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每天都在上淘宝 by 张小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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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每天都在上淘宝 by 张小一(上)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文案:·谢景安是个胸无大志的淘宝小店主,·有天一觉睡醒变成了小藩王·本以为能吃香喝辣,左拥右抱,嘿嘿嘿··结果……每天光是吃饭,都要发愁。
好在他有淘宝系统,搞科技、搞发展、搞搞基··不仅填饱了肚子,还走上了人生巅峰·【一句话简介:带着淘宝穿古代点科技树】·【社会主义好青年受X默默♂耕耘忠犬攻】·【金手指大开爽爽爽 无虐】·PS:本文背景架空,朝代部分参考唐朝,尽力考据但所学有限,若有误请指出拒绝人参公鸡·内容标签: 年下 系统 爽文 升级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景安 ┃ 配角:林言 ┃ 其它:淘宝·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谢景安是个胸无大志的淘宝小店主,带着淘宝系统一觉睡醒后变成了被发配的穷鬼小藩王,本打算偏安一隅吃香喝辣,谁知道穷的每天连吃饭都要发愁,好在他有淘宝金手指,搞科技,搞发展,努力提高封地GDP,提升百姓幸福感,发展封地的同时也逐渐成长,一不小心成为受百姓爱戴的贤王,还走上了人生巅峰本文文风细腻,情节张驰有度,人物立体丰满,封地步步为营发展的同时主角的感情顺其自然,故事循序渐进,又诙谐有趣,读起来让人心生愉悦,值得细细品味。
第1章 糟糕的穿越·九月的天气秋高气爽,特别是太阳即将下山那会儿,云霞满天,整个天空金灿灿的,太阳的余晖照- she -在身上也不再是炎热,只是暖洋洋的让人犯懒,再加上徐徐微风一吹,当真是惬意非常。
当然,如果是在家门口就更好了,只是可惜,谢景安抬眼看了看身边静若寒蝉的几个下人,没忍住叹口气,穿过来好几天了,他到现在都没能接受穿越了这个事实··重点是他一直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穿越的,既没出车祸,也没发生任何意外,只不过跟平常一样处理完淘宝小店上的新增订单然后上床睡觉,结果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穿越的这具身体倒是挺好,大周朝当今皇帝的三子顺王谢平,字锦安,因其母异常貌美,自己又与年轻时候的皇上老爹十分相像,所以哪怕- xing -格暴戾,好逞凶斗狠也颇受宠爱。
只不过这个颇受宠爱已经是过去式了,谢景安也不知道原主怎么想的,居然在附属国朝拜那么重要的场合当着皇帝老爹和文武百官的面,将前来朝拜求娶公主下嫁的附属国王子生生打断了一条腿,惹的皇上暴怒,文武百官弹劾,然后就从长安这个繁华的帝都发配到了莫州这个异常贫瘠的封地上。
要是光是贫瘠也就罢了,可偏偏原主辖下十三个州不止贫瘠,还跟番邦两个蛮族做了邻居,一个紧靠妫州,不时南下劫掠一番,另一个时刻威胁着檀州蓟州平州三个州,几乎每年秋收之时就会过来烧杀抢掠一番,完全把这三个地方当成了练兵场和粮仓。
最糟糕的是原本这三个州之外三百里处还有一道易守难攻的重要军事关隘檀平关,可却在六十年前蛮族大举南下时丢了,导致防守边关的大军不得不驻扎在檀蓟平这三个又小又贫瘠的下州。
所以谢景安现在所面临的情况是,不止封地穷,还十分危险,毕竟原本算是一道天险的檀平关在蛮族手里,檀平关距谢景安封地最北边的三个州不过三百里,蛮族又多是骑兵,进可攻,退可守,檀平关一日不从蛮族手里夺回来,谢景安的封地就一日不能安稳,说不定哪天一觉睡起来蛮族的骑兵就打到王府外了。
这就是为什么谢景安穿成了一个藩王却还宁愿不穿越的原因,虽说他在穿越前只是个普通人,经营着一家饿不死也不怎么赚钱的淘宝小店,可至少不缺吃少喝,也没有生命危险。
可现在呢身份是贵重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躬身行礼,但是生命朝不保夕啊,先不说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光是谢景安的两个邻居就要命了··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穿都穿了,又穿不回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谢景安又叹气一声,眼看着太阳彻底落山下人们在管事的带领下将灯笼一一点燃,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悠悠的回到了花厅里准备用膳。
因为封地贫瘠,晚膳很不丰盛,再加上这个时代调料的匮乏,所以膳房呈上来的饭食卖相既不好看,味道也不怎么样,这让吃惯了现代色香味俱全饭菜的谢景安异常想念现代五花八门的各种小吃。
怀念着现代的繁华,谢景安没滋没味的吃完了一顿饭,原本打算跟前两天一样去书房看会儿书,多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结果屁股刚要抬起来,就有管事进来通禀:“启禀殿下,魏长史和刘主薄求见。”
听到这两个人,谢景安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因为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他自从穿越过来就一直避免与太多人接触,每天就窝在这个不大的王府里在不引人怀疑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套话,不过由于这个时代的交通太不发达,消息闭塞,他除了了解到皇室和王府的一些信息,对整个时代大背景所知甚少。
不过好在他穿的这具身体是个藩王,尽管他要看书这事儿让王府的下人以及管事非常吃惊,但碍于他的身份,也没人敢想什么敢说什么,所以虽然波折了点,但总算让他了解了个差不多,而且他穿越过来窝在王府也窝的够久了,丑媳妇还要见公婆,他是时候和王府的属官们见个面了。
谢景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面上波澜不惊的冲通禀的管事点点头,面无表情的道:“让他们在书房等候·”·管事下去通传,谢景安又在花厅里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准备好在这个时代好好生活了,才站起身,往书房走去。
谢景安在莫州的王府说是王府,其实并不大,占地不过几亩,整个王府的房舍加起来也不过百余间,除了谢景安所住的东院和作为客房的西院,其他几十间屋子皆被他从长安带来的管事下人以及亲事府和帐内府的宿卫扈从所挤满。
按照他的品级这个王府自然够不上标准,可他的封地实在太穷了,别说拨银钱给他修建新的王府,就是想将旧王府修葺一番也没钱,不过好在穷归穷,但面积大,辖下十三个州加起来相当于半个河北,最东边的沧州外就是辽阔的渤海,海里的物产有多丰富不用说,还具有十分重要的运输和军事价值。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谢景安只要想到穿越前临海城市的繁华就觉得浑身满满都是干劲,从无到有发展出一座城市啊,简直没有比这更有成就感的事了,更何况还不是一座,而是整整十三个州。
带着这种期待的心情,谢景安去了位于东院东北角的书房,他到的时候已过而立之年的魏长史和刘主薄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魏长史身材矮胖,刘主薄身材颀长,两人一见到谢景安先是恭敬的躬身行了一礼,待谢景安说了一声免礼在宽大的椅子上坐下后便迫不及待的道,“启禀殿下,太子殿下来信了。”
·太子来信谢景安有些意外,毕竟他如今不比从前,按理说依太子的身份理应近期内对他疏远才是,没想到原主的母妃惠妃还没来信,太子的信倒先到了,不过反常必有妖,谢景安心里戒备,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接过魏长史呈上的信,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信倒不长,只是果然如谢景安所料,并不是问候他这个皇兄的,而是有事相求,并且按信上所说事也是小事,完全是谢景安举手之劳,只是就是因为小事,反倒让谢景安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谢景安捏着信沉吟,还站在一旁的魏长史和刘主薄却看着谢景安望穿秋水,又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眼见谢景安依旧没有将信的内容有告知他们的意思,便有些担忧的互望了一眼,魏长史更是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的信可是让殿下有什么为难之处”·谢景安没有回答,只是将信随手递过去,“你们也看看吧。”
短短的一封信两人很快传看完毕,只不过与谢景安不同,两人对信的内容没有丝毫吃惊之色,仿佛早有预料··谢景安看的心中纳罕,正在猜测两人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就听刘主薄道,“殿下有何打算”·有何打算还能有什么打算,谢景安淡淡道,“太子既然有事吩咐,本王岂有不办之理明日派几个扈从带上王府的令牌到檀州将人接过来就是。”
在谢景安看来,他这处置应该是合情合理没有什么不妥当之处,谁知他话音刚落,刘主薄就道,“殿下且慢,微臣以为,殿下还是亲自去一趟檀州唯好·”·亲自去一趟檀州谢景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更是有些不可思议,想了一会儿,模仿原主的脾气沉着脸道,“刘主薄莫不是大白天发癔症了,不过是个被流放的罪民,本王能派人去檀州将他接回都已经是大发善心,你如今却要本王亲自去接,本王倒是要听听,这罪民有何奇特之处,竟能让你觉得值本王亲自去接。”
原主对外的形象就是秉- xing -暴戾,看着俊秀斯文,却经常一言不合就与人大打出手,在长安这近二十年,上到皇子,下到勋贵大臣,就没有他不敢打的,所以骤然这么一发火,饶是魏长史和刘主薄有了心理准备也吓了一跳,只是劝诫的话既已出口,硬着头皮也要说下去。
刘主薄道,“殿下有所不知,这罪民林言虽然出身不显,如今又有罪在身,却是个天赋奇才,不止心灵聪敏,更有天生神力,现今才十六岁就能拉开两石弓,待假以时日,必然又是一员虎将,太子殿下就是因爱才之心才将他带在身边,再者说,微臣建议殿下亲下檀州也并不只是为了林言一人,殿下可知宋良此人”·别说宋良了,就连什么林言什么大臣也一概不知,不过原主本身就是个对朝政什么都不清楚的糊涂蛋,所以谢景安也没什么包袱,老实的摇了摇头。
刘主薄作为顺王府掌管文书的属官,显然对自己这位顶头上司颇为了解,见状面色不变,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一说出来,“宋良此人在朝中虽声名不显,也不是什么重臣,却实打实是员虎将,自康平六年投军起,短短十二年参加大小战事近百次,亲手杀敌数百人,若不是他长相不够周正,早就是一方统帅,不过他如今官阶也不低,任职中郎将,镇守平州,檀州蓟州负责边防的将领皆出自他的麾下,以他唯首是瞻,也正是因为此人,大周朝这些年还算比较安稳,蛮族每次南下无论多来势汹汹都被他牢牢挡在檀蓟平三州之外,不像檀平关刚丢的那几十年,每年临近蛮族的几州都会被劫掠一番,不止财物被搜刮干净,就连人也会被掳去当做奴隶,那时候几个州几乎都是十室九空,也就是宋良宋将军被派来镇守边关,百姓的日子才好过一点。”
第2章 贫瘠的封地·刘主薄将宋良此人娓娓道来说了个清楚,末了叹息一声,显然对封地贫瘠的现状也很是忧愁,谢景安听的感同身受,但心情却是比刚才好多了。
毕竟他最担心的不是封地穷,而是危险,作为一个穿越过来有金手指的现代人,穷不怕,他可以利用现代的一些科技慢慢发展,可危险就不行了,若蛮族真是每年秋收之时都过来劫掠一番,那他再怎么发展都是敌人随时可以下嘴的一块肥肉。
难怪刘主薄会劝诫他让他亲下檀州,看来跟他担心的是同一件事,以他封地的现状来说,能打的武将的确要比文人更重要些··了解了刘主薄的良苦用心,谢景安也不好意思再模仿原主的脾气对他横眉冷对,不过也不敢和颜悦色,毕竟他是冒牌货,就算- xing -情扭转也要有个循序渐进,所以谢景安只是脸色稍缓依旧态度冷淡,淡淡道:“既然刘主薄说那林言和宋良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又都是虎将,那本王亲去一趟也无不可。”
“这样吧,”谢景安道,“魏长史就留下来主持封地秋收事宜,刘主薄陪本王走一趟·”·两人能劝动谢景安亲上檀州就已经是意外之喜,对他这个决定自然不敢有异议。
送走两位王府属官,谢景安就将王府总管柳忠喊来说了明日就要去檀州的事··托原主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福,尽管柳忠对这事很是反对,可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到底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就下去开始准备,原本安静的王府就因谢景安这几句话开始忙碌起来。
其他人忙得脚不沾地,谢景安倒是闲的不得了,习惯了穿越前不到零点不睡觉的作息,即使穿越过来有段时间了,依旧不能适应天一黑不到八点就上床睡觉,所以洗漱了一番在床上躺倒之后,谢景安闭上眼睛假意在睡觉,实则在脑海里忙着研究跟他一起穿过来的淘宝。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的一样,谢景安也不知道这淘宝是怎么跟着自己过来的,反正只要是他想到淘宝二字,这淘宝界面就跟幽灵一样会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
不过淘宝虽然还是那个淘宝,却跟穿越前还是有点不一样,首先是聊天功能不能用了,无论谢景安怎么尝试,那个对话框就是没反应不跳出来,然后就是他淘宝小店上上架的几种商品,他也没- cao -作什么,就自动下架了,他尝试了几次重新上架,收到的提示都是此商品不存在,再就是多了个仓库。
这仓库是真仓库,谢景安一开始还惊喜的以为能当储物空间使,甚至幻想了一下以后两军对垒,双方都弹尽粮绝了,结果他从空间里拿出一批又一批的物资,生生将敌人气死,结果试了几次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什么储物空间,那就是个仓库,只要是放到仓库里的东西就会自动在淘宝小店上上架,甚至淘宝还非常贴心的做了商品详情,图文并茂,跟在仓库里的实物是一模一样。
·认真来说这个功能还是非常实用的,省了店主多少事啊,要是谢景安穿越之前突然有这功能肯定高兴的给淘宝官方微博点个赞,可问题是在他穿越之后有的。
他现在在哪里一个从大唐之后就拐弯的莫名其妙出现的大周朝,虽然这历史是跟他所知的不一样了,但东西确确实实是货真价实的古董,所以谢景安在看到东西上架的那一刻吓得心脏都险些停了,忙不迭的把东西从仓库里取出来,从此以后再也不敢随意拿仓库做实验。
除了这些让谢景安觉得糟心的地方,唯二让他感到安慰的就是余额和可以继续在淘宝上买买买这两点了,也得亏这刚到月底,他还没有来得及把所有收入提现,不然他就算还可以继续买东西,囊中羞涩之下,他也只能干瞪眼了。
不过能买归能买,谢景安轻易之下还是不敢买的,毕竟他的身份是个藩王,身边随时都有人,哪怕他能将人赶出去,可买过来的东西也没地藏啊,就算他买的是吃的能把吃的都吃掉,可包装袋怎么办埋了害怕被挖出来,烧掉又有残渣,最重要的是他也没机会能独自一个人干完这些事情而不被人发现,所以在尝试了几次闹的整个王府鸡飞狗跳之后,谢景安就歇了神不知鬼不觉改改伙食的念头。
不过虽然大部分东西不能买,但在谢景安的长期摸索下发现还是有一种东西能买的,那就是书··书这种东西好啊,买了抄过一遍之后扔回仓库还能重新上架,既不会让人发现,还能二次利用,最主要的是买来的书上的内容能让他的封地蓬勃发展,所以失望归失望,谢景安不得不承认,他这个金手指的用处还是很大的。
他甚至都做好了等王府的属官适应了他这个王爷秉- xing -的转变之后,就一步步将他淘来的书上的内容实现的计划,不过计划终归赶不上变化,檀州离莫州近千里路,他还要再去平州,而且他是拉拢人收买人心的,说不得要住上几日,这一来一回就至少要一个多月,等他回来都进入冬天了。
秋收是赶不上了,但冬天也不能闲着,发明创造天气不合适,但可以想想法子赚赚钱,他的封地里百姓虽然穷,但世家大户的钱是不少的,而且这些世家豪门也算是皇室的敌人,赚这些人的钱也算是劫富济贫,谢景安才不会手软。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做着计划,谢景安很快一觉沉沉的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不等王府的下人来喊他,谢景安就起了个大早,在下人的侍奉下洗漱完用过饭之后已经是巳时了,相当于现代的九点,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他去檀州的所用柳忠早已带着下人打理好,装了好几车齐齐等在王府门外,一起等着的还有要跟他一起去檀州的刘主薄以及亲事府和帐内府的宿卫扈从,足足有近百人,乍一看当真黑压压一片。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穿着圆领袍服的刘主薄,因不是巡视封地,也就没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便袍,一看到谢景安就过来行礼··谢景安如今已经习惯了他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有人行礼,所以面对刘主薄的行礼坦然受了,然后面不改色就要上马车,刘主薄却行罢礼后忽的道:“启禀殿下,莫州知州以及城守等一众官员听闻殿下要亲上檀州,前来送行,殿下可要见见”·谢景安一听刘主薄这话就头皮发麻,不过一想到原主的- xing -格,谢景安又心中一松,故意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的道:“天色不早了,本王还要赶路,哪有功夫见他们,你下令让他们回去,要见本王,等本王从檀州回来再说。”
说罢不等刘主薄再说话,就一撩下摆上了马车··这次北上檀州因路途遥远官道又颠簸,柳忠准备的马车不大,但所用木料皆是耐用结实的,车厢虽小却也被布置的甚是华丽,上好皮毛缝制的软垫,从长安带来御用的熏香,因谢景安最近时常在书房一呆就是半日,车厢里还贴心的在暗格里装了好几本书籍,甚至还有些笔墨纸张。
谢景安在车厢里像是寻宝一样翻了一圈,心中甚是满意,这古代社会虽然有诸多不便,但好处还是有的,至少很多事情不用他张口,自会有人殚心竭虑的为他准备好一切,谢景安才穿越过来几天,就感觉快要被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腐蚀了。
谢景安上了马车,浩浩荡荡的队伍很快就出发,这是谢景安自穿越以来第一次出门,所以尽管不太合乎他的身份,但谢景安还是没忍住一路撩开车帘往外张望··拜在现代看了那么多古装电视剧所赐,在谢景安的印象中古代州城虽然不繁华,但也精致的木制建筑鳞次栉比,不宽的街道上行人往来熙熙攘攘,两旁都是摆着货物的小商小贩,哪怕他的封地穷些,也不过是屋子少些,路没有那么宽,百姓也没那么多,可等他真正看到他的封地才发现,原来贫瘠两个字形容他的封地一点都不夸张。
屋子不止是少,还很简陋,从谢景安的视野望过去很多房屋屋顶瓦片都不全,木料也尽显陈旧之色··道路倒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狭窄,只是也并不宽,铺路的青砖也是这少一块那缺一角的,导致整条道路都不平整,还很多坑坑洼洼,谢景安在车里几乎是一路颠簸过去的。
在城里都这么颠簸,谢景安简直不敢想象等出了城会颠簸成什么样子··而百姓也没有电视剧中那么多,也许是秋收之时,大部分百姓都忙着收粮,谢景安一路行来甚少看到百姓在路上行走,即使看到的也多是面黄肌瘦,衣服打满了补丁,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仿佛是旗帜在飘摇。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第3章 开荒屯田·说实话,谢景安看到这一幕是心酸大于惊,他不是没有见过生活贫困的,可那只是零星散散,不像在这个时代,满目望去皆是如此,一路行来所看到的百姓不下百人,但却没看到一位衣衫齐整,面色红润的。
如果说谢景安刚穿越时只是想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利用金手指发展封地也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那么他现在是真心实意想用金手指为他治下的百姓做些什么,至少让他们不缺衣少食,有田耕种。
带着这种沉重的心情,队伍很快来到北门,因是封地藩王顺王要远行,所以哪怕有谢景安的口令,等在北门官道两侧送行的官员依旧不少,谢景安撩起帘子还看到了昨晚在书房见过的魏长史。
魏长史刚过而立,却留起了长长的胡须,平白看着就比真实年纪大几岁,再加上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矮胖身材,在一众送行的官员里异常醒目··按照谢景安一开始的想法,是不在北门停留,以免跟众多官员寒暄不小心漏了馅,可真当队伍直出北门没有停下的意思时,谢景安不知怎么想到了方才看到的破败场景,脑子一热就喊了停车。
·马车两边有随车侍奉的扈从,一听谢景安的声音立即高声传令,浩浩荡荡的队伍顿时慢慢的停了下来··谢景安突然喊停车,随行的宿卫扈从王府属官以及在北门送行的莫州官员都吓了一跳,有些胆小的甚至两股战战,生怕这位祖宗又是看谁不顺眼,当街就将人打了。
毕竟这位顺王- xing -情暴戾,一言不合就打人的名声可是传遍了大周朝,就连这次就藩也是因为打了人,被圣上训斥百官弹劾才发配到了这个贫瘠的封地上,不然依那位受宠的程度,再不济也是房州巴州这种富裕地。
他们倒没指望这位祖宗能改- xing -,只盼着能少些幺蛾子,不要三天两头打杀了人出人命就是阿弥陀佛了,所以这次顺王能远行,他们心中是喜大于忧,虽然这么想有些对不起檀蓟平三州的同僚,可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这位祖宗不在自己的地界上作妖,管他在哪儿呢·他们甚至还想好了,等送走这位祖宗晚上下了衙好好吃上一顿酒,权当庆祝能睡上一两个月的好觉,结果眼看着这位祖宗出了北门他们一直提着的一颗心能放下了,却忽然喊了停车,当下就有不少人吓白了一张脸。
坐在马车里的谢景安可不知道外面那些官员心中所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百姓好过些,他原本是打算等到从檀州回来,用一冬天的时间从世家豪门手中赚些本钱,好在来年春天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可如今看过他封地内的情形,却觉得那样太慢了,一个秋天加上一个冬天,半年的时间啊,如果利用好了能做多少事··但现在出发在即,他也没太多时间冥思苦想,所以想来想去,谢景安决定从田地入手。
跟古代其他朝代一样,大周朝也是以农业为主,工业还处于一个奇技- yín -巧被世人认为低下全民不接受的时期,纵然工业发展能让他的封地最快繁华起来,但是他不在莫州坐镇,一切都是枉然。
但是大力发展农业开垦田地就不一样了,自古民以食为天,哪怕现在的世家豪门也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屯田,他颁布关于工业的政令或许会被底下的人不当回事,但他颁布关于农业的就绝对会被全力实施。
谢景安向来是个行动派,决定了就做,所以在心中想好了要颁布什么政令,当下就一撩车帘,让跟车扈从将魏长史喊过来··听扈从说顺王招他过去的时候,不止魏长史心里七上八下,其他莫州的官员也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看着魏长史的眼神分外同情,似乎是预见到了他的有去无回。
就连魏长史自个儿也无由的生出一种悲壮的情绪,腰背挺的更笔直了,心里也想好了一会儿等顺王发完脾气找哪个大夫看伤,没想到他刚行到马车前,没等到顺王抽的鞭子,却听到顺王问话:“现下本王辖下十三州,共有多少课户,多少耕田”·魏长史显然没想到一向不关心封地治理的顺王会突然问出这么两句话,顿时愣住了,待谢景安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才打了个激灵,心里存着几分怪异,诚惶诚恐的道:“回禀殿下,殿下辖下十三州一共有课户七十六万,耕田九十万顷,其中水浇地约两万三千顷,其余皆是旱田。”
谢景安一边听着魏长史的回话,一边在心里计算,课户七十六万,按最低标准一户三口算,就是二百二十八万课丁,耕田九十万顷,一顷百亩,也就是九千万亩,这样一平均下来,一课丁分田大约是三十九亩。
乍一听好像每课丁分的挺多,其实不然,毕竟大周朝现在是皇权社会,整个国家的利益大部分都被皇室和世家豪门所把持,其余的也会被经商富户搜刮一遍,等分到最底层的百姓手里,几乎寥寥无几。
更别说这个时代的人对屯田有种天然的狂热感,哪个世家富户手上不是几百亩几千亩田,所以每个朝代发展到一定时期,永远是人比田多··百姓一旦没田中,要么是为了生存卖儿卖女,要么是上山找座山头落草为寇,这样长久下来,能上税的课丁越来越少,朝廷收上来的赋税也就一年不如一年。
赋税少了,可官员要发俸禄,皇室也要吃饭花销,再加上不纳课反要朝廷养着的庞大宗亲队伍,钱不够,朝廷就会增加赋税,这就形成了一个恶- xing -循环··所以每个朝代的灭亡,都是从耕田被世家豪门垄断,百姓无田可中引起的。
别看谢景安的封地有耕田九十万顷,其实真要算起来,只怕其中至少有四分之三在世家豪门手里,而人口也不止像魏长史说的那么少,半个山东啊,虽然是在古代,人口不可能像现代社会那么多,但也不至于半个山东才二百多万人,谢景安哪怕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有不少被世家豪门买到了名下成为不课丁。
不然怎么说世家豪门是他们这种皇室子弟的敌人呢他们多占一分,自己就会少占一分,哪怕为了利益也好,反正谢景安坑起他们来绝对不会手软··心里恶意满满的计划着日后怎么对付那些世家豪门,谢景安面上却不显,依旧表情冷漠神情冷淡,让人观之则腿软,开口道,“本王欲颁布政令,鼓励百姓开荒屯田,凡开垦的荒田皆记到开垦者名下,世代相继,并免三年赋税,魏长史以为如何”·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谢景安一番话说完,魏长史久久不语,倒不是他反对,而是他被吓着了,任谁辅佐了一位只会吃喝玩乐打架,对政事半点不感兴趣的纨绔王爷好几年,陡然见他开窍会治理封地了都得被惊的以为在做梦,要不是他确定眼前的的确是顺王无疑,他还真以为顺王被掉包了。
面对魏长史的震惊,谢景安也很心虚,他不是不知道他突然这么做会崩掉原主的人设导致被魏长史怀疑,但只要想到刚才的场景,他就觉得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再加上他后来想到古代藩王在封地内的权利,以及原主这些年的积威,所以谢景安在犹豫了一阵子过后,最终还是一咬牙破罐子破摔的说了。
反正他穿的这具身体是真顺王,又不是什么冒牌货,不用害怕以后会跳出来个真顺王跟他打擂台,更何况他突然- xing -情转变也不是没有理由说不通··这么安慰了自己一番后,谢景安那点小心虚很快被他按到心底,继续模仿原主的- xing -格一脸不耐的道,“怎么本王欲颁布的这道政令有哪里不妥吗”·魏长史这才被谢景安一句砸的回了神,忙拱手恭敬的道,“回殿下,殿下这道政令并无不妥之处,微臣只是怕自己不能担此重任,负殿下所托。”
这句话当真是魏长史自谦了,谢景安自然不会当真,只是手下既然这么说了,谢景安也不好听了不为所动,所以耐着- xing -子安慰了一通,又再三叮嘱了一番,才在莫州众官员的目送之下,缓缓重新启程北上而去。
·谢景安到底还是低估了官道的颠簸高估了马车的防震,他本来以为自己咬咬牙最少也能坚持到队伍到达涿州的,结果路程走了不过两天,他就已经不顾刘主薄的劝阻死活都要骑马。
也幸好记忆虽然没继承原主的但身体本能还在,谢景安小心翼翼的试着骑马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已经很适应了,虽然比不上护卫在侧的一众宿卫,但也像模像样的,兴致来了还能打马疾驰一段。
就这么走了十几天,雨都下了好几场,谢景安一行队伍终于到达了他封地的边境,檀州··第4章 拉拢·檀州面积不大,还不到莫州的二分之一,但就地理位置来说却比莫州重要多了,毕竟城墙的另一边就是全民皆兵,上马能作战,下马能放牧的番邦蛮子,颌曷。
就谢景安了解的信息来说,这个颌曷部总体跟唐朝时期的契丹差不多,部落以放牧为生,不事生产,子民没有教化,整个部落几十万人拉不出多少会写字算数的,甚至到现在还沿袭着部落首领死亡妻子由子孙承继的陋习。
虽然谢景安知道这是由于颌曷部落女子太少,为了多繁衍子嗣形成更多的战斗力而为之,但心理上还是觉得不能接受··他们一行百人的队伍到达檀州城门下时已是日落时分,因是封地藩王到来,哪怕不是巡视,谢景安也暗示了刘主薄几次低调,但依旧城门大开,整个檀州城除了在职负责城防的官兵其余官员尽出,整整齐齐在官道两侧排成两排,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在不远处挤成黑压压一片。
本来按谢景安的想法是尽可能的低调入城,能不露脸就不露脸,可如今看到这样的情形,他知道想不露面也不行了··不过也刚好在众官员和百姓面前刷刷脸,让他们认认人,算是他开始扭转形象的第一步。
谢景安搭着跟车扈从的手跳下车,脚还没落地,前来相迎的官员就齐刷刷仿佛演练过多遍一样躬身给他行礼··谢景安想着原主的- xing -情,也没做亲和之相,老老实实受了众人一礼,才温声让人起来。
檀州城别看还不到莫州的二分之一,但论起官员和守城官兵却只多不少,再加上朝廷派下来在此镇守戊边的大军,一个小小的下州足有两三万人··站在迎接队伍最前列的就是檀州知州夏映松,今年虚岁刚过五十,身形清瘦,长相周正,颇有一股文人特有的清雅气度,直起身后率众而出,走到谢景安身前不远处拱手不卑不亢的道:“启禀殿下,微臣已着人将殿下此行所住的行宫准备妥当,还特地寻来几名做了一手好菜的厨子为殿下准备好了膳食,殿下可是要先行歇息”·自然要先休息,谢景安这一走十几天,骑马几乎将大腿两侧的嫩皮磨个稀烂,迫不得已去坐马车,也被坑坑洼洼的官道颠簸的几乎奄奄一息,要不是知道这趟檀州之行有重要的事必须做,他真想让队伍返程或者干脆在原地停留几天让他喘口气再说。
被坑洼泥泞的道路折磨的越久,谢景安越发深刻了解到修路的重要- xing -,不仅仅是舒服和方便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运输的快捷- xing -,宽阔平整的道路可以让大军快速集结,大大提高军队的机动- xing -,也缩短了后勤运输的时间,延长了军队持续作战的能力。
非战时也方便了州与州之间的消息传递,商贾货物的快速送达,反正不管怎么说,修路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谢景安被折磨的这十几天一边咬牙坚持,一边就在琢磨修路的问题,现在修自然不可能,毕竟他封地现在还很穷,而且修路也不是简简单单几千几万两银子就能修起来的事,哪怕就是现在他的皇帝老爹要修,将国库掏空也可能连大周朝十分之一的面积都修不了,更别说他辖下十三个州有三分之二都是下州的小小封地了。
不过再有困难也得上,别的地方先不修,檀蓟平以及莫州这四个州之间先要修通,然后以这四个州为基础,再向整个封地扩散··被迫回忆了一遍赶路带来的痛苦经历,谢景安勉强压制住身体疲惫带来的不耐烦情绪,冲檀州知州夏映松点点头,尽量温和的道,“有劳夏知州了。”
顺王甚少与人这般和颜悦色的说过话,夏知州顿时露出受宠若惊之色,连称微臣应该的应该的,其他檀州官员也露出惊异之色,倒是刘主薄和一干王府宿卫扈从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毕竟一路行来十几天,哪怕谢景安穿越前是个影帝,这么折腾一路也没那个心思再伪装自己,一开始刘主薄等人还为惊诧,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谢景安一路舟车劳顿,自然没有精神与人寒暄,随便与夏知州说了几句话算是勉励,便在扈从的搀扶下重新爬上马车。
夏知州安排的行宫自然不是真正的皇家行宫,而只是一座占地面积稍大,亭台楼阁俱全,景色还算优美的庭院··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若是平常谢景安说不得看在别人特意为他准备一番的份上假装欣赏欣赏,可他现在累的只想休息,好在夏知州也是个识趣的人,陪着谢景安将他送进行宫,连茶也没喝一盏就告辞退了下去。
外人一走,谢景安也不再伪装自己,整个人瘫在花厅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歇了好一会儿才打起精神吩咐刘主薄,“你派两个人去将那罪民寻来,让他饱吃一顿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就随本王一起启程去平州。”
刘主薄一直以为谢景安这一歇息要好几天的功夫,所以此时听到谢景安说明日就启程,顿时一脸诧异的问道,“殿下如今才到檀州,何不歇息几日养足了精神再启程再者说檀州的官员还等着拜见殿下,殿下既已来到檀州,檀州一应事务总要了解一番才不虚此行。”
这一点谢景安也想过,只是他急着赶回莫州实行一应计划,最重要的是这檀州知州和一应檀州官员都在檀州扎根已久,就这么几天功夫,他又能了解到多少檀州事务,知道的东西还不是别人刻意给你看的,所以思来想去,谢景安决定还是不浪费这个时间了,对他来说,让百姓早日能吃饱肚子,可比应付这些官场油条来的重要的多。
因此谢景安摇摇头,笑道,“就算歇息几日,又能在檀州停留多久,走马观花似的又能听到多少真话有花费的这个时间,倒不如早些回到莫州,刘主薄有所不知,本王在离开莫州之前新颁布了一道政令,鼓励本王封地内的百姓开荒屯田,所开垦田地世代相继,并减免三年赋税,本王特意将这项事务交与魏长史主持,说不得等本王回到莫州,这封地已经多出来几十万亩耕田也说不定。”
刘主薄还是第一次听说新颁布了这么一道政令,惊讶之余,神情激动的问道,“殿下此话当真”·“自然当真,”谢景安含笑着点头,“本王如今是这一封地之主,自然希望本王治下百姓能富足安康,封地也越来越繁盛,只是这封地情形刘主薄也看到了,任重而道远,日后还要刘主薄多多帮衬本王才是。”
刘主薄刚才是惊喜交加,这会儿就是震惊加不可思议了,他是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谢景安口中听到这句话,嘴唇微动几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谢景安早就有打算挑个合适的时间对刘主薄拉拢一把,如今既已开了头,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于是保持着亲和的表情,继续道:“本王在来檀州的途中仔细思量过,想要改变封地的现状,大力开垦田地显然不够,士农工商,这四个缺一不可,虽说商贾地位低下,但想要一州之地繁盛起来,商贾是必不可少的,本王欲回到莫州后就颁布一系列鼓励商贾经商的政令,刘主薄以为如何”·刘主薄被谢景安一句话问的身上一颤,犹像在睡梦中,但封地如何治理一事他每日都冥思苦想,当下不自觉的就顺着谢景安的话说下去:“微臣以为殿下此举甚是大善,只是商贾固然能让封地繁荣,但教化和人口才是封地之重,微臣认为殿下首当其冲应鼓励百姓进学,其次鼓励百姓多育,只有越来越多的人口生产,以及更多的人才辅佐殿下,封地才能真正兴盛起来。”
看着刘主薄一脸兴奋的侃侃而谈,谢景安笑而不语,倒不是他不赞同刘主薄说的话,只是以现在的封地来说,这一项政令不能使贫瘠的封地有所改善,反而是雪上加霜。
毕竟封地内大多数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又何来多余的银钱能供的起子嗣读书,生养更多的孩子··要知道这个时代读书可不是后世的九年义务教育,往往培养一个读书人能将一个富户之家掏空所有积蓄,这也是为什么古代时期一国朝政往往被世家把持,毕竟只有世家才有这个底蕴培养一批又一批的人才。
不过刘主薄所说也的确有其道理,谢景安也有计划在封地税收富裕起来后兴办学校,只是这个计划现在还为时尚早,一切都得等封地脱离贫瘠这个帽子再说··虽然刘主薄的建议目前不能采纳,但谢景安也不能泼冷水,装作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附和着刘主薄说了几句,直到他说的尽了兴,才将自己最终的目的说出来:“刘主薄满腹才华只在本王帐下做一名主薄实在太屈才了,本王欲回到莫州后将鼓励封地内经商事宜交与刘主薄主事,刘主薄意下如何”·第5章 刘主薄的脑洞·跟顺王商议完封地治理之事回到自己所住的房间,刘主薄还一脸做梦的茫然表情,直到在铺好床褥的榻上坐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像是才明白顺王方才话里所说的意思,刘主薄原本一双不算大的眼睛瞪的滚圆,心里一阵惊涛骇浪,要不是与他相熟的魏长史此刻不在这座顺王的临时行宫中,他真恨不得直冲入魏长史的房中,将自己心中的震惊和对未来的期望说上三天三夜。
要是知道此趟远行会听到顺王说出这么一番话,他定然说什么也要把魏长史揪着来,让他看看,我们辅佐的顺王并非不学无术,或许没有什么治世之才,却心怀百姓,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弥补其他任何的缺点。
刘主薄在房间里转着圈回味了一番刚才与顺王的一番交谈,越回想越觉得热血沸腾,同时又心生不解,既然顺王这么礼贤下士心怀百姓,为何在长安之时却那般暴戾昏聩的模样。
刘主薄仔细思索着这些年朝中的局势,以及曾经听过的宫中传闻,渐渐摸索出一个可以解释顺王变化的真相··大周朝传到当今圣上这一代,一共生了七子九女,其中两子四女早夭,就是排在顺王之上的大皇子和二皇子。
虽然顺王算是平安长大,但通过刘主薄听过的一些传闻来看,顺王在幼时也并非那般平静··刘主薄记得,顺王似是在六岁那年意外染了天花,一度高烧不退,当时一起染症的还有同一年出生的四公主五公主,两位公主自出生就体弱,没熬过几天就去了,反倒是顺王硬生生熬了过去。
不过顺王虽说逃过一劫,但自此之后- xing -情大变,不再喜读诗书,纯良和善的秉- xing -也丢的干干净净··世人都说这是顺王在病时被发烧烧坏了脑子,人经常糊里糊涂的,所以才- xing -情暴戾,动辄便对人拳打脚踢。
刘主薄这些年也一直这样以为的,直到今天才恍然发现,似乎真相并不是如此,或许顺王本- xing -并没有变,而是因为一些说不得的原因,才不得不伪装,比如说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早夭……·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刘主薄在房间冥思苦想谢景安突然- xing -情大变的原因,谢景安自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只会喜出望外给他鼓掌,这个刘主薄实在太上道了,他只不过抛出了点引子,刘主薄就已经把后面所有的脑补完了。
此时的谢景安并没有睡觉,而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逛淘宝··他这次倒没打算再买什么书,而是看看淘宝上土豆和玉米的价格,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两样东西买下来,直接一举解决他封地上粮食产量的问题。
当然他不会做暴露金手指这种蠢事,而是找个不引人起疑的机会,合情合理的将东西拿出来··谢景安一边在心里做着计划,一边起身将在门外候着的贴身扈从喊进来。
扈从姓崔,单字一个同,年纪不大,看模样也不过是穿越前正上高中的年纪,身高挺高,但身形单薄,小鼻子小眼的,一看就一副机灵相··崔同听到谢景安的传唤声,几乎是话音还没落下就已经推门进来,行礼问道,“殿下有何吩咐”·谢景安每次一看到崔同小小年纪故作老成的模样就有些想笑,这次也不例外,轻笑了一声,吩咐崔同:“你去找管事将本王的便服寻来,不要找那太过华丽的,衣衫干净齐整就行,本王欲换装一番在檀州城里走走,看看风土人情,顺便去集市上看看,若是有什么稀罕东西,也好买下来添进给母妃的节礼里。”
崔同年纪还小,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本来看谢景安一进到檀州就歇下还有些失望,如今听到他要在城里逛逛,顿时高兴的一双眼睛都亮了,忙不迭的道,“殿下要外出属下这就去取便服,属下记得殿下一件天青色便袍,精致却不打眼,最合适这个时候穿,殿下稍等片刻,属下去去就来。”
崔同平日看着稳重,一到这时候就露出本- xing -来,一番话急匆匆的说完,得到谢景安的许可后一溜烟的就跑远了,像是生怕谢景安会后悔一样··崔同去的快,回的也快,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捧着衣服和搭的玉佩香囊等物回到谢景安住的卧房。
·一同前来的还有刘主薄,显然是听到了谢景安要外出的风声,连衣裳都没换急匆匆的赶来的··一见到谢景安就迫不及待的道:“殿下要外出如今正是秋收之时,说不得城中会有颌曷派来的探子,殿下一路上舟车劳顿还是早些歇息吧。”
谢景安这次外出是为了正大光明把土豆和玉米拿出来,如今见刘主薄要阻止他外出,自然不肯,笑着道,“这是檀州,我大周朝的土地,本王身为大周朝的藩王,如何能因番邦几个微不足道的探子而心生惧意躲在行宫不敢外出,再者说,本王身边还有这许多的扈从和宿卫,城中又有那么多戊边的军士,别说只是几个探子,哪怕颌曷大军来袭,本王也不会害怕。”
谢景安一番话说的正气凛然,顿时堵的刘主薄不知说什么好,呐呐了几句到底没再说出阻止的话,算是默认了谢景安的决定··刘主薄都不阻止,这次远行带的其他王府属官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在崔同的侍奉下换好了那件天青色的便袍,谢景安便带着崔同和几位武艺高强的宿卫大摇大摆的出了临时行宫··跟莫州不同,檀州城小,但人数却多,街道上人来人往,竟呈一种熙熙攘攘之势,或许是太阳即将落山,檀州城内又有宵禁,来去的百姓都步履匆匆,偶有几个在街上散漫走着的,也是身穿戎装的军士。
因为时间紧急,再加上很快集市就要关闭,谢景安也没心思乱逛,出了临时行宫就在崔同问路时路人的指引下往集市直奔而去··跟长安和莫州不同,檀州的集市并没有东西之分,并且规模也不大,因为卖的东西甚杂,食物瓦罐牛马皆在一起售卖,所以集市有些脏兮兮的。
这一幕显然超出崔同的预料,他本来跟着谢景安出门高兴的走路都轻快了几分,可在看到集市后脸上的表情顿时显而易见的失望了几分··就连刘主薄也一路皱着眉头,倒是谢景安逛的津津有味。
他小时候是跟着奶奶长大的,那时候他爸他妈上班很忙,他因为好奇,没少跟着奶奶逛市场,那时候的市场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也干净不到哪儿去,不过商品倒是比这儿丰富的多,但也有这个时代没有的,比如说整只整只活着的牛羊,还有大小各异的马匹,以及奴隶。
这里是大周朝的边境,奴隶里自然没有周朝人,以颌曷为主的番邦人最多,其余的还有昆仑奴新罗婢等世家富户喜欢的奴隶··作为有一定数量的扈从宿卫以及下人来说的谢景安,自然对这种买卖人口的事情不感兴趣,不过是随便看了一眼就转开了目标,在集市中认真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第6章 死罪·檀州的集市虽然种类并不丰富,但数量极多,占地面积也颇广,挤挤挨挨的,谢景安花了小半个时辰才转完一圈··因为檀州城小人多的原因,哪怕快到了集市关闭的时间,前来采买或是闲逛的人也不少,谢景安一路走来跟着的宿卫扈从十分紧张,尤其是刘主薄,一路上都在拿君子不立围墙之下对谢景安说教。
谢景安最初还有心思与他争辩两句,时间久了,也懒得再理他了,任凭他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他是藩王,只要他不愿意,就是刘主薄再反对,也不可能把他拖回临时行宫。
眼看着就快到了集市关闭,再晚一会儿就到了关城门宵禁的时间,谢景安总算看到了大致符合他想象中要求的商品··一个番邦蛮子打扮的商人蹲在集市的一个角落,面前摆着几个敞着口的粗布袋,布袋里杂七杂八的堆了许多东西,大多都是他们的土特产。
谢景安看到那个蛮子商人眼睛一亮,装作感兴趣的走上前,大致往几个布袋里扫了扫,然后对身边的崔同道:“给他银子,这些东西我买了·”·崔同听到谢景安的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有些嫌恶的看了那几个布袋一眼,不解的道,“殿……少爷买这些东西做什么,样式既不美观,看上去还脏兮兮的,谁知道里面都是拿什么做的,要是少爷想吃些地方小吃,让厨子做就是了,何必买这些东西。”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刘主薄也不赞同的道,“崔同说的是,属下知晓少爷是想买些稀罕玩意儿送给夫人,可这些着实上不得台面,要是真送去了,说不得还要惹夫人生气,少爷不妨再看些别的,属下刚才看到有位老丈人在卖皮毛雪白的小猫,少爷不妨将这买上两只,送给夫人也是个念想,少爷如今在外,夫人在家中难免挂念。”
谢景安自然知道这些东西不值得他花钱买,可重点不是这些东西值不值,而是他要乘此机会光明正大的把土豆和玉米拿出来··所以任凭两人怎么劝说,谢景安都吃了秤砣铁了心坚定要买,刘主薄和崔同劝了几句见劝不动,而且看东西也不值几个钱,最后还是妥协,掏出银子买了下来。
那番邦蛮子商人自然喜形于色,- cao -着别扭的大周朝官话连连谢了好几句,才高兴的揣着银子走了··买到了想买的东西,谢景安也不想再继续逛集市了,随便找了个合理的借口糊弄住刘主薄和崔同,就由两个宿卫拎着几方口袋,急匆匆的回了行宫。
一回到行宫谢景安就迫不及待的让人将东西搬到花厅,自己亲自挽起袖子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在布袋里翻捡起来··刘主薄自然又是一阵反对,直说谢景安此举不合身份,有失体统。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谢景安对他已经很熟悉了,此时正在兴头上也懒得搭理他,一边翻捡,一边在脑袋里上着淘宝,随便找家卖土豆和玉米的店各买了一斤,乘着他手伸到口袋深处外人看不见时,将这两种东西悄悄的掺了进去。
说起来穿越后的淘宝虽然大部分功能都很坑爹,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比如说这个功能,下了订单支付后就自动发货,它的这个发货可跟穿越前不一样,而是实实在在的发货,并且根据谢景安的意愿,直接出现在他想要堆纳货物的地方,就比如说现在,根据谢景安心里所想,刚买的土豆和玉米直接就放在布袋最深处。
这个功能跟其他功能一样,也是谢景安试验了好几次付出了惊心动魄的代价才发现的,不过好在很有用··终于将心心念念的土豆和玉米拿出来,想象着接下来的场景,谢景安顿时变得豪情万丈,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埋着头又装模作样的翻了一会儿才忍住笑意,绷着脸拿出一颗土豆刚要说话,谢景安帐内府一个出去办差的宿卫就急匆匆走进花厅,行礼后道,“启禀殿下,罪民林言属下已找到,只是他犯了死罪如今尚在牢狱中关押,殿下是否需要属下将他从牢狱中提出”·“死罪”谢景安皱起眉头,下意识的看向刘主薄。
刘主薄有一瞬间的震惊,但很快就平复下来,摸了摸下巴上三寸的短须,没有直接向宿卫问话,反而看着谢景安拱手道:“殿下稍安勿躁,这林言微臣有几分了解,虽出身不凡,又天生神力,但并不是作女干犯科之人,其中必有隐情,还请殿下准许微臣前去查探一番,再来向殿下禀告。”
谢景安听到宿卫说死罪这两个字本来还对即将谋面的林言有些心生芥蒂,如今刘主薄这一番话说完,芥蒂心顿去,反倒生出几分好奇心来··毕竟自古以来只有天才才会遭人妒忌陷害,这林言到底天纵奇才到何种地步,以至于他都如此凄惨了那些人还不放过他。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有刘主薄在,他的一场关于土豆和玉米的戏也演不了,更何况他来檀州本身也是为了这个林言,便干脆带上几个扈从宿卫一起,不顾刘主薄的反对,跟他一起去了檀州的大牢。
去的一路上谢景安也没浪费时间,将林言犯了死罪的事情大致了解了一遍··说到这个的时候,前去办差的宿卫姜铮还颇为愤怒,气愤道:“殿下有所不知,檀州的这个王家也太无法无天了,竟然为了强迫一名女子干出这种下贱勾当,属下找到这个林家的时候,恰巧撞见王家的一个纨绔少爷对一名林家女眷用强,想毁人清白,幸亏属下早到一步,不然这名林家女眷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姜铮说到这里顿了顿,一张脸都涨红了,看样子实在被气的不轻,缓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属下将那名女眷救下来,才知道这林言被关进了大牢,距今已关进去近十天了,据那林家女眷说,这林言是因丢失了送往平州的军粮。”
第7章 质问·丢失了军粮,若这林言真的是犯下这等大过,又是以罪民之身,被判了个死罪也无可指摘··只是官场嘛,在大周朝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尤其是在这作为发配之地的边境,仗着权势欺压个把被流放的罪民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而且通过姜铮刚才所说,谢景安大致听明白了,这林言的死罪很有可能是莫须有的罪名,而之所以遭人陷害,也不是谢景安所想他太过天纵奇才遭人记恨,而是他家不止他一人,还有一位女眷,能让人用这种- yin -损手段也要得到手的,想必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是花容月貌,这才引来一场天大的祸事。
要是谢景安此趟不来,这王家定会得偿所愿,而这林言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谢景安既然来了,这个事儿就不可能不管,先不说太子信件上的嘱托,光是以势压人还逼迫良家女子这种事,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就肯定要管到底了。
谢景安在心里分析着姜铮说的话,刘主薄在一旁也想了个透彻,到底是清流出身,对于这种事甚是不屑,一脸厌恶的道:“这王家当真是可恨,仗着有点权势,就做出这等勾当,还真当自己可以一手遮天了,微臣以为,殿下定要严厉处置此事,不止还林家清白和公道,还要以儆效尤。”
谢景安本来就没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下就点头道:“刘主薄所言甚是,如果这件事当真如本王所想,这王家定不能轻饶,不然其他权贵富户人人都效仿,那本王治下的封地岂不是乱翻天了,还谈何百姓安居乐业。”
谢景安一番真心话,再次让刘主薄刮目相看,同时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关于顺王韬光养晦一事的推测,同时心里打定注意等了结此事回到莫州后,无论如何都要写几封信快马加鞭送到昔日同窗和学生手里。
如今顺王治下十三个州百废待兴,又有顺王这等明主,定能一展抱负,方不负平生所学··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众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关押林言的檀州大牢,此时大牢外并不像平时只有寥寥几个把手大牢的狱卒,而是站满了檀州的官员和几个世家大户。
对此情形谢景安倒没有觉得意外,毕竟他派人在檀州城寻找林言可没有遮掩,虽算不上大张旗鼓,却也光明正大,再加上人家是这檀州的地头蛇,能这么快知道消息才是理所应当。
不过不意外归不意外,谢景安这会儿可不像刚进城时给他们好脸色看,连马都没下,就这么居高临下崩着脸,先是在一群人脸上扫视了一圈,才似笑非笑的看着夏映松道:“夏知州消息可真够灵通的啊,本王收到消息人还没到,你就先到了,怎么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是来拜见本王的,还是陪本王一起进大牢的。”
谢景安明显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夏知州听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可到底是官场老油条,这里又是他的大本营,因此还能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行了一礼恭敬的道:“见过顺王,顺王恕罪,微臣并不是刻意打听王爷的消息,而是在家中偶然听闻有人冒犯了王爷,惹得王爷大怒,因此前来请罪。”
这夏映松能在檀州这么恶劣的地方主政一方,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谢景安还什么都说,就直接请上罪了,这下倒不好让他再说什么,毕竟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而且在明面上来看,的确是林言有罪。
不过好在谢景安也没打算一开始就能将他镇住,刚才那一番话也只是先声夺人罢了··不过该表现的还是要表现出来,谢景安依旧一脸严肃,冷哼了一声,一甩马鞭道:“请罪就不用了,只是本王受太子殿下所托要去牢中见一个人,夏知州既然来了,就陪本王一起走一趟吧。”
夏映松原本还尚能冷静,这会儿一听到还与太子殿下有关,当下就有些腿软,冷汗瞬时就- shi -透了背襟,勉强稳住心神,声音有些发颤的道:“微臣遵命。”
谢景安说完那句话就不再理他,一翻身从马背上下来,也不管他会不会跟上,直接就往大牢走去··跟谢景安在穿越前看过的一些古装剧差不多,这檀州的大牢也是- yin -暗,逼仄,散发着一股血腥、腐臭的味道。
谢景安一进去就险些被这种臭味熏的退出来,皱了皱眉头,谢景安下意识的想捂住口鼻,可顾忌着身份,到底没这样做,微微侧头深呼吸了的几口新鲜空气,就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姜铮在向谢景安禀报之前查探过林言在牢狱里的情况,所以认识路,在进入大牢后就领着谢景安直奔关押林言的牢房··穿越过来听了无数次林言多么聪慧天纵奇才,如今谢景安总算见到了真人。
在他的设想中,拥有天生神力的林言应该会像他穿越前看过的隋唐英雄传里的李元霸差不多,个子不是太高,但肌肉发达,刘主薄说他灵秀聪慧,那就长相不太可能是虎头虎脑,那大概就是清秀些,一看就一副机灵样。
·结果等谢景安见了林言本人才发现,跟他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个子的确不是太高,看起来顶多一米七五的样子,但是他瘦啊,那修长的四肢,哪点像有天生神力的样子,最主要是他的脸,虽然受了伤有些鼻青脸肿,但也能看出来狭长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这会儿可能因为伤痛紧紧皱着眉头,越发看着让人感觉不好惹,就这么一副天生煞星的样子,你跟我说他灵秀聪慧古人对天生神童几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不管谢景安心里怎么吐糟,面上的表情还是控制的很好,尽量用面无表情维持着一个藩王该有的威严,但他到底还是个现代人,不可能看到有人一身伤还能做到无动于衷,于是谢景安皱着眉头,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担忧,一边让随行的医官去检查林言的伤势,一边转身带着几分怒气问夏映松:“你们对他用刑了这案子审了吗主审官是谁既然罪名是丢失军粮,那一起看守粮仓的人呢也抓起来了吗还有劫掠粮仓的主谋是谁”·第8章 感染·谢景安一番质问颇有些义气急败坏,夏知州不敢怠慢,也顾不上额头冒出来的冷汗,有些战战兢兢的道:“回禀殿下,此案已审,但因案中疑点颇多,还尚未定罪,并且他这伤痕也并非是用刑导致,而是他在与劫掠军粮的贼匪打斗中被贼匪砍伤的。”
“被贼匪砍伤”谢景安冷笑一声:“那他因是抗贼有功,又为何会在这檀州大牢里”·“这……这……”夏知州冷汗越冒越多,也不敢称林言为罪民,苦着脸道:“按理说这林壮士拼死抵抗贼匪,是对朝廷有功,只是一起看守粮仓的人死了个干净,只有他一人留得一条- xing -命,而粮仓中欲送往平州的军粮也的的确确都被劫走了,再加上有人密告他与劫匪勾结,欲落草为寇,微臣这才着人将他看押起来。”
夏知州虽然表情凄苦,神情也惶恐不安,一副生怕被问罪的样子,但是说的话却有理有据,显然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就等他兴师问罪··谢景安也知道不可能几句话就将这件事情说个清楚,但也不想简简单单就这么揭过,又冷笑着道:“密告本王倒不知道这檀州还有这等神通广大之人,竟然连贼匪的事情都能知晓的一清二楚,既然檀州有这等能人异士,夏知州何不介绍于本王见见,本王如今刚至封地,正是广纳人才的时候,若是这个人当真有这等本事,本王少不得要招至府中,好生重用一番。”
夏知州在来之前的确准备了好些说辞,但却没料到顺王没抓着此案与他辩说,却说出这等有些胡搅蛮缠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搪塞过去的好,支支吾吾的半天一句完整的话说不出来。
谢景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抓住时机继续发难道:“怎么这能人异士有何尊贵之处以本王的身份也没资格相见又或者说,这个告密之人根本就是你们杜撰出来的,与那王家沆瀣一气,为的就是致这林言于死地,好逼迫他林家女眷委身于王家为妾”·谢景安这几句话当真是石破天惊,吓的夏知州立时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哭冤枉道:“顺王明鉴,微臣身为这檀州父母官,一直兢兢业业,何曾敢鱼肉百姓,别说犯下这等死罪,就是银两也未曾贪墨一文,若是殿下不信,殿下尽可去问城中百姓,看微臣是否做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夏知州一顿指天发誓,就差头撞石墙自证清白,谢景安却没有半点动容,依旧冷冰冰的语气道:“哦既然夏知州是这等青天,那王家逼迫林家女眷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本王麾下属官编造出来欺瞒本王的”·夏知州又是一番哭诉:“殿下明鉴,微臣自秋收之后就一直忙于秋收,兼之送粮往边疆之事,每日食不下咽,睡不安寝,闲暇时间还要往城墙处巡视,以防颌曷来袭,当真不知晓王家这些勾当,若微臣早就知晓,定然不会将林壮士这等义士关进大牢,檀州是边关重镇,一直最是需要这等武艺高强之人,若是微臣知道,岂敢这么糟践”·夏知州说的痛心疾首,看向坐在一边的林言眼里满是后悔之色,若不是谢景安心知肚明这种事他身为一州知州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还真被他影帝般的演技糊弄过去。
见好就收,谢景安只想将林言这个死罪的罪名洗脱,并不是真的要问罪夏知州,所以缓了缓口气,道:“罢了,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不知晓此事,看在你一心为檀州的份上,本王就暂且信你这一回,只是你身为知州,治下出现这等指鹿为马陷害他人的恶事,却不能用一句不知晓此事就能抵过的,本王罚你半年俸禄,若是再有下次,定不轻饶,你可服”·夏知州见这事终于过去,不过是罚半年俸禄,哪敢有不服,急忙道:“微臣认罪。”
如今能把林言光明正大的弄出大牢,谢景安急着回去给他治伤,也无心多留,只是再三严厉的强调让他早日调查清楚此事,就让扈从找来能抬人的竹椅,让宿卫小心的将林言扶起来放在竹椅上,然后好打马回府。
没想到宿卫听了谢景安的命令就要去扶林言,林言却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推开宿卫的手,重重的拜了一拜,脸上很是感激,沙哑着嗓音道:“多谢王爷救罪民- xing -命,只是罪民年幼的妹妹尚在家中,罪民已多日未回,心中实在放心不下,还请王爷准许罪民回到家中。”
谢景安没想到林言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把自己的妹妹放在第一位,对这个林言印象越发好了,一转刚才冷冰冰的态度,和颜悦色的道:“你还有伤在身,不必行此大礼,至于令妹,你也不用担心,本王会着人将她接来。”
谢景安此番话说完,林言怔了怔,越发感激涕零,对回家这事也不再执着,只是再三谢过谢景安,也不用宿卫搀扶,竹椅也不坐,自己执意一瘸一拐的跟在谢景安身后,出了大牢也攀爬上一匹马,跟着谢景安回了临时行宫。
因是顾忌着林言的伤势,谢景安一路上也不敢骑快,直到檀州开始宵禁,巡夜的军士也开始在城中四处巡逻,才慢悠悠的回到行宫··行宫里早有管事带着扈从将灯笼挂起来,虽说不算多么亮堂,倒也看得清,谢景安一下马就让人将林言送进客房,又着人问过医官将所需的一应药材找来,才带着医官匆匆往林言住处而去。
去的路上医官已经将林言的伤势说了个清楚:“启禀殿下,林壮士身上一共有刀伤六处,好在都是些皮肉之伤,倒没有伤到筋骨和脏器,只是这伤拖的时日太久了些,那大牢中又那般脏污,已经有两处红肿积了脓水,下官刚才还看到林壮士脸颊有红热,想必是因伤口感染起了高烧,如此一来,倒凶险了,下官如今只能尽力救治,至于能不能完全康复,就要看林壮士自己了,好在他年纪还小,又习武多年,身体要比常人壮实的多,还是有些机会的。”
·医官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谢景安听到最后才听明白,医官的意思是林言本来伤势不重,但一直拖着没有用药,又在那么脏的大牢里待了那么久,现在已经感染,他能治是能治,但能不能治好就不能保证了。
谢景安听到这话一开始有点生气,但转念一想,又怪不得这医官,毕竟林言受了这么多刀伤还感染了,这时代可没有消炎药和抗生素一说,能不能活下来,还的确要看伤者的身体素质。
不过这时代没有,但自己有啊,谢景安心里想着一会儿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药拿出来给林言吃,嘴上对那医官道:“这本王知晓,你尽力救治就是·”·说着话就到了林言住的客房,谢景安原本还想再跟林言说两句话,好歹将太子的一番好意做一个转达,没想到他进来林言却已经昏过去了。
扶着他进来的扈从生怕谢景安会怪罪,急忙道:“启禀殿下,林壮士这是伤势过重起了高热昏死过去了·”·谢景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再理会那扈从,看着医官道:“你快去救治他,所需药材本王已令人去找,一会儿就能送过来,这林言是太子殿下嘱咐本王照拂的,你一定要尽心救治,万不可懈怠。”
医官被太子二字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其他,朝着谢景安拱手应了一声,就满面凝重的去了··谢景安看医官被吓得把脉的手都有点发抖,也不好再继续留在这里让医官更有压力,便退到门外,正要嘱咐让崔同搬把椅子来,前去接林家女眷的姜铮就步履匆匆的走进院中,行礼后道:“启禀殿下,属下已将林家女眷接来,殿下欲安置到何处”·说起这个,谢景安也有些头大,这临时行宫本来就没多宽敞,就连他带来的这些宿卫扈从和王府属官也是几人一个房间才勉勉强强挤下,能给林言腾出一间空房已不易,又上哪儿找个空院子安置这林家女眷。
只是接来都接来了,又答应了林言,不可能送回去,谢景安这次外出也没带什么女仆从,想来想去,谢景安道:“这样罢,待医官为林言看完伤势上了药,你就让人用竹椅将他抬到本王院中,你和刘主薄以及崔同都暂且搬到本王院中居住,将这院子腾空,用来安置林家女眷。”
一开始谢景安是想再让别人挤挤给林家女眷再腾出一间空房来,后来想到这古代对男女大防十分看重,就连住一个院落都不行,所以思来想去,也只能用这个方法。
谢景安自以为这安排妥当,姜铮和刘主薄以及一旁随侍的崔同却大惊失色,异口同声的劝阻道:“殿下,此事不可,殿下身份贵重,如何能与属下等人同住一个院中,不如让其他扈从宿卫再挤挤,或是在所住院中搭营帐,万不可住到殿下院中去。”
谢景安看到三个人都一副死活不同意的模样,知道这个主意太骇人听闻了,也不再坚持,幸好这些时日他的变化已经让众人习惯了,不然光冲这一出,他一定会被人怀疑。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第9章 林家·只不过这个谢景安退步了,对于将林言搬到他院中养伤这一事却不肯松口··对此谢景安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让人无法辩驳:“本王知晓自己身份贵重,这般做法与规矩不合,只是这林言虽是戴罪之身,却也是受他人牵连,刘主薄不也说他并非大女干大恶之人吗再者本王是受太子殿下所托要照拂他,如今他伤重恐有生命危险,岂有不尽心之理”·谢景安说到前面刘主薄还一脸有话要说想要反驳他,可等他抬出太子,就只能偃旗息鼓。
刘主薄被他说服,姜铮和崔同自然不敢说什么··林言要搬进他院中养伤,谢景安也不就不用在院子里枯坐等着,只是叮嘱了留下来照看林言的扈从几句,就带着人回到了花厅。
因为没他的吩咐,没人敢乱动他的东西,所以那几个掺了他偷偷从淘宝买的土豆玉米的粗布袋子还在花厅的地上摆着,谢景安上前伸手从布袋里捡出一颗土豆,一边若无其事的把玩着,一边问姜铮:“你去寻林言的时候可打听清楚了他家还有哪些家人健在”·林言也是出自世家,虽不是什么钟鼎鸣食之家,但祖上也出过勋贵,就连大周朝普通一户也得六七口子人,这样一个家里做了几代官的人家,少说也得几十口子人,谢景安既然连林言和他的同胞妹妹都救了,也不在乎多救几个。
姜铮是原身身边最近的宿卫,自然办事妥帖,听到谢景安的问话当即拱手回道:“属下打听清楚了,这林家被问罪并未牵连其他族支,被发配流放的林家族人一共有七人,流放途中生了重病死了两人,到得流放地后因水土不服,又死了三人,如今在殿下封地只有余林言和这林家女眷两人。”
流放了七个人,活下来的只有两个谢景安知道古代的生存环境很恶劣,可听到这个答案,还是惊讶的手一抖,险些连土豆都没拿稳··“那这林家就没其他活着的人了”谢景安不可置信:“林家好歹祖上也出过勋贵的,怎么到他这一代,就只有这么几口人”·“那倒不是,”姜铮大喘气补充道:“这只是属下打听来的流放的林式族人,林家问罪时尚有几名幼童,按大周朝的律例,都是要卖身为奴,此时大约已被买去做了官奴,殿下可要属下去查查这些幼童的去处”·“查,当然要查,”谢景安挥挥手道:“查的越快越好,最好备几批快马,多派几个人去,若是查到了,也不要声张,让人悄悄买下来安置在本王的庄子上好好养着,等过个几年过了风声,再悄悄的带到莫州来,林言是被发配到本王的封地是不可能回长安了,只好辛苦那些小的,也好他们一家相聚。”
谢景安是既然救了林言,又听不得那些小豆丁受苦,就干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可在刘主薄眼里却不一样,他只是感慨顺王当真仁慈,又甚会拉拢人心,没忍住夸赞道:“殿下此举大善,既是要笼络人心,自然要点在人软肋上,如此一来,即使有太子写信在先,林言也只会感激殿下,殿下正是用人之际,有林言加至殿下麾下,当真是如虎添翼啊。”
刘主薄一脸欣慰的摸着短胡须,谢景安却被夸的有些涩然,老天在上,他真的只是想着既然事干了就干完美,没想那么深刻啊,不过刘主薄都这么误会了,谢景安也没好意思解释,就这么厚着脸皮受了。
安排妥当太子嘱托的事,谢景安终于能腾出时间继续进行自己的计划,眼见府里还乱着,离到歇息的时间还早,便让刘主薄在他下首的椅子上坐了,自己装模作样的拿着一颗土豆细瞧,半晌有些迟疑的道:“这东西……长得怪模怪样的,倒有些像吃食,刘主薄从前可曾见过”·谢景安这么一说,刘主薄当即也好奇起来,接过谢景安递给他的土豆,也细细端详了片刻,不太肯定的道:“微臣从前并未见过这等吃食,看样貌倒像是能果腹的,只是微臣不曾见过,不敢断定,只不过殿下既然觉得能食,那便让膳房的人煮了试试,若是让牲畜食之没有异样,那大周朝便能多一种粮食。”
刘主薄越想越激动,连椅子都坐不稳了,颤声道:“若当真如此,殿下发现此物当真是大功德一件啊,只是这吃食不知来自何处,又如何种植,产量几何微臣看殿下从这布袋里掏出,莫非当真是来自颌曷”·兴奋了一阵子,刘主薄很快又被各种各样的问题困扰,如今戏终于开场了,谢景安可比刘主薄要高兴,只是现在他在场上,不敢让刘主薄看出端倪,收敛了几分,回道:“或许是产自颌曷,只是看今日那颌曷商人对此物的态度,想必不是什么稀罕物,既然在颌曷人眼里不贵重,想来即便产量不高,也不会太低,至于如何种植,让打理农田的好手试试便知。”
刘主薄也不是迂腐之人,刚才想的几个问题只是下意识的想到了,如今见谢景安这么一答,觉得颇有道理,再加上急着验证这东西是否像他们猜测的那样能食,便将几个问题抛之脑后,兴奋的应了一声,匆匆向谢景安行了礼,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捧着土豆快步往膳房去了。
解决了土豆和玉米的来历,谢景安终于松一口气,有了这两样东西,哪怕他的封地内田地不多,又几乎全是旱田,但也能保证不会有人轻易饿死,虽然有些可惜他穿来的太晚没赶上今年的春耕,冬天的日子可能有点难过,但总之是解决了一大难题,只要他治下的百姓不饿肚子,他接下来的计划才好开展。
睡了不大安稳的一夜,谢景安不用扈从来唤自己大清早就醒了,洗漱一番原本想先问问刘主薄关于土豆的进展,可听扈从说他正忙着和几个种了半辈子的老农研究,就只得暂且将这小子抛到一边,先去看了林言。
林言在昨晚就已经搬进了他的院子,谢景安如今看他很方便,沿着走廊走上几步便到了··他进去的时候林言还高烧未退昏迷着,因为发烧,两颊带着两团红热,原本生人勿近的长相这会儿反倒有些可爱。
医官还在一边给他看症,神色憔悴,眼窝底下大大两团青黑,显然一夜未睡,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看到谢景安微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立即起身行礼,禀告道:“启禀殿下,微臣昨夜为林壮士用了对症的药,拔了他的脓毒,还敷了殿下从长安带来尚好的金疮药,只是……只是他这伤耽搁太久,高热一直不能退下来,现在还好,他年纪轻,底子好,尚能拖几日,若是一只这样下去,只怕……”·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医官一段话说的战战兢兢,最后一句话更是不敢说下去,两条腿都怕的直打颤,仿佛随时都会跪下去求恕罪。
若是从前的原主定然大发雷霆,谢景安却不会如此,闻言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却并未说什么,又问了几句诸如林言昨晚有没有醒过,他何时能醒来这样的问题,待得到没有出意料的回答后,就让医官和卧房里其他扈从先退下去。
待屋子里没了旁人,谢景安也不敢立刻就拿出消炎药和抗生素给林言吃,站在林言床头凑近他耳朵声音不大不小的喊了他几句,见他意识模糊,没有丁点醒来的可能,才放下心。
倒了一杯谢景安特意嘱咐扈从准备的白水,谢景安在脑子里搜了一家信用比较好,评论也没什么问题的淘宝店,两种药各买了一盒,然后抠出一次吃的剂量,在杯中化开,扶起林言小心翼翼的喂了进去。
好在林言虽然烧的厉害,人也糊里糊涂,但还有基本的吞咽功能,虽然废了点功夫,但总算喂了进去··喂完药,谢景安将用过的杯子用白布擦干净回归原位,扫干净一切尾巴,不会有什么让人发现觉得不对的地方,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医官和扈从还在等着,因他们不是刘主薄崔同这种近身之人,也没有做什么解释,只是让他们好好照看,就自己问了崔同,去寻一时半会儿还脱不开身的刘主薄··刘主薄请来与他商议如何种植土豆的老农都是与农田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说起种粮食来说的头头是道,只是这土豆两人也是第一次见,拿捏不准,又唯恐种坏了会被怪罪甚至问罪,神情诚惶诚恐,搓着手连话都说不利落了:“大人,这……这种物什小人从前并未见过,檀州城倒有不少蛮子商人做买卖,只是这种东西从未有人买过,小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种,该怎么种,小人手拙,平日里伺候其他粮食还行,种这种稀罕物怕坏了大人的大事。”
老农虽然没有明说,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刘主薄知晓这种新鲜东西常人等闲不敢冒险,被老农拒绝了也不生气,依旧神情亲和笑着道:“无妨,本官也不是现下就让你们种,只是你们田地伺候的好,比本官要知道的多些,寻你们来问问,看知不知晓这个东西的来历,又或者有没有听说颌曷出了什么新粮食。”
第10章 赵将军·听到只是问些问题,老农心中的害怕便退了一些,拧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才有些忐忑的开口:“回大人,草民世代在这檀州居住,家中也有后人在檀州商行做伙计,未曾听说有过这种东西,也不知晓颌曷是不是有了新的吃食,大人若想知道这些,倒不妨找赵将军询问一二,赵将军在檀州镇守数年,对这颌曷最是清楚,若他都不知晓,那这城中就无人知晓。”
听了老农的回话,刘主薄有些失望,但也算在意料之中,所以很快就打起精神,谢过老农又着人好生将老农送到门外,便起身去看昨夜吃了这种新鲜吃食的几种牲畜。
谢景安原本都快到了刘主薄见老农的偏院,得知了刘主薄已经见完老农去了别的院落,只好让扈从重新带路,自己一路找了过去··谢景安到的时候刘主薄正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看吃草的兔子看的认真,谢景安来了也没发现,还是扈从咳了一声提醒他,才匆匆站起身行礼。
谢景安摆摆手示意他免礼,然后问:“那新吃食怎么样了可弄出个所以然来扈从说你寻了檀州侍候田地的好手来问,可有头绪”·说起这个刘主薄原本喜气洋洋的脸色就有些黯然,摇摇头道:“未曾,那老农说未在檀州见过这种吃食,也未听说颌曷有新的粮食,不过倒是点醒了微臣,微臣欲去寻找防守边关的郎将赵将军一问,殿下可要同去”·自打谢景安转了- xing -变得平易近人,这个刘主薄就开始一门心思的蛊惑他拉拢人心,不过他回到莫州后要大展拳脚的确急缺人才,闻言思量了片刻,欣然前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正好可以隔着城墙远眺一下颌曷,顺便仔细的再将颌曷了解一番,如今大周朝能这么安宁全靠着这些武将在此处流血拼命,论情论理,谢景安来一回都不可能不去慰问一下。
让扈从准备了一些赏赐,上到金银,下到布帛,虽不多,但也还过得去,然后谢景安带上几个宿卫出门翻身上马··姜铮来到檀州这两日已将檀州城的情形摸了个清楚,也不用问人,直接领着就往赵将军住的府邸而去。
只是他才骑马没走多远,就撞见夏知州从一顶软轿里急匆匆的下来,看到谢景安要外出怔了怔,然后跪倒行了大礼,明知故问的道:“殿下要外出”·若不是要维持藩王的威仪,谢景安真想翻个白眼,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反问道:“夏知州来寻本王,可是王家一案查了个清楚”·夏知州今日前来便是禀告此事的,他急于摆脱昨日大牢一事给谢景安留下的印象,也无心说奉承话,见谢景安问起,便顺势道:“启禀殿下,微臣此次前来就是要向殿下禀告此事,关于王家栽赃诬陷林壮士一案,微臣经过连夜审问,已经查了个清楚。”
听到真是来禀报王家一案,谢景安的脸色就缓了缓,只是语气依旧冷冰,道了一句随本王回府,便一拨马头,重回了临时行宫··谢景安有正事要忙,刘主薄尽管对土豆一事心急如焚,但作为顺王府的属官,这会儿也只能跟着一道回了府。
重新在花厅坐下,谢景安也没让扈从上茶,更没让夏知州入座,直接就道:“你将其中详情细细禀来,不许欺瞒本王分毫·”·王家办腌脏事儿的时候被顺王府的宿卫撞了个正着,夏知州就是有天大的胆子这会儿也不敢为他开脱,比起与王家昔日的情谊,自然还是自己的官职来的重要。
夏知州微微擦了擦冷汗,尽量敛住神色中的惶恐,恭敬的道:“启禀殿下,微臣昨日受殿下指点,连夜就搜查了王家,还派了差役将王家一干人等锁回来问话,果然如殿下所料,送往平州粮草一案,根本不是贼匪所为,而是王家一手自导自演,既能将那些粮草收入自己库中,还能因此陷害林壮士,为的就是强逼林家女眷卖身为妾。”
夏知州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谢景安的脸色,才继续道:“如今证据确凿,微臣已将王家一干人等关押,按大周朝律例,王家主谋判绞刑,秋后执行,牵连三族,流放一千里,不足年岁幼童一律卖身为奴,殿下以为如何”·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听完夏知州的话,谢景安不是满意,而是着实吓了一跳,虽然他穿越过来有段时间了,但还是对动不动就牵连几族的律法实在不适应,更何况不止是牵连成人,连孩子也要遭殃。
谢景安心有不忍,可贸然说出来又怕惊世骇俗,沉吟了良久,问夏知州:“这王家在檀州风评如何除了这桩案子,可还有其他作女干犯科欺压百姓的恶事”·夏知州捏不准谢景安是什么意思,偷偷看一眼也不见他是喜是怒,斟酌了许久,到底不敢为王家说话,老实道:“回禀殿下,这王家看似像是个普通富户,其实是荆州王家的远支,这王家在檀州还有一个别称,叫王老虎。”
老虎老虎,吃人不吐骨头··谢景安原本还犹豫王家这刑罚是不是重了,如今一听,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里对大周朝世家豪门更有了一层了解··王家只不过作为荆州王家的一支远支,就敢如此横行跋扈,欺男霸女,老百姓连老虎这个外号都起了,可见被这王家欺压到何种地步,连一个远支都这样,那近支呢又或者王家的族长一支,那又该如何嚣张·想到王家可能做过的各种令人发指的事,谢景安心里的一点不忍直接就按了下去,尽管对那些孩子还是觉得这样太残忍,可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没有说出赦免那些孩子的话来。
毕竟大周朝自建朝起还没有这个先例,更何况就是说了也一定会被刘主薄阻止,说不得还要被他怀疑,所以思前想后,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看着夏知州退下,谢景安也没了去慰问镇守边关将士的心思,他原本觉得凭借自己在现代学的知识,以及淘宝这个金手指,定能将封地好好经营一番,虽然不可能像后世那样,但至少百姓丰衣足食,有书读,有学上,知羞耻,懂自尊,可直到今天才真正意识到,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之下,其实很多事情不是凭自己能力就能改变的,即使他是身份尊贵的藩王也不行。
大约是察觉到了谢景安心中的怅然,刘主薄劝道:“殿下可是心生不忍”·这个谢景安自然不会承认··只是没等到谢景安摇头,刘主薄就摸着胡须缓缓道:“殿下能有这份仁爱之心,固然是好事,但一味良善过了头,那就是坏事,殿下现下如何看待大周朝局势”·原本谢景安听开解听的认真,没想到刘主薄还没说几句就陡然换了话题,不由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是刘主薄问的认真,他也不好不答,仔细回忆了一遍在莫州时想方设法了解来的大周朝的情况,小心得道:“表面看似国泰民安,实则如空中楼阁”·谢景安只是试探- xing -的说一句,没想到刘主薄眼睛一亮,夸赞道:“微臣只以为殿下聪慧,不想殿下如此通透,倒让微臣汗颜。”
谢景安才是汗颜,不过好在刘主薄只夸赞了两句,就神情凝重的继续道:“殿下所说不错,大周朝如今看着繁花似锦,天下昌盛,其实危机四伏,微臣与殿下说过,大周朝如今能天下太平,无甚战事,其实这都是建立在有宋将军这等虎将一直牢牢将蛮族挡在关外,宋将军率麾下军将为大周朝流血卖命,可大周朝却如何待之”·刘主薄言语中颇带了几分气愤道:“宋将军此等虎将,能征善战,自从军以来鲜有败绩,朝廷却因他长相不够周正,就如此欺辱于他,更甚者还有人克扣送往边关的军粮,以至于军将食不果腹,饿着肚子杀敌,这是在自毁长城啊。”
刘主薄痛心疾首:“殿下以为为何檀州这般贫瘠,连百姓都尚不能饱腹还要抽粮送往平州,就是因朝廷给的粮草不足,檀蓟平三州百姓以及官员为了不死在蛮子的屠刀下,不得已省下口粮,这已经成了这三州的惯例,足足持续了七年。”
“七年啊殿下,”刘主薄激动道:“足足七年的时间朝廷却一直不闻不问,官员醉生梦死,互相倾轧,又如何不让三州百姓心冷,天下士子齿寒,微臣恳求殿下,殿下如今贵为封地之主,无论如何一定要支持宋将军,万万不可让镇守边关的将士心寒啊殿下。”
·刘主薄一声比一声凄厉,说到最后几乎要跪下来给谢景安磕头,谢景安被吓得回过神,连忙伸手将他搀扶起来,不自觉的神情越发凝重,就连肩膀也压上了看不见的重担,郑重承诺道:“本王不会的。”
虽然只是轻飘飘一句话,但在刘主薄看来却重逾千金,刚才还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这会儿就喜笑颜开,欣慰不已··尽管刘主薄的话让他触目惊心,但谢景安的的确确心里好受了许多,封地现今的情形有太多需要他改变的地方,都说乱世用重典,虽然大周朝算不上乱世,但对谢景安来说也差不多了,而且这也算是杀鸡儆猴。
希望王家的下场传出去后能让那些世家收敛些,让他不需要腾出手来专门收拾··用过午膳后,谢景安到底还是同刘主薄一同去找了赵将军··赵将军正在城墙上巡视,看到谢景安便服前来十分受宠若惊,七尺高胳膊都快比谢景安大腿粗的大汉激动的连话都不会说了,结结巴巴了几次才顺畅的说出一句见过顺王。
其实也不怪这赵将军大惊小怪,实则是大周朝国情使然··大周朝是在唐朝灭亡之后突然崛起的,很多还沿袭着唐朝的制度,但在武将待遇上却比唐朝要差的多,虽然没有宋朝那么夸张,但也实实在在的重文抑武。
在大周朝文官是不向比他高品级的武将行敬礼的,可想而知武将在大周朝的地位··不过这一点在谢景安眼中可不一样,但凡后世的男人,哪个不向往一身好武艺,血战沙场,就连在女生眼中也是有肌肉的比白斩鸡受欢迎,所以谢景安不止不轻视不识大字,还五大三粗的赵将军,反而心里对赵将军颇有些羡慕。
肌肉这么坚硬,力气一定很大吧,能在檀州这座险城抵挡颌曷几十年而不破城,武功一定很高吧,是不是杀人如切菜来去快如风·将以前看过的各种武侠电视经典片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谢景安渐渐拉回天马行空的想法,含笑道:“赵将军不必多礼,本王听闻赵将军骁勇善战,特来一观,如今见了果然名不虚传。”
谢景安发自内心的夸赞了几句,刘主薄一脸欣慰,赵将军也激动的不能自已,连连摆手说不敢不敢,笑声却震耳欲聋··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谢景安的确挺喜欢这个直肠子的将军,又诚心诚意的夸赞了几句,才话音一转说了来意。
赵将军被夸的有些飘飘然,但在正事上却不含糊,皱眉细想了片刻,又问了问几个副将和亲兵,才道:“回禀殿下,殿下所说的这种物什,末将并未见过,派出去的斥候也并未在颌曷的部落中发现,不过也许是颌曷遮掩了起来也说不定,不若让末将抓个颌曷的舌头来,如今是秋收之时,城中多了不少颌曷商人,末将已确定其中有几名探子,每年都要抓上几个,拷问一番便知。”
这倒也是个主意,虽然谢景安知道不可能问出什么,但这个过程省略不得,当下就点头应允··得了谢景安的命令,赵有山只觉得整个人身上的血都沸腾起来了,当下就派了几个亲兵前去拿人。
达到了目的,谢景安也没急着走,将赏赐颁了,又和颜悦色的问了些赵有山关于颌曷部族的问题,当然鼓励的话也没少说,直把赵有山说的恨不得斩杀百十个颌曷人立个大功,才意犹未尽的回了临时行宫。
比起有些固执文绉绉的刘主薄,显然还是赵有山这等武将合他胃口,只是可惜赵有山身有重职,又离不开檀州,不然谢景安真有把他调到身边培养一番的想法··回到行宫谢景安没有歇息,而是径直先去看了林言,见林言还昏着,怀疑光昨天一次的药效不太够,又避着照看的扈从给他喂了一次药,见他伤势有好转没什么大问题,才溜溜达达的去用晚膳。
只是想不到才进花厅,膳房还没将晚膳呈上来,姜铮却先来禀报,说林家女眷,林言的妹妹林婉求见··第11章 林婉·林家如今虽是罪籍,但到底是世家,从小习得的礼节是刻在骨子里的,如今受了谢景安这么大的恩德,自然是要来拜谢,若不是林言回到临时行宫就昏过去了一直没能醒来,只怕早就领着自家妹妹来谢恩了。
谢景安点首应允,自有扈从下去将林家女眷领进花厅··自打谢景安得知王家所做的勾当,就知道这林家小姐必定是个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身段窈窕,相貌秀美,行走间举止甚是清雅,就连说话的腔调也温婉柔和,听之极为悦耳,以至于谢景安这个对漂亮姑娘不太感兴趣的断袖也不由的心生欣赏,说话也比平时软和几分:“林姑娘不必多礼,本王也是爱惜人才,不忍林公子这等天赋异禀之人埋没于世,这才伸了一把手。”
谢景安说的随意,仿佛这样的恩德不过是随手为之,林婉却固执的叩首行了大礼,直到谢景安让人伸手搀扶,才站起身,摇摇头道:“对殿下来说是桩小事,但对罪女来说却是泼天的恩德,即便是让罪女结草衔环只怕都不够。”
看着眼前一脸坚忍的林婉,谢景安现在明白这林家人骨子里都带着个倔字,林言倔也罢了,连林婉这般弱女子都这般倔强,也不知这林家是如何教的家教,让这一对兄妹如出一辙。
谢景安心里吐着糟,面上一派和气的跟林婉说话:“不过是桩小事,林姑娘不必太在意,如今夏知州已将林公子的罪名洗脱,也已将王家这等恶徒绳之以法,现下没有人再会威逼林姑娘,林姑娘在这行宫里安心住下就是,不过有一事还要等林公子醒后与林姑娘一同定夺。”
谢景安正要将他去完平州后要回莫州,希望林言和林婉与他一起回莫州的事说出来,林婉就已经断然道:“哥哥和罪女这条命都是殿下救的,日后自然以殿下马首是瞻,从今往后殿下在哪里哥哥和罪女就在哪里,哪怕殿下指着一道万丈深渊让哥哥和罪女跳,我等也会欣然跳之。”
林婉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谢景安却听的有些膛目结舌,毕竟这种话语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过,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真的会有人用这般决绝的语气赌咒发誓般向他效忠。
不过他转而一想又觉得很能理解,毕竟他的身份不是普通人,而是当朝皇帝的儿子,有着十三个州封地的藩王,在这个君权至上的时代,能让这样一个人为两个被流放的罪民伸手,即便不过是随手为之,也很骇人听闻了,要不然夏知州为何会这么害怕,连与王家多年的情谊都顾不得,几乎犹豫都没犹豫转手就将人卖了,甚至为了怕谢景安生气,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虽然林婉不在意谢景安让她们兄妹做什么事,但谢景安还是将事情说了:“本王这次来檀州并未打算多做停留,很快就要启程去平州再回莫州,如今林公子身受重伤,受不得路途颠簸,本王欲留几个扈从陪林公子在此养伤,待伤好后再回莫州,林姑娘意下如何”·第12章 女属官·林婉自然没有异议,甚至是受宠若惊感动的热泪盈眶,在谢景安连番的劝阻声中硬是又跪下去叩首行了大礼,才一脸感激的站起身,有些激动的道:“殿下如此大恩,真不知让罪女如何报答殿下。”
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扭捏,脸颊上一片绯红,声如蚊呐道:“罪女自知身份轻贱,不配站在殿下身侧,但罪女还是斗胆求殿下一句,让罪女留在殿下身边,哪怕做个端茶倒水的粗使下人也好,让罪女报答殿下的恩德,不然罪女活着也不会心安。”
这下谢景安是结结实实的吓着了,并且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倒不是她担心林婉是对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而是他实在不习惯身边有太多人围着他伺候,他在来檀州的路上还在琢磨回去怎么将王府下人精简一下,留出更多人手组建一些作坊,自然不可能再多收一个给他端茶倒水的下人。
不过林婉既然愿意帮他做事,本就缺人的谢景安自然不可能拒绝,微微思量了一下,在林婉忐忑羞涩的神情中问道:“林姑娘出自林家,不知在家中是否请过女先生进过学”·林婉没想到谢景安会突然有此一问,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怔了一下,才带着几分犹豫道:“家父心慈,自然是让罪女念过书的,只不过是学了些女德、孝经,还看过一些山水游记,也习过字,但对学文一事所知甚浅。”
只要学过能识字会写就好,谢景安也没抱太大的期望,因此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又问她:“林姑娘既然读过书,那也是位女先生了,让一位女先生为本王倒茶添水,实在是暴殄天物,这样罢,本王如今刚至封地,最是需要有才之士,本王欲让林姑娘入府内帮本王办些利国利民的实事,林姑娘可愿意”·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大约是谢景安的话让她太震惊,林婉惊讶的连自称都乱了,不可置信的道:“我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为殿下办事就像殿下麾下的那些属官一样”·谢景安微笑着点点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耸人听闻:“正是,虽然林姑娘身为女子,但宫中都尚有女官,本王麾下有几位女属官又有何不可”·这也是谢景安的计划之一,他知道现在说出男女平等,女人可顶半边天太骇人听闻,可让他放着封地上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女人不用又觉得太可惜,这才灵机一动想到这种循序渐进的法子。
只要他麾下女属官多了,证明能力不比男子差,甚至犹有过之,那他就有充足的理由驳斥那些反对者大量启用女属官,虽然不可能发展到后世那样接近男女平等,但至少可以让这个时代的女人脱离被困在后宅的枷锁,让她们多一条活路,有了可以为自己活着的可能。
谢景安想了很多,林婉自然想不到这其中的深意,只以为谢景安真是看中了她哥哥的才能才待自己这样特殊,对谢景安越发感激,直谢了好多遍才颇为兴奋斗志昂扬的退了下去。
第13章 苏醒·隔日谢景安就又见到了赵有山,这赵有山虽是个武将,看着五大三粗甚是鲁莽,但办事却极利落,不过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就在城内抓了好几个舌头,亲自严刑审问了一番前来禀报。
一个晚上不曾睡觉,赵有山却不见半点疲累,铜铃大的眼睛里连血丝都没有,倒比谢景安这个睡了一晚的人看着还精神,刻意压低了声音依旧声如洪钟:“启禀殿下,末将审了一晚,那些蛮子被末将打软了骨头,什么事情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但对新粮一事却坚称没有,末将以为,一是颌曷将这件事情捂了起来,等闲之人不曾听说,二是颌曷的确没有这种新粮。”
谢景安当然知道颌曷没有,只是事情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为了让它们有个正当的来历,只能让颌曷背这个锅了··谢景安紧皱眉头,没有说话,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刘主薄,刘主薄眉头也皱成一道川字,沉吟良久拱手道:“启禀殿下,赵将军所言有理,但在微臣看来,这新粮一事或有别的缘由,毕竟这新食是殿下从颌曷商人手中买来微臣亲眼所见,微臣猜测,或许颌曷也不知晓自己的土地上出了这等吃食,只观卖相以为是什么不值钱又没什么用的物什,这才误打误撞的卖到殿下手里。”
这倒是个还能说的过去的说法,谢景安向刘主薄投去一个赞扬的眼神,一锤定音:“刘主薄说的有理,依本王看唯有这个说法才能解释清楚,这等重要的吃食却不受颌曷重视反而这样贩卖到檀州,且不管事情到底如何,对大周朝却是一等一的大好事,为今之计是先要弄清楚怎么种植,产量几何,对人体可有坏处”·谢景安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两个人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刘主薄道:“启禀殿下,微臣从前日起就将这吃食切割开来用蒸煮等法子做了喂与狗兔吃,连着两日观察下来,几种牲畜并未出现异常反应,可见其中没毒,人也可食之。”
离他封地百姓不再饿肚子的目标终于又近了一步,谢景安欣慰的点点头,又问他:“那如何种植,现下可有个章程”·说到这个刘主薄脸色一暗,面露惭愧之色,摇头道:“微臣无能,还未曾知晓如何种植。”
谢景安看他一脸羞愧,忙安慰道:“这本就是新鲜吃食,你能确定其中无毒已是大功一件,本王又岂能怪你再者这次远行,所带能用之人不多,待回到莫州,本王信你自然能确定出个章程。”
有谢景安这么一句话,刘主薄顿时一扫刚才的颓废,变得精神焕发一脸跃跃欲试,就连赵有山也一脸憧憬向往,只是片刻后脸色又黯然下来,想必是想起了自己的职责,轻易离不开檀州。
打发掉这两人,谢景安就起身出了花厅,例行一日去看林言··算起来林言昏迷已经好几日了,虽然谢景安为怕引起太大怀疑不敢给他喂药太多,一天只一次,但是他年轻身体底子好,再加上从来没用过抗生素,不会有耐药- xing -,即便他的确伤势不轻,但也该醒了。
谢景安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有些担心的进了他住的房间,结果刚跨过门槛,一抬眼就撞进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里,昏迷了这么几日,林言总算醒了··第14章 翻案·因为昏睡这几日,除了吃些药喂些水,连稀粥都不曾吃几口,哪怕扈从尽量小心的用小勺喂,也大多从嘴角露了出来,因此林言越发的形销骨立,两侧脸颊都凹了进去,好在林言一双眼睛透亮,让人看的出是个年轻人。
好不容易等到林言醒来,谢景安甚是高兴,看到林言勉强撑着手掌起来要行礼,连忙快走两步按住他,和颜悦色的笑道:“你身有重伤,就莫行这些虚礼,早日养好身子为本王办事才是正经,本王已将令妹接来安置在这临时行宫里,听说你病的很重极为忧心,你可要现下见见”·林言固执的要起身,却被谢景安一双手按的动弹不得,只好改为拱手算是行了礼,咳嗽了两声沙哑着嗓子道:“多谢殿下的恩德,罪民一定早日养好伤为殿下效命,日后罪民这条贱命就是殿下的,殿下让罪民往东,罪民绝不往西。”
听到林言这几句话,顿时让谢景安想起了他那个妹妹林婉,这两兄妹还真相像,也不知是林家家风使然,还是祖上基因自带··作为一个穿越过来还没多久的现代人,谢景安实在听不习惯这种话,连忙打断他道:“什么恩德,不过是小事一桩,本王原只是好意,让你这样一说倒像是以恩挟人,若你真有心报答,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出口,只用心将本王交代与你的事办妥,便是报答本王的恩情了,至于这差事,你也不要担心,不是什么作女干犯科杀人放火的事,反倒是一心为民功的天大功德。”
这句话若是放在一般人口中,只会让人觉得大言不惭,只是放在谢景安身上,除了让林言颇为震惊外,心里还有丝怪异··这种感觉他早在第一次见到谢景安时就有了,他获罪前是东宫太子的宿卫,对这位三皇子顺王所知不多,但也听的不少,跟着太子更是没少照面。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但在他的印象中,这位顺王可是个混不吝的人物,当着太子的面就能和比同自己小几岁的五皇子打起架来,甚至还做过殴打御史的混账事,就这么一位天不怕地不怕,仿佛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却口口声声一心为民,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虽不可思议,林言却潜意识的相信了,他也知道皇室中人的话皆不可信,可不知怎么看着谢景安真诚的神情,恳切的眼神,他就在心里觉得,顺王没有在骗人··带着这种复杂的情绪,林言沉吟了良久,才带着几分郑重道:“殿下相信罪民,罪民自不会负殿下所托,请殿下等罪民半个月,罪民一定养好身体,为殿下做这等为封地黎民的大功德。”
林言的语气和表情太过郑重和坚定,谢景安被唬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了片刻又笑着道:“什么罪民不罪民的,你家获罪的事本王知晓,是朝中人将修河堤的银子贪了,以至于你二叔变卖家财也没能抵住洪水决堤,淹了两州,至数万人无家可归,变为流民,这原也不是你二叔的错,他只是当了替罪羔羊,现下本王人微言轻,无法替你林家翻案,可你等着,等本王将这十三个州经营的团花似锦,百姓安居乐业,本王就替你林家翻案,定让那等害了你林家的国中蛀虫从朝中除名,还要让他遗臭万年。”
第15章 八百里加急·谢景安这几句话语气看似轻飘飘,但对林言来说,却重俞千金,哪怕他平日轻易不喜形于色,这会儿也忍不住面露动容,有热泪盈眶之感··自他家获罪后除了少数几个至交好友想办法走动了一番,其他上至尊师,下至姻亲,哪个不是能躲就躲,就连昔日对他甚是看重的太子也在事后不曾说过只言片语,更别说为他家上书求情,他在流放到檀州后都以为只能这样了,没想到会峰回路转,失了一个太子,却有一个顺王更看重他的本事,还语出惊人说出这等骇人听闻的话来。
林言顿时生出一种千里马遇伯乐之感,他蹉跎这些年,大难不死,终是让他等到了明主··林言恨不得现下就起身跪拜,只是他才有起身的意思,谢景安就察觉到了将他一按,斥责道:“你重伤未愈,本王好不容易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就好端端躺着不要折腾了,来日方长,你有的是报答本王的机会。”
林言这才乖乖躺下,脸上冷硬的线条也柔和了一些,眼睛依然深邃,却没有了从前生人勿近的冷淡,对谢景安有了几分亲近之意··叮嘱完林言让他好好养伤,又免了他后顾之忧,谢景安便将明日要启程去平州的事说了,林言并无意外,只当谢景安此番北上本就是为了巡视檀蓟平三州,救下他只是顺手为之,当下便祝谢景安此去顺利,又言明自己会好好养伤,尽快启程回莫州与谢景安汇合。
谢景安自穿越后还是第一次与同龄人相谈甚欢,再加上这同龄人虽是看上去有些不好接近,但相处下来- xing -格颇对他胃口,不免说的话多了些,直到崔同在门外提醒午膳时辰到了,才有些意犹未尽的与林言告别。
只是他才出林言住的房间,就看见夏知州并刘主薄一起脚步急促的走进院落,脸上表情甚是严峻,一看到谢景安匆匆的行了礼,不待谢景安说起就语气有些焦急的道:“殿下,平州送来了八百里加急的文书。”
八百里加急,听到这几个字谢景安顿时眼皮重重一跳,难怪夏知州和刘主薄两人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平州是边关重镇,能让平州送来八百里加急的文书,除了颌曷大举来犯,谢景安不做他想。
一边在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谢景安一边深呼一口气接过文书揭掉朱漆··一目十行匆匆看完,在两人紧张的神情中谢景安点点头,面色沉重的道:“颌曷派兵六万有余围困平州,平州粮草告急,宋将军在信中求援,希望檀州能派兵押送粮草前往平州。”
“只是驰援粮草”刘主薄不肯相信,恨不得将文书夺过去自己浏览一番··夏知州也面色怪异,焦急道:“宋将军未曾提起让檀州派兵驰援”·别说他们两人,就连亲眼看过文书的谢景安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又低头看了一眼确定没错,便将文书递给两人,道:“宋将军的确只提及驰援粮草,未曾说起让檀州派兵驰援,依你二人看,这是何故”·第16章 请战·谢景安问完,二人并未立即回话,而是接过文书传看一番又沉吟片刻,才拱手道:“启禀殿下,微臣以为,这是宋将军担忧颌曷调虎离山,这才只提粮草,不提派兵驰援。”
夏知州也附和道:“微臣也是这般认为,毕竟平州有驻兵四万,是百战之师,又有宋将军这等良将,即使颌曷果真派了六万精兵南下,凭宋将军的本事,也足可将颌曷拦在平州外让他们不得越雷池一步,微臣以为,当下之急是尽快派出人手押运粮草,宋将军能发八百里加急,定是平州已无存粮,不然以宋将军的秉- xing -,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向檀州求援的。”
夏知州做檀州知州十数年,又是边疆三重镇之一,以往也没少与宋良打交道,整个檀州除了出自宋良麾下的赵有山,也就他熟知宋良的本- xing -··如今他能说出这话,可见平州的确是危急,谢景安自然不会怀疑,当机立断道:“既如此,那便传本王命令,即刻点齐人手押运粮草前往平州,再传令与蓟州,让蓟州仓曹也备好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话音落下,两人当即领命前去准备,谢景安也不闲着,吩咐崔同让扈从立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就快马加鞭赶往平州··临时行宫鸡飞狗跳,回到花厅坐下的谢景安也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毕竟这不是电视电影,而是实打实的战争,虽说听起来这宋良将军牛逼无比,但也难保不会马失前蹄,他这可才理顺了一团乱麻打算大展拳脚,别他满腔热血,倒头来壮志未酬。
坐在花厅的椅子上着实紧张了一会儿,直到崔同进来禀报赵有山求见,谢景安才回了神,渐渐平静下来··赵有山还是那副粗莽风风火火的的样子,大约觉得谢景安不像传说中那么混不吝,焦急之下礼行的十分敷衍,匆匆一拜不待谢景安说免礼就自己起了身,粗声粗气的道:“启禀殿下,末将听闻平州传来八百里加急,可是颌曷那狗娘养的南下了”说着单膝跪下去,梗着脖子大声道:“末将请求出战,殿下放心,末将与那狗- ri -的颌曷没有打过一百次也打过八十次,最是熟悉他们那套,只要殿下派末将领兵驰援,定能与宋将军里外夹击,叫那颌曷有去无回。”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赵有山一番话说的慷锵有力,一脸狂热,好像只要谢景安命令一下,就立即带兵奔袭千里,将颌曷杀的落花流水··光是看赵有山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和满脸凶煞之气,谢景安是相信他的本事的,如果这是在哪个游戏里,谢景安就冲这胜利之后的巨大利益,谢景安就二话不说同意了。
可这到底不是游戏,也不是小说,哪怕有百分之八十成功的可能,谢景安也不敢赌,毕竟檀蓟平三州之后就一马平川,再无天险,若是因他贪功冒进丢了其中一城,他就成了千古罪人。
所以谢景安连考虑都没考虑,果断的摇了摇头··第17章 失职之罪·赵有山看谢景安不同意,立时就着急起来,张嘴就要劝说,谢景安却先他一步开了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低沉:“宋将军在文书中只说粮草,却半句不提派兵驰援,你以为是何故”·赵有山从军多年,是个直来直去的粗莽汉子,最不会的就是察言观色,这会儿也没从谢景安低沉的语气中察觉出什么不妥,脑子一热,当下就喊道:“还能是何故,自然是宋将军面皮薄,怕丢了面子,不好在文书中说起派兵求援,假借粮草一事暗示我等。”
赵有山越说越觉得自己推测的就是真相,焦急的恨不得当下就出发,催促道:“殿下,末将出自宋将军麾下,对这位昔日上官末将最是熟悉,若不是平州当真危急,宋将军定不会这般做法,殿下莫要犹豫了,派末将领兵驰援吧。”
说着又重重的将另外一条支着的腿也跪下来,脑袋一低就要叩头··大周朝不兴这种大礼,若是平时谢景安定然满身不自在的将人扶起来,可这次谢景安却没这样做。
他倒不是被赵有山惹恼了,而是看着这个肌肉虬结的七尺大汉只觉得太阳- xue -突突跳的疼,他前两日还觉得比起刘主薄,还是赵有山这种武将更合自己胃口,结果今天就被打脸了,想想方才刘主薄和夏知州说的话,再对比一下眼前的赵将军,谢景安深深的觉得,还是跟聪明人说话更舒心些。
心里头对赵有山有些无奈,但谢景安面上却没呈现出来,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语气带了些薄怒,斥道:“糊涂,枉你出自宋将军麾下,却还不如夏知州更了解你这位昔日上官几分,你瞧瞧你都说的什么话,什么面皮薄,好面子,你这是在暗示本王宋将军好大喜功为了区区面子置一州数万百姓于不顾”·直到谢景安此刻发作脾气,赵有山才后知后觉的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当即吓得一头冷汗,一连叩了好几个头,才赌咒发誓的道:“殿下圣明,末将只是心忧平州,未有此意,那些说宋将军的话也是末将一时急昏了头,浑说的,宋将军骁勇善战,一向一心为民,不是那等女干恶之人,还请殿下明鉴。”
谢景安自然知晓他不是故意说那番话的,只是他太口无遮拦,想敲打他一番,这才将话故意说的重了些,如今见他知晓了自己的错误,也就没有再捏着不放,只是生怕他毛病再犯,态度没有缓和,依旧冷冰冰的道:“正是本王知你是心忧平州,这才口无遮拦,不然依你方才那一番胡言乱语,即便是本王治了你的罪,御史也不会弹劾本王一言半句。”
谢景安话说的严厉,但赵有山听出来他只是色厉内荏,并不是真心想治自己的罪,正悄悄松一口气,打算擦一把汗,就听谢景安话音一转,语气比方才更严厉了几分:“只是这一罪本王可以不计较,但是失职之罪,本王却轻放不得,赵有山,你可知罪”·谢景安啪的一掌拍在案上,赵有山没有心理防备,顿时被吓了一跳,只觉腿也软了几分,半天才回过神喊冤枉道:“殿下明查,末将自防守檀州以来,日夜巡视,不曾懈怠半分,何来失职一说定是有小人在殿下面前构陷末将,这才引的殿下误会,还请殿下将那小人的名讳说出来,好让末将与他当庭对质。”
赵有山激动的双目赤红,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谢景安,像是就等着谢景安说出一个名字,好去找那人算账··谢景安却看的有些啼笑皆非,他一直以为像这种不通诗文的武将都是脑子一根筋,结果他只说了两句,赵有山就将来龙去脉都脑补好了,甚至还当机立断的做出要当庭对质的决定,若真是有小人在谢景安面前搬弄是非,光冲他这个表现,心中再有怀疑也该去的一点不剩。
面上看不出来,人倒挺机灵的嘛,谢景安心里嘀咕了一句,对赵有山越发看重了,只是想到他方才的鲁莽,又忍不住皱起眉头,只是严厉的态度没再维持,缓和了两分斥责道:“什么小人构陷,你当本王是那等亲信小人的昏庸之辈这失职之罪是本王定的,你可是不服”·赵有山只以为是有小人在谢景安面前乱嚼舌根,不曾想到是谢景安自己觉得他有失职之过,当下不由有些傻眼,脑子开动思虑了片刻,也没想出要怎么为自己开脱,不由越发忐忑,连后背衣衫都被汗濡- shi -了,半晌讪讪道:“既然……既然是殿下说末将失职,末将自然不敢不服,只是……只是人死也要死个明白,末将敢问殿下,末将是有何处失职”·谢景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下冷哼一声,严肃道:“还敢顶撞,既然你不明白,本王就让你听个明白,你先前请战说要领兵前往平州驰援,可有此事”·赵有山是真被谢景安弄糊涂了,直觉这个问题有哪里不对劲,但思前想后,也不觉得跟失职二字有何牵扯,斟酌半晌,还是老实回答道:“确有此事。”
·“你都承认了,还敢质问本王,”谢景安冷笑一声:“本王问你,若你当真领兵去平州驰援,可颌曷却调虎离山,突然派兵围攻檀州,檀州会如何”·还能如何檀州一共只有两万驻兵,他领兵驰援,必定带走大部分精锐,若颌曷真的派兵攻打,那檀州即便不被立时攻下,也撑不了几日,等到他领兵回来驰援,只怕檀州早就易主了,顺着谢景安的话想到这种后果,赵有山顿时被吓得冷汗涔涔,也终于明白谢景安的意思,这何止是失职,简直是万死都难以抵消的罪责。
看到赵有山被吓的失魂落魄,谢景安终于松了一口气,好歹是将这个棒槌给说服了,不然他一整天都缠着自己嚷嚷着要领兵出战,那景象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虽是吓唬赵有山的一番话,但未必就不是事实,不然宋良也不会在文书里半句不提派兵驰援的事,从前只听说这个宋良宋将军多么厉害,今日隔着文书接触,果然是位虎将,只是不知相貌该不周正到何种地步,才会让他那个皇帝老爹这样不待见。
打发走了赵有山,谢景安总算耳朵不再翁嗡嗡直响了,他心里还盘算着等封地富裕了,就赶紧勒紧裤腰带将学校修建起来,别的不说,启蒙和军校是肯定要建的··他的封地能不能繁荣起来,一是看他这个藩王如何作为,再一个就是人才,若是他的封地百姓一直不开化,他没有足够多的人才辅佐他办事,那他就是累死也不可能让整整十三个州的百姓安居乐业。
而军校就更重要了,时刻都有颌曷这个猛虎威胁着他领地的安全,固然现在有宋良这等良将,可到底不是自己的心腹,更何况谁还嫌自己手底下能将太多,依谢景安的意思,最好手底下有几十上百个能打的将领才好,这样他不止能保证封地的安全,还能一口气将檀平关夺回来,若是有可能,干脆将颌曷的地盘也夺过来,这样才能真正解了后顾之忧,不然只要颌曷还存在一天,就早晚还会南下烧杀抢掠,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封地,最后还是落在颌曷手里。
虽然谢景安计划的挺好,可这些对谢景安来说还太遥远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哪怕他现在回去就建学校,没有十年八年,也见不到效果,所以谢景安斟酌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先开科举,将他封地内的人才先筛出来一批,解了燃眉之急,再谈建校的事情。
心里有了担忧就不容易睡好,谢景安第二天一早起来眼睛都是肿的,还是崔同去膳房拿了两个鸡蛋,用白布包了敷了片刻才能见人··谢景安精神不太好,刘主薄也差不多,眼窝底下两个老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未睡,给谢景安行礼的时候险些栽倒在地上,还是崔同眼疾手快在他腋下托了一把,不然他们还没出发就先非战斗减员了。
对着谢景安谴责的眼神,刘主薄苦笑一声,拱手道:“殿下莫怪,实在是微臣见识浅薄,不曾亲历战场,是以担忧了一夜,不过殿下放心,微臣身子骨极好,即便是两日两夜不睡也不会耽误殿下的正事。”
这话倒是说到谢景安心坎上了,要不是他的身份限制,他真想跟刘主薄好好讨论一番,因为要亲历战场,心里有多紧张多激动,可到底他是藩王,在这十三州里他就是天,哪怕颌曷打到眼前也不能有丝毫慌乱,所以谢景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叮嘱了刘主薄几句,然后维持着威严,一脸波澜不惊的上了马车。
第18章 礼贤下士·比起莫州到檀州,檀州到平州的官道更坎坷难走,不过好在这个时节雨水不多,倒也算一路顺利,不过即便这样,谢景安快马加鞭也花了四日多快五日功夫才到达平州。
依旧平州官员尽出来迎接他,谢景安为表自己的亲和,还没到众官员身前就下了马,一边与平州知州寒暄了几句,一边在人群里寻找久仰大名的宋将军··只是他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哪位身高七尺长相凶恶,看着像传说中的宋良,谢景安不得已只好出口询问,谁知他话音还没落下,在场的人就跟被捏住了嘴的麻雀一样齐齐安静了下来,好半天平州知州才脸色讪讪的拱手道:“启禀殿下,如今颌曷大军在城外集结,随时会出兵攻城,宋将军作为主帅,要巡视城墙,因此并未前来迎接殿下,殿下舟车劳顿,不若先在临时行宫歇息,待宋将军忙完了今日的军务,再来拜见殿下。”
听到宋将军并未来迎接,不止谢景安有些意外,刘主薄更是脸色难看,当下就带了几分怒气斥道:“岂有此理,殿下贵为藩王,千里迢迢来巡视平州,宋良作为平州守将,岂有不来迎接之理,按大周朝的律例,他这般做法等同于造反,怎么宋良好好的将军不当了,想要上山为寇不成”·一向对宋良推崇备至的刘主薄此时却直呼其名,甚至连造反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是气的不轻。
当下就吓得前来迎接的平州官员冷汗涔涔,平州知州更是直接跪在地上叩拜:“殿下明鉴,宋将军并非故意怠慢殿下,实在是平州危急,脱不得身,这才不能前来迎接。”
平州知州还要为宋良辩驳几句,谢景安却忽的伸手托在他肘间用了几分力将人扶起来,笑道:“罢了,本王这次北上平州,本就是巡视边境,如今颌曷大军压境,宋良作为一军主帅,此时在城墙巡视原也是应该,是本王唐突了,本王也不是那等教条之人,既然他没空来拜见,那本王就亲自去见他,看看他这员虎将,是不是对得起本王纡尊降贵。”
谢景安一脸笑意,话也说的如沐春风,在听到前半段时,平州知州还当这事就此揭过,没想到眼前年纪不大的顺王却话音一转,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平州知州本来已经借着谢景安的力道站直了,一脸的受宠若惊,听完后只觉得腿脚又开始酸软,恨不能再跪下去为宋良说几句好话。
他在心里暗骂了几句宋良你这个棒槌,两手一搭,就要拱手说话,谢景安却已经摆摆手,道:“还愣着做什么,本王要亲自去见宋良宋将军,你还不快在前面领路·”·平州知州没想到顺王现下就要去城墙上见宋良,脸色被吓得一白,忙阻拦道:“殿下圣明,如今这颌曷六万人马在城外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开战,殿下贵为千金之躯,这城墙上不得啊,还请殿下三思。”
不止平州一众官员纷纷开口劝阻,就连刘主薄也一脸不赞同的劝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殿下作为这封地藩王,岂能将自己置于险境微臣看还是依蒋知州的意思,先去临时行宫歇息,让这宋良再来拜见殿下吧。”
这当然不行,若是他就这般顺坡下驴答应了,还怎么展现他的礼贤下士,又怎么能用最小的代价将这宋良的心收买了··能力拔群,却长相不够周正一直没能受到重用,这难道不是为了让他收买而特意准备的·再者颌曷兵临城下,他正好借机好好看一看这个时代的战争,让他彻底正视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不能好好经营,有些微懈怠,平州的今天就是他封地的明天,随时会被这群虎豹撕个粉碎,从他穿越过来的那天起,他就不再是自己,而是代表着封地上数十上百万的百姓。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第19章 宋良·无论平州官员和刘主薄再怎么阻拦,谢景安都一意孤行的非要上城墙去见宋良,刘主薄急的恨不得血溅当场,最终还是没执拗过谢景安。
谢景安不耐烦这么多人跟着,便打发了平州其他官员回去各司其职,只留下蒋知州一人在旁为他引路··这一次他既没乘马车也没骑马,一是他想好好看看这边陲重镇的风貌,二是他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平州城不大,总面积比檀州要大些,比莫州要小些,不过与这两州最大的不同之处是,宽阔但算不上整洁的道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并且这些人群脚步匆匆,一脸急色,很大一部分甚至是一路小跑着。
在平州外还感觉不出来,一进入到平州就能深刻感受到大战即将来临时的紧张··越靠近城北,这种紧张感就越发浓重,直到彻底看见北城墙无数匠人和百姓或背或抬的将热油,热水以及其他战略物资拼了命的往城墙上运时,彻底达到了顶点。
在穿越前谢景安没少从各种影视剧中看到类似的场景,可没有哪一次能比自己亲身经历来的震撼,看着无数人为接下来的这场战争做着准备,谢景安这一刻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自己到底是穿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朝代。
带着几分担忧和雄心壮志,谢景安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踏上了城墙··城墙上的景象与他想象的差不多,大战在即,所有将士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紧盯着城外十几里处颌曷安营扎寨的地方,就连谢景安带着一群人踏上城墙也未曾分给他一个眼神,就连一丝一毫的好奇心都没有,可见治军之严。
谢景安本来就对宋良有些兴趣,看到这一幕越发期待接下来的见面··虽说城墙上几乎所有的将士都是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城外,但谢景安这么大一队人马踏上城墙,还有蒋知州陪同,自然早有人去通禀。
谢景安眯着眼睛正在往颌曷安营扎寨的地方眺望,就见一身高七尺,穿铠甲带头盔一脸伤疤的中年男子脚步急促的往他这个方向走来,人还未至声先到:“末将该死,末将未出城迎接,还牢殿下亲自来见,末将真是该死。”
不用说,这位就是刘主薄经常挂在嘴边的宋良宋将军了··宋良自知理亏,一走到谢景安身前就要跪地叩拜,谢景安急忙将他搀扶起来,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一边笑着道:“无妨,本王知晓宋将军军务繁忙,岂会怪罪于你,再者你可是大周朝的大功臣,这等大礼以后见本王就免了吧。”
宋良不受重视几十年,何曾听过这般话,好似自己幻听了一般,怔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忙又跪下去谢恩··谢景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又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说实话,细看宋良的五官,其实生的并不丑,甚至还能称的上一句颇为俊郎,坏就坏在脸上不知怎么弄了好些伤疤,遍布双颊和额头,其中一道还贯穿了眼皮,若是再深点,只怕一只眼睛都要瞎了。
看他这脸上的伤疤就知道其中必有故事,谢景安颇为好奇,但这种揭别人伤疤的事谢景安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便在两人寒暄了几句后,话音一转,问起战争准备的事情。
寒暄的时候宋良颇为紧张和忐忑,可一说到他最熟悉的打仗,就双眼一亮,极为自信的侃侃而谈··第20章 科考·宋良落后一步站在谢景安身侧,微抬手臂指着远处依稀可见的颌曷大军道:“殿下请看,这就是颌曷这次南下派来的六万大军,说是六万,其实不然,末将派斥候查探过,其中有将近五千人是数十年前檀平关被破之后从檀蓟平三州掳去的大周朝百姓,还有两万是不曾见过血的新兵,余下的才是能真正杀敌的老兵,这样算下来,能在这场战役中起作用的也就三万五千人罢了。”
说到这儿宋良自豪的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满都是自信:“若这六万颌曷兵士都是老兵也就罢了,兴许末将会紧张些,可其中近一半都是没见过血的,就算将这六万人全都堆上来,这平州城他们也破不了,末将之所以求援,也是想早些结束这场战乱,免得谣言四起,让百姓又不得安生,现在正是秋收之时,若是耽搁了秋收之事,来年百姓就要难过许多。”
宋良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原先的神采飞扬顿时变得黯然,说罢之后更是叹息了一声··宋良这几句话看似没什么,但所含信息量实在巨大,谢景安想了一想才有些明白过来,尽管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心情,仍旧带着几分震惊,抬起的手也有几分颤抖,指向颌曷大军的方向问宋良:“宋将军这话是何意为何颌曷派军南下,还要带上这些掳去的大周朝百姓,莫不是要以这些大周朝百姓的- xing -命威胁守城将士”·谢景安一边等着宋良的回话,一边在脑子里乱转曾经看过的小说电影电视上类似的情节,莫不是真像他猜测的那样颌曷以这些大周朝百姓做炮灰,即是减小了自己的损失,也顺道煞煞平州城守城将士的气焰,侮辱了他们一把。
就在谢景安脑子里乱糟糟的时候,宋良开口了,声音很是低沉,甚至是沉重:“殿下所言不错,那颌曷贼蛮的确是拿这些被掳去的大周朝百姓的- xing -命威胁我等,只是那贼蛮想的好,却不知我大周朝的军队怎会受这种要挟,只是可怜了那些百姓,不止被掳去受了这么多苦处,最终还要把命稀里糊涂的丢在这里,不过也算是落叶归了根,比那等死在颌曷连个草席裹身都没有的百姓要好上些许。”
宋良每说一句话,谢景安就觉得耳朵翁嗡嗡响的声音更甚一分,他刚才还一直祈祷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如今被宋良彻底戳破,谢景安除了震惊,更多的茫然,困惑,还有无所适从。
他穿越过来足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一直在尽力融合进这个时代,催眠自己就是这封地之主,一藩之王,可骨子里还是那个随遇而安,知足常乐的21世纪普通青年谢景安。
就连他最初想要发展封地也是因为这个时代的食物实在太单调,道路太颠簸,缺乏娱乐生活,连个像样的集市都没有,完全找不到生活的乐趣在哪儿,再加上有淘宝这个金手指,不好好利用一番简直有愧于自己穿越的身份。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直到现在谢景安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他究竟为何要发展封地,工业也好,商业也罢,通通只是两个字,强大,必须强大,不然他治下的百姓就会被别人奴役着,想杀就杀,甚至比不上一头牛羊来的珍贵。
彻底想明白这一点,谢景安猛然打了个激灵,头脑也第一次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甚至已经开始计划好,回到莫州后要怎么从莫州世家富户手里敲到第一桶金··见过了宋良,也知道了平州不会城破,谢景安也没了继续留在平州的心思,事实上他是想近距离的观察一下古代的这种冷兵器战争,但是一想到他封地内贫瘠的现状,自己留下来又派不上用场,谢景安就觉得多停留一个时辰都是在浪费时间。
只是大战在即,就这么离去像是害怕逃离一般,谢景安硬是在城里停留了两天,直到押送粮草的檀州队伍到达,自己也将平州大大小小有些官职的守城将士慰问了个遍,这才在平州上下官员颇为敬重的眼神中启程快马加鞭赶回莫州。
对于谢景安这么快就回莫州,刘主薄颇为意外和不理解,自己琢磨了两日,终是没忍住在一日天黑安营扎寨之后找到谢景安问出来了:“殿下,微臣有一事尚未参透,还请殿下解惑。”
这么风餐露宿一起赶路了一个多月,谢景安如今对刘主薄很熟悉,刘主薄也把谢景安的脾气摸索出了几分,是以才敢这么问··刘主薄问话的时候谢景安正喝着膳房呈上来的鲜鱼汤,虽然露营在外条件很差,但膳房一直竭尽所能没亏待过谢景安的胃,每次只要一安营扎寨,立马就会有扈从四散开去找新鲜食材。
尽管这个时代的调料很单一,但膳房手艺不错,鱼汤炖的奶白奶白的,里头还添了一些野菜,因为要尽快赶回莫州,所以这一路谢景安都是自己骑着马和宿卫扈从一起狂奔,赶了一天路早就又累又饿,待崔同试完毒没问题后就迫不及待的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才有闲心回应刘主薄:“你说。”
刘主薄道:“殿下,微臣观殿下在平州与宋良宋将军相谈甚欢,若再有个几日功夫,怕就能将宋将军收服,甘心以殿下马首是瞻,殿下已知晓宋将军的本事,何以在这个关键时刻放弃了”·若不是知道了那番让他如坐针毡的事情,谢景安还真会在平州多停留几天,既与宋良好好沟通了感情,也能多知晓些颌曷的根底,只是在听了宋良那番话后,哪怕谢景安有心按原定计划走,最终还是抵不住心里的慌张,他总感觉自己在平州多停留一分钟,他的封地就会多一个百姓死亡,就是这种想法把他压的喘不过气来,才执意启程回莫州。
谢景安如今是一门心思的想把封地发展起来,再加上他与刘主薄相处时间不短了,也不害怕刘主薄会怀疑他不是顺王本尊,因此把宋良说的那番话,以及自己的压力和想法,挑挑捡捡将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刘主薄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怔仲了片刻,当即就热泪盈眶,心中感叹自己果然没看错明主,俯身便拜下去:“微臣替这十三州的百姓,谢过殿下·”·谢景安只不过是想将自己心中的压力发泄一下,倒没想到会让刘主薄这般激动,并且对古代这动不动就行跪礼的习俗颇为怨念,尽管还饿着肚子,也只好放下手中的吃食,亲自将刘主薄扶了起来,安抚道:“本王身为封地藩王,发展封地让百姓安居乐业是本王的本分,何须刘主薄这般答谢,若刘主薄当真要答谢本王,不如回到莫州多邀些有识之士辅佐本王治理封地才是正理。”
听到谢景安这般说,刘主薄本就有此意又如何会不答应,当下就说一回去就会写书信快马加鞭送到同窗和好友手中,定将他们劝说到莫州来,说什么也要助殿下成就这桩大事。
看刘主薄郑重的眼神和话语,若不是他知道自己只是想好好发展封地,光听他的话还以为自己要造反撺掇皇位呢··说起有识之士,谢景安又想起一桩事,斟酌了片刻,还是同刘主薄说了出来:“本王欲回到莫州后便开科考,多网罗人才,以才学加以重用,刘主薄以为如何”·说到科考,刘主薄不复方才的癫狂,沉吟了良久,才抚着短短的胡须道:“微臣以为此事大善,但急不得,需从长计议。”
谢景安不解道:“为何”·刘主薄道:“殿下初至封地,各处官衙还没有接手,封地内情形也不甚清楚,更甚者百姓或许都不知晓殿下已至封地,若此时贸然开科考,只怕会为他人做了嫁裳,人才没有网罗出几个,却被安插进不少细作,微臣以为,当下还是用引荐为好,不论是同窗还是子侄,皆是知根知底,若真是出了事故,也好处理些。”
听完刘主薄的分析,谢景安才恍然大悟,这倒是他的疏忽了,只一心想把封地尽快发展起来,忘了他的封地上并不是铁板一块,毕竟世家之所以地位这么超然,就是把持了进学科考这条路,这个时代虽然也有寒门出身的学子,但多是官位不显,若谢景安真贸然开了科考,只怕真正的有识之士没招来几个,招来的全都是各个世家富户塞进来镀金的。
对于这一点谢景安自然是深恶痛绝,只是短时间内也没法改变,所以只能按刘主薄的意思,暂且将这一想法抛之脑后,待谢景安对封地有了一定掌控力再提不迟··第21章 雪灾·一来一回,等谢景安回到莫州藩王府,日子果然进入到了十月底,眼见着就到了十一月,雪也下了好几场。
谢景安到得莫州时是晨初,城门刚开,还没有多少城中百姓走动,因是谢景安早已派过扈从知会,所以王府中门大开,魏长史和王府的管事俱都出来迎接··看到谢景安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王府的管事俱都是一副热泪盈眶的神情,就连- xing -情刻板颇为严苛的魏长史也面露动容,亲自将谢景安扶下马车后难得的说了一句:“殿下辛苦了。”
这一路上的确辛苦,硬生生从秋天走到了冬天,好在启程前行装收拾的齐全,不然光是这个低温就能冻死谢景安了··谢景安穿越前是北方人,只是习惯了后世的羽绒服和统一供暖,现下哪怕穿的够多也冻的够呛,一门心思只想进屋子里暖和,也没心情与魏长史寒暄,当下就摆摆手道:“罢了,魏长史与本王这般熟识,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快随本王进府告诉本王,本王不在王府的这些日子封地怎么样了”·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听到谢景安一回来不先诉路途辛苦,反倒问起封地事宜,魏长史不禁脸色怪异,怔了怔才有些神游太虚的跟在谢景安身后,直到进到书房谢景安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又让崔同搬来两把椅子让他和刘主薄也坐,才回过神,强按下心中怪异的情绪,谢过谢景安在椅子上坐下后道:“启禀殿下,自殿下北上后微臣就一直主持封地开荒屯田事宜,百姓热情高涨,世家富户颇有些微词,但没有影响大局,这一个多月来共开田十五万顷,皆已记在开田百姓名下,只是新开出的田地没有微臣想象中的肥沃,荒田居多,只怕明年粮产未必能增加多少。”
·魏长史一说完,谢景安就控制不住的冷哼一声,但情绪控制的还算平和,只是音调稍冷,道:“田产多了,课户的日子就有奔头了,往后卖儿卖女少了,这世家富户就买不到奴隶,自然颇有微词,不过不必管他们,只要不影响本王颁布下去的政令,就由得他们嚼舌去。”
魏长史应了一声是,谢景安才接着道:“至于荒田居多,倒也无妨,再荒也不至于一点产出也无,多一石粮食百姓就会少饿几日肚子,待本王与王府众属官多治理几年,这种日子总能湮灭的。”
谢景安这几句话说的自信无比,刘主薄倒是习以为常,魏长史却有些膛目结舌,瞪大眼睛仿佛才认识谢景安一般,久久未能说出一句话··谢景安如今迫在眉睫,懒得再循序渐进让他适应,有刘主薄在,魏长史自然会私底下找他问询,所以谢景安只当没看见他的失态,又问道:“除了开荒屯田,可还有其他事宜”·魏长史仍未回神,还是刘主薄暗地里悄悄给了他一下才大梦方醒,忙道:“还有一事,微臣主持开荒屯田之事时曾请教过几位熟知农事的老丈,几位老丈前几日托人告知微臣,今年入冬早,还不到十一月就已经下了四场雪,并且一场比一场大,照此下去,只怕今年冬天会有一场大雪灾。
”·说到雪灾,魏长史顿时将方才的事抛之脑后,一脸忧愁,刘主薄惊讶过后满脸担忧,谢景安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不是真正的顺王,所以他知道雪灾二字意味着什么,这在后世都是一种灾难,更何况现下这种生活条件,百姓的房屋几乎全是木制,甚至很多贫困的家里都是茅草屋,夏天尚不能挡雨水,更别说雪灾级别的大雪了,就现在这种雪量,只怕下个几场就要坍塌。
想到会出现的灾难场景,谢景安心都要揪在一起了,勉强保持着冷静,问道:“你可有派出王府宿卫前往附近几个县村查看,如今已经下了四场雪,可曾有百姓的房屋出现坍塌”·魏长史在接到老丈千方百计递进来的消息后就把能做的都做了,谢景安话一出口音还未落下就道:“回禀殿下,微臣已派人四处查看,还未曾有百姓的房屋出现坍塌,只是雪越积越厚,即便现下还能支撑,也支撑不了多少时日,若是少量百姓还好,若是多了,只怕会引起大祸,还望殿下早做打算。”
好一个雪灾,谢景安眼睛都快红了,颌曷兵临城下肆意欺辱他治下百姓的事他还没忘却,如今又来了一场雪灾,真是让他好好按计划发展封地都不能··谢景安深呼吸了几口,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回魏长史的话,反而问道:“存粮呢现下各州县粮仓以及王府有多少存粮若真出现大量百姓受灾,可能撑过一冬天”·谢景安问一句,魏长史脸就白一分,问到最后几乎面白如纸,半晌才道:“今年不是个丰收年,除去上缴的赋税,送往边境的粮草,若没有雪灾一事,倒能勉强支撑到明年秋收,只是若是真有大量灾民,只怕连这个冬天也撑不过去。”
魏长史说完深深的低下头,谢景安也没空理会他是什么想法或心情,只是脑子快速转动思索着解决方法,半晌道:“那世家富户呢他们存粮几何”·“这……”魏长史迟疑了片刻,回道:“富户倒罢了,世家内多有子弟有官职或功名在身,多是不课户,名下有大量田产,存粮定是不缺的。”
谢景安正要追问一句,魏长史像早已知晓,未等谢景安问出口,就先一步道:“具体数量微臣不知,只是以微臣对世家的了解,只要能有他们库存一半的粮草,就足以度过此次灾祸。”
只用一半就能度过,谢景安咋舌,难怪后世那些电视剧每逢这种大灾一定想办法从世家富商手里抠粮,果然是够多的,只是他也打算从他们手中抠粮,却不是用逼捐或者以权压人的办法,毕竟他才至封地,根基不稳,现下还要依仗他们,不能那么快将关系搞僵,谢景安思前想后,吩咐魏长史:“五日后本王在王府宴请各世家,魏长史代本王下发名帖,务必将莫州以及附近镇县的世家将帖递到。”
宴请世家只怕是鸿门宴吧,魏长史和刘主薄心知肚明,生怕谢景安将人逼的急了在当日弄出事端,以致恶化两方关系,刘主薄忍不住问道:“殿下打算如何”·有了计划,谢景安心里就有了底气,笑道:“本王自有妙计,魏长史和刘主薄宽心,本王不是那等急进之人,自然不会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来,本王不会白让他们捐出粮草,本王只是用东西换罢了。”
用东西换两人均一头雾水,不知谢景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才要张嘴问,谢景安又将话岔开,吩咐刘主薄:“宴请世家一事自有魏长史主持,只是那新食之事要刘主薄多上心了,现下虽是入冬,但也不能耽误新食种植,本王在长安时曾看过一本游记,那方作者外出游历时观一农家曾用瓮种植,本王也不知晓是真是假,但刘主薄可试之,若刘主薄当真种植出,本王给刘主薄记首功,并分封爵位。”
爵位在古代可是比官职还要吸引人的多,果然谢景安一说完,刘主薄立时眼睛都亮了,连方才心中的疑虑也忘得一干二净,当下就激动的答应下来··刘主薄兴奋着,魏长史却听的一头雾水,正待开口询问,谢景安已经挥手让两人下去,魏长史只好将即将出口的话咽回去,行礼之后同刘主薄一同退了下去。
两人一走,谢景安也没有闲着,又让门外侯着的崔同将王府总管召来··王府总管姓秦,是原身成年开府后原身母妃惠妃精心挑选赐下来的,出自惠妃母家,年纪未见多大,但话不多,办事沉稳,又十分忠心,即便原身那么混不吝的- xing -子,对这位管事也颇为亲近。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谢景安刚穿越过来没少与这位秦管事拉关系,所以也不怕他怀疑自己被调了包,待他一进门后就问道:“王府现下有多少工匠”·秦管事也是个痛快办事的,闻言行礼后便答:“回殿下,王府一共有工匠一十二人,殿下可要小人现下就将他们唤来”·谢景安思考了片刻,看了看书房摆了炭盆依然冷如冰窖的现状,摇头道:“先不急,本王还有图纸未画,待明日一早再唤进来吧。”
秦管事应了一声,谢景安又让他再送一个炭盆进来,才把人打发出去··秦管事依言退下,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下人将新的炭盆送进来··也不知是不是谢景安的心理作用,多了一个炭盆,他觉得的确是暖和了许多,只是依旧没脱掉氅衣,伸出手在火上烤了烤觉得不那么冷了,才将崔同喊进来让他磨墨,一边回忆着,一边慢慢的将前世十分寻常的火炕用纸张画了起来。
·他会这个,还要多亏他出身北方,小时候又和爷爷奶奶住在乡下,那时候村里有烧火墙也有烧火炕的,只是谢景安从小就怕冷,一到冬天稍不注意又容易感冒,所以奶奶将几年前沏好的火墙推了,让人盘起了炕,他那时候还没上初中,见什么都新鲜,没少跟着忙里忙外,有些看不明白的地方还缠着人问来问去,最后被磨的没办法,还是爷爷将他拉走仔细给他讲了几遍,说来也怪,爷爷叮嘱他别的事情他记不住,但是讲的故事和这个倒是记得清楚。
他一开始还在想,万一记不清楚再上淘宝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书,没想到画的这么顺利··看着虽不算精确,但像模像样的图,谢景安简直恨不得让工匠现在就把他住的寝室将炕盘起来,只是想到天色已晚,古代又没有灯只有火烛才作罢。
他对图纸表现的寻常,倒是崔同看了觉得稀奇,忍不住问:“殿下这画的是什么属下看着像是府里膳房用来烧菜的火灶,殿下画这个做什么用处”·第22章 紫菜·做什么用处用处可大了。
画好了火炕的示例图,这个冬天没那么那难挨了,谢景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就连腿根骑马磨出来的伤疤也不觉得疼了,笑着指着图道:“你别看这东西长的怪模怪样好似就是个烧菜的火灶,其实比火灶可有用多了,至于这有什么用处本王暂且先不告诉你,待明早秦总管将工匠们找来本王再说与你听。”
尽管崔同好奇的挠心挠肺,见谢景安卖关子也不敢多问,只是笑着应了一句那属下等着,便将那图纸捧着小心的再火上烤了烤,见墨迹干透了才收起来,又问谢景安:“殿下,方才膳房的就派人来问了,说是到了晚膳时辰,晚膳都已备好,殿下是在哪里用”·除了面积比较小稍暖和的书房,谢景安哪里都不想去,吩咐道:“就让膳房呈到书房来吧,再者,再让他们遣一个尝味精细,有些见识的厨子来,本王有事要吩咐给他们做。”
有事吩咐给厨子做崔同有些奇怪,可转念又想到大约是这一路辛苦,殿下是有什么想吃的吃食要让他们做,因此也没多问,只应了一声就出去安排。
等崔同一走,书房又没了他人,谢景安重新铺开一张宣纸,在脑海里用淘宝随便买了一本家常菜精选188道,待拿到手里,就快速的翻了翻,挑了几道在这个时代基本能还原,食材又不难寻的菜谱抄了,抄好后依旧将菜谱扔回仓库重新上架,然后看着那几张宣纸看的出神。
谢景安现在是越来越庆幸自己穿的是这个顺王,身上毛病多,普通皇子具有的时代特征基本没有,所以他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用自己的笔迹来抄写东西··不过也仅限抄写了,他那个时代可不兴什么毛笔字,也就上学的时候兴趣班学过一阵,等上了高中课业多压力大就抛之脑后。
这么多年过去,写的字即便不是狗爬,也好看不到哪儿,但甚在字迹还算清晰,框架完整,没有写的歪七扭八也算对得起几年教他的兴趣班老师了··乱七八糟的回忆了一阵穿越前的事,谢景安很快就将注意力又转回到誊抄的菜谱上。
嘴馋的确是他嘴馋,但也不完全是为了口腹之欲,他之所以拿出这几个菜谱,是为了五日之后的世家宴请··不拿出些新奇东西,怎么勾的他们自愿往外掏钱掏粮,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他得为即将到来的雪灾提前做些准备,也变相的为饱受饥寒交迫的百姓弄份营生。
谢景安心里默念着计划,崔同很快领着膳房的人将晚膳呈上来,随行的还有一个个子不高,但面相和善的中年厨子,大约是第一次被谢景安召见,很是紧张,脸上的笑都不会了,僵硬着一张脸,哆嗦着才将拜见的话说完。
大约自己也知道失礼,拜见完后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大冷天吓得满头冷汗,脸上的笑乍一看仿佛哭一样··崔同没想到自己叮嘱了他好几句也能弄出这样,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正要呵斥几句,谢景安已经摆摆手,道:“无妨,你先去门外候着,本王有些话要问他。”
崔同这才作罢,只是警告的看了那厨子一眼,便退到门外··崔同一走,那厨子明显更紧张了,谢景安如今也习惯了自己的身份带给低级阶层的压力,也没像最开始穿越过来时下意识的安慰,只做没看见一样慢悠悠的吃着晚膳,吃了几口后才状似无意的问:“叫什么名字进王府膳房多久了从前都做些什么营生祖籍是哪儿的”·听到谢景安问话,那厨子咧嘴笑的弧度更大了些,小心翼翼的答:“回殿下,小的贱命赵三,进王府十一年了,祖籍在沧州,从小就在沧州边上长大,后来家乡遭了难,小的家里养不起那么多张口,便将小的送进沧州给人做了学徒,小的运道好遇到了个好师傅,将做菜的手艺交给了小的,还带着小的走南闯北,后来小的师傅病没了,小的就在商州落了脚,凭手艺进了一家酒楼做了帮厨,后来又遇到贵人被带进了长安,直到遇到刘管事,才进了王府。”
倒是个经历波折的,难怪会被派到他眼前,特别是听说他还出自沧州,谢景安就更满意了,点点头,声音也放轻了些,又问赵三:“你说你祖籍沧州,自小就在沧州边上长大,可出过海捕过鱼”·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听到谢景安问他小时候做过的事,赵三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就没那么怕了,声音也大了几分,老实的答:“回殿下,小的整个村子就是以打渔为生,最好时整个村子有三条渔船嘞,只要是村子里的男丁,满十二就要跟着村子里的长辈出海学着打渔,小的也跟着打了三年的渔,只是后来有一回小的打渔时弄伤了腿,在家养着时出海打渔的船队遇上了大浪,一个也没回来,村子里没了渔船,小的也只好丢了祖传的手艺,被家里送进沧州做了学徒。”
如果说赵三自小在沧州长大是满意,那他所在的村子本就是个渔村就完完全全的是意外之喜了,谢景安简直以为是老天爷看他最近太倒霉才这么补偿他,让他想什么来什么。
谢景安高兴的连晚膳也没心吃了,放下碗筷,勉强压抑着迫不及待的心思,道:“那你从前都捕到什么海货可有海……就是长长宽宽的,长在海里像草一样一丛一丛的东西,可曾见过”·谢景安问完,赵三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一阵,然后摇摇头,有些忐忑的道:“殿下说的,小的不曾见过,倒是有一种跟殿下说的有几分相似,但不是长长宽宽的,而是细细软软的,都在岩石上长着,一片一片的,可多了,就是不能食,食了要生病的,小的村里就有人饿极了食了那种水草,后来腹胀死了。”
·谢景安听赵三说没见过海带,颇为失望,后来听他说起有点像海带的水草,反应了很长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紫菜吧,只是又有点不确定,毕竟在他那个时代吃紫菜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没听说有谁因为吃了紫菜病死了的,不过转念想到这个时代又释然了。
这个时代可不比后世,生产力低下,医疗水平也极其落后,很多能吃的东西都没开发出来,就譬如说这紫菜,兴许他们是误将长得像紫菜的有毒水草掺了进去,又或者跟某些没毒但掺在一起就变成了有毒的东西一起吃了,然后引起了腹胀而死的结果,以至于在别人看来,就是紫菜有毒。
谢景安分析了一阵,最后决定不管是不是紫菜,都要试验了再说,如果是最好,哪怕不是,派人去一趟也没什么损失,就是冬天有雪难行,现下还好,雪还不算厚,但是再耽搁个几天,就真的想去也去不了,不过好在这沧州就在莫州旁边,哪怕是冬天比春夏秋三季快马速度慢些三天时间也足够了,这一来一回就是六天,配上他这边的进度,差不多算来得及。
确定了计划,谢景安就不再瞻前顾后,当下就问赵三:“你背井离乡这些年,可曾回去过”·赵三没有领会谢景安的意思,只以为单纯是问他,露出一个有些怀念又遗憾的表情,摇摇头道:“路途遥远,哪里就容易回去呢,再者小人进了王府,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小人只一心想在王府里办好差,不曾动过回乡的念头。”
谢景安见赵三误会了他的意思,本想解释,可想到这个社会地位高低的差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改先前亲和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声音也刻意压低了,问赵三道:“那本王现下有一桩差事需要你回乡,你可愿意”·赵三没想到谢景安会有差事要交给他办,惊的两只原本眯缝的眼睛都瞪圆了,半晌才浑身激动的有些颤抖的跪下去,高声道:“小人愿意。”
果然跟普通人还是要把话说的直接些才能听懂,谢景安笑着点点头,道:“那便好,本王赐你三宿卫,一扈从,明日辰时就出发赶往你祖籍之处,然后就地聚集村民帮本王采摘你先前所说的那种水草,本王会让管事从帐上拨笔银钱用以购买,最多十日,本王给你最多十日的功夫必须回到王府,你可办的到”·听到只有十日,先前还一脸兴奋的赵三顿时犹豫了,想了想,苦着一张脸声音有些发颤的问:“小的……不知殿下要购买多少若只是几十几百升十日功夫倒是够了,若是要几千……只怕……”·看到赵三一副提心吊胆抖若筛糠的模样,谢景安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半晌才心平气和的道:“不用那么多,一百升就足够,带回来待本王看过了,再做打算。”
听到只有一百升,赵三顿时放心了,一连声的答应下来,保证十日之内必定返回,在谢景安应允下面带兴奋的去了··赵三一走,谢景安立即让崔同把姜铮喊来,嘱咐他派三个宿卫一个扈从陪着赵三去沧州,姜铮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谢景安见他的计划基本算是正常的施行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慢悠悠的把一顿晚膳用完,让膳房将用具收了,才重坐回书案前的椅子上,开始闭着眼睛在脑海里上淘宝··第23章 味精·这次他上淘宝倒不是买什么书,而是搜了味精二字,也不管牌子价钱,只管按顺序打开第一家店铺,利利索索买了一包。
几乎是他闭着眼睛在脑子里付款的瞬间,白色塑料包装的一袋味精就出现在他手里,谢景安麻利的拆掉外包装,白色晶体的味精先用桌上习字用的笺纸裹了,外面再包一层绸缎的帕子,确定不会漏出来,然后将塑料外包装扔在燃着碳火的炭盆里烧了,亲眼见着彻彻底底烧了个干净,才抱着这么包小东西,大步流星的出了书房,直奔膳房。
他到得时膳房里外正忙活着,对于他的到来十分意外,又惶恐,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做错了事,行礼的话都说的结结巴巴··赶了十几天的路,谢景安浑身乏的恨不得倒头就睡,也无心与膳房的人多费口舌,先是将誊抄的菜谱递给膳房管事,问他:“这是本王在长安时得的几张新菜谱,你瞧瞧可做得”·听到有新菜谱,有些圆胖的膳房管事顿时眼睛都亮了,双手在衣衫上擦了擦,才小心的双手接过来,认真的看了一阵,恭敬的道:“回殿下,这菜谱的做法新鲜,小的从未听过,只是观其过程和材料,小的倒是能做,只不过是头回做,小的还拿不准,须得一夜功夫好好琢磨琢磨。”
只是一夜功夫而已,谢景安等得起,应允了他的要求,然后又将怀里兜着味精的绸缎帕子递给他,沉声道:“这是本王在檀州无意中得来的,听说是种难得的新调味,你试试看是不是能配着这新菜谱,再挑两个口舌精细擅弄新菜的研究研究,若当真用它琢磨出新菜式,本王重重有赏,你可听明白了”·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膳房管事一心担忧谢景安是来问罪的,倒没想到接连都是大好事,顿时喜笑颜开,一张颇为圆润的胖脸笑的眼睛都快没了,一连声的答应下来,恨不得跪下来赌咒发誓保证。
从膳房出来,谢景安这次再没去哪儿,径直回了寝室,让下人打了水随意擦洗了一番,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连外出近两个月,谢景安这回着实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天都亮了。
若是刚穿越那会儿他肯定还要再睡个回笼觉或者赖会儿床,可如今事情多的让他恨不得一个时辰掰成两个时辰花,因此他虽还有些困,但还是一掀被子在冷空气的刺激下一骨碌翻身起了身。
洗漱完他照旧先要去书房,谁知才跨出门,崔同就来报:“启禀殿下,魏长史求见,辰时一刻就来了,正在花厅里等着·”·辰时一刻就来了,谢景安听的咋舌,这可是等的够久了,花厅还那么大,即使燃着炭盆也冷的像冰窖,这么长时间,只怕人都要冻坏了。
谢景安一边在心里敬佩魏长史的敬业,一边吩咐崔同:“着两个人在书房把炭盆摆起来,再去将魏长史请去书房,日后若是魏长史和刘主薄求见,不论什么时辰,务必将本王唤醒,可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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