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每天都在上淘宝 by 张小一(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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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每天都在上淘宝 by 张小一(上)(2)
·谢景安吩咐,崔同哪敢不愿,低低的应一声,然后指了一个下人去拿炭盆,自己亲自小跑着去花厅请魏长史··果然像谢景安担心的,在花厅等了近一个时辰的魏长史都快冻僵了,虽有炭盆在脚边烤着,人依旧冷的打哆嗦,谢景安看他衣衫单薄,又特地让下人取来一件厚厚的氅衣让他披着才渐渐暖和过来。
·硬是让人家冻了近一个时辰,谢景安颇有些过意不去,说话的语气也比往常亲和些,缓声道:“魏长史一早来求见本王,可是有何要事”·魏长史又打了个寒颤,才低声道:“回殿下,倒无甚要事,只是殿下昨日交与微臣的事微臣办妥了,此次前来是呈与殿下,看名册可有要添减的”·谢景安昨夜将给世家下发名帖的事交与魏长史的时候已是快到了平日歇息的时辰,而现下天才蒙亮,虽是事情不难做,但耗时间,谢景安以为最快也要到午时才能整理好,没想到魏长史这么雷厉风行,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整理齐全,想也知道是熬夜了。
谢景安有心劝他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接过名册打开仔细看了两遍,沉吟了片刻后道:“你随本王之藩封地也有两月了,本王北上时你一直留在莫州,可将附近几个州的情形大致摸清楚”·魏长史能做谢景安王府的长史,自然不是个蠢人,脑子稍一转就明白了谢景安的意思,迟疑道:“这……微臣倒是了解一二,只是微臣担心,那世家又岂是好说话的,从前有灾祸时朝中不是无人劝说他们捐粮,只是粮没筹出几斗,弹劾的折子却是堆满了御史的书案,殿下这些年未与世家打过交道,不曾见过世家那副嘴脸,说的比唱的好听,还不是利益为先,昨日殿下说起用东西与他们换粮,微臣担忧了一夜,殿下,虽说雪灾迫在眉睫,但也不可被他们钻了空子,封地里的一应物什全归于殿下,殿下万不可为了度过眼前的危机,就因小失大啊。”
这些话大概在魏长史心里憋的久了,谢景安不过才说了一句,魏长史就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谢景安愣了愣才明白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本来打算一切准备妥当再与他说,如今见他这般担忧,只好现在就解释道:“魏长史所忧之事本王明白,本王也不是那等目光短浅之人,怎会拿封地的物什去换粮,本王说要用东西交换,是本王在檀州时无意中得来的一种新奇东西,这东西本王已让人去琢磨,相信用不了两日就能见分晓,若是当真如本王所想,光凭这种东西,就能暂解粮食危机。”
听不是用封地的东西去换粮,魏长史这才放心,只是有些将信将疑道:“果真只是什么新奇东西能这般值钱,换那么多粮食·”·这个谢景安还要验证,自然不能早早说,只含糊几句糊弄了过去。
魏长史有心追问,但见谢景安不肯说,试探了几次只好作罢··第24章 刨根问底·魏长史不追问,谢景安也松一口气,复又问起附近几州的情形··魏长史思量了片刻,道:“莫州以及附近县镇大约就是名册上这般,至于附近几州,远的像沩州德州微臣现下还不清楚,但易州定州瀛州这几州微臣还是知晓一二的。”
魏长史道:“易州是方姚二家,这方家是兵部侍郎方衡方大人家里的偏支,虽不是近支,但也未出五服,再者这买卖做的好,底下的铺子在殿下封地十三州内足有四五十家,在大周朝其他地方的就更多了,名下还有两支商队,全都是数百人的大商队,也有几艘商船,所以天南地北的信息很灵通,因此与方大人这支关系走的很近,再者方家祖上又是出过相的百年大族,在易州很有名望,哪怕是易州知州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谢景安听的认真,见魏长史说的有些口干舌燥,忙亲手倒了杯茶端过去··魏长史一脸受宠若惊的接过来喝了,又道:“这易州除了方家,接下来就是姚家,姚家倒不像方家世代都是读书人,祖上还出过大官,这姚家原只是个家财万贯的巨贾,也不知祖坟上是冒了什么青烟,竟生了对玉女金童,这一对儿女不止长的异常貌美,还十分聪慧,男孩拜了名师杨斐进学,后受吏部尚书看重,现下还未而立已是五品吏部郎中,女子自幼请了女先生习琴棋书画,才女名气一度传进了长安,后不知怎么入了泰王的眼抬进府中做了孺人,这姚家也因此水涨船高,虽比不上方家,但在易州也不能等闲视之。”
说完易州,魏长史又简略的将定州瀛州两州的情形也说了一遍,与易州差不多,虽不是什么簪缨问鼎的豪门,但在谢景安的封地上,也颇有些分量··谢景安安静的听完,却未与魏长史说什么,而是在心里思量起来,易州在莫州东西方向,定州在西边,瀛州在南,从距离上来说,离莫州都差不多远,虽然这时代路不好走,如今又下了几场雪,但四天的时间,也差不多够他们整理好行装赶到莫州了。
只是一来要四天,这样再加上下人去送贴的时间,就有点紧张··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只是若人少了那他特意准备的东西就不能炒的火热卖个好价钱,再者赵三去沧州还要十日,谢景安思前想后,下决定对魏长史道:“罢了,既然要宴请,那便索- xing -热热闹闹大宴一回,没的宴请了莫州,却将附近几个州的撇在外,冀州深州离的远也就罢了,易州定州瀛州这三个州不好不下名帖,这样,魏长史,本王将宴请日期推后五日,定在下月初五,魏长史将方才说起的其他三州有头有脸的世家都添进名册里,一并请了吧。”
魏长史随口应下来,却越听越糊涂,只知晓谢景安欲用些东西勾着世家捐粮捐钱,只是他想来想去,想不到谢景安现下能有什么东西让见多了世面的世家这般看重,不问清楚,心里总是没有着落,思量再三,魏长史一咬牙干脆刨根问底:“殿下,微臣愚钝,实在想不到现下王府能有什么东西换到这许多银粮,殿下就当怜惜微臣年岁渐大,向微臣透露一二吧。”
这个魏长史,谢景安哭笑不得,才过而立就敢在自己面前倚老卖老,只是膳房的结果还没出来,谢景安不好在事情未确定前就和盘托出,正要再糊弄过去好拖延两日,就听崔同在门外道:“启禀殿下,膳房的刘管事求见,说是殿下昨日交与他急办的事情已有了眉目,前来请示殿下。”
真是人瞌睡送枕头,谢景安方才还想着膳房什么时候能出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眉目,当下高兴道:“快传·”·话音未落,昨日接了差事的圆胖刘管事就已经进门来,身后跟着两个年纪不大的下人捧着几碟小菜并两碗熬的浓香的米粥,除了这些小食,还有一碗一看就熬入味的汤水。
刘管事见过了礼,一边让下人将早膳一一摆在桌上,一边笑着道:“启禀殿下,小人不负殿下所托,熬了一晚上,总算让小人配着那新调味做出几道菜式来,殿下从檀州得来的新奇东西果然是人间少有,看着不起眼,味道却是极好,无论是烧菜,还是熬汤,都用得。”
·刘管事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谢景安已经迫不及待挟了一筷小菜放进嘴里,果然是那熟悉的味道,不如鸡精鲜美,但在调料匮乏的大周朝来说,已经是极难得。
谢景安吃了将近两个月没滋没味的饭,如今总算尝到了几分后世的味道,顿时没忍住一连吃了好些,眼见桌上的小碟都去了一半,才强忍了下来,看向魏长史笑着道:“魏长史不是问本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不就是这些,魏长史快些也尝尝,看本王这个主意成不成,是不是这般值钱,能用来从世家手里换钱换粮。”
听谢景安和刘管事这样说了一通,魏长史这才明白过来,也不推拒,干脆利落的从下人手中接过一副新的筷什,犹如夹什么珍馐般小心翼翼夹了一筷小菜放进嘴里,嚼了几嚼,才双眼发亮的道:“可成,微臣在长安也不是没吃过有名的酒楼,但比起殿下用这新调味做的菜式,何止是差了一筹,微臣怪道殿下为何胸有成竹要从世家手中换粮,原来是有这秘方,只是这新调味成本如何产量可大若是想用它换大价钱,产量小了可做不成。”
提到产量,谢景安就想到了赵三说不曾见过海带的事,这让谢景安有些始料未及,原本在他的计划中是用海带来做简易味精,只是如今没海带,紫菜也凑合,怕就怕赵三回来,带回来的东西让他白高兴一场。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不了让那些世家发愁原材料去··想到此谢景安又稳住心神,含笑道:“成本倒是不高,工序也不复杂,原料也不是什么难寻的东西,本王已派人去沧州边寻了,若是他们此行顺利,赶得及本王宴请世家,那宴会上还要魏长史配合本王,借这新调味多换些银粮,已解封地之急。”
魏长史如今已明白了谢景安的计划,自然是满口答应会全力配合··谢景安原本还打算同他再谈谈宴请当日的细节,不想魏长史兴奋的根本坐不住,哪里还有心思与他谈话,连膳房研究出的新菜式都留他不得,匆匆几句告辞离去。
第25章 一举三得·谢景安也没能在书房停留多久,几乎是刚将早膳用完,秦管事像是一直算着时间一样,掐着点领着一群工匠找上谢景安:“启禀殿下,这就是王府里所有的工匠。”
说着指着一个矮瘦,脸上满是褶皱的老者道:“这是匠头萧五,王府里但凡要打个家具,起个屋子,都是找他,殿下若有什么想打的,直吩咐他就是·”·秦管事一边说着萧五一边上来见礼,谢景安看他一大把年纪唯恐闪着腰,不等他躬下去就摆手道:“事情紧急,就不要多礼了。”
萧五依言起身,谢景安从书案上将昨日画好的火炕结构图递给他,问道:“你仔细看看这图,可做得”·萧五不敢怠慢,忙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又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恭敬的道:“启禀殿下,这图画的详细,小人比照着就能做,只是不知殿下要将这物什做在哪里”·谢景安原本以为要废一番口舌,没想到萧五直接就说能做,顿时有些喜出望外:“先打一个在本王的寝室,若是做得好,再说其他。”
萧五应了一声,自下去准备··萧五不用他讲解,谢景安这一早上的时间就空了出来,只是他也没闲着,盯着萧五领着的工匠队伍忙活了一会儿,见他们做的像模像样,也就彻底放下心来,自己又转回书房,第一反应先是让崔同去将魏长史唤来,等崔同转身要去,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魏长史在忙,急忙将崔同喊住,想了一会儿,还是让他喊了姜铮过来。
姜铮统领着王府的一干宿卫,如今谢景安回到王府轻易不外出,姜铮算是彻底闲了下来··作为一个自幼习武的人,不怕忙,就怕闲着,所以谢景安能唤他表现的颇有点兴奋,谢景安也没让他失望,等见了人劈头就道:“本王有个差事欲交给你,只是这差事辛苦,隆冬腊月的就要跋山涉水,还不知晓要在外忙乎多久,你可怕”·谢景安愿将差事交给他,姜铮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怕,当下就道:“属下不怕,莫说是跋山涉水,就是刀山火海,有殿下一句吩咐,属下也敢闯一闯。”
古时候就是这点好,只要上头吩咐的,底下的人连问都不问就会一门心思的办差,谢景安满意的点点头,道:“那好,那本王就将这个差事交给你,你先回去收拾行装,待准备妥当来寻本王,本王再将差事说与你听。”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姜铮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龙行虎步的就退了下去··眼见王府里一个一个的都领了差事,崔同就忍不住有点羡慕,这阵子他随侍在谢景安身侧算是知晓了他的脾气,胆子变大了不少,见谢景安埋着头画图,犹豫半晌,到底没忍住,眼巴巴的看着他,期期艾艾的道:“殿下,属下也愿为殿下分忧,殿下可有什么差事能交与属下的殿下放心,哪怕就是往鬼门关闯上一闯,属下也能为殿下办妥。”
谢景安正在脑子里对照着家用打煤机的商品详图画图,闻言有些意外,愣了愣笑着看他:“你倒也是个闲不住的,本王想做的事多,自然有用着你的时候,只是不是现下,若你当真无事可做,那便帮本王跑一趟,看萧五将本王交代的事可做妥了,若是没有,那便催他一催,就说本王手上还有东西要他做。”
只要能帮谢景安办差,哪怕是跑腿也愿意,崔同当下就高兴的应了一声,腿一迈就出了书房,一路风风火火的去寻萧五··书房里没了他人,谢景安也就不用再遮着掩着,很快将简易打煤机的构造图画好了,眼看着崔同还没回来,谢景安又从淘宝上搜了一本带有山东煤矿分布的书籍买了下来,比照着他封地的地图挑了一处离莫州最近的产煤区画了个简易地图,重新将那本书上架,然后将图放到一边,就等着姜铮收拾完行装来找他。
他这厢将图放好,崔同也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一脸小脸不知是冻的还兴奋的两颊通红,行礼道:“殿下,殿下交与工匠的差事他们已经办好了,殿下可要去看看”·这么快就将火炕搭好了可算是不用挨冻了,谢景安回来第一时间就心心念念着修火炕,如今终于能实现,哪有不看之理,谢景安急得险些连威严都忘了,领着崔同就去了寝室。
经过这一番施工,他睡得寝室虽不是模样大变,但与之前的也不尽相同,首先是修了炕原先的床自然用不着了,就将红漆大床移了出来,炕就修在原先放床的地方··火炕配的灶口按理来说一般都是修在屋外,只是谢景安的火炕不好修在临窗,就将灶修在了外间,这样既不会烟熏着谢景安,下人也方便添煤,谢景安兴致来了自己还能烧个水沏个茶,虽然修了炕之后寝室的整体不如之前古色古香那么美观,但论起方便和保暖,却是比之前要好的多。
·想了好些时日的火炕终于修好,谢景安喜的越发干劲十足,不吝啬赞美之词的把萧五好好夸奖了一番,又让秦管事赏了他些银两,才将王府哪些地方也修火炕一一与萧五说了。
萧五得了夸奖又得了赏银,高兴的脸上的褶子都平展了些,红光满面的将谢景安的要求一一应下来,又答应尽快将谢景安交给他的简易打煤机做好,才步履飘忽的领着其他工匠退下去。
没了外人,崔同也再难保持稳重,喜滋滋的围着火炕转了两圈,一副惊叹的模样问他:“殿下,这土床果真像殿下所说这般神奇,只要在那火灶上烧把火,这土床就能热乎起来”·崔同年纪不大,搁在现代还是上初中的年纪,再加上他一张清秀的小脸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是一副机灵样,谢景安也就格外的耐心些,笑着道:“自然。”
崔同道:“那殿下可是大功德一件,有了这土床,只要百姓家家户户能修一张,那冬天岂不是就不会再冻死人了,只不过想要暖和,这柴火和碳就少不得要多费些,富贵些的还好,若是那等贫穷的,只怕修了也烧不起。”
崔同说着小脸一黯,一改方才的兴高采烈叹息一声··谢景安却面露意外,他观崔同年纪不大,又是随着他从长安来的,能在他身边当差,虽未必出身世家,但也一定出身不差,谢景安还当他是是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没想到他却仅凭火炕就能联想到这许多,不禁让谢景安刮目相看。
不过崔同虽说也算思维敏捷,却到底与谢景安所知所见差了几百年,他能想到的谢景安自然也能想到,闻言道:“虽说烧不起,可要学会了这门手艺,也是个能赚钱的营生,只要赚到了银子,自然也就烧的起。”
崔同显然没想到谢景安会说出这番话,愣了片刻,才一脸惊异道:“殿下的意思是,要将这门手艺教给贫苦百姓当做一门营生”·谢景安点点头:“自然,这火炕的好处显而易见,没道理本王王府享受着,却不传到外面要让本王封地上的百姓继续受苦,只是本王封地虽不大,却也有十三个州,光凭本王王府的工匠如何修的过来,自然是要交给百姓去做,这样一来也算一举两得,你觉得如何”·“那自然是好,”崔同激动道:“世家富户不用受冻,百姓们也能赚些银钱买炭,殿下也扬了爱民如子的名声,何止是一举两得,简直……简直……”·崔同简直了两遍也没简直出个所以然,最后索- xing -一躬到底:“殿下此举真是大善。”
谢景安看着激动不已的崔同,仿佛看到了知晓消息后满脸欢庆的治下百姓,脸上的笑容也不由自主的多了些,伸手虚扶了崔同一把让他起身,语带揶揄的道:“你方才还吵着嚷着要让本王给你指派差事,这差事可不就来了本王见你虽年岁不大,但办事稳妥,欲将百姓招工一事交与你去办,你可有信心做得”·“做得,自然做得,”崔同惊讶过后生怕谢景安会改变主意,连声道:“属下跟在殿下身边几年,何时将差事办砸过,殿下就放心吧,属下一定将此桩差事办妥,不负殿下所托。”
第26章 舆论人才·这日半下午,莫州的平静很快被顺王府疾驰而出的几匹快马打破,四匹快马驶出王府后化为四队分别奔向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到得城门处的布告栏后,骑马的扈从下马三两下就将崔同亲自研墨撰写的招工布告张贴。
布告张贴后很快引起了城中百姓的注意,不过片刻功夫,布告栏前后就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满了··虽说围观百姓多是不识字的,但大家还是热烈的讨论起来··“这又是张贴的啥该不会是顺王殿下新颁布的政令吧。”
“我看不是,若真是政令,怎么会没有官差宣读·”·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说的是,上次颁布开田的政令还有一个大人宣读嘞·”·“莫不是要加赋税”·“胡说,顺王殿下才颁布了开田令,还免三年赋税,怎么会在这个当口突然要加税。”
百姓们三言两语议论了半晌,才有一个读过些书识得些字的老者激动道:“不是政令,是顺王府招工的布告,要招一百身家清白,身体康健的青壮·”·听说是招工,围观的百姓顿时哗然。
“招工真的假的,别是你这老丈在诓人吧·”·“说的是,偌大一个顺王府怎么会缺人用·”·“那可说不定,顺王从前住在长安,自然不缺人用,可如今来了莫州,总不能将整个王府的人都带来,依我看那老丈不像在说假话,说不得真的是顺王府招工。”
“那招工为何不招侍候的奴婢,只招青壮”·“你管顺王是招奴婢还是招下人,只要招人就是份好差,能在王府当差,一个月该有多少工钱。”
“好差是好差,只是不弄明白这招工是做甚,心里总是没着落·”·“这大哥说的在理,我听从长安来的商贾说,顺王在长安时常与人打斗,还将来朝拜的蕃国王子打断了一条腿嘞,若是我招了工,顺王殿下看我眼不顺要打断我的腿可如何是好,那我这一大家子可不用活了。”
说话的是个刚二十出头的憨实汉子,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愁苦,对顺王府招工一事颇为心动,可想起曾听说过的一些传闻,又忍不住有些退缩··汉子说完,人群静默了片刻,先前说话的老者气愤的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一些浑话,就在这里混说,别人不清楚,我们还能不清楚顺王殿下一到莫州就发布了这等善政,让我等一夜之间多出几十亩地,还免了三年赋税,你也不去别的州打听打听,除了顺王殿下治下的十三州,哪里还有这样天大的好事,我等受了顺王殿下这般大的恩泽,不感恩于他,反倒在此处宣扬那些疯话,枉你看着一副人样,却是这等狼心狗肺之人,老朽真是羞与你同站一处。”
老者这一番疾言厉色不可谓不重,汉子被斥的面红耳赤,呐呐了半晌也不知如何辩驳,最后还是汉子的同乡打圆场:“这位老丈莫恼,我这同伴只是人愚笨些,并不是那等不知恩的恶人,他也是听了那些胡言乱语,这才问的多了些,还请老丈原谅他这一回。”
汉子的同乡好声好气的赔着笑脸说了半晌,老者才消了些气,冷哼一声道:“罢了,看他面相憨厚,也不像什么忘恩负义之人,老朽就放过他这一回,只是他以后要小心说话,若是被官差听了去,可就不像老朽这么好说话了。”
·汉子这才有些后怕,忙红着脸谢过老者··这样说了一通,其他百姓也担忧心顿去,纷纷问起老者该如何去招工··老者依着布告上所写一一答了,百姓们争先恐后道谢,那汉子的同乡道:“老丈这般深明大义,又知礼懂节会读书识字,何不同我等一同前去顺王府招工依老丈的本事,说不得还得了顺王青眼,许个官职嘞。”
老者被汉子一番话说的脸颊绯红,摆着手惶恐道:“不敢不敢,顺王殿下贵为藩王,麾下岂会缺读书识字之人就我这点本事,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老丈太过自谦,”那同乡又劝道:“不过是试上一试,即便不成也不会少块皮肉,若是成了,那老丈以后可就是官身了·”·老者被汉子同乡说的有些意动,那同乡也是机敏之人,见状再接再厉道:“我是个泥腿子,不懂许多大道理,但也知老丈昔年读书也定是为了日后有一天能为百姓做实事,如今好不容易有这等机会,老丈万万不可错过。”
老者听了这话,这才犹豫着点点头,道:“这位乡亲说的对,我等苦读十数年,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可一展所长,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岂能错过,老朽这就同诸位一起去招工,若侥幸被选中,定不负诸位期望,好生为百姓们办差。”
老者先前一通对汉子的斥骂早就为围观百姓折服,如今听老者这般说,顿时纷纷出言响应,簇拥着老者就往顺王府的方向去了··类似这一幕在莫州其他三个张贴布告处皆有上演,崔同见后自然深感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若狂,他这些时日一直跟在谢景安身边随侍,如何能不知道谢景安现下最缺的就是会读书识字的人才,虽说其中一个年纪大了些,但崔同观他说话有理有据,不过短短时间就让不少百姓以他马首是瞻,这岂是一般能说会道就能做到的·崔同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极为高兴,将前来招工的青壮一一登名造册后就迫不及待的找到谢景安,将这意外之喜兴奋的说了。
谢景安听后也颇为高兴,这老者的能力崔同不知道,谢景安还能不知道,这妥妥的舆论人才啊··看他三言两语就将别人驳斥的无话可说,掌控了全场的节奏,若是放在后世,这老丈最少也是一个资深记者,不过放在这个时代也不算埋没人才,别人可能不了解这老丈的本事,经历了后世信息大爆炸的谢景安可知道如何利用最大化。
谢景安一边感叹着崔同的好运,一边盘算着等这次从世家身上敲一笔,是不是可以把报社办起来了··第27章 报纸·这时代交通不发达,以至于信息十分闭塞,百姓们又是自给自足的小农思想,只要不是乱世或者遇到大灾年,终其一生也只会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打转,所知道的任何消息都是靠官府的人一层层下传。
若是遇到心地仁善的父母官还好,若是遇到那等以权谋私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那当真是活的苦不堪言··别看谢景安北上之前颁布了开田令似乎是得到了很好的施行,其实上到谢景安下到主持此事的魏长史都心知肚明,肯定会有些官员欺上瞒下,借此从中谋利。
若是有一个渠道能将谢景安颁布的政令不打任何折扣的传递下去,这种情形无疑就会减少许多,百姓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他的声望也会越来越高,日积月累之下就在封地形成了一种凝聚力和号召力。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只有他对封地的掌控力强了,提出的所有政令才能不受阻碍的完全施行,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他倒不求当什么皇帝,只希望封地能在他的治理下让百姓们安居乐业,不用受战乱之苦。
所以谢景安思前想后,决定报社还是要提早开办起来,虽说他初至封地手里面还穷的叮当响,但万事开头难,只要他顺利的把商贸开展起来,有了源源不断的利益,那么什么设想实现都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此,谢景安也不打算再等了,人才难得,好不容易有一名舆论人才投到自己名下,若是让他闲着,简直是暴殄天物··谢景安当下就吩咐崔同让他将那个老者请来。
崔同对自己引荐的人才能得谢景安重用十分高兴,兴奋的应了一声,亲自出去将那名老者领到了书房··老者果然如崔同所说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面上皱纹横生,不过好在身板还算硬朗,眼神也十分清明,不然谢景安就算再用人心切,也不敢将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一名该颐养天年的老人身上。
老者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受到谢景安的召见,因此颇为紧张,礼行的倒是中规中矩,只是神情十分惶恐不安··谢景安见状不好直奔主题,只好话些家常先安抚一下老者。
谢景安笑着道:“本王见老丈说话条理清晰,进退有度,可是进过学读过书”·老者见谢景安笑容亲和,声音平缓,原本紧张的心放松了些,只是仍有些忐忑的道:“回禀殿下,草民幼年间家境颇丰,因此拜在一位先生名下读过几年书。”
听到幼年间家境颇丰,谢景安心下了然,没有再继续追问,转而问道:“老丈现下以何为生家在何处”·老者道:“回殿下,草民家住牛角村,家中有薄田数十亩,虽产出不多,但足以果腹,每年还能有些余粮。”
听老者说家中还能有余粮,谢景不禁有些意外,对老者的评价也高了一分,道:“本王治下多是荒田,老丈每年还能余粮,可见是擅经营之人,只是不知老丈家中还有何人,若是为本王办差,家中可还有人侍弄田地”·听到谢景安有意招他入王府办差,老者心中一荡,激动的连紧张都忘了,连连道:“回殿下,草民有子女五人,皆已成家,孙辈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即便是家中少草民一人,也并不影响家中生计。”
听到老者这番回答,谢景安心中有了数,也不再拐弯抹角的话家常,直奔主题道:“如此便好,那本王有一差事欲交与老丈,老丈可愿意”·“愿意愿意,”谢景安话音才落,老丈激动道:“草民能有幸为殿下办差,实在是草民祖上积德,只是草民怕自身才疏学浅,误了殿下大事。”
“那倒无妨,”谢景安笑着道:“老丈能说会道的本事本王已通过随身扈从知晓一二,若是别的差事老丈或有欠缺,但这份差事非老丈莫属,本王欲以王府的名义筹办家报社,日后这家报社就由老丈主持,报社直接受本王管辖,日后无论有任何阻碍,老丈直接报与本王便是。”
·报社听到这个陌生词汇,老者一脸茫然,愣了一愣,方惶恐的躬身道:“恕草民见识短浅,不知殿下所说报社是何物”·谢景安解释道:“这报社并不是什么物件儿,而是本王筹办的一处专司制作发行报纸的办事机构。”
不等老者又开口问报纸是何物,谢景安就接着道:“这报纸类比书籍,但又与书籍不同,其上并不登载话本文章,而是专门印制本王颁布的政令,本王治下十三州的一应大事,并且这报纸并非只供文人所读,而是主要供与本王治下的百姓,让他们即便不出远门,也能知晓本王封地的大小事宜。”
听完谢景安的解释,老者惊讶的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老泪纵横的一躬到底:“殿下此举当真大善,只凭殿下这番仁举,就足以载入史册·”·谢景安早就知道报纸的问世能在这个时代引起多大的震撼,因此听老者这番夸奖也并未露出激动之意,依旧声音平缓的道:“载不载入史册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早日将报社开办起来,老丈听了本王方才所言,心中可有了章程”·见谢景安这么淡然,老者大感意外,或许是受了谢景安情绪的影响,老者心情也很快平复下来,思量了片刻道:“殿下方才所言甚是明了,草民心中已有了大致章程,只是报社之事前所未有,草民不敢夸下海口,只敢说试上一试。”
见老者没有被办报社的事冲昏头脑,言语之间依旧谨慎,谢景安不由的对老者越发满意,点点头道:“无妨,即是本王交与你的,你大胆尝试便是,若是有不解之处,只管来找本王,无论是要人还是要物,本王都竭尽所能满足于你,只是有一条,尽快要将报社组建起来,本王也不强求,只要在年节之前看到第一期报纸便可。”
听到年节之前,老者刚要松一口气,紧接着想到现下已经快十一月了,这么满打满算,只剩下三个来月的功夫,顿时心中一凛,只觉得头皮都绷紧了,几乎是咬着牙答应下来。
第28章 定价·安排好了建报社的事情,谢景安就将在书房外等着的崔同喊进来问了问火炕招工的情况··崔同从谢景安处领了差事就一直亲力亲为,所以对招工之事极为清楚,谢景安话音一落就道:“回禀殿下,一百身家清白,身体康健的青壮已招录完毕,均已登记造册。”
说着将名册双手递上··谢景安接过来随意翻看了两眼,合起来递还给他,夸赞道:“你此事办的极好,既已招录完毕,那从明日起就分批到王府工匠处学盘火炕的手艺,学妥之后就分为二十个小队开始为各世家富户盘炕,若是日后人手不够,你再看着招工就是。”
崔同得了谢景安的夸奖,一张小脸都兴奋的涨红了,欢快的应了一声,然后将先前早就想好的问题问出口:“属下这就下去安排,只是这工钱……属下不知该定到什么数为妥。”
谢景安沉吟了一会儿,道:“这火炕是新鲜物什,又有这般妙用,合该定的贵些,这般,若是由盘炕工匠自带材料,就定价五两,若是世家富户自备所需,就定价二两,你以为如何”·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谢景安原以为自己定的价格已经算是天价,毕竟大周朝自从有宋良镇守边境,已经十数年不曾经过战乱,虽然他的封地十分贫瘠,但关中百姓还是颇为富裕,更不用说囤积了大量田地,名下有无数商铺商队的世家富户。
他刚穿越过来时了解过大周朝如今的物价,虽不比唐朝,但购买力也不差,一两银子大约可以买到十五石米,按照后世的米价,折合人民币一两银子差不多是3100元,不算材料费盘个火炕二两,按照后世就是6200元,这还不是工匠自带材料的价格。
如果是工匠自带材料就是盘个火炕一万五,而盘炕都用些什么材料,无非是些黄泥,材质不用多好的土砖,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这时代才能用这么一个没有技术含量的东西能换到大笔的钱财。
谢景安也是因为这火炕主要是面向不缺钱的世家富户才定的那么贵,也算是变相的劫富济贫,没想到崔同比他还要心黑,思考了一会儿道:“属下以为殿下定的这价钱低了,毕竟莫州冬日酷寒,世家富户光每年烧柴燃炭都不止这些银两,再者他们即使燃了炭盆也依然要饱受寒冷和烟熏的折磨,不像殿下这火炕,既暖和,又整洁,依微臣看,即便不备材料定价十两也不为过。”
听完崔同的话,谢景安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些世家富户手里拥有的财产和资源,既然出自世家的崔同都觉得十两一个火炕不算贵,谢景安没道理为他们着想。
因此谢景安也没再纠结,直接采纳了崔同的建议,拍板道:“那就按你说的这个价格定,工匠自备材料十五两,世家富户自备所需十两·”·崔同这次没再提不同的意见,转而问道:“那这工匠的工钱该定多少除去工匠的工钱,其余银两是否直接纳入王府府库中”·崔同能问出这么两个问题,可见的确是将这件差事上心了,并且是直接站在谢景安的立场为他着想。
毕竟纳入府库和直接给谢景安的意义不同,若是从前的顺王八成就将这些银两直接记在自己名下,而如今的谢景安却不可能这么做,略微思量了一会儿,道:“工匠工钱定价一个火炕三十文,其余银两直接纳入府库,然后让秦管事以顺王府的名义,在莫州以及附近几个州县大量买宅院,若是没有世家富户愿意出售,就大量招工工匠自己建造,建造的房屋一切务必从简,只要结实可住人便可,还有便是这些房屋里也要搭建出火炕。”
听到谢景安一连串的吩咐,崔同却不明所以,犹豫再三,还是拱手问道:“属下不知殿下为何要买或建造这许多房屋难不成是为了魏长史所说雪灾一事”·听到崔同直接说在了点子上,谢景安颇感意外,越发对崔同高看了几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本王之所以要买或建造许多房屋,的确是为了雪灾一事,若真如魏长史所说今年会有雪灾,那么这些房屋就可以暂时安置被压塌了房屋的灾民,火炕可以让他们不必受冻,吃食可以让他们以工代赈,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了这场灾祸。”
“这……”崔同迟疑道:“依殿下设想,的确是可以免了这场灾祸,只是房屋和火炕好说,这吃食却要从何处获得属下听魏长史说过,今年不是个丰收年,除了上缴的赋税和驰援边疆的粮草,附近几州都余粮不多,哪怕是有再多银两也未必能买到多少米粮,若是平日还可从关中买粮,只是如今大雪封山,官道难走,即便是用商船运到沧州,也未必能从沧州将米粮运进来啊。”
·崔同所担心的谢景安自然想过,也正是因为用银两买不到米粮,他才会想方设法的将味精等这个时代所欠缺的东西研究出来好从世家富户手中换粮。
别看他现在做的事情好像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个章法,其实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将即将到来的雪灾损失降到最低,同时把他封地的基础工商业搭建起来··当然他心中有计划,却不可能事无巨细的跟崔同说清楚,所以他只是将十日后宴请世家富户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以安他的心,然后就把他打发了下去。
崔同才退下去没多久,已收拾好行装的姜铮又进了书房··姜铮是谢景安的宿卫统领,两人一起北上已经极为熟悉,谢景安也就没跟他客套,直接将先前就画好的简易煤矿地图递给他,一脸严肃的道:“这就是本王此次交与你的差事,本王知道如今官道难行,此次差事辛苦非常,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本王不得不现下就让你去,你可有怨言”·第29章 知遇之恩·谢景安话音未落,姜铮就已经叩拜下去,铿锵道:“属下能为殿下办差是属下三生有幸,岂会有怨言。”
谢景安观他眼神清正,面色严肃,不似作假,便欣慰的点点头,亲自扶了他起来,先是夸赞了他一番,又叮嘱道:“此去路途艰险,你带着扈从宿卫一定要当心,哪怕多耽搁些时日,也要注意安全,待你他日功成归来,本王亲自为你庆功。”
姜铮被谢景安一番话说的激动不已,又好生说了几句愿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话,才一脸壮志步履生风的退了下去··安排好姜铮去寻煤矿的事,也到了晚膳时分,谢景安依旧在书房随意用了些,让下人将碗筷撤下去后正细细思索着依他封地如今的情形,还能有什么超时代的东西拿出来好在下月初五的世家宴请上换取米粮,就听下人在门外禀报道:“启禀殿下,府外有一自称林言的少年郎求见殿下,小人可要请他进来”·听到林言求见,谢景安愣了一愣才有些欣喜若狂,林言在檀州养伤这么一个多月,可算是养好伤来了莫州,他如今手底下正缺人,哪怕林言是太子来信要关照的人,早晚还是会回到长安去,但也不妨碍先在他身边办一段时间的差,毕竟他可是魏长史刘主薄推崇备至的天才,这么一个人才放在身边不委以重任,岂非暴殄天物·再者这林言看着清冷不好亲近,但谢景安与他相处起来却颇为投缘,哪怕碍着太子在中间不能当做心腹,但平日里多个人与他说话也是好的。
想到那几日与林言相谈甚欢的场景,谢景安觉得疲累一天的心都舒缓了些,当下就吩咐下人:“快快请进来,再让膳房备些拿手的饭食,尽快送到书房里来·”·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下人依言下去准备。
顺王府外,一身单薄衣衫的林言身姿挺拔的站着,身后安静的停放着一辆简陋马车,马车里坐着的正是林言的妹妹林婉··林言的身旁还立着几个扈从宿卫,手上各自捏着一根绳索,绳索上赫然串联绑着几个衣衫褴褛,却一脸凶相的壮汉。
几个壮汉虽是被绑着,却不曾如丧考妣,反而个个一脸慷慨就义般的决绝··那几个扈从宿卫不时转头看上一眼,终是有一个忍不住,慢走几步到林言身边,小声问道:“不过是几个拦路抢劫的贼匪,林壮士像前几个一般砍了就是,或是交与府衙定罪,何必将他们锁进王府污了殿下的眼,若是因此惹得殿下大怒,岂非是平白惹祸”·那宿卫也是个好心的,想乘还没见到顺王之前劝他回心转意,没想到林言却固执的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的道:“若是他们像前几个贼匪般罪大恶极,我自然不会留他们- xing -命,只是我观他们不像一般贼匪,倒像是在军中混过的,恐另有隐情让他们白白丢了- xing -命,这才锁了让殿下审上一审,若真是另有隐情,也好让殿下彻查还他们清白。”
那宿卫不曾想到林言是存着这番心思,不由有些意外,半晌叹道:“你倒是个好心的,不过与那些汉子有一面之缘就敢这般大胆,你也不怕会触怒殿下·”·林言自然怕会因此惹了顺王厌弃,可不知怎么,他只短短与顺王见过几面,就觉得他与别的皇室贵胄不同,不会因为这等事对他心生厌烦,从而降罪于他,他这才大着胆子想出这等主意,不过他到底不熟悉顺王的秉- xing -,面上看似淡定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其实心中颇为忐忑。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前去禀报的门子又一路小跑着回来,殷勤的扬着笑脸道:“殿下在书房等着林小郎君,林小郎君快快随小人进去,别叫殿下等急了·”·说着让女仆从将马车里的林婉搀扶下来,又欲在前面领路。
听到顺王在书房等他,不止是林言,就连场上站着的扈从宿卫也颇为意外,看着林言的眼神也变了,除了因为钦佩他武功高强的敬服,还带着几分讨好··毕竟能让顺王在书房接见,就意味着受了顺王看重,虽不至于立即一步登天,也会平步青云,若是不出差错,迟早都会成为顺王心腹。
扈从宿卫都明白的道理,林言自然也明白,不由的心神激荡,越发对谢景安感恩戴德,心里暗暗起誓一定为谢景安用心办差,哪怕赔上- xing -命也在所不惜··林言所想谢景安自然不知道,他在书房等着林言进府的时间正在琢磨着该将林言放到什么位置。
毕竟林言的能力有目共睹,现下才十六就能拉开两石弓,若是让他再长几年,多读些兵书,放在军中历练历练,虽不至于像宋良这般成为镇守一方的猛将,却也是个能领兵上前线的良才。
只可惜他是太子看中的人才,又在太子身边做了两年的贴身宿卫,虽现下因获罪在身回不了长安,但已经打上了太子的名号,他用是用得,却不能放在太过重要的位置,谢景安思前想后,斟酌了再斟酌,到底是怜惜人才,最后决定把他塞进莫州军中,将巡城卫这等不是至关重要但又缺少不得的几百个军士交到他手中。
一来是试试他的本事,二来也可先观察观察他,若是他当真不想回到太子身边只想一心为他办事,再给他压压担子也不迟··谢景安做好了决定,林言和林婉也被下人引着终于进到了书房。
一个多月没见,林言依然那么清瘦,两颊虽比病时丰润了些,却依旧让人望而生畏,倒是谢景安看着却只觉亲近,待林言一进到书房就起身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满道:“不是养了一个多月,怎么还是这般清减,还有这身衣衫也太单薄了些,现下天气这般冷,你伤才好一路行来又冻病了可怎生是好,本王留在檀州的扈从怎么侍候的。”
·说着就要喊人将那几个扈从唤来质问,林言却先一步劝阻道:“殿下莫恼,不是扈从轻慢,是罪……是属下自恃有功夫在身,为了锻炼体魄这才特意穿的单薄了些,殿下放心,属下身子一向强健,每年寒冬都是这么穿,并不曾因此生病。”
林言解释的清楚,谢景安却将信将疑,伸手摸到他手上触手一片温热才信了,心下感叹学武就是好,连冬天都可以硬抗,寻思着他是不是也把武艺练起来,哪怕不能像林言这般至少也能强身健体。
只是练武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谢景安只随意想了一想很快就抛之脑后,让林言和林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才叮嘱道:“你虽有武艺在身,却也不可这么慢待自己的身体,练武时也就罢了,平日还是要穿的厚实些,毕竟你才受了一场重伤,虽伤养好了但失去的血气一时却不能补回来,看你这般清瘦就知道,你这几日好生歇着,本王让膳房多做些滋补的汤水你好生将养将养,待你养好了些,本王再指给你差事。”
林言来到莫州就是为了给谢景安办差,听到他欲让自己赋闲在家,顿时急了,站起身躬身道:“殿下好意属下明白,只是将养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属下总不能一直闲在家中,属下恳请殿下让属下为殿下解忧,哪怕只是在殿下身边做个扈从,属下也甘之如饴。”
林言这一身的本事谢景安怎么可能让他只是在自己身边做个扈从,先前说那些话一是真心关心林言,二也是为了体现自己的礼贤下士拉近两人关系,如今林言既然自己急着要领差事,谢景安也急需人才,因此思量了一番,见他身体的确是彻底好了,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沉声道:“你既然急着为本王效命,本王自然不好叫你失望,你的任命本王一早就想好了,欲将莫州巡城卫这一路兵马交托与你,你可愿领命”·林言在檀州时就曾设想过谢景安会交给他什么差事,在他看来,自己虽武艺不错,但到底年纪轻,又戴罪在身,了不起就是个宿卫,或者带点官职,毕竟在太子身边时不也是个宿卫,却没想到谢景安却连犹豫都不曾有就直接把他放入军中,还是巡城卫郎将这般手下有几百兵马的重要职位,当下有些不敢相信,愣怔了片刻还是林婉欣喜若狂的暗地里戳了戳他,才回过神来,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早就飞到九天外,激动的俯身就拜,只差热泪盈眶:“属下愿领命,感谢殿下知遇之恩,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殿下所托。”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谢景安原本还担心林言听到是这份差事会失望,见林言这般高兴才放下心来,亲手在他手臂上托了一把将人扶起来,笑着道:“依你的本事合该领这份差事,本王也只是知人善用,若你真要感谢该感谢自己的天纵奇才,若不是你的本事可勘大用,本王即便与你再投趣也不会指给你这份差事。”
谢景安说的是实话,林言却只以为谢景安是安他的心,当下越发感激,却不再辩驳,只是神情温和的连连称是,两人又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林言才想起在外锁着的几个壮汉,在心中斟酌了一番,试探的缓缓道:“殿下,属下在来莫州的路上遇到几个拦路抢劫的贼匪,属下观他们武艺颇高,不像那等作女干犯科之人,再者言谈举止像是军中之人,恐落草为寇其中另有隐情,因此斗胆将人锁回了莫州,想请殿下彻查一番,看他们是否受人逼迫,不得已为之。”
第30章 隐情·贼匪林言一路行来遇到贼匪了听话里的意思是还不止一波,谢景安当下皱起眉头,又上上下下将林言打量了两眼,确定他没受什么伤,才语气低沉的道:“你说他们落草为寇恐另有隐情你在路上审讯过了”·谢景安语气不咸不淡,面上神情也无甚波动,林言把不准谢景安的意思,话说的更小心了:“属下回莫州心切,并不敢在路上耽搁时间,是以没有审讯。”
谢景安点点头,一时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对这件事上了心,毕竟能让林言说武艺颇高,想来即便不是林言的对手,却也差不到哪儿去··而且拜他穿越前看的那些电视剧电影所赐,谢景安还没有见到那几个贼匪,就已经脑补了不少凄惨感人至深的爱恨纠葛,不过到底记着自己的身份,忍着同情心泛滥,严肃道:“既然你觉得此事蹊跷,那说不得便是另有隐情,正好本王现下有些时间,就亲自审上一审,若当真如你所说是遭人迫害,那本王必定还他们一个公道,若查到最后是他们咎由自取,那本王只能依法定罪了。”
谢景安大义凛然的说完这几句话,也顾不上看林言的神情,当下就唤了一声门外候着的下人,让秦总管带些宿卫将那几个贼匪提到花厅,自己也带着林言出了书房,林婉因为是女眷不好太过抛头露面,谢景安就让下人引着她到临时安排的住处去歇息。
花厅里,方忠和几个一起落草为寇的兄弟被宿卫们推搡着跨过花厅的门槛,人还未站稳脚,就被人在腿窝间一脚踹下,一群壮汉顿时站立不稳,几乎是扑跪在青砖地上··几个壮汉登时就要挣扎,方忠却是乖觉之人,连忙出声制止了自己的兄弟,宿卫们见这群壮汉老实跪着不曾有起身的意思,便刀入鞘中退后几步看守。
宿卫们一脸凶神恶煞,手持刀柄只待一声令下挥刀就砍,若是常人必定被吓得魂不附体,方忠和几个兄弟却恍然未觉,一开始还老实跪着,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用眼角余光将花厅打量了一番,控制着音量窃窃私语。
跪的离方忠最近的是个满面胡须眼睛大如铜铃的汉子,努力了又努力才将声音压到最低,气愤道:“大哥,你说那个毛头小子安的是什么心,既然我们不是对手,将我们随手打杀了便是,何以将我们绑着押入顺王府受这般屈辱,莫不是他也是那等女干恶之人,拿我们向顺王邀功”·汉子话音才落,其他几个壮汉顿时骚动起来,方忠见看管他们的宿卫有抽刀上前的意思,忙呵斥了几句,待众人重新安静下来,才压着嗓子道:“我看未必,那小郎君虽是细眉长眼天生就有一股凶煞之气,但眼神清正,不似那等女干邪之人,他特意将我们押入顺王府自有他的用意,说不得是看我们一身好武艺心生爱才,有意招降于我们。”
方忠一脸深思话说的似是有理有据,其实心中明白,这只是说来搪塞安抚他那些兄弟罢了,世上的事又不是小说话本,哪里来的那么多青天大老爷,倒是官官相护的小人居多,不然他们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好端端的守城军不做,却落草为寇成了声名狼藉的大罪人。
方忠心里七上八下的转着许多念头,就见花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绣着漂亮花样的厚实帘子一撩,当先踏进一个长相俊秀自带贵气的年轻人··方忠知晓这便是顺王殿下了,不敢多看,就着跪姿纳头便拜,口中高喊见过顺王殿下。
谢景安穿过来那么久,早已被逼着习惯了这个时代的礼节,听着这声高喊目不斜视的走过,径直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捧着茶杯不动声色的将几个壮汉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个遍,才不见喜怒的淡淡道:“姓甚名谁,祖籍何处从前是做什么营生因何落草为寇”·谢景安这几句问话看似只是平常,可听在方忠耳中却仿若惊雷炸在耳边,刺激的浑身都忍不住颤栗起来,忍了又忍才颤着声将话说全:“回禀殿下,罪民方忠,祖籍幽州湘渝县王家村,落草为寇前是在幽州守城军挂职,因杀害湘渝县王棠王员外之子王翡不得已落草为寇。”
谢景安知晓他话未说尽,因此只捧着茶杯安静的等着后续,果然,方忠不过停顿了一瞬就带着些哽咽继续道:“罪民在落草为寇前本是有父有母,还有一聪慧幼妹的合乐之家,最大的心愿不过是苦练武艺,有朝一日能投入宋将军军中,多砍几个贼蛮报效朝廷,不想舍妹越长越大,竟引了王翡这等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觊觎,以势压人强行纳妾不成,竟乘着罪民不在家,将罪民一双父母打杀,女干污了舍妹,舍妹虽- xing -情温和,却是个刚烈之人,当日便撞柱而亡,罪民好好的一个合乐之家因此家破人亡。”
方忠越说越激动,直起身子道:“那王翡害我全家,我焉能放任他继续逍遥,罪民赶回家中后当即便找到县衙投了状纸,原以为能为舍妹和一双父母求个公道,不想冤屈没诉,却反被诬陷诬告王家,那县令要捉拿我下狱,我岂能这般含冤而死罪民也是没了办法,上天无门,走投无路,这才一怒之下杀了王翡,上山落草为了寇。”
说到最后,方忠一个从过军,七尺铮铮铁汉泪如雨下,哭的不能自已,林言叹息一声,满目同情,一众围着的宿卫也是面露动容··就连他们这等见多了不平之事的人都这般,更何况出生于和平年代的谢景安。
谢景安是忍了又忍才没能当众失态,只是到底声音有些沙哑,让宿卫除了他们身上捆绑着的绳索,又让人站起来说话,才语气沉痛的道:“你诉的冤屈本王都知晓了,你且放心,只要你说的确有此事,本王定还你一个公道,若是你一派胡言,那本王也会秉公办理。”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听到谢景安要彻查此事,刚刚站起的方忠和他几个兄弟顿时又跪下来,热泪盈眶的谢过谢景安,又拍着胸脯保证绝无半句谎话,若是有丁点不实,定遭天打雷劈,死后无草席裹尸。
在这个注重名声和入土为安的时代,能发出这等毒誓都是心中没半点虚心的,谢景安听后心里更倾向于方忠说的是实话,因此也不耽搁,当下就让秦管事派扈从将魏长史请来。
魏长史在莫州的住处离王府不远,扈从去通传,谢景安一盏茶还没喝完魏长史就一身寒气的踏进花厅,急喘了几口气待气息平稳了些就上前行礼道:“微臣见过殿下,不知殿下急召微臣所为何事”·谢景安没先回答他,而是指着方忠让他把方才说的话又叙述了一遍,才看着魏长史道:“本王封地出了如此无法无天的富户,尸位素餐的官员,若是不好生整治,还谈何治理封地本王欲让魏长史带着方忠前往湘渝县将此事查清楚,魏长史以为如何”·魏长史生- xing -板直,说话做事都是以当代大儒明相约束自己,如今听得自己协助谢景安治理的封地内出了这等骇人听闻的事,当下就气的双颊涨红,愤愤道:“岂有此理,天下竟然还有这等草菅人命,颠倒黑白的恶人,微臣身为殿下府内的长史,理应协助殿下治理封地,这等耸人听闻的案子也属微臣分内之事,即便殿下不允,微臣也要自请前往湘渝县彻查。”
魏长史跟在原主身边多年,又是原主的皇帝老爹为了管束他特地挑的- xing -情刻板的言官,因此对于谢景安的忠心毋庸置疑··谢景安又勉励了他几句,便打发了那几个壮汉和林言下去用膳,又将宿卫也遣去门外,独独留下魏长史继续商议此事。
待宿卫将门从外合上,花厅里没了旁人,谢景安看着魏长史,语带深意的道:“魏长史这趟北上湘渝县,一定要小心行事,务必要将此案彻查到底,无论牵扯到谁,都不可徇私情,一切皆按大周朝的律法走。”
谢景安特意加重了语气,魏长史虽人有些迂腐,但并不蠢笨,不过片刻功夫就反应过来,看着谢景安迟疑的道:“殿下的意思是,欲借此案杀鸡儆猴”·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谢景安赞赏的点点头,道:“魏长史说的对,本王正是有此意,本王封地偏远,又是流放之地,鱼龙混杂,大周朝的官员轮换就鲜有愿往这边来的,是以当选的官员一任就是许多年,官员任职久了,难免会与当地的世家富户有些牵扯,本王相信湘渝县的案子不是首例,也不止此一例,本王有心肃清封地内官场风气,但本王现下刚至封地,如今就开始整顿有些- cao -之过急,但又不能放任他们继续鱼肉当地百姓,因此杀鸡儆猴是本王唯一的选择。”
第31章 蜂窝煤·说到封地内的弊端,魏长史听的认真,不时附和着点点头,待谢景安说完,更是一脸认同加欣慰之色,捋着自己梳理整齐的黑亮胡须,沉痛道:“殿下说的是,微臣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担心此事,毕竟殿下政令通告下去,还要靠底下的官员来施行,若是他们欺上瞒下,那殿下即便有再多的仁政也只是枉然,唯有上下一心,让殿下的政令不打半点折扣畅通无阻的施行,封地才会治理的越来越繁荣强盛。”
魏长史这些话也是谢景安这些日子一直在想的,因此他才会咬着牙也要把报社建立起来,他倒是有心想让报社负责人,那个嘴皮子伶俐的老者也跟着去,只是幽州虽不算远,但这么一个官商勾结,又官官相护的案子没几个月功夫查不完。
再者他既已下令要让那个老丈在年节前就要将第一份报纸发行出来,他作为藩王不能朝令夕改,所以他思前想后,到底还是把这个念头打消,只再三叮嘱让魏长史小心行事,又把要一起跟着去的宿卫喊来让他们好生照应魏长史的安全,才半担忧半期待的让魏长史退了下去。
忙碌了一日,哪怕谢景安大多时间只是待在小书房写写画画,却也累的不轻,原本打算是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再起来处理各项事宜,没想到他才要洗漱,就有下人进来通禀道:“启禀殿下,林将军在门外求见。”
下午才指了巡城卫郎将的差事给林言,这么快府里的下人就改了口,这消息传播的可真够快的,谢景安看了那下人一眼,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将王府的下人扈从宿卫梳理一遍,再建个情报组织出来,面上却不动声色,吩咐道:“将林将军请去小书房等着,本王一会儿就过去。”
·那下人闻言退出去传话,谢景安也不用人伺候,自己穿了才脱下来的氅衣,系上绳结就去了书房··大约也知道自己求见的不是时候,林言看到谢景安脸颊微红,很是有些不好意思,行礼时腰躬的比平常更低了些,待谢景安说了声免礼,就直起身子,刻意加快了语速略微急促的道:“启禀殿下,末将这么晚求见殿下,是想向殿下求个招降的谕令。”
“招降”谢景安颇有些意外,在椅子上坐下后问他:“林将军是打算招降谁是方忠和他几个友朋还是你回莫州的路上曾遇到的几波匪寇”·林言摇摇头,道:“方忠和他几个兄弟有殿下为他们做主,待案件查清,自会还他们清白,何须末将招降至于末将回莫州的路上碰到的那些贼匪,末将都擒下来在周边的村落核实过,俱都是草菅人命无恶不作的混账,末将和殿下府内的宿卫直接将他们打杀了,更不可能会招降。”
林言说到这儿,谢景安有些明白过来,试探的道:“那林将军的意思是,招降那些身有冤屈,迫不得已落草为寇,但又没做什么恶事的贼匪”·林言没想到自己只说了几句谢景安就一下猜到了他的意思,顿时有些惊喜,细长的眼睛一亮,嘴角也上扬了些,点头道:“殿下说的正是末将的打算,末将方才问过方忠,似他这种情形在幽州不是少数,就他所知就有几十曾在军中供职的好汉被逼的没有活路上了山,而那些好汉虽是成了贼匪,但不欺良善,即便抢过路的商队也只是抢一些口粮,并不会伤人,殿下何不将他们招降揽至麾下,就算不能委以重任,也好过继续让他们落草为寇。”
林言是真心觉得那些汉子可惜,因此一番话说的真情实意,哪怕谢景安心有疑虑,也忍不住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思考了片刻利弊,到底还是被林言说服,缓声道:“你说的不错,若真是有这等身怀本事却被逼落草为寇的好汉让他们继续做贼匪实在可惜,那这样罢,本王给你这个谕令,待你这两日去巡城卫上了差便布告十三州,若真是有冤屈难诉的便交给魏长史让他彻查清楚,若是确有罪状的,便依法拿下,不过念在他主动下山投案,倒可以给个特赦,酌情从轻发落,你意下如何”·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林言从没想过谢景安会这般好说话,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答应下来,不由的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欢喜和压力,欢喜自己的意见能被谢景安采纳,压力是谢景安对他这般信任,怕会负谢景安期望。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林言再三谢过谢景安,又再三保证自己会用心办差,才告退离去··又这么折腾了一阵,谢景安困的眼皮都开始打架,匆匆洗漱了一番,就在下人们临时收拾出的厢房睡了。
谢景安睡前还担心第二日会不会下雪,因此晨起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下人打开窗往外看了一眼,待确定是个大晴天丁点雪未下后,才放下心来,让下人重新合上窗起床穿衣。
今日依旧是忙碌非常,谢景安才吃了早膳,匠头萧五就带着连夜赶制出来的简易打煤机求见··谢景安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早日将这些东西折腾出来好搭建封地的工商业基础,因此一听到扈从禀报,立即丢下手中的笔墨让下人去请。
萧五是第一次进谢景安的书房,十分紧张不敢乱看,头几乎捶到肚子上,就连行礼的时候也不敢将头抬高,只是捧着打煤机呈到谢景安面前,憨实的道:“小人琢磨了一夜,总算不负殿下所托,按着殿下的图纸将东西打出来了,殿下看看可对”·不用萧五说,谢景安就已经将东西接过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看了个遍,又拿在手上试了几下,觉得大约可行,便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做的甚好,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就琢磨透了图纸,还将东西造了出来,可见手艺之精湛。”
谢景安说完这几句又夸了他两句,心情愉悦之下又让人看赏,这才将东西交给萧五让他拎着,然后将秦总管唤来,让他准备黄泥、水和碎煤··听到谢景安让准备这些东西,秦总管颇为不解,有心想问,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应了一声是,便指挥着下人和扈从进进出出,将东西开始一件一件的搬进院中。
谢景安的王府虽不大,房间还修的挤挤挨挨,但侍候他的下人和扈从却不少,不过半个时辰就将东西准备齐了··有这么多人供他使唤,谢景安自然不会自己动手,只站在不远处指挥着众人将碎煤再压碎,然后和黄泥按二比一的比例掺在一起,用器具搅匀,再倒入水,让它慢慢的渗透,然后再调匀。
待调出的煤泥既不会太干,也不会太稀,谢景安确定能制成蜂窝煤后,便让萧五拿着简易打煤机上前,制出了第一个蜂窝煤··第32章 古代发明创造·看到跟后世一般无二的蜂窝煤,谢景安几乎欣喜若狂,压制了又压制才没当场笑出声,只是到底没忍住嘴角上扬了些,眼睛也比平常要明亮。
谢景安心情好,周围围着的宿卫和一应下人也跟着露出笑容,萧五更是机灵的奉承道:“殿下这图纸画的真是好,小人不用多琢磨就看的明白,打出来的器具也极为好用,小人只以为殿下有身好武艺,却不想还有这许多奇思妙想,小人真是佩服万分。”
听到萧五前面说的谢景安还颇为得意,毕竟他不是正经学画画出身的,能照猫画虎把图纸画成这样颇不容易,可听到后面一句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笑容也下意识的收敛了。
穿越前看别人写的穿越小说都是继承记忆,再不济也有身体本能,可到他这里却什么都没了,原主的记忆没有不说,连练就武艺的身体本能都没有,该怕冷还是怕冷,除了当初骑马学的快了点,力气也比他穿越前时要大些,其他没有继承一丁点好处。
看到因萧五几句话让谢景安不快起来,秦总管顿时皱起眉头,上前两步呵斥萧五道:“胡咧咧什么,殿下这般尊贵的身份,只拿画图当消遣,你倒拿殿下与下三流的画图匠相比,你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挨板子吗”·秦总管是谢景安身边得用的人,又是惠妃娘娘指派下来的,这般一斥责,萧五顿时吓得跪下来,一张脸都白了,慌忙就要叩头恕罪。
谢景安正沉浸在没继承原主武艺的失落里,听到萧五惶恐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忙摆摆手道:“无妨,萧五这个差事办的好,本王奖赏他还来不及,你吓唬他做什么·”·说着让萧五起来,又问他:“这个打煤机可容易做寻常的工匠可容易学这门手艺,多久能做出一个”·萧五自觉死里逃生一回,说话越发小心,恭敬的道:“回禀殿下,这东西容易做,只要打过几年的铁匠比照着图纸就做得,这东西也不用甚好铁,炼上一锅铁水就能做出十几个来。”
·一锅铁水就能做十几个,那多打上几个锅炼铁水,岂不是一天就能打出几十上百个谢景安在心里盘算着,他封地内的人口虽不多,但蜂窝煤是日常消耗品,等到日后家家户户将火炕搭起来,那每日用的就更多了,即便他多招些人造再多的打煤机也只怕不够用。
想到此,谢景安心里有了成算,正要喊一声秦总管吩咐几句,就见一身便袍系着黑斗篷和一身利落衣裳的林言前后脚的踏进院子··魏长史最近已经习惯了王府每天都会折腾新东西,再者也知道但凡是谢景安折腾出来的,都是对民生有益,因此一进到院落就眼睛一亮,霎时满脸求知欲的看向谢景安,就连林言也颇为好奇,一路走来行礼时还不忘用余光多看两眼。
谢景安也颇喜欢同人分享新鲜东西时的乐趣,所以看到魏长史这幅模样,就忍不住嘴角一翘,指着萧五制好的蜂窝煤介绍道:“这是本王新制出来的新鲜玩意儿,叫蜂窝煤。”
“蜂窝煤”魏长史喃喃重复了一句,然后低头看向新制的煤块,半晌赞叹道:“殿下这名字起的甚好,这煤上满是孔洞,乍一看就像蜜蜂的蜂窝一样,可不就叫蜂窝煤。”
谢景安没理会他拍的马屁,继续科普道:“这蜂窝煤看似只是制成煤块开了几个孔洞,实则与天然的煤块相差甚多,不止耐烧,火也更旺,寻常一壶水总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烧开,但用这蜂窝煤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将水烧滚了,这一块蜂窝煤别看不大但能燃上一个时辰,足够一户人家坐上一顿饭还有剩余,待日后百姓在家中打上火炕,一日烧上这蜂窝煤两块就足够暖和一天了。”
谢景安讲的详细,魏长史也听的认真,由是他在听之前做了心理准备,也险些被这些话惊的当场失态,勉强用自制力压住即将出口的惊呼,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问道:“殿下此话当真”·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谢景安点点头:“自然当真,本王身为藩王,岂会说假话诓骗于你”·得了谢景安亲口保证,魏长史这才安心几分,激动的道:“殿下新制的这蜂窝煤当真是大有用处,只是不知这蜂窝煤可易做用的原料可名贵要多少本金要多长时间几个人力才能制一个出来”·魏长史这可是问到点子上了,谢景安也不打算瞒着他,便将刚才萧五说的话原样重复了一遍。
魏长史越听越激动,像是都已经脑补出了这东西推向市场后卖的火爆程度,整张面皮都涨红了,开口就要说话··谢景安却先他一步,带着好笑的神情看着他道:“罢了,本王知晓你要说什么,只是如今你有重要差事在身,马上就要北上前往湘渝县,这差事你就莫要惦记了,自有本王主持。”
经谢景安这么一提醒,魏长史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辞行启程外出查案的,不由的脸色有些讪讪,也不敢再说什么要领蜂窝煤这差事的话,匆匆辞了行,颇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去。
待魏长史走了,谢景安才看向林言,笑着道:“你这是要去上差刚日夜兼程赶到莫州,怎么不多歇息两日”·林言如今一门心思想着报恩,若不是昨日到的太晚,恨不得一盏茶的时间都不耽误,哪有什么心思歇息,摇头道:“末将自幼习武,每日忙碌惯了,闲下来反倒不舒坦,还是早日去上差的好,就算不能为殿下分忧,总也能干些实事。”
“分忧,怎么不是本王分忧,”谢景安道:“你领的差是掌管莫州巡城卫,别看这几百兵马每日只是在城中城外巡逻,管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实则对本王来说,用处比莫州守城卫可要大多了。”
看林言似是不信,谢景安索- xing -就与他解释个清楚,耐心道:“守城卫主要是负责莫州城防,这兵马要是在檀蓟平这三州自然重要,可莫州不是这三州,平日里没有战事,除了每日开关城门巡检进出城门的百姓,几乎用不到他们的时候,而巡城卫就不同了,每日都要派人在城中城外巡逻,对城中和附近村落的情形最是清楚,再者今年入冬早,现下还不到十一月就下了四场雪,魏长史得了消息今年恐有雪灾,这巡城卫既是负责巡逻,自然是第一时间得知城中以及城外受灾的情形,同时还要在灾后负担救灾和安置灾民的重任,你说这是不是为本王分忧”·经过谢景安这么一番解释,林言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重担有千斤重,可越是这样,他的腰杆挺的越发直了,表情也越发郑重和坚毅,拱手道:“末将明白了,末将定不负殿下所托,好生办差,为殿下分忧。”
安抚妥了林言,看着他长腿一迈往王府外走去,谢景安这才有空继续处理蜂窝煤的事情··他们刚才说话的功夫,萧五一直没闲着在用打煤机制蜂窝煤,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做出来十多个,看着被排成一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蜂窝煤,谢景安只觉得雄心壮志温度都没那么低了,招手让秦总管上前吩咐他:“派个人将器械司的主事叫来,本王有事吩咐他做。”
秦总管一向只做事不多问,谢景安话音一落,就随手指了个长相灵巧的扈从让他骑快马去器械司传人··让萧五继续在院中制蜂窝煤,又叮嘱下人将制好的蜂窝煤摆在院中好生晾上几天,待蜂窝煤被太阳光晒的表皮开始发白再收拾起来,自己转头进了卧房。
卧房的火炕经过一天一夜的晾干,基本算是能用了,谢景安让下人将火炕带的火灶烧上火,又指挥扈从把草席铺上,待火炕摸上去微热,又在上面铺一层软垫,然后自己脱了鞋爬上去。
感受着久违的热度,谢景安顿时心情大好,连方才被萧五勾起的伤心事也抛到了脑后,兴致勃勃的让人将书房的案几搬来,铺纸磨墨开始研究接下来要弄什么超时代的东西,好从那些世家富户手中抠钱。
提到在古代发明创造,拜看的那些穿越历史小说所赐,谢景安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白酒,香皂,香水,玻璃这四个东西··成本难度之类的先不说,这四种东西在这个时代的确新鲜又吸引人,谢景安用屁股想也知道若他真将这四种东西折腾出来,肯定能销售到大江南北,赚的盆钵满盈。
只是想的挺好,但等到谢景安结合他封地现状仔细一分析,顿时心就凉了半截··香水还好说,主要是消耗植物原料,用最简单的蒸馏法提炼就可,就算现在是冬天植物都是枯萎的,鲜花更是没有,但用香料代替凑合也能制作,可白酒和香皂就不行了。
众所周知,白酒的原料是粮食,香皂的原料是油脂,听着像是不名贵,还没香水消耗的原料值钱,但那是在不缺这种原材料的情况下··可谢景安的封地呢穷的百姓肚子都填不饱,又何来的粮食和油脂让他大批量的制作白酒和香皂。
第33章 流言·想到魏长史先前跟他说的, 万一封地真有雪灾, 官衙存粮连一个冬天都撑不下去的话谢景安就一阵阵头疼··若是在入冬之前知晓这个消息还有救, 那时候道路通畅, 还可以遣商队和船队前往关中几个富裕的州县买粮, 可如今雪厚难行, 就算有商队大着胆子上路,只怕还没出冀州,就叫大雪困在了路上。
谢景安左思右想, 越琢磨越觉得这个时候就大批量的制作白酒和香皂不现实,只是想到真不做又觉得可惜, 毕竟这两样东西的前景显而易见, 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封地的财政松快起来。
而且制的越多,作坊越大, 招的工人也就越多, 工人做工手里头有钱了,才会刺激消费, 这样就形成了良- xing -循环··所以在做和不做两个选择中间犹豫了半晌, 到底是美好的前景压倒了面对的困难,谢景安一咬牙, 还是决定做。
只是暂时不做那么多, 先出些样品在下月初五的宴请上摆出来让世家们看看, 让他们知道本王手里头的好东西多,哄的他们心甘情愿的往外掏银掏粮,然后再做··打定了主意, 谢景安就不再纠结,先打发了卧房里伺候的下人出去,然后闭着眼睛在脑子里上淘宝买了一本专业调香师天然经典配方,适用于香水,香膏,手工皂,又买了一本白酒生产技术,就开始边誊抄边研究起来。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他研究的倒挺认真,进度飞快,只是没研究多久,就有下人在门外禀告:“启禀殿下,器械司的主事来了,殿下可要现下见”·听到下人的话,谢景安这才想起自己还让秦总管派人去器械司请人这么一茬事来,原本他是打算直接在卧房接见,只是到底觉得不合适,最终还是让下人将人带去书房。
自己将那两本书重新上架,方才誊抄的东西也用空白的纸张掩盖好,还特地唤了个扈从让他在门口看守不让任何人进来,才放心的去了书房··莫州器械司主事的是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人,但看着身体还算健朗,大约是做了半辈子体力活,声音也似武将般铿锵有力,若是没见着真人,光听这把声音还真当是个老当益壮的将军呢。
老人向谢景安行了礼,声如洪钟的说了句见过殿下,谢景安被他震的耳朵都快耳鸣了,忙说了声免礼,又让下人搬了凳子离他稍远些放下,待老人坐了,才神情温和的道:“主事不用紧张,本王传你来不是问罪的,只是有些差事要交与你。”
老人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被谢景安一句话安抚的凳子也坐稳了,满脸喜意的道:“小人能为殿下办差是小人的福气,殿下只管吩咐就是·”·谢景安也不客套,直接就按计划说了:“本王欲将王府里的十几个工匠并到主事的器械司里去,再张贴布告多招些工匠和青壮,主事意下如何”·老人先前还一脸喜气,听完谢景安的话就苦了一张脸,迟疑的道:“殿下说的将王府的十几个工匠并过来倒是能行,器械司虽说不大,但也能发得起这些人的薪俸,只是招青壮和工匠就……”·老人说到这里颇为不安的看了谢景安一眼,见他并没有发怒的迹象,才大着胆子说下去:“殿下也知道,莫州这些年托圣上的洪福一直无甚战事,是以器械司也没有太多事可做,无事可做府衙就没有拨太多的银两,没有太多的银两就……”·老人最终没有将话说全,但谢景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太多的银两就养不起太多的人。
钱钱钱,又是钱,谢景安刚才还在为太穷发愁,这会儿又被人提钱,顿时觉得头疼,只是再困难也要上,既然封地太穷这笔银子给不了,谢景安就只能自掏腰包··让下人喊来秦总管,谢景安也没让老人避嫌,当着他的面径直就问:“现下王府还有多少现银”·秦总管颇为意外的看了谢景安一眼,又有些犹豫的再三看向坐着的老人,见谢景安并没有让他回避的意思,也就照实说了:“回禀殿下,王府账上如今还有现银一万两,殿下可要小人全提出来”·谢景安知道他的王府穷,可没想到会穷到这个地步,只有现银一万两,这是什么概念,他可不是普通的富户,他是当今三皇子,拥有十三个州封地的藩王,王府小又破就不说了,银子还只余这么点,若不是他知道原主这具身体的血统没问题,谢景安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皇上亲生的了。
接下来的话题就不太适合老人在场听,因此谢景安让老人先退下去,才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秦总管道:“本王好歹也是个之藩的藩王,离开长安之时父皇没拨银子吗王府里怎么会只有这么点现银”·秦总管为难的看了谢景安一会儿,才犹豫着答:“回殿下,按大周朝□□皇帝定的规矩来说,殿下之藩圣上是要拨银两的,只是大约圣上还没消殿下的气,因此将拨银押后了。”
听完秦总管的解释,谢景安不由的在心里对原主的便宜皇帝老爹唾弃了一番,这也太小心眼了,再怎么着也是你曾经颇为疼爱的儿子··再者也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虽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来朝拜的附属小国王子打断腿这件事是太不着调,后果严重了些,可斥责也斥责了,还发配到这么偏远贫瘠的地方来之藩,也该消气了,可如今他都穿来一个多月了,也没见着丁点银子,谢景安真是不知该怎么吐糟好。
不过索- xing -他远在封地,眼不见心不烦,还不用勾心斗角,便宜皇帝老爹不给就不给吧,他自己想想办法总能将这一阵子撑过去··手指点在桌上敲了半晌,谢景安才渐渐静下心,有了主意,吩咐道:“一万两是少了些,但省着也够用一阵子了,这样罢,本王也不能把账上的现银全提了,你只提出来八千两,余下的继续留在账上,这八千两交到器械司,让他们发布告多招些工匠和青壮,然后可着这些银子多造些打煤机,早日将蜂窝煤大量的造出来,本王好用。”
听到要一次- xing -将账上的现银提八千两出来,秦总管颇为心疼,可也不敢说些什么,只低低应了一声是就出去办差··暂且安排妥了蜂窝煤的事,谢景安越发觉得要被贫穷压垮了脊梁,也不敢想什么歇息的事,从小书房出来,就马不停蹄回到卧房,继续研究怎么制作白酒和香水以及香皂。
谢景安在王府里忙活的紧,林言却也不得闲··从王府出来将魏长史送到城外,亲眼看着马车在官道上驶得不见了,林言才在扈从的领路下去了巡城卫的官衙上差。
·巡城卫官衙的位置在城西,离城门并不远,隔着两条街的距离就是守城卫的官衙··现下正是巡城卫换职的时辰,因此官衙里颇为热闹,除了休沐的请假的,不算太大的官衙演武场上竟浩浩荡荡的站着百多人。
虽说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又说话又打闹的场面颇为混乱,但林言这么一个生面孔一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当中一个一看就是有官职在身的小将上前一步,手持马鞭指着林言呵斥道:“干什么的,巡城卫官衙这等地方岂是什么人都能随便乱闯的,本将看你年纪小不与你计较,还不快速速离去,若是耽搁久了,休怪本将不讲情面抽你鞭子。”
那小将说话色厉内荏,心却颇好,一边说着还一边冲林言使眼色摆手,让他赶紧离去··只是他的好意林言注定要辜负了,在小将有些恼怒的眼神下,林言上前一步,特意提高了音量,压过了场上大部分的声音,干脆利落的道:“本将林言,受顺王殿下指派现下任莫州巡城卫中郎将,今日前来上差。”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林言这话一出,场上顿时一静,只是这安静却没持续多久,很快响起窃窃私语声··“原来他就是殿下指派来的中郎将啊,我说门口守卫的兄弟怎么不拦他呢,敢情是咱们的上官。”
“门口守卫的兄弟也太不够意思了,上官来了竟不想法通知我们一声,还叫赵队正将他呵斥了一顿,也不知他- xing -情好不好,会不会给赵队正小鞋穿·”·“这- xing -情还用猜吗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看他一身的煞气,必定不是好相与的人物,又是殿下亲口指派下来的,只怕背景不浅,说不得是什么世家的公子哥,来咱们巡城卫只当消遣呢。”
“余兄弟说的是,这新来的中郎将年纪又小,身子还没二两肉,看他那细胳膊细腿的,骑的了马舞的了刀吗依我看是来咱们巡城卫镀金的,好有个参军的名头,待在巡城卫待上个几年再奔个好去处。”
“我看也是,不然依他的年纪,凭什么坐上中郎将的位置,也就只有巴结上了殿下,才能得这么个好差·”·第34章 下马威·流言越说越烈, 声音也比最开始时大了不少, 显然有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林言倒是不急, 依旧肃然着一张脸, 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倒是跟着他一起来的王府扈从听的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 上前一步就要呵斥那些大胆的巡城卫··只是他话还没出口,就被林言伸手拦了一拦,如今王府中谁人不知道林言是殿下新晋的心腹, 因此心中纵有不满,却也不敢说什么, 只老实的退到了林言身后。
那扈从没能说出话, 林言却朗声道:“我知晓你们不服气我任这个中郎将,我也不想与你们分辨, 我们是习武之人, 说什么话都比不上手底下见真章,这样罢, 有谁不服气的就与我来打上一场, 若是我输了,就立即回到王府向殿下辞官, 日后再也不出现在巡城卫, 你们意下如何”·听到林言说出这么一番话, 不止他身后的扈从,场上听见的巡城卫将士皆是一片哗然,随后气愤不已。
他们说的话虽难听了些, 可谁叫眼前的中郎将官职来的不正当,他们心中不满,还不能怨愤几句了不成再者说他们也没怎么当面侮辱人,可这个少年郎却不留情面的将他们羞辱了一番,简直是欺人太甚。
在场的巡城卫越想越气,不用林言再说第二遍,先前呵斥他的那个小将就跳出来,将手中马鞭随地一扔,抽出腰间挎着的刀指着林言道:“你说话算数,若当真输于我,就立即向殿下去辞官,日后再也不出现在巡城卫。”
林言点点道:“自然,习武之人说话重逾千斤,我自然说话算数·”·那小将眼见林言答应的干脆利落,虽有些疑虑,但到底还是信了他几分,口气比方才缓和了些,但依旧脸色难看,道:“那你亮兵器吧,若是没带称手的家伙,你也可在兵器架上挑上一把,巡城卫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兵器。”
小将等着林言去挑兵器,却不想林言摇头道:“不需这么麻烦,我们直接动手罢·”·小将看林言连兵器都不亮,顿时脸色气的越发铁青,也不再好心的说什么废话,提着刀就向前一跃对着林言当头就砍下来。
林言果然如他所说不需什么兵器,不过在小将快如闪电的刀法攻势下闪了几闪,就找到了小将刀法上的破绽,收着几分手劲在小将持刀的右手手腕上一敲,乘着小将突受袭击有些持刀不稳,当机立断的在小将胸口上踹了一脚,小将顿时被踹飞了出去。
饶是林言用的力气不大,那小将被踹的在地上也趴了一会儿才能起身,神情几乎羞愤欲死,也不敢抬头看林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重新挤进巡城卫当中··林言这一手当真是出人意料,先前还对他极为看不上的巡城卫众将士吊儿郎当的表情顿时收敛了几分,对着他颇有点如临大敌的意思。
林言简简单单就赢了一场,那小将又是巡城卫当中武艺排的上号的,因此第二场多等了一会儿时间才有人越众而出··第二个要和林言比斗的是个高高壮壮的大汉,个头比林言要高上一个头还多,旁人穿着还有些松垮的军服,穿在他身上倒都紧绷了起来,隔着衣裳就能看出虬结的肌肉,一看就知道力气不小。
若是比刀法剑法林言可能会小心几分,可要比力气,那当真是他占便宜,不过天底下能人多,林言即使天生神力,也不敢在这个壮汉面前托大··初一打斗起来还是躲了几躲试探出壮汉的力气,确定比自己要小上几分,才大着胆子伸出手把住壮汉扫过来的臂膀,在壮汉吃惊的眼神和其他巡城卫的惊呼声中,硬生生凭借着自己的力气将壮汉掀翻。
这一次打斗结束,久久再没人站出来向林言挑战,林言特意多等了一段时间,见的确没人有要跟他打斗的意思,才脸色一肃,上前几步站在演武场上百十个巡城卫军士面前,沉声道:“现下打也打了,既然都是武人,就要说话算数,愿赌服输,从今往后若是再让本将听见有谁非议殿下的谕令,就休怪本将不给他留情面,本将虽更擅用刀剑,可鞭子也是挥的动的。”
与方才林言话音一落就有窃窃私语声不同,这次林言话说完场面寂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特别是离林言最近的一排,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缓放轻了,显然是被林言方才的两手镇住了,不自觉的就对林言敬畏起来。
看到巡城卫众军士虽还有不服他的,但多数都带着一两分敬服,林言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又道:“本将虽是领了中郎将的差,但因有其他要事在身,暂且不会变动巡城卫的一应事务,以往是怎么安排的,往后照旧,只是有一点,出- cao -不许有人缺席,巡城卫里无论是什么官职,每日都要抽上一两个时辰练武,月末时我会亲自校验,若是连着几月还没有长进的,依本将看他也对巡城卫这差事不上心,待本将禀报了殿下,往后也就不用来了。”
·先前听他说不会变动巡城卫里的一应事务,百十个军士还悄摸的松一口气,寻思着这新来的中郎将看着一脸煞气不好相处,却也是个颇知情识趣的人,谁想到他下一句就口风一转,竟下起下马威来。
顿时便有不少军士头皮发紧,巡城卫不过是干些巡逻的活计,少有与人动武的时候,需要动手时也不过是捉拿几个闹事的百姓,能需要多高的功夫··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因此大多数军士初进巡城卫时还练武勤快,可在卫里混日子久了,也就疏懒慢怠,别说长进了,就连从前练的底子都丢了不少,是以林言放狠话时在场的人虽颇多,却没几个敢出来跟林言挑战的。
不管在场的军士在心里如何抱怨咒骂,可到底没人敢将话说出来,只是骂完后打定主意,下了差回到家就开始练上一练,一个月的功夫,再不济总能有点长进吧··将手下这帮兵油子震服,林言就开始琢磨怎么利用顺王给他的谕令,缓解顺王治下十三州的匪患。
林言也是个办事不喜欢拖拉的- xing -子,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在人群中将先前和他动过手的小将和壮汉扯出来,开门见山的问他们:“对于莫州附近的匪患,你们可知晓些消息”·小将和壮汉怎么也没想到林言将两人单独拎出来是为了问这么一个问题,当下有些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小将才拱手道:“回将军的话,属下自幼在莫州城中长大,对附近的匪患倒是知晓一二,只是这治理匪患的事不属咱们巡城卫管,将军不会是想要剿匪吧”·剿匪是要剿的,只是不是现下,林言微微一笑,也不去解释,只是道:“我在来上差之前,得了殿下的一道谕令,要招降殿下治下十三州迫不得已落草为寇的贼匪,若是有冤屈难申又不曾杀害过百姓- xing -命的,殿下就会交由魏长史彻查还他清白,可要是罪名确凿并非他人诬陷的,就要劳咱们捉拿送到府衙问罪。”
巡城卫多久没接到过这等要差,小将和壮汉听的愣了一愣,才欣喜若狂道:“将军此话当真若真是殿下的谕令,那这剿匪之事不归咱们管咱们也要管上一管了。”
“将军身为中郎将,又武艺高强岂会骗你”壮汉帮着林言向那小将分辩了才一句,才看着林言拱手道:“将军的意思属下明白,只是那等罪证确凿却拒不招降的贼匪又该如何”·“还能如何自然是要帮着府衙捉拿归案,”林言淡淡的道:“所以本将才要你们勤练武艺,不然你们若是武艺稀松,本将带你们前去剿匪岂不是白白送- xing -命”·听了林言这句,小将和壮汉才知晓林言的良苦用心,不由的心生动容,感激道:“劳将军为巡城卫的军士费心,将军放心,属下日后一定会督促他们勤练武艺,必定不让将军失望,早日将武艺练起来好上山剿匪。”
小将和壮汉一通表忠心,林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指了几个看的顺眼的巡城卫军士前去东南北三个城门处张贴布告,而自己也小心的揣了一张谕令,带着小将和壮汉二人亲自去了西城门处张贴。
托谢景安时不时发布政令的福,林言带着二人刚将布告张贴,还没来得及转身走出去就被看见的百姓围住了··初时这些百姓还有些畏惧他们身上穿的军服,可大约是人多胆大,又或者心中的畏惧到底比不过对布告的好奇,七嘴八舌的问他们:“这位军爷,敢问您张贴的又是什么布告,可是顺王殿下颁布的新政令还是王府又要招工”·林言对巡城卫的军士颇为严肃,可对着这些百姓却十分和气,放缓了声音答道:“正是殿下颁布的新政令,但却不是招工的,而是对落草为寇的贼匪招降的。”
林言说着将布告的内容一字一句念了一遍··第35章 冒险·听到顺王要对贼匪招降, 百姓们顿时一片哗然, 有不解的, 有不赞成的, 但更多的是激动的··尤其是住在偏远村落的百姓和靠着来往走商养家糊口的小商小贩, 几乎是感激涕零, 哽咽着嗓子道:“殿下真是个贤王,来封地不过月余,就颁布了这许多对百姓有益的政令, 叫我等生活松快了许多,对日后更有期望了, 若是军爷在王府当差, 还请军爷代草民谢过殿下,草民身份低贱, 帮不上殿下什么, 但草民会用心拾掇田地,争取多种些粮食出来, 也好给殿下多交些赋税。”
这位憨实的汉子话音一落, 其他百姓也纷纷附和,说到激动处更是有不少百姓跪下来, 朝着顺王府的方向连连叩头作揖··看着百姓发自内心的对顺王感恩戴德, 林言也生出一种自豪的奇怪情绪, 这就是将他从地狱捞出来,他一心报效的顺王,有这等明主需要他辅佐, 林言只觉得自己此生值了。
看着百姓兴致盎然的议论了一会儿,林言还惦记着接下来对于招降这一差事的安排,正要带着小将和壮汉二人离去,就见街面上突然疾驰出来一匹快马,一位他看着有些熟悉的汉子利落的跳下马来,掏出怀里揣着的布告,三两下就在布告栏里张贴好了。
布告栏前本来就因为林言张贴的谕令颇为热闹,如今再这么张贴一张布告,顿时又热闹了几分,百姓们问询的声音不绝于耳,前来张贴布告的王府宿卫都被他们围在布告栏前动弹不得。
看着眼前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小将感叹道:“顺王殿下还当真是位贤王,咱们莫州地处偏远,冬日里何曾这般热闹过·”·“说的是,”那壮汉也跟着道:“除了每年春耕秋收时热闹些,其他时候城里哪里会有这么多人,尤其是入冬以后,走遍整个莫州城也未必有现下的人多。”
“殿下仁善,百姓自然愿意出来走动,人口也只会越来越多·”林言听着他们感慨了一会儿,没忍住插了这么一句话··小将原本就对林言口中的殿下颇为好奇,如今见林言又提起,顿时再按耐不住,睁大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的问道:“总听将军说殿下,可除了将军,殿下谁也没见过,不如将军与我们说说,殿下是什么样的威严的和气的还是不苟言笑的属下听人说殿下在长安可是打遍了勋贵子弟鲜有敌手,殿下莫不是也像将军一样,有一身好武艺”·林言对谢景安十分崇敬,依他的- xing -子,原不会随意与属下议论殿下,可不知怎么顺着他们的话想到了殿下的模样,就不由自主的接口道:“殿下身份贵重,自然一身贵气,但殿下又与长安中的那些殿下不同,说话有理有据但又十分和气,让你听了生不出半点其他的心思,只一心想为殿下好生办差。”
·恨不能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即便是殿下指着一个油锅让他跳,他也会豪不犹豫的跳下去··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只是这些话在他嘴边转了一转到底没说出去,看着两人一脸艳羡的模样,林言难得露出个浅浅的笑容,鼓励道:“殿下以本事看人,并不计较出身,若是你二人日后办差多用心立下几个军功,想必依殿下的- xing -子,必会召见你二人,到那时你们不就能见到殿下了”·想到日后立功扬名被殿下召见的场景,小将和壮汉只兴奋的一颗心火热,也不肯再继续在此地耽搁了,连声催促林言早些回巡城卫官衙,即便不能现下就上山剿匪,拿空闲时间练武也比在这里闲磨时间好。
林言很快在巡城卫中站住了脚,谢景安的发明创造却遇到了困境··倒不是他从淘宝买的书看不明白,而是王府账上银两短缺,拿不出许多钱让他买香料买酒的折腾了。
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好在王府里还剩下些宴请的好酒和拿来熏衣的香料,谢景安不顾秦总管幽怨的眼神,执意让人从府库中搬了出来,又让扈从将膳房中用来烧菜做饭的荤油也取来一半,就开始在院中指挥着对他甚是忠心的扈从和下人折腾起来。
因白酒是要蒸馏的,所以谢景安先且放着,画了一张蒸馏白酒的器具图出来让器械司的工匠打造··香水也是要蒸馏提炼,谢景安同样押后了,这么一来就剩下了香皂。
香皂的工序虽也不是特别简单,但比起白酒和香水来说就要简便的多,也没什么需要特意打造的器具,只要找个木匠打个标准方块的模子就好··一边让木匠打模具,一边开始架锅烧油,倒是两不耽误。
因为膳房的荤油是经过初步提炼没什么杂质,倒省了谢景安一道工序,直接烧上灶将油倒进锅里,待锅里的荤油烧滚,颜色呈橙黄色且透明,就将灶上的火熄了··然后将他从淘宝上买来的碱倒进尚未凉却的荤油里,让两种东西充分发生化学反应,待荤油开始变得浓稠再让扈从将香料丢进去使劲搅拌,将香料搅拌匀了,再倒进磨具里充分冷却,等彻底凝固,就是乳白带着淡淡香气还没切割的香皂了。
谢景安做香皂的时候并没避讳秦总管,因此做的过程中秦总管全程在一旁观看··最开始做的时候秦总管脸色有多难看,神情有多幽怨,香皂做成后秦总管就有多惊讶和欣喜。
他是在长安城中长大的,自幼在惠妃母家做差,一步步做到管事最终成为惠妃的心腹,见识不算多广博,但也算的上见多识广··宫中贵人用来洗漱沐浴的胰子他不只见过,还有幸得惠妃赐了一块,亲自用过。
的确是沐浴净身的好东西,不然也不会受那么多贵人追捧,民间捧着钱想买也买不上的精贵东西··只是好东西都怕比较,秦总管从前有多推崇胰子,在看到谢景安制出来的香皂后就有多嫌弃,同样是净身的东西,可这卖相也差的太多了。
一个灰不溜秋看着就败人兴致,而另一个却细腻好看的让人爱不释手,并且这香皂不止好看还带着淡淡香气,岂不是将香料和胰子的用处合二为一了··秦总管想到昔日胰子受追捧的程度就激动的几乎打起摆子,这可都是钱啊,还是能送到宫中哄娘娘高兴的体面东西。
秦总管越想越兴奋,也顾不上心疼被谢景安用掉的香料和荤油了,直勾勾的盯着还没切割的香皂,口中道:“殿下到莫州之藩也有一段时日了,惠妃娘娘自幼疼殿下疼的紧,骤然跟殿下分开,想必日日夜夜都在思念殿下,殿下不如让小人回一趟长安,将殿下做的这些稀罕东西给娘娘看看,一来让娘娘知道殿下长进了,在用心治理封地,二来也是孝敬娘娘,让娘娘知道殿下在封地过得好,没挨饿受冻,免得娘娘担心,殿下以为如何”·谢景安自穿越过来,还是头一回见秦总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由的有些讶异,同时在心里分析秦总管的建议。
说实话他还真不想这么快就跟原主最亲近的家人接触,毕竟原主什么样,没有比惠妃这个做母亲的更清楚了··他能故意透露出些信息引导刘主薄魏长史自己脑补谢景安变化的原因,可对于惠妃,他不能这么做,最重要的是这么做也没用。
原主是真的好逞凶斗狠还是刻意装疯卖傻,惠妃必定清楚,若是他贸然送这些跨时代的东西过去而没给出合理的原因,只怕他一直以来担心的事真能成真,毕竟这时代还有被野鬼上身这一说法的。
只是这样做虽然风险大了些,也不是没有好处,长安可是整个大周朝的心脏,聚集了全天下最具有权势和财富的一批人,而惠妃所在的皇宫又是这群贵人里的贵人,若是他能借此次机会打个成功的广告,那他也不必费心思宣传了,在家坐等商贾上门就是。
仔细权衡了一番利弊,谢景安还是决定冒这个险,都说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更何况又不是他亲上长安,只要他找个合理的理由解释他的变化,相信原主的母亲惠妃也很乐意看到原主有这样的改变。
乘着王府的下人切割香皂,谢景安好生思索了一番要找个什么理由,偶然得到本奇书这个理由勉强可行,只是他身为藩王,一天十二个时辰身边不断人,只要惠妃好生查证一番,就很容易被戳穿。
既然决定要跟原主最亲近的家人解释自己的变化,自然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谢景安一直想了半个时辰都恨不得揪头皮了,才灵机一动,想起了他曾经看过的一本唐穿书,书里的主角用了一个法子,虽然乍听有些天方夜谭,但放在这个时代的大背景下,倒说的通。
最主要的是这时代的人信神佛和因果功德,只要他把自己这番变化和掌握超前东西的原因往神仙所赐的方面靠,哪怕就是惠妃也不会随意起疑,只以为谢景安是得了神仙青眼,这才会了许多旁人不会的东西。
第36章 责任·打定了主意, 谢景安心里也就没那么慌了, 一边看着高大结实的扈从将长条的肥皂切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块, 一边顺着秦总管的话道:“秦总管说的是, 本王自幼在母妃身边长大, 就是成丁出宫开府后也是时时都要去给母妃请安, 如今骤然分隔两地,又路途遥远,只怕一两年也未必能见上一回, 定让母妃担心的狠了,若不是非父皇传召本王不得回长安, 本王真想立时就回长安一趟, 叫母妃看看本王过得甚好,既没瘦也吃的好睡得好, 反倒涨了两斤呢。”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谢景安穿越前父母去世的早, 还没来得及等他大学毕业找上工作,用他第一个月的工资孝敬他们一番就被一场车祸双双夺去了- xing -命, 这是谢景安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虽他穿越过来后惠妃并不是他真正的母亲, 但是他占了她亲生儿子的身子,于情于理都该替人家尽尽孝道, 再者从身边下人和扈从的只言片语中, 这惠妃是真心疼爱原主, 所以谢景安说那番话的的确确是带了几分真心在里头。
秦总管是惠妃母家的管事,几年前才被指派给谢景安当王府总管,自然全心全意都是为惠妃和谢景安打算, 如今见谢景安一脸怅然的说出这么番话来,也被勾起思绪,强压住心中的酸楚,安慰谢景安道:“娘娘一直盼着殿下能上进,若是知晓殿下这般用心治理封地,还做出这许多稀罕东西,不知心里头怎么高兴呢,殿下放心,待小人回到长安见到了娘娘,定然将殿下这些时日做的事情好好跟娘娘说一说,小人记着刘主薄是擅丹青的,不如让刘主薄比照着殿下现下的样子画上一副图,让小人一起带回长安,好叫娘娘日后想起殿下时有个能排解担忧的东西。”
秦总管这一番话句句都是为惠妃和谢景安着想,谢景安如何能不答应,笑着道:“秦总管这主意甚好,本王看可行,待吃了午膳本王有闲暇时间了,就叫他进王府为本王画上一副图,只是秦总管回长安之事还不急,毕竟莫州离长安路途遥远,一年难得能去一回,眼见着又是年关了,也算是本王给母妃送去的节礼,既是节礼又怎能这般寒酸,再者给母妃送了节礼,也不好抛下父皇和母后的,还有太子以及本王那么多弟弟妹妹,都要一一带到,这样罢,秦总管先准备着,也让本王好生想一想,能给父皇母后还有这许多弟弟妹妹带去什么稀罕东西。”
谢景安说完这番话就径直思量去了,秦总管却听的险些淌下一行热泪,嘴里喃喃着殿下终于开慧了,看着谢景安的眼神越发欣慰··谢景安原本正思量的认真,被他这么一看顿时回过神来,转头对上他眼睛看到他欣慰的眼神,直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怎么那么像他小时候熊孩子惯了,第一次帮他妈洗碗时他妈看他的眼神·想到小时候的事,谢景安不免又眼神一黯,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指挥着下人和扈从忙得团团转。
手头上有事做,日子就过得格外快,转眼离他宴请世家的日子就剩一天了,谢景安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总算将他想做的几样东西大致都做了出来··只是玻璃因为要窑烧,温度和成分比例的问题不好掌握,谢景安试了两回都没烧出来,知道不能强求,也就没再逼着工匠,只让他们放心大胆的试,什么时候烧出来了再禀报他。
有这么一个烧钱的东西时时刻刻都在开工,谢景安王府的财政越发是赤字,若不是离宴请的日子只剩两天了,他身为藩王不好朝令夕改,谢景安恨不得现下就让人将那些世家请上门,从他们手上多抠些钱出来。
明日就是要开宴的日子,谢景安不得闲,王府里里外外也忙个不停,王府大大小小的院子,每个角落都叫秦总管指挥着下人好生擦洗了一番,就连花厅前摆着的寿山石都被擦洗的发亮。
擦洗完了王府,秦总管又觉得花厅里的摆设寒酸,配不上谢景安的身份,又忙忙的拿钥匙开了库房,左挑右选的搬出好些谢景安来莫州之藩时带的摆件,这么重新一布置,虽说花厅比不上谢景安在长安时的大,但也算雅致贵气了。
秦总管忙着王府的布置,谢景安却在书房让下人将膳房的刘管事喊来,亲自问了一问明日宴请时的菜式··这些日子谢景安时常与王府的下人仆役打交道,刘管事已见怪不怪,低眉顺眼的答:“回禀殿下,明日宴请时的菜式小人都是按殿下前些日子给的菜式单子做的,别的小人不敢说,但这些菜式绝对是莫州独一份,定然能让那些世家公子觉得稀罕的紧,吃了又想吃。”
谢景安想听的就是这句话,他花这么大功夫就是借着这次宴请打广告的,若不是玻璃还没制出来,他真想将宴请上的杯子也换成玻璃的,让那些世家的公子老爷好好看看,虽说他这个藩王现下穷,又失了皇帝的宠,但他有的是赚钱的法子,只有跟着他才有钱赚,有肉吃。
想到明日宴请上自己做的计划,谢景安只觉得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满心壮志,又好生叮嘱了刘管事几句,让他明日一定要好生做菜,千万别做砸,才挥挥手让他下去。
打发走了刘管事·谢景安又将明日宴请的诸项事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虽说玻璃他没能成功的制出来,但现下他有了白酒,香皂,香水,还有味精,再加上在外面进行的如火如荼的火炕队,以及即将上线的蜂窝煤,谢景安手中也有了足够跟那些世家合作的筹码。
世家自古以来算是皇室中人的敌人,如今他能用这些赚钱的的东西将人笼络住,但迟早还是要翻脸的··毕竟他赚这些钱虽然能让封地繁荣百姓富裕起来,但想让封地真正昌盛,还是要兴办学校,普及知识,让百姓开慧。
众所周知,世家之所以地位这么超然,长盛不衰,就是因为把持了科考,进学之路,谢景安既然要大办学校,就是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的根基,哪怕再与谢景安交好,在这种利益之争下,注定还是要你死我活。
谢景安几乎预见了几年后明争暗斗,兵不血刃的残酷场面,虽说谢景安穿越到这大周朝这么勤勤恳恳只是想让他治下封地内的百姓日子过得好些,但俗话说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尽管谢景安自认为只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大本事,但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主宰了十三个州百姓的生死,那他即使面对再多困难,也要将这责任抗起来。
越想思绪散发的越远,谢景安胡乱想了一通才渐渐收回来,正欲让下人将崔同再唤进来一趟问问火炕队怎么样了,就听秦总管在屋外略有些兴奋的道:“殿下,赵三回来了,在屋外求见殿下,殿下可要见见”·赵三回来了听到这句话,谢景安立即精神一振,激动的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才记起自己的身份,重又坐回去答应道:“让他进来吧。”
出去办差十来天,风餐露宿,天气又这般干冷,赵三打眼看上去就瘦了不少,穿着厚厚的衣裳越发显得两颊干瘦,腮上还裂了两道口子,一见到谢景安就欢喜的躬下身去行了个礼,不待谢景安问就道:“殿下,事情小人办成了,那岩石上长的海草小人还多带回来百十斤,让小人村里的同乡在太阳下晒的透透的,就在院子里放着,可要小人将东西搬进来殿下看看”·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哪用的着搬,自己出个门走着就能看到了,谢景安摆摆手,跟他道了一句本王自己去看,然后起身出了门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书房的门前果然摆着几个用竹条编制的大筐,筐里堆了好些发黑的像是杂草一样的东西,谢景安细看,可不就是他见过的晒干后的紫菜吗·他的味精可算是有着落了,虽然做味精还是用海带的好,但用紫菜凑合着也能用,再者紫菜是海边岩石上长着的,采摘更容易,不用出海,即便是妇人儿童也摘得。
明日就是世家宴请的日子了,虽说他从淘宝上买了些味精,但到底不是自己做出来的,恐有味道差异,谢景安这些日子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因此哪怕太阳已经西斜,谢景安还是指挥着下人将紫菜搬进屋里,开始拿东西研磨。
这一忙又忙了半夜,若不是秦总管催促他让他赶紧休息,谢景安恨不得连夜盯着让他们折腾出来··不过秦总管说的话也在理,味精虽说重要,但明日的宴请更重要,这可是他之藩到封地后第一次接见各世家,都说人的第一印象十分重要,谢景安还指着从这些世家手里掏钱掏粮,的确是该养足精神,好应付明天的大场面。
第37章 心动·第二日一早, 天还未亮, 整个顺王府上到谢景安, 下到下人仆役就都起了床忙碌起来··因是头次在封地内众世家面前露面, 谢景安一改之前以舒适为主的日常穿着, 穿了成套的亲王服, 黑发以玉冠束了,显得比从前沉稳了几分,还颇有些英姿勃发, 威武不凡。
只是谢景安觉得好,秦总管却觉得差了什么, 思量了半天竟然要拉着谢景安让女仆在他脸上涂脂抹粉, 谢景安拒绝了几次秦总管才悻悻的放弃了··到了辰时三刻,天已经蒙蒙亮, 谢景安估算着再过一刻钟世家们该陆续持帖上门了, 便让秦总管将王府中门大开,又唤来刘管事问了一声膳食准备的情况, 听他说没出什么岔子, 一切准备妥当,提着的一颗心才渐渐放下来, 又在书房坐了一会儿稳了稳心神, 觉得整个人平静下来能应付接下来的大场面了, 才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往花厅而去。
今日是整个莫州十数年以来难得热闹的一天,从早晨刚开城门起, 往来的百姓就络绎不绝,更让沿路百姓惊讶的是,也不知道莫州城内是出了什么大事,竟看着一辆接一辆由高大骏马拉着的精致马车在路上走着。
虽是有帘子遮着看不到马车里的情形,但从马车的精致,随行扈从的健壮英武,以及人虽多但严谨有序,令行禁止就能想象出来,坐在马车里的人身份该是何等的尊贵··百姓们如何想象马车里的人自然不会知道,也不会关心,此时他们也是以一种打量的眼神,从掀开的帘子一角观察着莫州沿街的景象。
直到又转过一条街,从易州千里迢迢赶来的方家偏支话事人方源才放下帘子,叹道:“几年未来莫州,这莫州倒瞧着与从前不一样了,旁的不说,就只说这路上的行人,就比从前多的不是一星半点。”
“方兄说的是,这莫州确实是比从前活泛了几分,”接话的也是从易州赶来的姚家主事姚斌,因是这些年精养着心宽体胖,越发畏寒,在马车里坐着还裹着厚厚的氅衣,手里抱着个才换过热水的汤婆子,笑道:“也不知道这顺王有多大的本事,之藩到莫州不过才一个多月,就让往年一入冬只肯窝在家里的百姓愿意出门了,别不是像咱们听说的那样,还真是个贤王。”
“贤王”方源嗤笑一声,面上却依如从前一样一派温和,仿佛方才那声失礼的轻笑像是旁人的幻听一般,淡声道:“姚兄是打哪里听来的梦话,倒与我打听来的消息不太一样,我可是让人从长安打听的消息,咱们这位藩王可是位英雄豪杰呢,还是个重情之人,不过是听宫里的某个贵人说了句听来的闲话,就真当以为自己的妹子会被嫁去塞外和亲,连王府里的魏长史都没拦住,当着圣上的面就将那个附属小国前来朝拜的王子打断了一条腿,却忘记了自己的亲妹子现下还只有八岁,就是要和亲,宫里那么多适龄的公主,就是再怎么轮也轮不到这位八岁的公主。”
方源面上一片笑意,说出口的话却满含讽刺之意,姚斌听着顿时忍不住张口大笑,惹得挺起的肚子也跟着一颤一颤,半晌才拍着脸道:“方兄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之言,难怪顺王有惠妃娘娘在上顶着,也会被圣上发配到这偏远之地来,合该让顺王吃吃苦涨涨记- xing -,免得堂堂一个亲王,却被一个妇人在背后指使着当枪使。”
方源嘴上说的难听,面上好歹还遮掩着,姚斌却连遮掩都不屑,明晃晃的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方源脸上一片亲切的应付着,心里却颇为鄙夷,到底是靠着卖女儿才得了些权势的暴发户,说话做事就是这般不聪明,这顺王再怎么不济也是个亲王,岂是他这等家里没几个人做官,连读书人都甚少的富户之家轻易能议论的·眼见着姚斌越说越过,方源到底听不下去了,也怕隔墙有耳,转了个话题道:“姚兄向来消息灵通,可知顺王此次宴请我等是所为何事”·若是只叫人捐粮捐钱也就罢了,他方家家大业大,不缺那几石粮食几两银子,就怕这顺王在长安养的毛病犯了,对待他们向对待那个可怜的附属小国王子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要抄家。
他倒是有底气能反抗,只是与皇室作对,稍不留神就是个抄家灭族的下场,再者他只是方家的偏支,若是他事情处理的不干净,再连累长安的方家主支就更糟了,即使方家能将事情处理妥当,只怕他这个偏支族长也做到头了,说不得还会为了慰藉圣上,叫方家主支大义灭了亲。
家业越大,胆子越小,他这一支虽说只是偏支,可上上下下也有几百口子人,他不得不小心··方源担心的姚斌自然想不到,只是被方源捧的得意的笑了一声,才有些神神秘秘的道:“方兄果然有远见,可不是叫愚弟查探到了不少消息,方兄有所不知,顺王这次邀我们来赴宴,是想与我们做买卖呢。”
“做买卖”方源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缘由,怔愣了一下,才摇着头不肯相信的道:“姚兄是昨日喝多了酒还昏着呢吧,顺王贵为藩王,底下多的是愿意为他办差的,何须亲自与我们商议行商之事,再者为商虽是贱业,却也不是谁都做的来的,顺王久居长安,这么些年也没听说他名下有哪家铺子做的红火,怎么可能会一到莫州,反而什么都会了。”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眼见方源不信,姚斌也不着急,脸上的神情越发一派神秘,老神在在的拿乔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别说方兄不信,愚弟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也险些笑出声,毕竟这顺王连个寻常的妇人家说的谎话都不懂得分辨,又怎么会行商,还是愚弟让人探了又探,确实是顺王在莫州做了一件又一件新鲜东西出来,那下人还将造出来的东西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愚弟才信了几分。”
·姚斌虽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方源却依旧失笑,也不说信还是不信,只是问他道:“那你说说,这顺王都造了什么稀罕东西出来,竟值得我等抛下手中事宜千里迢迢前来商议。”
姚斌说了这么半晌等的就是方源这句话,也不再吊人胃口,当下就道:“听说造的东西还不少呢,其中有一个是个什么火灶,还是火什么东西,总之就是将一个火灶和一张床连起来,只要那火灶一生火,床上就热腾腾的,连平日里取暖的炭盆也不用摆了,无论白日还是晚上,往那张床上这么一坐,可舒坦着呢。”
姚斌仿佛自己亲眼见过一般,说的头头是道,眼睛里几乎亮出光来··也不怪他这般向往,实则是幽州的冬天太难过了,他一年穿衣服比一年废的料多,大约是体虚,也一年比一年怕冷,每日屋里恨不得摆上十七八个炭盆,就这晚上还暖不热被窝,总要在睡觉前让侍妾捂上一两个时辰,待被窝里暖和了,才肯脱了衣服上床。
想到每年冬天受的冷,姚斌从心底希望打听消息的下人说的是真的,又捧着汤婆子幻想了一阵自己也能坐在这种床上的美好日子,才回过神继续道:“除了这床,那下人听说顺王还着人造出了一种东西,用碎煤混着泥就能做出完整的煤块来,不止火旺,还耐烧,听说一壶水只要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烧滚,若真如那个下人所说,这倒也是一桩好买卖,不过是碎煤混着泥就能烧火,那这做出来的一块煤该有多少盈利,别的不说,光是让商队贩到蛮子那边去就不知能换到多少马匹牛羊。”
姚斌越说越来劲,也不管方源是不是在听,心里信不信,只一股脑的往下说:“除了这些,那下人打听到顺王还让人做出了带香的胰子和能喝醉人的烧酒,还有什么关中才时兴的花露,只往身上喷那么一小点就能香一天,若那个下人不是在诓骗我,顺王的的确确是做出了这些东西,那方兄,这些可真是日进斗金的大买卖啊,不止是带香的胰子,还是什么烧酒和花露,在长安可都是千金难求,捧着银子都买不着的好东西,更别说其他地方了,只要我们能将货物送过去,定然能让那些权贵老爷有钱的富户百姓心甘情愿的往外掏银子,这还得看我们愿不愿意卖。”
听着姚斌滔滔不绝说的煞有其事,方源也颇为心动,毕竟的确如姚斌所说,无论是醉人的烧酒也好,还是带香的胰子和喷上一点就能让人带香一整天的花露,的的确确是让人做梦都梦笑醒的大买卖。
再者日进斗金确实吸引人,但方源更看重的是这些东西能给他带来的其他利益,比如说借此攀上哪个权贵,或者凭此在整个方家族中更占些分量,虽说不能像主支族长在族中仿佛一言堂,但至少能让族长高看一眼。
说不定族长还一时高兴允许他偏支的子侄去长安求学,等过个几年再举荐到朝中做官,他也不求能出什么大员,只要熬个几十年出了四品官,那他这一偏支也算翻身了,他更是整个偏支的大功臣,光宗耀祖,哪怕日后去地下见了偏支的祖宗也能挺起胸膛听祖宗夸奖。
第38章 世家进王府·带着这种既期盼, 又有疑虑的复杂心思, 方源和姚斌乘坐的马车很快行到了顺王府门外··这会儿刚过巳时, 天才算正经亮起来, 但顺王府的大门却已叫赶来的世家队伍挤了个水泄不通, 方源还没下马车, 就从传来的几句只言片语中认出来几个熟人。
能与他有些往来颇为熟识的,也都是长安城中几个大族的旁支,虽家中没什么出息的后辈, 但靠着给主支打理家业,在整个大周朝也无人敢小瞧, 至少在顺王封地十几个州里是足够横着走了。
方源从方才就一直在心里想着姚斌说的那些话, 有心上去想跟那几个熟人攀谈几句,旁侧敲击的问问他们的想法, 谁想到才一下车, 又叫姚斌贴了上来,拢着袖子裹着氅衣越发显得脸大肚圆, 说出口的话更叫人败坏对他的好感:“方兄你看, 这顺王好歹也是个亲王,可这王府也实在寒酸了点, 还不及泰王在长安的王府一半大小, 这门槛也恁低了些, 就连中门朱漆的红油色儿也不正,群不是知晓王府是这个门,愚弟只当是哪个富户家住的宅子呢。”
姚斌说的痛快, 若不是怕叫王府的人听见,恨不得捧腹而笑,方源听了却咬紧了牙槽,直想遮面··这个蠢货,那些话在马车里说说就算了,自个儿虽然看他不顺,但到底是同出易州,在易州为了生意可以斗的你死我活,但到了外面,就得一致对外,所以再心里怎么不待见他,也只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会传到外面去。
可现下是什么地方,顺王府的大门口,不说站了多少顺王府迎来送往的下人扈从,光是门口等着进门的世家就不在少数,人多眼杂的,谁知道会不会被旁人听了去,叫人在顺王面前告他一状·而自己与他同出易州,又同乘一匹马车到的王府,会不会被视为同犯,而遭了连累·方源越想越气,也顾不得一贯伪装的和气,一甩袍袖冷着脸斥道:“姚兄慎言。”
姚斌正说到兴头处,听到方源这一句顿时将即将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呛的咳了两声才赔着笑脸道:“方兄说的是,是愚弟莽撞了,还请方兄放心,今日这场宴请,愚弟必定谨言慎行。”
听了姚斌这句保证,方源却半句都不信,只是碍于这么多世家子弟在场,也不好出言再过,只得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做了回应··他们两个说了这些话,方源方才想攀谈几个熟识早就经门口顺王府引路的下人引着进了王府。
方源抬起眼睛在人群里寻摸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只得作罢,也不与贴着他的姚斌说一声,就径直进了王府··王府外墙看着有些斑驳,内里却倒装点的富贵威严,又不缺雅致,往来行走的下人扈从也步履极轻,向人行礼时颇有些不卑不亢,与他们从前见过的下人鲜明的区分开来,让人这时才想起来,这不是哪个富户或者世家的宅子,而是当今圣上的三子,有亲王爵位在身,十三个州的主宰,顺王的府邸。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想到顺王,各世家又不免想到了打听来的传闻,原本有些轻慢的心也渐渐地严肃起来,虽不至于噤若寒蝉,但眼神却是正经了不少··穿过外院,走过长廊,再绕过一个湖边栽种了不少树木的锦鲤湖,没走多远就是这次宴请各世家的花厅。
原本对这次虽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不以为的姚斌却在刚进花厅的门就被震了一下,暖和,真的暖和,撩开帘子就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姚斌愣怔之后,喜的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他一边追着方源的脚步往里走,一边抬眼想看看这花厅与他宅子里的花厅有何不同,在这大冷的天气居然不是冷如冰窖,反倒这般暖和··姚斌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眉目,这花厅只除了地上放着的那些炭盆,仿佛也没什么其他能取暖的物什,可偏偏就是这么稀奇,他宅子里的花厅冷的一到冬天就封着绝不进去,而顺王府的花厅却比他放了好些炭盆的卧房还暖和,难不成真像他让下人打听来的,这顺王还真折腾出了什么床与火灶连着的新鲜物什。
只是也不对呀,这花厅里除了寻常椅子,也没见什么能躺人的床··姚斌越看越好奇,越琢磨越心里痒痒的,连跟着方源坐下后屁股底下的椅子也坐不住了,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只希望顺王能早点出现,好让他问个明白。
姚斌急得像是椅子上钉了钉子,方源坐下后却老神在在,捧着茶杯不时的轻啄一口,与邻坐的世家子弟攀谈两句,颇有些谈笑风生的意味··只是这谈笑风生没持续多久就被迫终止了,只见花厅门上的帘子被人掀开,走进来十几个穿着素净的女仆从,女仆从看着颇为娇美,若是在寻常百姓家长成后想必会被提亲的踏破了门槛,只是在见惯了美人的世家子中,姿色不过寥寥。
原先包括方源在内的世家子们并不以为意,可随着这些女仆从从堂中轻轻穿过,一股从前从未闻过的淡淡香气渐渐散开··这香气淡雅清新,不似寻常香粉那般呛鼻,又久散不去,直到女仆从们将吃食放下离去也不曾减少一星半点。
女仆从们在时世家子们还尚能自恃身份,不曾窃窃私语,可等到女仆从们退下,世家子们再也按捺不住,有下人在不好高声议论,他们便交头接耳,尽可能压低了音量,眼里泛着精光问:“方兄,方才你可闻到了那香气吗当真是让人耳目一新,精神一震。”
同方源说话的自是一直贴着他不肯离去的姚斌,姚斌啧啧了几声,到底是没读过几年书,想了几想也没能将话接着说下去,憋了半晌还是粗着嗓子道:“愚弟以为,这大约就是下人打听来的,顺王让人造的花露了,愚弟先前还以为是下人以讹传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昏话,如今看来,倒像是真的了,若那真的是顺王让人酿的花露,岂不是传闻中的能喝醉人的烧酒和煤块,以及带香的胰子都是真的了”·他也希望是真的,方源面上尚能憋的住,可心里也随着屋子里这阵香气飘荡起来,若传闻都是真的,那他方才在马车里的设想岂不是也能成真·方源这一回也感受到了姚斌方才的如坐针毡,若不是他- xing -情一向稳重,常常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约束自己,只怕也如同姚斌一般,眼带精光,神情兴奋的同人讨论。
方源- xing -子固然沉稳,但到底还是按捺不住,端着假装沉吟了一会儿,轻声道:“姚兄所说有理,既然传闻中的花露是真的,那想必其他几样新鲜物什也不是空- xue -来风,只是不知这效用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好,又产量几何,可能供于在场坐着的所有世家子弟”·方源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兴奋和幻想中的姚斌顿时怔住了,是啊,东西实实在在的是好东西,只是东西越好,越精贵难造,现在这花厅里坐了那么多从各州赶来的世家,还有好些尚没到,王府又能有多少存货,让这满花厅里的世家子弟都满意而归·姚斌越想越紧张,连额头都沁出了汗水,屁股越发在椅子上坐不住,更凑近了方源几分,小声道:“方兄所言极为在理,愚弟愚钝,想不到好的主意,方兄可有什么法子,让你我在此次大买卖中分一杯羹”·不用姚斌提醒,方源就已经冥思苦想的开动脑筋,这次的买卖关系着他这一支偏支是否能如他设想般一举翻身,如何不让他认真看待。
只是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门边守着的扈从高声喊道:“顺王殿下到,噤声·”·这句一出,不止是方源和姚斌,在座的世家子弟俱都是一震,等了这许久,这位正主可算是现身了。
在一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就见花厅的帘子被人从外一撩,进来一个身穿全套亲王服,头束玉冠的年轻男子··男子看着年纪不大,面貌俊秀,身姿挺拔修长,顶多十□□不过二十,但却举止颇为沉稳,笑容亲和却又自带一股威严,让人不敢生出小瞧之心。
原本对这位藩王还有些轻视的姚斌当下就将心一提,神情不由自主的正经了几分,脸上也下意识的堆着讨好的笑··托原主的服,谢景安现下的视力非常好,一路走来不用眯眼,就大致将在座的各位世家子脸上的神情瞧了个清楚,讨好有之,不以为然亦有之。
但大约是叫花厅里砌的火墙和方才女仆从身上的香水味来了个下马威,虽还有几个不太拿他当回事的,但大半还是对他露出善意的笑,特别是其中一个裹着厚厚氅衣的胖子,那闪亮的眼神,谢景安觉得看财神的眼神也就差不多是这样了。
第39章 吊胃口·将一众世家子弟的神情看在眼里, 谢景安浅笑着在上首坐下, 亲和的道:“本王今日请诸位来是为了见个面, 认个脸, 松快松快, 怎的诸位还站着, 快快免礼请坐。”
有了谢景安这话,众人才都笑着应和坐下来,原本以为这顺王说两句客套话就会转到正题··毕竟叫刚才女仆从身上的花露一引, 众人早就心思活泛,恨不得立即买了这新鲜物什好回去铺货, 却不想这顺王左说右说, 都只是闲聊,一个字都不肯点在那新鲜东西上。
众世家听的心中焦急, 殊不知谢景安心中也急, 但为了将这些东西抬抬身价多卖些银两,只好面上装作云淡风轻, 半句不提他叫人造的那些东西··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眼见着场上的众世家越来越如坐针毡, 盯着他的神情中也都带了些急色,谢景安提着的心才渐渐放回腔子里, 却也没当下就提, 而是又添了一把火, 道:“今年入冬早,天气也比往年要冷些,诸位从各州而来只怕是比往常路途要辛苦些罢。”
可不是要辛苦谢景安话音落下, 各世家子弟面上还一派笑容,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若非被他一张宴请帖子招到了莫州,他们现下还安安稳稳的待在家中呢。
白日虽说要忙碌些,但也能红袖添香,不像如今这般,一路为赶路吃尽了苦头,到得王府还不能轻松,要饿着肚子打起精神与上首的顺王周旋··想到这一路上为赶路吃不好睡不好,裹着厚厚的衣裳也冷的直打颤,抱着汤婆子也只觉骨头缝里都是风,众世家不免心中对谢景安多了几分怨念。
但尊卑有别,众人只敢在心里悄悄的想,却不敢说出来,陪着看着心情颇好的顺王闲话几句,眼见着顺王像是越谈兴致越高,方源却不想再这么耽搁时间下去了,毕竟他还惦记着自己这支偏支的前程。
·方源暗地里悄悄清了清嗓子,将穿着的衣裳也在桌子底下拿手悄悄抚平,务必给顺王一个好印象,就在他左弄右折腾好不容算是妥当了,正欲站起来,就见旁边的姚斌刷的一下站起身,眼睛里闪着的光都快晃人眼了,面上更是一脸谄媚的笑,声音也比往常亲切柔和,丝毫不见先前在马车上编排顺王时的尖利:“顺王殿下这般关切草民,真是让草民受宠若惊,顺王殿下说的是,今年是比往年要冷些,就是在家中每日也冷的直打颤,睡觉也时而会被冷醒,草民原以为其他人家中与草民也几近相同,却不想殿下这花厅竟这般暖和,也不知殿下是怎么将这花厅命人拾掇了一番,还请殿下可怜我等,为草民解惑。”
各世家话事人以及在家中颇为得脸的世家子弟都是娇养着长大的,因此像姚斌这般极为怕冷的不在少数,虽说众人的关注点都是在方才的香气和听来的传闻上,但听到姚斌的话,还是忍不住悄悄竖起了耳朵,眼神也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期待。
只除了方源,方源与其他世家子弟满目希冀不同,他只是惊的膛目结舌,回过神后更是气的几近将牙咬碎··这个死胖子,简直生来就是为了克他的,在易州为了自家铺面争得你死我活,出了易州还硬是挤到他马车里来,他想着大家同出易州,在自家地盘上可以明争暗斗,但到了外面该一致对外,于是就忍了,可是没想到啊,这死胖子到了王府还要这般跟他争,真是枉他心软,还顾念着同乡之宜。
方源越想越气,恨不得当下就站起身与这死胖子好好理论一番,可到底这不是自家地盘,是顺王府,方源只好硬咽下这口气,好生努力了一番才让脸上接着挂上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细细听着姚斌与顺王的谈话。
听到姚斌提的问题,谢景安心里颇为骄傲,他还当这些古人城府有多深能忍住多久不问呢,结果还不是不如他·这么想着,谢景安看眼前的胖子也觉得顺眼了几分,只是该吊的胃口还是要吊,谢景安笑着道:“不过是府中匠人的一些雕虫小技,不值当什么,若是诸位都有心想做,只管叫人去城中找那些会做的匠人去府上做就是了,现下这门手艺在莫州不是什么稀罕事,会做的人不少,即便是各家都要做也将人请不完。”
谢景安说的语气淡淡似是完全不将这等事放在心上,各世家听在耳中却只觉心中一凛,心思顿时复杂了几分··尤其是姚斌,脸眼见着脸就要扭曲了··这个顺王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他虽是对这种能让偌大花厅都暖和起来的方法十分在意,但更上心的是方才的花露和还没能一见的烧酒和带香的胰子,他特意第一个站出来问,不过是奉承顺王几句给他个好印象,再借着这个由头讨好一番,看能不能拉些关系,好在这桩大买卖中多占一些份额,谁想这顺王油滑的完全不接话,说的话看似对他极为亲切,却将他撇的干干净净,叫他想黏都黏不上去。
姚斌真恨不得将自个儿是五皇子老丈人的身份搬出来,压一压这个顺王,但又怕将人惹恼了,得不偿失,姚斌思前想后,到底没敢,只是附和着谢景安说了几句,也不再提其他,识趣的坐了回去。
姚斌重新入座,其他世家子可算等着跟顺王说话的机会了,一个相貌颇为英俊,年纪也不大的世家子蹭的一声站起身,在其他没反应过来的世家子艳羡加恼恨的眼神中,略带得意的道:“ 定州陈松汀见过殿下,殿下能将府中独有的手艺传给百姓,当真是仁善爱民,陈松汀心中敬佩,只是不知殿下府中的匠人可能为其他府上做工若是殿下准许,陈松汀感激不尽,必将会厚谢那匠人。”
陈松汀说完,谢景安颇为意外,姚斌更是气的恨不得捶胸顿足,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还叫那个嘴上没毛的黄毛小子抢了先,他这个年纪定然不是自己想出的主意,肯定是有其他年长的长辈教的,当真是狡猾非常。
就连谢景安都没想到,他不过是将香水展示了一番,又拿火墙唬了唬人,还没将白酒和香皂拿出来呢,各世家就开始明争暗斗了··不过转念一想又心中了然,定是他先前让人在暗中散播的消息被各世家打听了去,如今见传闻中的香水是真的,就认定传闻中其他几样东西也是真的,生怕会在这次买卖中吃亏,因此才拼了命的讨好他。
面上一派书生的清高样,骨子里还不是利益为先谢景安如今对这些世家也算有了了解,自然坑起来人更不偿命,再者日后他们早晚有一天是会翻脸的,所以谢景安对他们这种明争暗斗更乐见其成,当下笑容更亲切了,温和的道:“本王身为封地藩王,仁善爱民是本王应当做的,当不得陈公子这般夸奖,陈公子想请本王府上的匠人,若是几日前还可,只是现下要叫陈公子失望了,如今器械司缺人,求到本王头上来,本王不好不答应,便将府内的匠人都并到器械司中去了。”
听到顺王没应自己的要求,陈松汀初时还有些失望,心中想着这顺王年纪不大,怎的这般油盐不进,无论别人说什么都能不着痕迹的回绝,像是早料到他们会问提前准备好了说辞一样。
只是失望的念头刚出,还没维持多久,再一听到器械司缺人几个字,陈松汀顿时精神一震,其他心思全都抛到脑后去了,仿佛见到了真金白银向自己扑来··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他虽不是莫州人,但自小跟在父亲身边学本事,也知晓些莫州的消息。
莫州远离边境,虽然有朝廷拨的兵马守城,但十几年捞不到一场仗可打,别说负责制作兵器的器械司了,就连守城卫也每日闲的只能蹲在墙角碎嘴唠嗑··闲了十来年的器械司突然缺起人来,还是在传闻顺王让人造了稀罕物什的紧要关头,两厢一联系,可不就是顺王变相的承认了,他的确让人造了那些新奇东西·想透了这一点,陈松汀越发兴奋,其他世家也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只等着顺王一松口,就立即想法设法的在这场大买卖中分一杯羹。
眼见着花厅里坐着的各世家子弟眼神越来越亮,神情也隐约可见带了几分急切和兴奋,谢景安琢磨着前期铺垫的差不多了,才转头吩咐崔同:“这个时辰只怕本王的客人都饿了,你派人传令下去,让膳房上菜吧,就上本王前些日子吩咐的新鲜菜式,再让秦总管将香皂准备好,等一会儿用罢了膳,好让客人们净手。”
谢景安一通吩咐下来又透露了不少讯息,世家们听在耳里越发坐不稳椅子,只恨不得现下就呐喊出声,别吃什么饭了,赶紧让他们见一见那什么香皂吧,是不是就是传闻中带香的胰子,还有那能喝醉人的烧酒,以及用碎煤和黄泥混着就能耐烧还火旺的煤块,是不是当真如传闻说的那般稀奇。
·第40章 失仪·世家们因心里记挂着那些新鲜东西, 哪怕肚子饿着, 也对下人们上的膳食不甚关心, 若不是他们还与顺王不熟悉, 不知晓秉- xing -如何, 只怕早就恨不得一溜烟蹿到顺王面前, 奉承也好还是讨好也罢,只让他们看一看那东西真假,哪怕再饿三天都值。
世家们心急的恨不得摇晃着谢景安让他将东西拿出来好叫众人瞧瞧, 谢景安却反而不急了,他先前担忧宴请不能收到他计划的效果, 是以从昨天就开始提着一颗心, 而如今他的计划顺利进行,看各世家的神情举止就知道他此次的计划非常成功, 所以提着的一颗心也就放回去了。
世家们越着急, 谢景安就越坐的四平八稳,甚至还心情颇好的在刘管事带着下人上了菜后笑着介绍了一番:“诸位快尝尝本王让膳房厨子新做的菜式, 这菜式可是本王王府独有的, 烧菜的调味里面新增了一味本王新让人研制出来的味精,那味精瞧着不打眼, 却极具鲜味, 混着菜炒了一番, 顿时便让菜的味道提了不少。”
一进王府便叫暖和的花厅震了个下马威,又见识了从前从未听说过的花露,如今世家们虽算不上对谢景安多敬重, 却也对他的话上心了几分,待他的话音一落,甭管信不信的,都伸了筷子夹了菜吃进嘴里。
各世家子弟从出生起就不缺银子,自然也不会缺吃食,甭管山珍海味,还是长安城中的珍馐美食,在座的几乎个个都尝过,是以吃之前多漫不经心,吃进嘴里后就有多惊讶,这顺王还真不说假话,看着与从前吃过的吃食没什么不同的一道菜,味道还真不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竟这般鲜美。
有了第一口的尝试,接下来的局面就顺理成章,世家们一面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在殿下面前失礼,一面却运筷如飞,生怕比别人少吃一口半口··随着时间的推进,花厅里也越来越热闹,等到下人将谢景安蒸馏的白酒用上好的白瓷呈上来,彻底达到了顶点。
从下人们捧着装着白酒的白瓷瓶踏进门起,世家子弟们就不由自主的被吸住了目光,呼吸加重,脖子也伸长了,只恨不得让那些下人走的再快些,好让他们瞧瞧这白瓷瓶里装的酒是不是跟传闻中那般稀奇。
也不知是不是下人叫他们的目光盯的吓住了,不止走路快了几分,手上的动作更是干脆利落,不过片刻功夫就先后拍开了泥封,给他们手边的酒器里呈满了··这白酒本就是气味凌冽,花厅空旷,若是一杯白酒还显不出什么,可场上那么多白瓷瓶一起开了封,顿时浓烈的酒香弥散到整个花厅。
这时代还都是些酒精度数低,杂质没过滤干净,颜色也不是通透的酒,何曾见过这般没有颜色,闻之便几乎要醉了的高浓度白酒,不用谢景安多介绍,整个花厅里坐着的世家子弟便几乎炸开了锅,都忘了要敬他这个主人一杯,端起酒器就一饮而尽。
喝过白酒的人都知道,一杯杯慢慢饮都容易醉人,更别说一饮而尽,再者这些世家子弟又都是没喝过这种酒的人,立时便有不少人有了醉意··人喝醉了酒,就容易说胡话,甭管在座的人身份再高贵,一旦叫酒意上了头,先前不敢说的如今也敢说了。
姚斌就是这般,他从一踏进花厅被热气扑了满面起,整个人就心思活络起来,如今见着了这么多好东西,个个都能日进斗金,更是挖空了心思想着法从这大买卖里分一杯羹,他想来想去,还是想着跟顺王亲近了更容易些,现下被酒气冲了头,这心思越发强烈,登时就腿一用力,从椅子上起了身,自个儿亲自取瓶斟满一杯酒,先敬了谢景安一回,才带着几分醉意笑着道:“今日这席面真叫殿下劳心了,也不知殿下是怎么想得出这菜式的,不止味好,瞧着也叫人口舌生津,竟是让人连用什么做的也瞧不出了,殿下快与草民说说,这几样肉菜都是拿什么做的,好叫草民回去了让下人学学,吃不着殿下府上的,也能吃着他们做的解解馋。”
姚斌这些话明显着是想奉承让谢景安高兴,谢景安先前因他几句话说的看他颇为顺眼,此时自然也给了他面子,同样笑着道:“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是做法不同里面又新添了一味调味罢了,这肉也不是什么鹿肉之类平常难见的,而是用猪肉做的,不过这猪肉也不是……”·谢景安知晓大周朝承袭了唐朝不少的传统,不杀耕牛,也不吃猪肉,正要解释一番这猪肉也不是什么家养的猪,而是林言带着巡城卫巡逻时撞见一头大野猪出山林扰民,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回来的,没想到他这话刚要出口,就被姚斌一声惊呼打断了,面上的表情像是受了什么屈辱一般,声调也扬高了不少:“这些菜是拿贱肉做的”·听到贱肉这两字,谢景安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如今他封地里的百姓一年都吃不上几回肉,现下更是连饭都要吃不起了,说不定什么时候遭了雪灾连- xing -命都不保,而他们顿顿山珍海味不说,还用一脸屈辱的表情说猪肉是贱肉。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再者还用质问般的语气,还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谢景安再怎么告诫自己不要动气,却还是忍不住气的火冒三丈,忍了又忍才没呵斥出声,说话的语气尽力心平气和,但因面色难看,远远看着还是极为骇人:“姚员外倒好尊贵的身份,竟能随意打断本王的话了,本王好心用巡城卫林将军以及一众将士打来的野猪肉招待你,你也能指着说是贱肉了,依本王看怕不是从前本王有哪里对不住姚员外过,才让姚员外在本王的宴请会上这般欺辱本王”·谢景安初时说话的语气还算正常,可说到后头到底忍不住怒气,语调越说越高,与呵斥也一般无二了。
姚斌原本还有些酒意上头,如今听到谢景安这几句话,顿时就吓得酒醒了,惶恐的从坐席中走到谢景安面前的空地上,双膝一软就跪在地上,头上渗出满头的冷汗也不敢擦,抖着嗓子道:“殿下恕罪,草民……草民并非是欺辱殿下,草民……草民只是惊讶,惊讶殿下的菜方用猪肉这等不好拾掇的东西也能做出这等山珍海味来,也不知殿下让人新研制的调味该是何等的神异,这才失言。”
话倒是说的好听,谢景安冷哼一声,若不是心里头拿他不当回事,哪怕真的喝醉了,也不敢在他面前说这种混话,不然让他去太子面前喝两杯酒试试,看他能说出什么失礼的话来·先前谢景安看他有几分顺眼,如今只觉得厌烦,既不说如何处置他,也不说原谅他,再加上谢景安有心借此敲打一下各世家,因此只是摆摆手对崔同道:“姚员外不胜酒力,你着两个人扶他到客房休息,再让下人将净手的水和香皂呈上来吧。”
·崔同应了一声,又狠狠瞪了姚斌一眼,颇有些跃跃欲试上去教训他一顿的意思,直到谢景安又喊了他一声,才不甘不愿的去了··出了姚斌顺王面前失仪这件事,其他世家子弟也酒醒了几分,看着姚斌神色灰败的被两个下人搀扶下去颇有些幸灾乐祸,但心底也带上了几分郑重。
到底还是皇室子弟,哪怕面上看着和气,却也不是好相与的,说不得什么时候一时忘- xing -说了什么越矩的话,就也得到姚斌这样的下场··被顺王厌了倒还没什么,毕竟顺王初至封地,想要将封地把控起来没个七八十个年头根本不成,再者在场的众人要么是哪个世代做官的大族的偏支,要么就是有皇戚勋贵做靠山,倒也不怕顺王会怎么报复他们。
可是在众人面前丢人就不一样了,说不得就会成为把柄,被哪个政敌利用,添油加醋一番告到圣上面前··姚斌只是个商贾,虽在易州算是个巨富,可在整个大周朝的商贾里,也就只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论理依他的身份不会惹人这般注意,可谁让他有一个是五皇子的女婿呢·如今圣上身体还算健朗,皇位之争倒还不太算激烈,可宠爱也有多少之分,若是能让圣上一点一点的将某个皇子厌弃,逐渐消减他的势力,等到皇位之争真正开始,那个皇子不就早早出局了·更何况顺王虽失了圣宠,但顺王的母妃惠妃还颇受宠爱,哪怕只是叫惠妃知晓了给圣上吹一吹耳旁风,也够五皇子吃一顿训斥的。
五皇子没得了好,作为始作俑者的姚斌自然不会过得多舒坦,轻则被五皇子泰王呵斥,重则就会被他心生厌弃,说不得还会连累了他那个在泰王府中做孺人的女儿··姚斌能到今日全仗了泰王的福,若是真仰仗不上泰王,他连进顺王府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姚斌可能会有的下场,众世家顿时警醒了几分,再加上方才见识过的一件又一件稀罕东西,越发觉得心中火热,看顺王也觉得像是一位英主了··第41章 葫芦里卖的药·姚斌头脚被人搀下去, 下人后脚就排着队端了净手的水、白巾和乳白色的香皂跨进门来。
心心念念了一上午的新鲜东西, 再加上已经见识过了其中的几样, 样样皆是不俗与传闻中一样的, 因此众人对这香皂就越发期盼好奇, 门口的帘子才被人打起来, 众人的眼睛就哗的全盯过去了。
众人心里的期望有多高,看到东西后就有多惊喜,这卖相果然如同传闻中的般与灰黑的胰子一点都不一样, 先不说是不是真有香味,光是这卖相就值了, 这要真是运到长安等富裕地方, 还不知能赚多少银子。
众世家子弟越想越心痒难耐,等到下人一走过来也不让人伺候了, 争抢着将手放进铜盆里浸- shi -, 迫不及待的就拿起香皂涂抹在手上,按着往日用胰子的经验, 卖力的揉搓起来。
按着他们的设想, 这香皂除了卖相好些,大致与胰子该是一样的, 谁想到拿到手上就感觉到了不同, 不止手感更细腻些, 揉搓的时候也不用费力,轻轻几下就搓出这许多泡沫,隐隐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到鼻端。
正试用着的世家子弟顿时欣喜非常, 心里头还暗暗想着,果然是出自顺王殿下的手笔,就是与外头的不一样,谁家出了新货不是可着劲儿的夸,恨不得夸到天上去是神仙用的仙品,谁想到这顺王殿下倒诚实,听来的传闻没有一句是虚的,得亏他们接了帖子没有不当回事,真是不虚此行啊。
香皂的登台彻底将一众世家子弟的情绪引到高潮,年长的还好些,碍着谢景安在场,不好失仪,只洗了手就立在一旁,心里盘算在着一会儿该怎么跟顺王套套交情,好从顺王手里多要点份额,若是能买到方子就更好了。
而年轻的就没这些顾忌,洗到兴头干脆让下人重换了盆清水将脸都洗了一遍,感受着面上的清爽不油腻,越发兴趣盎然,对此物志在必得··众世家们高兴,谢景安更高兴,直与一众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好些,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显露出醉意,才满面笑容的让下人们将人搀扶进客房里休息。
花厅里没了人,谢景安自然不会在花厅里继续待着,而是直接回了书房,将下午要说出来调动众世家情绪,好将东西卖个好价钱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谢景安在心里默念,崔同只当他在沉思,先倒了一盏茶在他手边,又到屋外头将书房里连着炕的火灶看了看火,见火旺着才重回到书房,不解的看着谢景安道:“殿下不是要用那些稀罕东西跟世家们换银换粮怎地不挑他们醉意上头的时候换,偏要叫他们下去歇息醒酒,万一他们酒醒了坐在一起串联,殿下岂不是要损失不小”·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崔同从方才在花厅里就一直有这个疑问梗在胸口,一路走回来越想越糊涂,不知殿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才有此一问。
崔同的年纪搁后世还是个初中生,再加上长的圆头圆脑,颇为可爱,谢景安看到他就好像后世在街上看到背着书包一脸乖巧的学生一样,忍不住多包容了些,也不计较他打断自己默念的事情,笑着回道:“他们如今酒意上头,若本王此时就与他们商谈自然会卖个好价,可等到他们酒醒,是否会觉得本王女干诈进而怀疑本王是特意将人灌醉的本王虽不计较这些个名声,但日后往来那些世家免不了会记起今日的事如鲠在喉,原本还能坦诚相见,到那时只怕就要用心与本王周旋了,这样日积月累下去,不离心也要离心了。”
谢景安说到最后还满面怅然的叹息一声,崔同顿时神色一肃,面带愧色道:“殿下教训的是,是属下想佐了·”·谢景安笑着摆摆手,只让他不用多想,是自己不想多生事端而已。
其实谢景安哪里像自己说的那么风清月朗,他之所以不想乘着世家们酒意上头时提起买卖的事,并非不是想乘人之危,而是他看其中有几个醉的狠了,生怕直接倒头就睡少几个竞拍者而已。
至于说他们联合起来,这个谢景安倒不怕,毕竟他用的不是这时代传统的买卖方式,而是采取的后世的招标会的方式··这法子不让他们争得头破血流大打出手就不错了,还联合起来,谢景安怎么想都不可能。
再者姚斌被他借机用来敲打那些世家给呵斥下去了,他可是听魏长史说过这个姚斌,背景未必多深,不过是有个女儿是泰王府上的孺人,儿子在朝中做官,论起根基跟那些世家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但架不住他真实的身份是个巨贾大商,虽然在大周朝范围内可能还排不上号,但在他封地十三个州里,却也是有名号的人。
最重要的是谢景安看重他手里的十几条商船,如今天寒地冻,官道难行,他想要往长安送节礼走陆路肯定不成,那就只能走水路了··依他的身份若是想借用世家手里的商船送节礼上长安自然也是成的,只是他不想与那些世家牵绊太深,谁知道那些世家背后依靠的都是什么人,谢景安可不想稀里糊涂就被打上别人的标签。
所以他想来想去,也就姚斌背后的水浅些,顶破天算他欠泰王一个人情,不过认真算起来泰王又是他的弟弟,总不能千里迢迢拿这点小事让他还什么人情,等他送节礼上长安给他备点节礼,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想到泰王,谢景安就忍不住想到了林言,毕竟林言现下还算是太子的人,他从早上开始就没见到林言,也不知是不是避嫌去了··谢景安一边随手翻着书案上自己断断续续做的接下来的的一些计划,一边随口问崔同:“林将军呢本王从晨起就没看见他,可是他又巡城去了”·崔同现在俨然就是王府内的一个小管事,谢景安但凡有什么事问他,十有八九他都回答的出来。
果然谢景安话音刚落,崔同就道:“回殿下,林将军并未去巡城,而是今早有巡城卫的军士递消息来王府说是又有些贼匪前来招降,听说还带了不少其他山头关于贼匪的消息,林将军一听就直接出府跟那军士去了巡城卫。”
听到又有贼匪前来招降,谢景安嘴角一挑,显而易见又高兴了几分··这林言还真是个将才,不止武艺好,谋略也不缺,自从他向谢景安讨了个招降的谕令张贴后,这才十来天的功夫,光他知道前来招降的贼匪就有四五拨共计数百人了,更别说来招降时都还不空手带了别的山头上的情报。
按谢景安的设想,等到他这谕令张贴上个一年半载,迟早还是要上山剿匪的,毕竟等到他这次宴请过后,他让人研制的白酒香皂香水等物就会渐渐打出名声··到那时,全天下的商人就会像见了血的鲨鱼一样一窝蜂的往他的封地上钻,他的封地势必会引来一次商业上的高速发展,他的封地能不能兴盛起来就全看这次能不能打好基础了,自然不会容那些贼匪乱来。
不过剿匪说的那么简单,好似他一句话的事情,但既想剿匪成功,又不想有太多牺牲,那就得他想法子让剿匪的军队兵强马壮··谢景安穿越前是看过不少军事类小说和电影电视剧的,说起练兵和怎么增强战斗力倒也说的出一二三四,不至于两眼一摸黑,但是无论谢景安想的哪一样都需要大量金钱的支持。
再加上他宴请结束后要建设大量工坊和招大量人手开矿挖矿,谢景安仿佛已经预见了钱到手还没捂热就如流水般花出去的场景,顿时头也疼了心也疼了,对下午要进行的招标会越发期盼,眼睛里几乎要亮出光来。
……·谢景安期盼着下午的招标会早点到来,其他世家子弟更是等的心急如焚,瘫在客房火炕上的姚斌同样如此,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姚斌心里更多的是担忧。
原本依他的想法,是好好奉承顺王几句叫他对自己另眼相看,待晚点谈起这桩买卖时,好比别人有些优势,但谁想自己这张破嘴,巴结顺王没巴结成,反倒将人得罪了,若是因此没能从顺王这里拿到货,那他可真是姚家的罪人,死后都没脸见列祖列宗了。
姚斌瘫在床上越想越毛骨悚然,当下再也躺不住,不用下人搀扶自己就一骨碌的从暖和的炕上爬起来,急的连氅衣都忘了穿,向下人打听过方源住的客房后,风风火火的就往那个方向去了。
方源住的客房离姚斌的并不远,不过几步路功夫姚斌就远远看到方源站在屋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方源和姚斌出住易州,方源对他颇为了解,知己知彼,姚斌自然对方源有几分了解。
据他所知,方源看着颇为健壮,但因幼年时寒冬腊月落过水实则身体极虚,每到冬日若非必要的应酬和名下铺子出了大事,轻易不会出屋··此次他能同自己一样千里迢迢赶往易州就已叫姚斌十分意外,如今更是暖和的屋子里不待非要站在外面,哪怕姚斌因着得罪顺王府的事颇为焦急,却也忍不住起了几分好奇心。
第42章 区域销售权·姚斌一路行来原是脚步匆匆, 可待走近了看到方源颇为专注的神情时, 竟也下意识的将脚步放轻了··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方源低头看物什看的全神贯注, 站在方源不远处随侍的下人却是机敏的看到了还在几步外的姚斌, 当下就出声唤了姚斌一声, 身子也矮下去行礼。
方源再是看的认真, 也叫这声惊的回过了神,原本脸上还带着几分笑容,待看到来者是姚斌时脸顿时拉了下来, 许是还有几分酒意上头,竟连明面上的客气也不管了, 招呼不打一声就径直转身进了客房。
姚斌自知自己在顺王面前失仪丢了大人, 来找方源本就心中有些忐忑,如今见了方源这态度更是大急, 口中连声喊着方兄几个大步就追了上去··方源对姚斌不待见, 随侍的下人可不敢怠慢,就像没看到方源黑脸似的拦也不拦, 依旧比照着平时待客的礼节去准备了茶和点心。
没下人在屋里侍候, 姚斌也就不必顾忌着脸面,一踏进客房就赔着笑脸一叠声的凑到已脱了鞋坐在炕上的方源面前:“方兄足智多谋, 快救救愚弟的- xing -命·”·听到姚斌的声音, 方源就想到上午被他抢了先的事, 脸色越发难看,声音也不复从前的温和,讥讽的道:“方某愚不可及, 哪比的上姚兄老谋深算,依方某看姚兄怕是找错了人,方某可没这个本事救姚兄的- xing -命。”
方源这话和语气可谓刺耳至极,若是常人必定羞愤不已的拂袖而去,可姚斌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满脸笑容,硬挤着在方源身边坐下,赔着笑道:“方兄此言差矣,世上谁人不知方兄神机妙算,若是方兄都愚不可及,那世上的读书人还有活路吗”·方源心中的怒气并未因姚斌的奉承降低一二,依旧是沉着一张脸,眼神也冰冷如刀。
姚斌能从姚家那么多子弟中脱颖而出,掌管整个姚家的生意,还将一双儿女养的这般出息,自然不是那等没有眼色之人,若是平时方源给他脸色看他早就发作一番转身离去,可如今是他理亏,他又急着想修复一下和顺王之间的关系,只好权当没看见,继续一脸笑意的奉承道:“方兄,愚弟此番话全是肺腑之言,方兄有所不知,愚弟往日虽因买卖的事与方兄有些争执,但在愚弟心中,方兄是个深谋远虑、心中自有一番沟壑的可结交之人,若你我同朝为官,必定能成为挚友,方兄就看在我们同出易州,惺惺相惜的份上,救一救愚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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