈在怀里,就靠过去亲。
亲了几次,得不到回应,程卫睁眼··义哥啄磨半晌,还是将心里的话给说出来··程卫听了哈哈大笑:“白.嫖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将来你日进斗金的时候就会知道不是白.嫖了。”
义哥嘟啷着嘴,心里想着将来,又是将来,也不知道是哪一天,都是哄我玩的……不过这么想的,可不敢再说出来,只能回应着程卫亲吻··那日小卷毛来传话,说鸡姐有事,急传话让义哥回家一趟。
义哥前日刚回过狗尾巷,今日又来找他,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鸡姐看到他,急忙道:“儿砸,其实这段时间发生了些事,只是一直没办下来,所以没告诉你,今天事办完成才跟你说,古妹回来了。”
义哥一怔,想了半天:“古妹哦……古大叔的女儿去年刚嫁人,怎么就夫妻吵架了吗”瞧鸡姐这副神色,肯定不是风光回娘家的,极有可能是夫妻吵架。
鸡姐拉着他道:“哎,不是吵架,是打架……”·义哥:“……”·鸡姐开始发扬家长里短,给义哥讲起来龙去脉··古妹五岁那年就被一户中等小康家庭收为童养媳,除了做些伺候未来公婆的家务,还要做些伺候小丈夫起居的活儿,说是下人,也不完全是,毕竟长大了要跟小丈夫结婚的。
后来那家摆明态度,养了古妹十多年已经仁至义尽,咱家公子也长大了,该娶亲了,但不会娶古妹,他们是纯正的汉族人家,自然不能娶异族混血女子,说是已经下聘汉家女,择日娶进屋做正妻,古妹做小妾。
后来正妻生下儿子,家庭地位得到稳固,开始挺直了腰板说话的姿态,对古妹左右都看不顺眼··古妹怀孕后,正妻更是闹得翻天覆地,说古妹是二代匈奴混血,生下的孩子就是三代混血,他们可是大汉族正统血脉,怎能让这样的贱种出生,并以此为由发难,将原本妻妾之间的争斗,提高到种族之间的争斗。
公婆觉得有理,也反对古妹生下这孩子··古妹唯一的希望是丈夫的支持,无耐这个不成器的丈夫也赞同不要这个孩子··一次巨烈的争吵发展到动手,古妹被夫家人打得遍体磷伤,皮肉之苦可以忍受,最不能忍受的是丈夫将她压在地上,正妻手拿棍子猛打她的肚子,孩子就这样流掉了。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这事鸡姐有经验,就出主意,离·若是正妻可以走和离,女方还能捞点补偿金,小妾有点麻烦,这个补偿顺序是反的,必须得给男方补偿金。
这场离婚谈判,请了位比较有威望的老儒生参加调和,最终两家达成协议,古大叔支付一千钱,毕竟那边养了古妹十多年,虽然古妹做了十多年苦力,但这笔钱,始终是要付的。
昨日,古大叔拿钱,请老儒生当着两家的面写下合离文书,傍晚才将古妹领回狗尾巷,终于是恢复了自由身··作为鸡姐的儿子,义哥肯定是要出面慰问一下的··古妹躺在古大叔那屋里的小床上,脸颊还有旧伤,骨瘦如柴,身子极度虚弱,除了流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义哥安慰了她几句,她也没什么反应··古大叔就坐在旁边不停叹气··义哥退出来后,回了鸡姐的屋子,鸡姐忙问情况,不停的问义哥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至少捡了条命回来,已经不错了……”这是义哥唯一的评价。
鸡姐道:“儿砸,我今日找你回来,并非只是让你去看望一下,而是想问你的意见,你瞧古妹怎么样”·义哥没听懂:“什么怎么样”·鸡姐压低声音道:“如果把古妹说给你当媳妇怎么样”·义哥大吃一惊:“啊……”·“啊什么呀成不成给句话……”·义哥急道:“这话题一转,怎转到我身上了”·鸡姐用了然的眼神看他,一副我懂的样子:“儿砸,你嫌弃古妹。”
义哥想了想,湧起一阵寒恶感:“与嫌弃无关,这事你们问过古妹的意见吗她刚被夫家打了,为了和离还赔了一千钱,怀的孩子也没了,受这样重的创伤,娘家的床还没躺暖和,你们就在替她另寻新夫家了”·鸡姐缓了缓,摇头:“你别跟我插开话题,我是问你嫌弃古妹吗你和她虽然不熟,但却互相认识好多年了。
古妹以前回娘家,常给你古叔带些好吃的,她的品- xing -如何,我们很清楚,这个女娃娃从小命苦,给人家当童养媳后,命运就由不得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替她恢复了自由身,当然怕再落到别人家。
你若是娶了她,我敢说,她会死心踏地跟你一辈子,这世上还有谁能不嫌弃你的”·义哥赶紧道:“我不是嫌弃她,可这事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古妹不是未嫁的姑娘,她曾经受过伤,这样的伤痛哪能立刻全愈再嫁”·鸡姐分析给他听:“儿砸,你乎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朝实行单身有罪制,凡家中有15-30岁未嫁的女子,每个女子要交600钱人头税,是成年男人的五倍。
穷人家的女子15岁立即出嫁,也是给父兄减轻负担,若30岁以前做了寡妇或与丈夫和离,家里父兄都很着急,会急着替她寻找下一位丈夫·”·义哥说:“嫁人是为了避税没错,但你们也得问问古妹的意见,时间上还是有余地的,年底征税前再给她说个新婆家也来得及,人昨晚刚回娘家,今天就给她说新婆家,不太好吧”·鸡姐道:“儿砸,古妹的消息现在还没传开。
待过些时日,只怕上门说媒的人要将你古叔的门槛踏破·我是为你争取时间,我们替你出面将此事说定,她一但认可了你,就不会再有别的心思·”·义哥:“……”·“我的想法是,先将你们的亲事定下来,签一份定亲文书,这样古叔不会被征税,古妹就留在娘家慢慢养伤,身上的伤好了,再养精神上的伤,我们也不崔婚。
毕竟你现在正得宠,要是程老爷知道你定了亲,可能会生气·你那个男宠的工作不能长久·待你失宠后再回家娶古妹,这不是两全齐美的事吗”·义哥:“……”·鸡姐见他一直不说话,又问:“儿砸,你那里能拿出多少钱来钱少了不好看,古叔不会狮子大张口,但不能让他脸面过不去。”
义哥还是很抗拒,事情来得太突然,没有考虑的时间:“那什么,有的钱平日都给你了,我现在没钱”·鸡姐道:“上次你不是进了一批麻布吗我这里还有些样品布,有个哭丧班主准备把这些麻布改成葬礼用品,那人愿意出两千,将你的布全部买下来。
你有了两千就能做聘礼钱了·”·义哥又一惊:“什么那批麻布我用五千进的货,现在两千卖出这明摆着亏三千,我是吃多了撑的才会同意”·鸡姐道:“我问你,那批压积的麻布在哪里”·“在程府的仓库。”
“你也说了,程府的仓库,那又不是在你家里,那还是程府的东西·既然这五千的货是程老爷赏给你的,就是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货不值钱,现金才是王道。
你听我的,把货贱卖了,手里就有两千现钱,聘礼钱就解决了·”·义哥:“……”·鸡姐开始苦口婆心道:“儿砸,你现正得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头脑是不清楚的。
而我看得明白,你若现在不将此货处理了,他日失宠后,一片麻布都拿不到·现在虽然亏损三千,但至少你能拿两千现金,将娶媳妇的钱给挤出来了·”·义哥:“……”·俩人互相沉默了一阵。
鸡姐换了个沉重的表情,又道:“儿砸,今日找你来,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义哥没由来的眼皮一跳··“那什么……我怀孕了……”·义哥:“……”·时间安静了半晌·义哥抱拳做揖打趣她:“老蚌生珠,恭禧……”··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鸡姐小腰一扭,道:“生什么猪啊那是母猪才生猪呢”·义哥默了默:“老蚌生珠出自《与韦端书》,不意双珠出老蚌,甚珍贵之。
意思是老来得子,十分珍贵·”·鸡姐一扭脸,啐道:“珍贵个屁呀烦都烦死了,我的身子是片荒漠,自从生下你大哥,三十来年从未怀过孩子。
这事就告诉你一声,我和你古叔商量过了,都不打算要孩子,准备去城西张稳婆那里抓副打药来吃”·义哥大惊:“别胡说,那个张稳婆的药吃死过人的,前年那件事你忘啦”·张稳婆是狗尾巷比较出名的稳婆,除了会接生,还会替不想生娃的妇人配打药,因为价钱便宜,所以老出事故,接生也要出事故,服了打药也要出事故,而这些事故往往是要命的。
尽管如此,张稳婆的生意依然很好,请她出马的穷人依然很多,因为大家都将出事故归纳于命该如此,没人追究过张稳婆的责任··鸡姐道:“你别大惊小怪的,女人的事你不懂。
只有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太太吃了打药会送命,像我这种强壮的妇人,贱命一条,老天爷都不会收我·”·义哥的确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还是不放心地说:“要不就生下来吧干嘛要打掉你就不心疼”·鸡姐连忙摇头:“我四十六,你古叔四十八,我们这把年纪该抱孙子了,哪有心思再生个奶娃娃来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到时候娃还没养大,我们就死了,所以就不要了。
我有你这个儿子,就够了·”·义哥想了想,问:“年龄大了不是问题……是不是因为我,你才不想要的”·鸡姐笑他:“笨死了,莫把自己看这么重要,我当年正值壮年,生你大哥的时候,差点难产死掉,现在老了,再折腾一次,只怕生不下来一尸两命反受拖累,干脆现在就不要。”
义哥想了想:“要不要你和古叔商量决定,我的意见无所谓,但不要去找那个张稳婆,那老婆子手黑,前年小卷毛的亲娘就是喝了那老婆子的打药大出血死的,你不要步她后尘。”
·鸡姐点头道:“好吧,这事听你的,我会多方打听了,得找位医术好的·”·义哥回到程府,看不出什么异样,跟普通的回家那般。
晚餐时还是老样子,又说又笑的替程卫添菜,程卫简单问了他几句,他都说了些日常生活事··窝在被子里,义哥再一次失眠了,他这人一向好吃好睡,失眠的机率很小,他偶尔晚上窝在被子里偷吃东西,有时候东西还没吃完,就睡着了,结果第二天食物从被窝里掉出来,而被程卫抓个正着·好像记忆中,只有初入程府那晚失眠过。
现在他每晚都睡程卫的大床,要想失眠不被发现,太难了··当他实在忍不住,再翻了个身的时候,程卫就醒了··长手一挥,将人圈住怀里:“为何还没睡着”·义哥心里暗道他太精明了,您就不能假装不知道吗·程卫靠过来,亲吻他,还在问他为何睡不着,是不是想什么心事·义哥的心事很多,古妹的事,聘礼的事,五千的货卖两千,还要亏损三千,鸡姐怀孕,不想生,要喝打药,各种烦心事都堆上了,但他也不好跟程卫讲这些事。
程卫将他压到身下,一边求欢一边亲他··义哥一点欢爱的心情都没有,将脸一侧,准备躲开··程卫立即感受到他的不对劲··义哥只有捡些不太敏感的话题,说了鸡姐的事。
他还记得前年小卷毛的母亲,喝药之前都是好好的,喝了之后就开始全身无力,然后开始流血,血根本止不住,就死了··程卫默默听完,理清了话题的思路,问他:“你是怕鸡姐喝了打药也丢命”·义哥点点头:“我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好像这个过程就是很危险的,喝了打药可能要死,但若生下这孩子,鸡姐年龄这么大了,也很危险,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她”·程卫:“……”·义哥又道:“椿哥,你会帮鸡姐找个好大夫吗打药喝不死人的那种。”
程卫摇摇头:“我不会帮你找所谓的好大夫,生与不生,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也不是大夫能决定的,而老天安排的·此事我若要插手,只会安排鸡姐去找东方朔,东方先生料事如神,定能替她测算吉凶。”
义哥翻了个白眼,满心不服气,心道还不如找我测吉凶……·第二日,程卫请了位白胡子小咪眼的大夫,看上去医术很高深的样子,还带上义哥一起,专程赶到狗尾巷替鸡姐把脉。
义哥很奇怪,不是昨天晚上程卫说过不会帮忙找个好大夫吗·鸡姐和古大叔一脸蒙圈的样子,程大老爷亲驾光临寒舍,还带了位大夫。
老大夫很和气的请鸡姐伸出手腕··“夫人身体比较健康,略有些虚火上浮,无妨,老夫开几副方子,夫人记得三碗水煎一碗,一日分两次服用即可·”·鸡姐问:“我得了什么病呀”·老大夫道:“无病,夫人想必已经知道有喜了,老夫既不替夫人安胎,也不替夫人落胎,只以调整夫人的身体入手,只要身体底子打好了,夫人自会平安康泰的。”
古叔连声道谢··老大夫也顺便替古大叔把了脉,一并说了些需要调理的话,关于起居饮食也吩咐了··一行人走后,古叔看了鸡姐一眼道:“有钱人家还真许多讲究,没事给我们把脉做什么”·鸡姐道:“肯定是四娃太受宠了,富贵人家开的药又不要钱,不要白不要,咱们送到别的药房去让人瞧瞧,若真是对症好药就不要浪费了,咱俩也吃点调整身子的药,还能多活几年。”
古大叔点头称是··后来程府派人送了几大包药,来人交待了哪包是鸡姐的,又说哪包是古大叔的,把煎药需要的砂锅,细烧碳,瓷碗等物件都送来了··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古大叔依照妻子的吩咐,将这几包药送去药房让人瞧过,别人看了也说这里边的全是奇药,不能说药材有多名贵,但这几味普通的药材混在一起,的确是调理身体很好的药。
那边说到义哥回了程府,还是心存疑惑··程卫告诉他:“从今日起,你不必再担心,不论鸡姐要不要孩子,总有一条是必须的,就是将身体养好,至于那打药,得她自己去寻找。”
义哥听了还是很忧愁的样子··程卫又吩咐中苑厨房,安排以后隔天就做一次煲汤送到鸡姐住处,要求按大夫的指示来,避开一切寒热食物,汤煲好后放到包裹严实的大箩筐里,中间塞了里三层外三层,要确保送到鸡姐住处食材还烫嘴的温度。
自此后,每隔一天,鸡姐就能收到程府下人送来的肉汤,都是连锅端来的,下次再送来时,再将上次的炖锅拿走,如此古叔也不用再出去买肉食,俩夫妻就靠这肉汤食材和之前开的中药每日喝了,就能调整身子。
义哥陪着车夫送了几次煲汤,也放心多了,程卫说得对,只要鸡姐身体底子好了,无论是吃打药还是生孩子,送命的机率就会减少··鸡姐借送汤的车夫不注意,悄悄将义哥拉到一边,低声道:“程府给我送的汤,我都省着吃,我每日都要给古妹端去一碗,我跟她说了些你的好处,我瞧她对你也是有点意思的,不过这事还得父母替你们做主,她也不能先表态。
这几日,她的身体也恢复了很多,脸也有血色了·昨日有媒人前来打听消息,显然已经有人知道她和离的消息·不过被你古叔赶出去了,但这事得快,你还没想好要出那批货吗先将古妹定下来我才能睡好觉”·义哥:“……”·一连几日,义哥都在想这件事,与古妹定亲,好像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转念一想,要将五千的货,换成两千现钱,这一进一出就亏损三千,他就开始心塞,像得了心脏病似的,心跳开始放缓,然后开始呼吸不顺,三千,普通家庭要存好多年。
·☆、光耀门楣··那天傍晚,程卫从桌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份东西,递给义哥:“这个拿去给鸡姐·”·义哥将那文件打开看,哇居然是一份房契而且地理位置很好,有名的地段,不但人流量大,而且交通十分便利。
“这可不是赏你的我说过,不打赏你任何钱财,你要学会自己赚钱这是一处二进的宅子,半年前就买下了,重新翻修花了不少时间,家具也是全新打造的,所以现在才拿给你,你看好了,这份房契是鸡姐的名字。
鸡姐可以将狗尾巷的房间租出去,和古叔寻个好日子搬过去也可将新宅子租出去,自己继续住狗尾巷,房租收入,远超过小店铺的买卖·这处宅子就是鸡姐的养老宅子。”
·义哥高兴得抱着程卫一阵猛亲··程卫道:“莫跟小狗似的啃,有件事要先告诉你,狗尾巷迟早需要整治,里面鱼龙混杂,有人犯了罪,逃到狗尾巷过隐姓埋名的生活。
因为里面居住了匈奴、胡人、鲜卑人和汉人,官府担心引起种族争斗而迟迟不敢对狗尾巷动手·”·义哥无所谓的样子:“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官府每年都要帖告示,通知没有户藉的人搬离,还说要征用狗尾巷的土地什么的总之说了好几次要我们搬,实际上呢就做个样子摆了,不会动真格的。”
程卫认真道:“没动真格的是因为皇上没有下决心整治,我送鸡姐这座宅子,也是以防万一,如果真是要让你们搬,鸡姐也有个退路,如果要将新宅子租出去,租金便宜点无所谓,不能签长租契约,必须签短约。”
义哥去亲他:“好啦,好啦……知道啦……”·……·义哥将房契拿给鸡姐,鸡姐和古大叔都高兴坏了,全家出动去看新宅子。
只看房契没有感觉,看到新宅子才叫开了眼,四间大屋全是冬屋的双层墙体设计,冬季保暖,能节省很多取暖用柴,两间夏房单墙体设计,一间用来堆柴,一间用来煮饭,虽然是两进的院子,院门口还有一间门房设计,这就是有钱人才能住的标配豪宅·屋子里的家具都是全新打造的,鸡姐兴奋得东摸西摸,嘴里不住的念叨:“折寿哦……要让我住这种豪宅,我肯定要少活几年……太华丽了,我这种贱命哪能享这种福……要折寿的……”又转头问:“儿砸,这宅子真是我的这些家具也是我的都归我所有我能自己安排怎么处理吗”·义哥点头,当然。
鸡姐念叨着:“我要把这些新家具全部卖掉,然后买旧家具,仅卖家具这一项,就能赚不少差价……我要将这宅子出租,既是租给别人住,用新家具就太浪费了……如果以后我要进来住,用旧家具也挺好……”·古大叔也很赞同,他们习惯住在狗尾巷,不想搬家,租金收入用来养老也很丰厚。
义哥:“……”·鸡姐将新宅出租的消息发布到狗尾巷,因为狗尾巷的居住环境太拥挤了,很多人都有租房需求··狗尾巷的邻居们都轰动了,分批的过来参观鸡姐的新宅子。
鸡姐有自己的打算,四间大屋子,可以分别租给四家人,每家租金收便宜一些,总计租金收入也超过整租给一家强··邻居们都很羡慕鸡姐,从此后,义哥成了邻居教子时,常挂嘴上的“别人家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争气,还孝顺,从程府门客做起,一步步爬升,终于做了程大老爷的男宠,才有能力给鸡姐买这么大一处新宅子。
贫穷家庭的教子方向,从来都有固定模式··女儿长得好看的,做妾,长得丑的,做婢·儿子长得好看的,做男优,长得丑的,做奴·由于家贫没念过书,也不识字所以他们的见识也有限。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他们都将义哥挣到这套豪宅,视为天大的荣耀,也盼着自家儿女也能替父母挣这份家产,以光耀门楣··送宅院的事件,像开了一个口子,也给义哥提示了努力方向,他寻了机会给程卫说鸡姐出行不方便,程卫又送了全套马车和两匹大马。
义哥开始了滋润的男宠生活,此时此刻,他觉得真是幸福极了,只要把程卫哄高兴了,伺候周到了,开口求些东西,都是有求必应,当然所求的东西都是替姐鸡求的,都是送到鸡姐那里。
过了几日,程卫接到管家老五来报,说小公子已经将仓库里堆放的那批麻布全部运走了,这批货入帐的时候就是以小公子的名义入的,他们也知道这批货是小公子的,但这事,管家老五啄磨了一下,还是想向老爷确认一下。
程卫听说后略有吃惊,此事义哥并未告诉他,怎么义哥找到处理此批货的门路了吗·当晚,俩人正在书房,一人在练字,一人在看书,程卫突然停笔问他这批货运去哪里了·义哥放下手里的书,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上次椿哥说这批货卖不掉不如送人,我想通了,就安排小伙伴们将这些布送给流民。”
程卫听了,默默点头称赞:“你总算想通了,天气寒冷,流民居无定所,是非常需要这批麻布的·”·义哥赶紧点头:“就是,就是……”·从此后,这批麻布的去向,在义哥这里,算是了了。
当然这只是单方面的,义哥觉得已将程卫糊弄过去了,因为程卫再也没有问起过此事,应该已经过了,至少之后发生的事,义哥就不知道了··站在程卫的角度看,这件事,还真不需要义哥再插手了,至于这笔钱最终去向,程卫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第二日,程卫就接到管家老五的消息,那批麻布的去向查出来了,被一家有名的哭丧班全部收了,那班主低价收来麻布准备改为披麻衣,专卖给丧葬需求的人··接下来的消息也打听到了,贱卖套现两千,这笔钱直接用作礼金,据说古大叔的女儿刚办了和离,就被鸡姐定下来了,至于新夫婿,那必定是义哥了。
程卫听了这消息,当真哭笑不得,这件事甭管是鸡姐的主意,还是义哥的主意,总之,文定之礼已过,鸡姐已经拿到文书契约··按本朝规定,婚书契约都需拿到官府做登记备案,以便于年末计税。
这么说来,义哥现在已经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状态了,多了一位未过门的媳妇··程卫看义哥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当真不是个小孩子了,这般大事居然不跟他打个商量,定是怕他不喜,才全程回避着他偷偷去办完的。
管家老五瞧出老爷神态不悦,自是小心翼翼的应对,就担心受到这波情绪怒火的波及··“老爷……您看这事……”管家老五试着唤回老爷的神识。
程卫反问他:“这事你怎么看”·“小公子这样做太过份了,背着老爷与女子定了亲,这就是不忠……”老五观察程卫的面色继续道:“小公子入我府可是签了卖身契的,就是我府上的人,与人私相授受眼里就没有王法。”
见程卫没什么反应,再添油加醋道:“我朝律法,主家未同意,下人怎能娶亲生子这是对皇上的不敬……”·程卫看了老管家一眼,老五立刻就闭嘴了。
“当初我跟他说过,入我府做门客,不签契约,他来去自如·所以身份上这件事,他还是自由的·”·管家老五吓得目瞪口呆:“啊……原来小公子没跟我们签过契约……那这个……”·程卫笑了笑,自顾自地点头:“没有契约自是无法约束他,所以他背着我与女子签定亲事,这事并不违法。”
管家老五摸摸鼻子,就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程卫又道:“我对他这么好,不单是宠他一时,而是想爱他一世,我不再娶妻,就是盼着能与他共享以后的人生,这段日子与他同吃同住,出双入对,我很快乐,我就希望这样一直过下去……”·管家老五摸不清这个话题该怎么继续,只得干巴巴接话:“爱是自私的,老爷付出这么多,小公子却辜负了老爷的期望……”·程卫突然笑出来:“我对他的期望只有一条,我希望他能过得快乐……”继而又冷脸道:“他背着我与女人订亲,我不高兴,我又不能让他知道我有这种不高兴的情绪,为了缓解我的不高兴,我只能做恶人爱的确是自私的,我很自私。”
管家老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程卫想通了,挑眉展颜道:“既然已过了文定,契约在官府备了案,那这事就不能暗中办,直接走明道上办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此事也要走正道解决,我要他心服口服。”
管家老五:“……”·晚上,俩人滚床单的时候,义哥并无异样,显然他是个心理素质极好的人··程卫看着在身下承欢的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程卫的心里真是这么评价他的,任何大小事务都要与爱人分享,这才是他俩相处模式的常态。
婚嫁大事上,义哥背着他这样做,他心里很不愉快··一连几个晚上,程卫都将人狠狠折腾一番,任由身下的人乱叫,也不安抚对方的情绪,只管自己爽快··事后,义哥也没使过小- xing -子,也许自知心有愧,不好再使小- xing -子了。
义哥不知程卫的心思,他能感觉出程卫近日火气挺大的,每次都将他折腾得够呛,为了安抚程卫的情绪,他都咬牙忍了,但是拉耙耙的地方一直红肿,为了减少拉屎,只能少吃东西,他就盼着程卫的火气尽快散了。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过了数日,程卫的脸色终于有点好看了,对义哥恢复了一如概往的那种笑咪咪看的神态··义哥以为程卫遇到生意上不决的事,那些大生意的事他也帮不了,只要程卫展眉开始笑了,就表示雨过天晴了。
三日后,小卷毛急匆匆的样子跑到程府找义哥··义哥刚从帐房出来,看见小卷毛神色有异,脱囗问道:“是不是鸡姐出事了”·小卷毛点头。
义哥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难道打药吃出事了·小卷毛说:“鸡姐把古叔打了……”·义哥:“……”·“古叔很惨的,鸡姐提着扫帚追着他打,我们都劝不住,要出人命了。”
义哥:“……”·俩人赶到狗尾巷,架己经打完了··鸡姐手叉腰坐着,古叔的脸上挂着乌青印迹,跪在旁边怂着,正在抺眼泪呢·义哥跑进去,放低了声音问鸡姐:“那个药你吃了吗”·鸡姐怒火冲天的看着丈夫,听到义哥的问话不耐烦地点点头。
“吃了药干嘛在这儿坐着得上床躺着呀别让古大叔在这儿跪着了·”·鸡姐道:“躺个屁,老娘又不是贵夫人,打药喝不死人。
现在要解决这个废物,和离·”·义哥劝她:“和离什么呀床头打架床尾和,打也打了,古叔也下跪认错了,算了吧”·“儿砸你来评评理当初为了娶我,七百的聘礼说拿就拿,我还以为他有点钱。
后来古妹合离,他眉毛都不皱一下,就拿出一千·前几天过文定礼,我给了他两千,转头就跟我说钱沒了我才知道,他拿了两千去还帐,还在外面借了很多钱。
这个废物根本是骗婚的老娘今日与他离定了·”·义哥:“……”·古大叔呜呜呜地哭:“我不是骗婚的,女儿合离要一千,我只有五百,又借了五百。
可那郝老爷非说我借了三千五,说不还钱就去告官,我听了害怕,就把那两千还给他了·”·鸡姐一把拧住古叔的耳朵,尖声骂:“你当我傻吗老娘骗人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借了五百你自愿还两千谁信呀”·古叔怂包致极,哭得鼻涕横流··同样做为男人的义哥看了,都觉得古叔太可怜了,年近五旬还活得像条虫。
义哥不停替古叔说好话,又说这事得他亲自出马,去找那个郝老爷问清楚,到底借了多少利息多少都得给个说法··鸡姐听了当然赞成。
义哥将古大叔扶起来,走到巷口又将人扶上马车,安排直接驾车去郝老爷府上··车上,古叔再三保证,真的只借了五百,写借条时他也不识字,还将条子递给代写家书的人看过,上面写了欠钱五百,他才盖了手印。
一个月不到,郝老爷却说那条子上写的欠钱三千五,不还钱就报官抓他,他也没跟鸡姐商量,就把刚到手的聘礼两千都还了··义哥听了就道不好:“古叔,别恼鸡姐这么凶你,这事明摆是个局,你决定不了的事可以通知我回来处理,但你却自做主张还了两千,这就证明你己经承认了三千五的欠帐,我们就很被动了”·古叔不停地点头。
郝府是一小富中产,外院有十来个工人正在埋头工作,家庭式小作坊,主要生意是生产马鞍··内院只有郝老爷和几个佣人居住,有人通报古叔来了,竟是郝老爷亲自出来迎接。
都沒等义哥开口询问,郝老爷就开始述苦,说是生意难做,资金链要断了才崔帐的,他这人一向心慈,也是不忍心的··义哥不为所动,等他演完了,直言要看古叔亲签的那页欠条。
郝老爷找来欠条,递给义哥··义哥被这张欠条的格式打得哑口无言,上面写着欠钱三千五百,‘三千’俩字的写法与‘五百’俩字有差别,可以理解为之前确实写的欠钱五百,之后被加了三千。
更可笑的是,数字前还有一块空白,若再加俩字‘三万’,都能继续写下,沒再多加几万,已经是放了古叔一马··义哥的脑袋快速整理几套说辞,又迅速的否定了,因为他知道,凭此欠条告官,古叔必输。
看来想讨回两千,己是不可能了,目前的争议是剩下的一千五还不出来··义哥道:“我们都知道郝老爷心善,这一千五确实拿不出来,崔也沒用,再崔古叔就要跑路了,到时一文钱也收不到了。”
古叔听到义哥开始说软话,又怂了··郝老爷笑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夫债妻还,若因此夫妻和离,就父债子还,若没有儿子,女儿也得还·”·义哥挑眉,郝老爷有备而来呀而且目标明显冲谁·郝老爷又道:“我听闻古小妹合离恢复自由身,我想娶她为妻,实不相瞒,我的夫人三年前去逝。
若古娴弟同意这桩亲事,三千五算做我的聘礼,化怨仇为亲人,也算一桩美谈·”·原来是冲古妹来的·这位郝老爷年过五旬,一口一句古娴弟,听着也别扭,若将古妹嫁给此老头,怕古妹闹自杀。
义哥端着下巴,很为难的样子:“这件事嘛,得问古妹的意思……”·郝老爷笑道:“男婚女嫁都是听从父母之命,今日只要古娴弟一句话,欠条就能拿回,之前还我的两千,我再双手奉上,古娴弟只要签下收到三千五的聘礼文书,我就要改囗称您一声泰山大人”言毕双手作揖,对古叔行了个大礼。
古叔见这位高高在上的老爷画风突变,很受用,前一刻他还差点被这笔帐逼得走投无路,现在两千拿回来了,欠债清了,还收了个富贵女婿,惊喜来得太突然··“好我将女儿嫁给你”古叔立既拍板。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义哥:“……”·郝老爷当场变脸,自动转为女婿身份,请泰山大人上座,捧出两千钱,交还了欠条··古叔签下了收到三千五的聘礼文书。
回程路上,义哥沉默不语··古叔安慰他:“这件事对不住四娃,两千聘礼金还给你,再去寻别的姻缘吧有钱何患无妻”·义哥叹道:“我只担心古妹- xing -情刚烈宁死不从……”·“不会的,古妹很孝顺,她会同意的。”
义哥:“……”·两千现金拿回来了,欠条也拿回来了,鸡姐笑眯了眼睛,当场原谅了古叔··她听说古叔签了三千五的聘礼文书,略吃惊,然后就过了,反而开始安慰义哥:“姻缘就是一场交易,价高者得,古妹嫁过去做继弦,是当家夫人,比小妾強多了,是桩好姻缘”·义哥道:“你们都没问过古妹的意见,就说是好姻缘”·“我知道儿砸不好受,被女方退亲确实有点丟脸,可这两千在我们手里,主动权也在我们手里,我再替你找别的亲事,没什么的”·义哥:“……”·原本以为会看到古妹烈女般闹一场,谁知古叔将此事说了,古妹只是埋头哭,哭完抬头清晰地说:“我嫁只要阿爹不再还这笔债,我立既嫁他便是。”
古叔和鸡姐都很高兴··义哥真心高兴不起来,他觉得自已的恩维方式有些与众不同,若他还像以前那样不识字,定会与古叔鸡姐一样高兴,因为三千五的聘礼实在太丰厚,还是嫁过去做正妻,古妹赚了。
但他看出三千五的聘礼是靠欠条上加字做手脚,两千现金只是在众人手里流传了一圈,他真的高兴不起来··他想起程卫给他讲的课,现金只有流通才能产生价值,而经济永远存在炒作·义哥觉得这是上了一堂很好的实践课,比抄帐本有意思多了。
但,因为有枯燥的抄帐本打基础,他才能看透这件事··程卫发现义哥更勤奋了,又开始抄帐本了,其实以他现在所学,已经不用再抄了,但他自愿请缨继续抄,程卫肯定是赞同的。
三日后,小卷毛带来话,说古妹已经嫁过去了,好像是因为郝老爷崔得紧,就赶着办了··义哥听了不说话··小卷毛知道义哥被古妹退亲··义哥缓缓道:“我沒事,这几天已经想通了,我只担心古妹嫁过去受欺负。”
事实上,义哥真的想多了··那日古妹哭着上花轿,一路哭到新夫婿家,入洞房前还在哭··她边哭边说:“是因为我爹欠了你的钱,我才嫁给你的”·新婚笫二日,古妹醒来忙问丈夫:“我爹到底欠了咱们多少钱可得让我爹还钱,不能就此算了。”
新丈夫道:“欠条都还给你爹了,这笔欠帐已经两清,讨不回来了·”·古妹才作摆··这是后话··随着义哥学业渐成,程卫出题考验他,都通过了,不但对帐目的处理有独到见解,反提出一些更好的建议。
程卫开始让义哥跟着处理一些生意上实际遇到的问题··很多悬而不决的事,程卫会问他··以前程卫出门谈生意或者去查看商铺,从来不带义哥,现在处处都要带他,也向人推荐义哥,说这是他很看重的门客。
与程家有生意往来的商人,都是些人精,他们的生意规律都比程家小,很多生意都需要程家支撑,也可以理解为,程家是他们的重要客户,得罪不起··这些商人看懂了程大老爷的意思,程卫要提携义哥·商人逐利,他们也很乐意与义哥结交,他们都是消息通透的人,义哥的实际身份是程卫的男宠,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因此与义哥结交,成了巴结程卫的另一项途径,他们争先恐后的,谁也不敢落下了··初几次参与商务聚会,义哥觉得很鲜新,后来查觉出这些商人满口阿谀奉承,与他结交只是为了让程卫多追加订单,这之后,义哥就不喜欢了,但他很珍惜这些机会·每逢有商务饭局,程卫会带他去,义哥也是尽力周旋。
程家的食盐生意全靠一处盐井村提供货源,此处几口盐井都是程家产业··原本村里人丁稀少,自从发现了盐井,程家将此处盐井买下,渐招来工人挖采提纯,后来此村渐壮大,现在劳力和其家属人口总量多达三百余人。
原本的穷山村,因为连续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却因程家在此设盐厂而人丁兴旺,倒也算是奇迹··盐井村地处偏远,很多工人挣了工钱无处消费,当然他们也不需要买什么东西,自己种的粮食能养活,除了每年交纳人头税,好像再无更大的支出。
义哥又跟着程卫跑了几次盐厂,开了眼了,这个盐井村的人真的很富裕啊,都是些很低调的富农,村里壮丁都在程家的井盐厂工作,每家每日都能吃到肉食,生活标准远高于居住在长安城的普通家庭。
回程府后,义哥还在啄磨这个问题···☆、下苑病人··程卫见他有疑,就问他在想什么·义哥道:“椿哥,你就没想过盐井村的人那么富裕该怎么办”·程卫笑道:“还能怎么办盐井村的居民当年十有八九都逃荒去了,现在你看到的,大多是外来户,他们因为替我工作炼盐致富,这是很好的事。
我看到他们生活幸福,也很高兴·”·义哥又想了想,继续道:“我不是说他们富了不好,我是问你,就没想过将他们的工钱再赚回来吗”·程卫:“你能想到这个问题,很不错。
他们是富农,自家种的粮食够吃,也够交官粮·挣的工钱偶尔去大城镇买些小玩意,但那些都不是必须品,是冲动消费·生活必须品是盐巴,而他们的工作就是炼盐,所以想赚他们的工钱,无从下手。”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义哥眨巴眨巴眼晴,天真无邪道:“如果利用他们的贪婪,就能赚他们的钱”·程卫眉毛一挑,问:“何解”·义哥笑了笑,摊手道:“程家是做盐铁行业的,手下的工人动则上千人,工人们挣了钱,要么存着,要么放水给私人钱庄收点利息。
他们要想钱生钱的门路太窄了,人有贪念,就凭这个贪念,就能赚钱·”·程卫:“……”·义哥又道:“此事我心里想着,但不知道对不对,所以说出来你帮忙指导一下。
我看到盐井村周围的山上全是野猴子·如果我和村民们说,我买猴子,一吊钱一只·村民肯定会试着抓猴子,我就给了一吊钱·于是大家都去抓猴子,很快我就买了三百多只猴子,山上猴子很少了。
这时我又出价两吊钱买一只猴子,猴价翻番,但猴子已经很难抓到了·我又出价三吊钱买一只猴子,猴子几乎抓不到了·我再出价到五吊钱一只,山上已没有猴子,五百多只猴子都在我这里。
这天,我有急事回城里,就和村民们说,我把猴子三吊钱一只卖你们,等我回来,你们五吊钱卖给我,你们就发财了·村民锅砸卖铁,凑够钱,把五百多只猴子全买了回去。
我带着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村民们坚信我会回来五吊钱买他们的猴子,终于有人等不急了,猴子还要吃香蕉,还要用钱啊,就把猴子放回了山上,山上仍然到处是猴子,只是村民口袋都瘪下去了。”
程卫默了默,淡笑道:“你这是骗钱的技俩村民都是我的工人,他们替我劳动获得工钱而致富理所应当,我若再将他们所有的积蓄骗光,他们会闹事,甚至会砸了盐井,这是皇上不希望看到的,而我也不希望看到,我做生意图的是源源流长,而非一锤子买卖。”
义哥道:“村民并不知道你是幕后大老板在骗他们买猴子,只需找一个相貌富态的人去扮演收购猴子的商人即可·他们被骗,是因为贪婪,他们只会更加努力的工作,决不敢消极滞工。
既便积蓄全部被骗光,他们也饿不死,因为他们在替你工作,而你会继续发给他们工钱·”·程卫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冷峻的眼神看着义哥··“我教你学儒家,教你记帐做生意,是为让你光明正大赚钱,挺直了腰板做人。
而你的脑子是什么构造怎么尽研究些歪门邪道的法子”·义哥不服,辩道:“这不是歪门邪道只要能赚钱,就是正道。
每一次交易,村民都能从中赚钱,他们也很快乐,从抓第一只猴子能挣一吊钱开始,他们可以立即发财·只要他们不贪婪,就不会以三吊钱一只的价钱将猴子全部回购,每一次交易都是合理自愿的,没有强迫谁。
这就不是骗钱,这钱赚得光明正大·”·程卫气得咬牙,缓了缓气,慢慢给他讲道理:“若用你这个法子赚穷人的钱,不知多少人要赔光身家,甚至有人为了利益搭上- xing -命。”
义哥也放软了语气,摆手道:“椿哥没有听懂我的意思,这个不是针对穷人的,穷人没有购买力,手里没有存款,谁会从他们手里买猴子我说的这方法是对付小富家庭的,手里有存款,家底厚实,又继续有源源不断的进帐,因为富有,才有能力回购。
不会赔光身家,只会被掏空积蓄而已·”·程卫气得直瞪眼:“你这孩子顽劣不服管教是吧我还真小看了你,你这么有潜质,跟张汤有得一比了。”
义哥见程卫发怒,气焰顿减,装可怜的样子,弱弱地问:“椿哥别生气嘛,我是因为不懂才跟你交流的嘛你这么凶,以后我有什么想法,都只能闷在心里,不敢跟你说了。
那个,张汤是谁”·程卫放下脾气,心平气和地说:“张汤乃当朝酷吏之首,这些年来战争不断,国库空虚,穷人已无油水,张汤向皇上建议,用上林苑中白鹿之皮做成货币,一张白鹿皮定价四十万钱。
宗室王候到长安觐见皇上,必须敬献白鹿皮·”·义哥想了想,拍手道:“这是个好办法如此一来,皇上抽了王候宗室的钱征兵,穷人的赋税减轻了,日子就好过多了”·程卫:“……”·义哥腆着脸靠过去:“那什么,椿哥,我一直在想上次你跟我说的富人税话说皇上既然开始征收富人税,会不会将穷人的人头税减少一些呀听说椿哥的泰山大人是大司农,不知是否有内幕消息,透露一点嘛,若皇上对穷人减税……”·“想得美”话未说完,程卫就打断他:“这是不同的税种,怎么可同日而语不会减税,你死了这条心吧”·义哥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程卫看了他一眼,又道:“你很聪明,心思活络,遇事举一反三很会规避不能碰的雷区,看到你成长这么快,我很高兴同时我有些担忧,我担心你聪明反被聪明误,若是因此走上邪路就不好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义哥只觉脑袋里有一群蜜蜂在开始嗡嗡的叫唤,面对程卫的唠叨只得垂头静听,偶尔点头称是。
义哥渐渐成为程卫身边的核心人物,开始说话有一些份量了··大帐房里很多遇事不决的事,会试着先找义哥商量,这笔帐该做亏损还是做赚钱·往往照义哥的法子办了,帐本交给程卫查看的时候,程卫都会点头称赞。
有一日,义哥抱着帐本去找程卫··下人们告诉他,管家老五出门办事,老爷正在见客,建议他先在门边候着,待会客人走了再进去··他打算悄悄进屋吓程卫一跳,就让中苑下人不要通报。
见什么客义哥有点好奇··他走到门边,坚着耳朵偷听,这也是下意识的动作,若是平常管家老五在,他肯定不会这样,可现在旁边无人,胆子就很大了。
纯粹是好奇,他也不打算偷听什么大秘密,就想觉得好玩,无奈,什么也没听到··肯定是隔得太远了,所以听不清楚··义哥又往门上帖了帖,再仔细听,还是不清楚,再继续帖了帖。
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结果动作过大,那门居然被他撞开了··义哥:“……”·保持着趴门偷听的姿势,义哥站在门口,十分尴尬。
义哥暗骂自己,真有够笨的,什么都没听到,也被人抓到现场,随即尬笑着打招呼··“程老爷好,我来送东西的……”·话未说完就怔住了,那位客人,竟是郝老爷,古妹的新婚丈夫,郝老爷。
程卫未料到义哥偷听,淡淡道:“刚才我们谈话,你听了多少”·义哥觉得不对,眼晴直勾勾地看着郝老爷,不答。
程卫叹气道:“我不管你听了多少,你若有问题,只管问”·火石电光一瞬间,好像很多事情窜联上了,他指着郝老爷:“我不问你,我问他……”·郝老爷弯腰陪笑道:“小公子莫要误会,我是来跟程老爷签定马鞍订购文书的,我家生产的马鞍质量很好……”·义哥:“……”·郝老爷又道:“月前续弦的事办事匆忙,未请小公子来喝杯喜酒,还望见谅。
内人这些日子也常念叨小公子……”·程卫不悦的看了郝老爷一眼,郝老爷立即改口说:“内人并非挂念小公子,而是挂念泰山大人欠我的三千五百钱什么时候归还”·义哥瞪眼道:“放屁,古叔不识字,我却是看明白的,三千俩字是你加上去的,你说,为何要这么干”·郝老爷语啄,悄悄看程卫·傻子也看出来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程卫见他愤愤不平的眼神,吩咐郝老爷:“你把新婚第二日早晨听到的话告诉他吧”·义哥:“……”·郝老爷恭敬道:“新婚之夜,新娘子是哭着入的洞房,还边哭边说,我是为了还阿爹的欠债,才被迫嫁的……”·义哥听了心肝一紧,像被人抓了一把似的。
郝老爷又道:“新婚第二日早晨,内人先醒,然后将我摇醒,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阿爹欠了咱们多少钱这笔帐不能算了,得崔我阿爹还钱……”·义哥:“……”·郝老爷:“我将欠条已经还给泰山大人的事情说了,内人才作摆。”
义哥想了想,怒道:“胡说,你娶了她却在背后说她坏话,我才不信……”·程卫举手制止即将要发生的争吵:“说话不要带情绪新婚之夜,女人会笑着说,你看,有老鼠在偷吃你家的粮食。
新婚第二日,女人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追打老鼠,边打边骂,偷吃我家粮食,该死·”·义哥:“……”·程卫轻轻挥手,让郝老爷先退下。
郝老爷走了,程卫将屋门关上,将义哥拉到身边··“女人都是变幻无常的,嫁人之前,娘家是自己家,嫁人之后,夫家才是自己家·”·义哥全身颤抖,咬牙弊着,很委曲的样子。
程卫看着心疼:“好啦,我也是气你背着我定了亲,才这么做的,我那是太喜欢你了·”·义哥的眼泪开始叭啦叭啦直流,他一把抹了眼泪,嗡声嗡气道:“做门客时说好不签契约,我是自由的,凭什么我不能定亲定亲是我的私事,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呢当初说得天花乱坠,说要教我挺直腰板做人,说要教我不做人的玩物。
可我现在觉得,你就把我当玩物,你是有钱富贵大老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们穷人算什么,你要弄死也尤如踩死一只蚂蚁……呜呜……”·程卫去亲吻他的泪珠子:“别哭了我是很自私,因为爱你才变得自私,我不想你娶妻我若不知道就算了,可这事我知道了,肯定是要阻止的。
我不是把你当玩物,我把你当一生致爱,我此生此世都不会负你的……”·义哥才不管这么多,只努力哭,一副受了天大委曲的样子··程卫继续哄他:“你的确是自由的,我希望你以自由的身份永远和我在一起,而不是靠一张契约。
我向你保证,我要求你不娶妻的同时,也会同样要求自己,我以后都不再娶妻子我们一起面对未来的人生不好吗”·义哥吸吸鼻子,问:“你真的不会再娶”·程卫笑道:“当然,遇到你之前的事无法改变,但遇到你之后就不一样了,你就是我的全部,答应我,你也不要娶妻好不好”·义哥一声抽泣都没有,立即笑咪了眼:“好……”·程卫看到他破涕为笑的模样,心都化了。
“椿哥,你是不是忌妒了我晓得你肯定是忌妒,其实我不喜欢古妹,一点也不喜欢,只是鸡姐崔得急,我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才顺着鸡姐的心思去办的我一直觉得损失了三千很心疼,现在我不心疼了,因为我看到你这么忌妒的样子,我觉得丢了三千也值……”·俩人拥抱着,滚到地上,一边亲一边啃。
程卫边喘边道:“三日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是皮痒了……”·俩人整个下午都在屋子里翻滚,不时传来笑闹之声。
因为程卫放权,义哥开始单抢匹马做生意··程卫给他定下规矩,第二次还是投资五千,可以利用程府的人脉和资源··至于义哥做生意所需的资金成本,人力成本,物流成本都由程府的帐目支出,同样利润也记入程府的帐目。
程卫对他承诺,以五千为本钱入股,利润对半分成,换句话说,义哥成了一文钱也不出的股东,全凭自己的能力,要分走一半的利润··义哥高兴得抱着程卫猛亲,还有比这更兴奋的事吗·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程卫将他推开,认真道:“还没说完上次我就说过,五千的成本只是现货,不准套现。
结果你破坏规矩换了两千现金,这事过了,我也不打算追究·但这次不同,所有进货与出货,都记程府帐上,我若发现你从中套现,就将你双手打断,你信不”·义哥亲了他一脸口水:“信我信椿哥真好,我一定好好做,不会让你失望的。”
程卫皱着眉毛,将人抱起来压到床上准备狠狠收拾一番··过了两日,程卫亲手起草了一份协议,此谓君子协定,以约束义哥的行为··这份协议上书:做一单生意,交一个朋友,生是生生不息,意乃心上之意。
真诚做人,诚信做事不欺不瞒不哄——此为商道·此协议并未对某一单独的买进卖出而做出规范,而是对义哥从此后所有生意都画了个圈,不可愈界。
俩人都在此协议签末端签下大名,再盖上印私,算是定下盟友之约,义哥正式借用程卫的商业平台,除了不能跟投,只要是单干的生意赚了钱,其利润都是五五分成··站在程卫的角度,签此协议是为了约束义哥的行为规范。
站在义哥的角度,有此协议为凭据,稳固了他地位,做生意的时候能提高可信度,毕竟之前都是程卫带他谈生意,现在他单枪匹马一张嘴,想谈下生意很困难,有了这页协议,他就轻松多了。
……·十日之后的一个上午··躺在床上等死的灵芝突然爬了起来··他摸索着走到院子里,温和的阳光照着这个浑身发霉的男人··住在下苑的人竟然都不认识他,有人看到他的模样,吓得哇哇大叫,然后纷纷躲避。
程卫那日将灵芝从兰馆赎回,安排他住进下苑一处带独立小院的屋子,又吩咐了一人专门给灵芝送饭食,也只有那人有钥匙,除了送饭,都要将屋门锁上··平日里,灵芝可以从屋子另外一边房门出去,走到单独的小院子里坐坐。
今日二毛子的活儿太忙,急匆匆的送了饭忘了锁门,过了一会儿,灵芝就摸索着从这道门走出来了··不能不引起恐慌,因为他的外貌太惊人了,而下苑住的人都不认识他。
灵芝没有听到旁人在说什么,他好像耳朵不太好··众人捂住口鼻,都嫌弃他··灵芝的精神异常亢奋,缓缓地,在下苑的通廊上走动,嘴里唤着熟悉的名字。
大勇挤在人群里看,他听说后苑突然冒出个满身恶臭的怪人,然后就飞奔而来瞧热闹··灵芝踩到浅坑,一屁股就坐到地上,嘴里还在叫:“老四,快来扶我……”·下人们议论纷纷:“这人是谁呀怎么住在我们下苑没见过呀……”·人群里跑出一人,很害怕的样子。
大勇认识他,一把将他抓住:“二毛子,你认识他他是谁又臭又脏,是不是生了恶疾”·众人一听恶疾俩字,吓得像躲瘟疫似的。
二毛子急得跺脚:“今日我事太多,给他送了饭,忘了锁门,这可怎么办呀老爷要打死我的,我也不敢去拉他,他有病……”·胆小的人听到“有病”俩字已经吓坏了,好像刚才靠得太近,会不会传染到恶疾呀吓得开始放声尖叫。
下苑突发这样大的动静,一传十,十传百,迅速传遍整个程府··程府的下人,大多都居住在下苑,自是十分关心的,有人已经跑去找大管家··义哥正在与人讨论一笔帐目,突听伺候茶水的下人传递来的大消息:“不得了啦下苑一直住着位怪人,还是个身患恶疾的人,我们完啦,全部都要死掉了……”·传闻已经开始变质,似乎传话的人都是不嫌事大,愈传愈走样。
义哥丢下帐本,也往后苑跑,看热闹怎能少得了他·程卫正在会见客人,不便打扰,来报的下人干着急,管家老五不让他进去,说老爷在谈一笔大生意,再大的事,等老爷谈完了才能进去汇报。
义哥跑拢下苑,拔开人群,纵是他见多识广,还真被眼前的人吓住了··灵芝的鼻子烂成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两只眼睛也瞎了,满头的黑发几乎脱落干净,只剩下一点肮脏的铁锈色的乱毛遮盖着枯萎的脑门。
他的瞎眼望着太阳,从那两个窟窿里流出一些鼻涕一样的液体··因为踩到小坑,好像拐了脚无法站起来,别人也不敢上去扶他,他就这么畏畏缩缩地坐在墙根,两条生满鳞片的腿伸开着,裸.露着肚皮,羞耻与他无关。
灵芝哧哧地笑起来,他用低沉的男声说:“老四,我和五千个男人睡过觉……”他的手摸索着衣袋,好像那里真挂着一只钱袋:“我有很多钱,我能自己赎身……”·义哥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这声“老四”很熟悉,曾经,也有人这么唤他,也是用如此熟的语调在唤他老四。
灵芝又自言自语:“老三,你不要跑路了,你回来吧鸡姐老了,需要你·老四一个人照顾不过来的……”·义哥僵立在当场,不会吧……不可能……绝不会……怎么可能……·灵芝自顾自的笑着:“你看,这颗大珍珠,是颗夜明珠,是个布匹商人送我的,老三,你把它换了钱,就能还帐了,就不用再跑路了……”·义哥缓慢走过去了,大勇拉住他:“义哥,你莫要过去,他有恶疾,会传染的”·灵芝好像听到这句话,突然回头,他的眼晴看不见,耳朵也不太灵了,凭着直觉像在找寻谁:“义哥谁叫义哥老四就叫义,别人都叫他义哥……不过我不能见他,我要躲开他……”·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大勇是义哥培养的心腹,程府大小消息都会通过大勇传递给他。
义哥一把将大勇推开,跑过去蹲下,顾不得灵芝的恶臭,摸上他的额头··“二哥你是二哥你是不是灵芝忠孝节义,你排第二,你是孝”·灵芝清醒地回答:“是老四吗真的是你……我还能见你一面,真是太好了……我要死了,我快熬到头了你把我那个盒子给鸡姐没有告诉鸡姐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是我送她的嫁妆……”·义哥巴干干地点头:“给,给了,鸡姐很喜欢……”·灵芝:“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义哥大声道:“给了,鸡姐很喜欢……哇哇……”终于大哭出来。
程卫谈完事情,听到下人来报,吓得脸色一白,立即吩咐管家老五去大帐房找义哥,让管家无论如何也要拖住义哥,不准他跑到下苑去,然后与来人匆匆赶往下苑··二毛子最先看到程卫,他双膝一跪,不停叩头道:“老爷,我错了,是我不好,今日送了饭忘了锁门……”·程卫伸手打断他的话。
下人们见程卫来了,肯定不敢再看热闹了,纷纷作鸟兽散··程卫看到人群散开,义哥蹲在地上,抱着瘫坐在地上的灵芝痛哭,心知晚了,他已经与灵芝相认了··灵芝的瞎眼里,焕发着欣喜的光彩:“老四莫哭,虽然你们几个不是我的同胞兄弟,但我们一起发过誓,大家永远都是一家人。
我自愿卖身那天起,就知道,卖一次也是卖,卖一万次也是卖,只要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我就豁出这身皮肉了……”·义哥哭得眼泪鼻涕直流,沙哑着嗓子:“二哥,为什么你一直在程府而不告诉我你早点告诉我,我还能照顾你……你现在,你现在这样子,我怎么办……”·灵芝道:“不能告诉你,我的脏病治不好……不回狗尾巷……我要避开所有认识的人独自去死……我……我有点……不舒服……你让我躺一会儿……”·义哥赶紧将灵芝放平在地上,抹了一把眼泪,回头看到程卫。
他冲程卫叫道:“二哥不舒服,能不能帮我传大夫”·程卫:“已经派人去通传大夫了,马上就到·”·义哥又回头看灵芝,大声道:“二哥,坚持一会儿,大夫马上就到,马上就到……”·灵芝已不能再言语。
在最后的时刻,成群的虱子突然纷纷爬离了他的身体,它们感觉到,这个人的血液已经凝固了,吸不动了··灵芝的脸上,显出最后的微笑,他用越来越微弱的声音说:“只要不受饥寒……不被追逐……我们就不会散……永远也散不了……”·他的手在破烂的衣裳上胡乱摸索一阵,便滑落下去,头也随着歪到肩膀上。
义哥又哭了几声,说:“二哥,你受的罪,总算到头了·”··☆、开始创业··他擦了眼泪,好像看到十多年前,一间大棚搭建的屋子,一群孩子互相蹲在草席上讲话,那时灵芝还不叫灵芝,也不叫孝,那时候他也不叫义哥,他们都还没进长安城,他们听说长安城有处可以安身的狗尾巷,决定一起去。
大家悄声讲话,都怕大声了,被坏人大老爷听到··孩子们学着大人的样子,起誓说:“我们在一起,无论结果,勇往直前,只要不受饥寒,不被追逐,我们就不会散,永远也不散不了,我们是一家人……”·那年他好像只有九岁,又或者只有八岁,别看年纪不大,却已经是个老江湖油子。
曾经的过往,全部涌入脑海,他看着程卫,程大老爷一身华丽的装束,不愧是长安城的首富大老爷,真有钱,金山银山几辈子也用不完··义哥痴傻地坐在灵芝身边,既不哭也不笑。
后来他住进狗尾巷,鸡姐收留了他们并解决了他们的户藉问题··他的注意力就开始放在身旁的小事上,哪能弄到钱,哪里在施粥,每天吃什么,在他的眼里,这些事就变成了天大的事。
再后来,程卫看上他,他进程府做门客,就专心做男宠,将程卫每个眼神,每句话,每次欢爱都看作天大的事情来对待包括在刚才,刚才他在大帐房记帐的时候,还在想着晚上要怎样将程卫伺候好,他觉得每日邀宠就是最最重要的事。
温暖的环境,已经使他已经忘了该干什么,也忘了要思考以后的路怎么走,他真的需要时间仔细想想,他的未来该如何……·义哥看到有人抬了棺材过来,又有人准备搬动灵芝,准备替他入殓装棺。
“等等……”义哥突然大唤一声,众人都吓了一跳··义哥道:“我亲自来·”·手法并不专业,义哥擦试着灵芝那干枯似骨的尸体,他细心地替灵芝整理头发,擦到脚踝处,停住了手。
义哥的手摸到尸体的小腿位置,就不再继续了··他抬头望着程卫,指着尸体脚跟处,道:“你知道吗二哥以前跑得很快,我们都跑不过他,大家一起追兔子,只有他能抓到兔子。
卖身入兰馆其实是我出的主意,原本是我去的,只是兰馆老板没看上我,说我的头发是卷的,还说汉人讨厌有匈奴混血的小倌·后来二哥去了,因为他的头发是直的,模样与汉人很相似,长得也好看,兰馆老板一眼就看上他了,还给出了好价钱,二哥准备拿到卖身钱就脱身。
他的确跑了,但没跑掉·然后他被抓回去,脚筋被挑断,就再也跑不了了·”·强强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程卫心思凝重地点头:“我知道,这段经历,他跟我讲过。”
义哥伸手扶摸尸体脚踝上的疤痕,缓缓道:“我知道他怎么想的,生命最后时间,他不想让我们看到这样也好,我们永远记得他最好的模样……”·程卫蹲下.身去扶义哥:“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你不要太难过了……”·“我还记得初见你那天,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逝者如斯,不舍昼夜·’”·程卫:“……”·入殓完毕,直到灵芝被装棺,再抬走,义哥都沉默。
看着棺材被抬入土坑,义哥突然道:“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是在葬礼上,那天你一直在偷看我,而我则向人打听清楚了你的身份·后来我寻了机会,专门去偶遇你。
但我不敢去撞你的车,我怕你怀疑·于是我撞了你旁边的那驾马车,还故意放声大哭,结果你被我吸引,还送我去看大夫·”·程卫一挑眉··义哥又道:“你要收我做门客,其实我心里一百个一千个愿意,恨不得立即马上跟着你,但我不能表露出来。
欲擒故纵只是手段,这样我才有足够的资格与你谈条件·结果真如我所愿,你待我的确与众不同,赚钱多少无所谓,在你身边,总有弄钱的机会,于是我寻找各种机会弄钱……”·程卫有点恼他,不想再听下去:“为什么这些事情要告诉我,这些话说出来你有想过后果吗你今日说出来,是图怎样一个结果”·义哥轻哼一声,毫不惧怕的样子:“今日我二哥下葬,我得感谢你的大恩德,你替他赎身,安置他的饮食起居,还替他买了副好棺材。
若不然,二哥只能葬到皮毛棺材里·哦你知道什么是皮毛棺材吗皮毛棺材就是野狗的肚皮……”·程卫大喝一声:“住口我做这些是为了谁你二哥要有尊严地死去,这是他的选择,我只是有能力完成他最后的愿望摆了。
你不要再说这些伤人感情的话了”·工人正在铲土,一点一点将棺材埋葬··义哥道:“今- ri -你若不让我说,以后就是求我,我也不会再说你晓得我的脾气,张口骗,随口骗都是我的强项,你想不想认识真正的我上一次葬礼,我认识了你,这次葬礼,换你认识我。”
程卫:“……”·义哥自顾自地点点头:“十五年前父母死后,我就跟着比我大的孩子一起流浪江湖,那些你看不惯的江湖恶习,恰好是我保命的法宝。
你看上我,的确是我的荣幸,为此我也花了不少心思去勾搭你我以为你把我当玩物,只想将你伺候好了,就为在你这里弄更多的钱·但是,要将你伺候好,又不能绝对顺从你,能轻易搞到手的东西,没人会稀罕,所以常常竖毛刺一下,你才会觉得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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