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武侠] by 不服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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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夜归人[武侠] by 不服咬我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文案·这是一个在武侠世界里攻受都不好好行侠仗义,只专注谈恋爱的无聊故事··食用须知:·1、作者是纯新人,读者转作者的那种,第一次开坑,难免有不足之处,欢迎广大读者提出宝贵意见(如果有人看的话)。
2、作者喜欢一次- xing -把存稿放上来,下次更新一定是直接完结这文·作者是个认真的人,虽然文笔不咋地,但是写完后一定会改bug和错别字··3、前世(鬼畜美人攻vs正直大侠受),重生回来攻受倒转,鬼畜攻变忠犬受,雷者慎入。
PS:第二世有反攻情节·内容标签: 强强 前世今生 - yin -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容修,叶劲 ┃ 配角:李逍遥,慕容若,薛神医 ┃ 其它:甘平·☆、第一章·寒冬腊月,大雪封山。
山腰的一间小木屋里传出阵阵男人的低吼声,一听就知是在干那等事,然而诡异的是,与他共赴巫山的女子却悄无声息,走近了看才知道,那女子分明衣衫破烂,身上仿佛被野兽撕咬过一般,处处都是惨不忍睹的伤痕,血将她身下的大块地面染成暗红,小屋里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
不一会儿那人畅快的呼出一口气,将怀中的女子毫不怜惜的丢到一边,系好腰带·旁边一人立刻急不可耐的把女子拉过去,正要轻薄,一模颈侧,发现人已经死了,不由得连道“扫兴”,向同伴抱怨道:“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这就给人搞死了老子还没过瘾呢”·那人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仲老二,你好意思赖我那女的身上十八道深可见骨的伤不是你弄得”·仲老二听了嘿嘿一笑,却没闭嘴,又去撩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同伴:“老三,你也来耍耍这可是天下第一庄庄主的亲妹子…啧啧,那脸蛋那身条…”那人一身黑衣,冷若冰霜,眼角都没撩他一眼,打断道:“免了,被你弄得血呼啦啦的,没兴致。”
这三人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辣手摧花三恶人,钟老大、仲老二、贺老三,三个采花贼恶事做尽,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其中,钟老大采花后必杀人;仲老二喜欢把人弄得半死不活后再采,采完后人也差不多了;贺老三喜欢女干尸,但是只女干新鲜的尸体——总之被他们下手的女子鲜少有能活着的。
这三人收拾好自己便打算离开,此地人迹罕至,甚至不需要特地毁尸灭迹,不久后闻到血腥味的猛兽就会把受害者的尸体啃的一干二净,以后即便有人找到几块散碎骨头,也绝对不可能查到他们头上。
“啧啧啧…不愧是江湖第一美人,我仲老二多少年没尝过这样的绝色了…就这么死了还怪可惜的…”仲老二边走还边意犹未尽的品评道··“要我说,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慕容修,比他妹子可美多了…即便是个男的…哪天要是能尝尝味道,死了也值了…”钟老大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在他们面前的山道上站着一个劲瘦的男子,玄衣墨发,仿佛幽灵一般,三人谁也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几个采花贼对视一眼,统一了杀人灭口的意见——这里离小木屋不过半里路,这人方才又听到了他们说话,放他离开这事十有八九就会暴露,不过此人一看就是个硬点子,虽是手无寸铁,要解决还要费些手脚。
“阁下何人有何贵干”钟老大扬声说道,对方一动不动,仿佛没听到一样··“大哥,跟他废什么话,这小子不识相杀了便是凭我们兄弟联手还没有收拾不了的人”仲老二气不过插话道。
“老二闭嘴”钟老大呵斥了他一声,又道:“阁下还请说明来意,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钟老大正说着话,冷不丁的贺老三突然将几颗龙眼大小的弹丸弹- she -向玄衣人面部,旁边正在争吵的两人也瞬间攻向他的死角,那个“情”字话音未落,几人已经战成一团。
那玄衣人颇为警醒,瞬间闪身躲过弹丸,几颗弹丸擦过他的衣角,打在雪地上炸开,发出震天的响声,原来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霹雳丸··此物威力较大,粘上人就炸,虽对武林高手效果甚微,但是用来对付二流高手或是用在群攻上却十分有效。
三人武功平平,之所以坏事做尽还能蹦哒到现在,凭的多是霹雳弹的威力·可惜在对付慕容若时霹雳弹消耗太多,如今只剩了这几颗··三人正暗暗叫苦,玄衣人忽的以一个无比刁钻的角度一手刺入仲老二的下腹,直接废了他的丹田,另一手抓起他作为武器挡住另两人的长剑,二人收招不及,一剑从仲老二胸前穿过,另一剑直接将仲老二拦腰截断。
“老二”不待二人反击,玄衣人顺势一卷,钟老大的剑便从手中脱出,再一划,仲老二胸口的剑刃便从二人的咽喉划过,两人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玄衣人将只剩了一口气的仲老二丢在地上·这人比他两个兄弟多活了段时间,却多受了罪,在雪地上挣扎了半天才咽了气··玄衣人毫不留恋的跨过几人,向山上走去。
如果有人靠近了看,就会发现他眼中一片迷茫,行为举止也略与常人不同,仿佛初生的婴孩,又似未开灵智的野兽,只凭本能行动·他突然耸了耸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然后便径直朝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木屋里,那具原本毫无生息的女尸忽的动弹了一下,胸口有了微弱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新作品,求支持~·☆、第二章·慕容若从龟息中醒过来,那三个恶魔果然已经离开了,她略微松了口气,忍着全身的剧痛挣扎着向墙角爬去。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虽然用龟息法逃过一劫,但是她已经伤的太重了,最多也只有几天好活,之所以挣扎着活下来也是为了给兄长报信,让他给她报仇· ·慕容若艰难的爬到墙边靠着休息,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恶劣,这里是猎人搭建的临时住所,平时就少有人来,更不用说如今已是寒冬腊月,大雪封山,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即使是再穷困的猎人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进山。
她如今身负重伤,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饥饿的野兽,到时候难逃一死不说,恐怕连尸骸都不能保持完整,至于传递消息更是妄想··正在她绝望之际,木屋的门忽的从外面打开,北风混着雪花涌了进来。
玄衣人慢慢走了进来,看见了慕容若,慕容若心下一惊,警惕的盯着他,不知道该求救还是逃跑·不等她想明白,玄衣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你干什么放开我”慕容若一颗心仿佛坠入了冰窟,天哪前面三头狼刚走,又来了一只虎正在她绝望之际,那人放开了她,用一双小兽一般纯黑的眸子看着她,慕容若一时间痴了。
半个时辰后,慕容若坐在厚厚的稻草堆里,身上披着玄衣人的衣服,一脸稀奇的看着他在屋里折腾几根木柴·看见他的眼睛的时候慕容若就明白了,此人不是傻子就是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了。
这人刚进门时身上带着硝烟味,再结合他在三个- yín -贼走后没多久就找了过来,可以大致猜到他和那三人交过手——傻子是不会用武功的,因此基本上可以确定他是走火入魔了。
慕容若见过走火入魔的人,基本上都是状若癫狂,不分敌我的攻击周围的人,要不就是动弹不得奄奄一息,还从来没有人像这人一样走火入魔的那么……无害,仿佛某种大型的家犬——这人的心智直接退化的快没有了,刚才甚至试图用舌头给她舔舐疗伤,就像动物一样。
慕容若随手拿起旁边放着的一串黑乎乎的块- jing -,有点像是红薯,也不知道是从哪块地里刨出来的··玄衣人折腾完了木柴,回头看见她拿起了“红薯”,顿时高兴的窜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眼里尽是期待。
慕容若被他吓了一跳,随手将“红薯”丢在一边··玄衣人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他将“红薯”捡起来,掰下一块,示意她这是可以吃的食物。
慕容若不感兴趣的撇撇嘴,玄衣人顿时急了,自己咬了一大口下来,含在嘴里咀嚼,将咬了一口的“红薯”递给她,让她吃··慕容若一惊,连忙拍开他手上的红薯:“你这傻子快吐出来,当心毒死你啊”伸手就要去掰他的嘴。
谁知那人毫不领情,向后一躲,嘴里快速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仿佛像被人抢了食物的小兽·慕容若气的肝疼,伸手将玄衣人掰下来的那块“红薯”丢出窗外,便瘫在一边无法动弹了。
玄衣人看见她丢掉了自己辛苦找来的食物,脸上露出一个愤怒的表情,他伸手把剩下的“红薯”扒拉到怀里抱着,又挪到另一个墙角处坐着,背过身子生闷气。
这人好坏,自己看她受了伤好心给她食物,她居然要把他的食物丢掉,他决定再也不要理这个坏人·慕容若囧囧有神的看着他:这人生的相貌堂堂,行为举止却与稚童无异,想到这里,心下不由得生出恻隐之心,心想我跟他置气做什么,还是把人哄回来吧。于是说道:“喂你别生气了嘛,我错了好不好”·少女娇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玄衣人听不懂她的话,从语气中听出她似乎是在示好,于是回头看了一眼,略微意动,但是还是很生气,遂又把头扭回去。
“别生我气了嘛人家身上好痛的,所以才对你发脾气的呀…哎呀,好疼啊…要死了…”玄衣人飞快的窜了回来,着急的看着她,一脸的手足无措。
慕容若心中一暖,安慰道:“我没事啦——对了,我饿了,有没有吃的”说着用眼神示意他把“红薯”拿给她,玄衣人会意,从那串“红薯”里挑了一个最大个的,在身上擦了擦,递给她,然后眼神戒备的盯着她的动作,显然对于她刚才丢食物的行为深有余悸。
慕容若掰开块- jing -,截面是雪白的肉,的确像是能吃的食物,她小心的闻了闻,没有异味,又用舌头舔了一下,略有些麻口,心下微松,此物只有微毒,对人体倒是伤害不大。
她看看虎视眈眈盯着她的玄衣人,正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只听一阵肠鸣声响起,玄衣人忽的变了脸,拔腿就往外跑去,惊的慕容若目瞪口呆··☆、第三章·一刻钟后,玄衣人苦着脸回来了,不等他站定,又是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外跑去,一个时辰内足足跑了十几趟,最后玄衣人面如土色的回来,脚下都有些虚浮了。
他走到慕容若面前蹲下,脸上是一个大写的委屈·“噗哈哈哈…咳咳……你这个傻子叫你乱吃东西,尝到苦头了吧”慕容若看他那副倒霉相憋不住笑出声来,玄衣人面上更委屈了,还添了几分怒气,仿佛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慕容若笑了两声赶紧停下,这个重伤的身体破败不堪,大喜大怒都会缩短她不长的寿命·她缓了口气,伸手给玄衣小孩顺毛:“好了好了,不笑你了,以后不许再乱吃东西了知道不”少女用葱白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又安慰的摸摸头。
玄衣人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安慰之意,表情缓和下来,顺着她的抚摸在她手心里蹭了蹭,慕容若感觉心里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下,瞬间有了一种长辈式的责任感,虽然她只年方十六,而对方已年逾弱冠。
“那,这些个黑乎乎的东西怎么办呀”慕容若继续逗他,玄衣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些块- jing -,瞬间仿佛看见洪水猛兽一般,抄起来就远远的丢了出去,然后他慢慢走回来,把头拱在慕容若的怀里。
少女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轻轻的抚摸他的头发:“看你相貌堂堂,原本也是武林中少有的青年才俊吧…哎,可惜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你这么笨,干脆叫你阿笨好了”慕容若一言定下了玄衣人的名字。
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鸡同鸭讲的指挥阿笨用小屋里的木柴生火,未果··天色稍晚,一群野狼被血腥味吸引了过来,这是慕容若第一次看见阿笨动武·阿笨打架的样子一点也不笨,行云流水一般潇洒不羁,看得人目眩神迷。
慕容若看着阿笨三两下解决了那群狼,又变回那个木木呆呆的阿笨·由于没有火,两人只好生吃了一点野狼肉,抱在一起度过了第一个晚上··在采花贼死去的那条小路上,三人的尸体已经被路过的猛兽啃食的面目全非,一群小型的食肉动物趁着夜色悄悄的把冻成石头的遗骸拖回洞里,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三人最后留下的痕迹被雪渐渐掩盖,直至消失不见。
第二天早上,慕容若拍醒了阿笨,继续指挥他生火,这次终于成功了·两人在火上烤熟了剩下的狼肉,终于吃上熟食让慕容若很有些激动··吃完饭,慕容若继续指挥阿笨在小屋外布置了几个简易的捕鸟机关,自己开始考虑给兄长留下报仇的线索。
“阿笨,我这里有一封写给我兄长的信,它能证明你的清白,免得他一个照面就把你毙于掌下…谁叫你现在这幅尊容太像杀人凶手了嘛——唉,对了,你快把衣服穿上”·昨天夜里阿笨把衣服都给她盖了,结果半夜她伤势发作疼痛难忍,把他身上抓出一道道血口。
少女看见阿笨身上的痕迹彻底被盖上,这才松了口气,替他理好了衣服,便难为情的缩回了手·这人内力深厚,光着膀子身上也是火炉一般暖乎乎的··“阿笨,这信你一定要保管好——唉,算了还是放我身上吧”看见阿笨好奇的扒拉那封信,未免他直接扔火里了,慕容若重新揣回怀里,想想又不放心,“算了,我还是再写一封吧”正要扒开伤口写字,阿笨娴熟的咬破手指,让他沾着他的血写。
信写完了,少女吹干“墨迹”给他塞在胸前,并且严厉喝止他拿出来·看见阿笨乖乖照办,慕容若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也是- cao -碎了心··阿笨伸手摸摸慕容若冰凉的小手,便习惯- xing -的蹭过来,两手牢牢的抱住她,少女静静的依偎在玄衣人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
“阿笨,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他可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哦,名字霸气吧我在信里可是狠狠的把你夸了一顿哦——等我哥找到我们,他一定会治好你的病而且啊,我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他还会改进功法哦,到时候你练了他改进的功法,就再也不怕走火入魔了,嘻嘻……”·“阿笨,你要是能记住我就好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毕竟,你是我最后见的一个人了…其实我好想见我哥一面,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武功高强,对他说的江湖险恶一点不放在心上…现在我知道错了,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呜呜呜…”·“阿笨,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要是你不是傻得这么彻底,说不定能带我去见我哥最后一面…我哥就我一个亲人了…我走了…他以后要怎么办呢…阿笨…你替我陪着他…好好安慰他…好不好…”·阿笨一直搂着她,听着少女絮絮叨叨的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
天色暗下来以后,有一只麻雀大小的灰色小鸟落在小屋里,慕容若撕下一片衣角绑在小鸟腿上,放飞了它·这个动作仿佛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她靠在阿笨怀里再也没有动一下。
“阿笨,我哥养的香隼找到我们了……不出两个时辰他们就会找过来,可惜我好像坚持不住了……”·“阿笨,我好冷啊,你抱紧我好不好…可恶…还是好冷…怎么会这么冷,难道人都是冷死的吗…果然还是不甘心啊…为什么不能多点时间……”·“阿笨,我哥来了吗……他还没有来吗……为什么…要这么久…果然…最后还是好想…好想见他一面……好想…见他…”少女的身体渐渐冰冷,阿笨紧紧的抱着她,可是温度还是不断的从她的身上流失,他感到好像有一把小刀在他的心里割肉一样,让他的眼睛也觉得酸酸涨涨的。
他本能的运起内力取暖,少女的身体重新温暖起来,可是露在外面的部分还是冰冷的,阿笨不满足的加大了运功的力道,可是内力很快就耗尽了,任他怎么努力运功,把自己的脸憋的苍白,少女的身体还是越来越冷。
阿笨不知所措的抱着她,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悲痛的呜咽··☆、第四章·叶劲从昏沉中醒来,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回慈幼院的路上感觉走火入魔要发作,顺势钻进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山林,看情形这次的走火入魔是平安过去了。
不等他松口气,低头就看见一张少女的脸,叶劲一惊,赶紧放开了她·少女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她的身上满是狰狞的伤口,叶劲上前一探,这人已经死去多时了··叶劲感觉仿佛一个雷在自己脑子里炸开,无数的疑问搅的他几乎无法思考。
这女子是谁为何会被人虐杀于此为何自己会抱着她自己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叶劲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上全是血迹,很明显是在少女生前留下的,生前……一个可怕的想法从他脑子里闪现——难道是他杀了这个少女·叶劲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他努力的调动自己的脑子,想找出一点有用的记忆,可是脑子里始终是一片空白。
正在叶劲强压住心头的惊惧,打算在小屋里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时,山脚下正有一群人在往附近的山上搜寻着··为首的人骑在马上,身着一件雪白的大麾,面容恍若谪仙一般,他正焦急的等待搜寻结果。
“主人,有一只香隼带回了这个·”慕容修闻声敛眉看去,直接从马上飞身下来,劈手夺过属下手中的布条··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这是阿若衣服上的布料——那只隼呢”·“在这里。”
接触到主人凌厉的目光,属下连忙双手递上小隼··慕容修当即放飞香隼,小隼立刻如离弦的箭一般飞- she -了出去,很快就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慕容修像一只白色的大鸟一样纵身而起,在山壁上借力几次,瞬间追上小隼,空中遥遥传来一句话:“我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赶上。”
慕容修紧紧的盯住那只香隼,不停的用轻功赶路,心急如焚·那片衣角上沾了一块血迹,阿若肯定是受伤了,且伤的不轻··慕容家的人从小会服食一种特殊的香料,这香料可以随着人的□□排出散发出来,只有香隼能闻得到,要寻人时只需给香隼喂食这种香料,千里之外它都能找到人。
但是血流出来时散发的香味是最浓的,他刚刚在山脚放飞香隼,不过两盏茶功夫香隼就找到目标飞回来,可见阿若身上的香味有多浓··慕容修赶了一炷香的路,终于看见了山腰的小屋,小隼径直飞了过去,停在窗户上。
理智告诉他面对未知的情况他应该停下来打坐调息一下,可是情感让他一刻不停的冲上去,一脚踹开了门··门里的情形让他瞬间失去理智,想也不想的一掌劈了过去。
“住手”叶劲正蹲在女尸旁查看,冷不丁一声爆喝响起,叶劲瞬间警觉,本能的一退,却已经晚了,慕容修含怒的一掌正好印在叶劲胸前。
叶劲被掌风推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大口血·他摔在地上,咳嗽了两声,忍着胸口的剧痛,艰难的爬起来··慕容修乃是江湖上最顶尖的年轻高手,他含怒出手,自然不同凡响,强大的气劲直接把他胸口的衣服化为齑粉,并且映出了一个青紫的掌印。
这还是慕容修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耗费了大半内力,掌力不济的结果,否则刚才一个照面说不定就真的把叶劲毙于掌下了··慕容修逼退敌人,暂时顾不得叶劲,急忙来到少女面前查看。
试探到少女没有了气息,慕容修慢慢抬起头,眼里蕴藏着深切的悲伤与愤怒,他强压住心头涌动的暴虐的情感,两眼紧盯住叶劲,一字一顿的质问:“是,你,杀,了,她”·叶劲看见慕容修的脸,即使是在这等危急时刻也忍不住惊艳了一下,这绝对是他这辈子看见过的最美的人。
但是立刻,慕容修惊人的煞气就让他打了个哆嗦,这人有一张与少女五分相像的脸,定是她的亲人··意识到一个应对不好今天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叶劲赶紧说到:“不是不是我”可是说完又有些迷惘,真的不是他吗·慕容修仍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不是你可是现在只有你在场”意思是不是你是谁毕竟现场只有你一个人。
慕容修觉得此人有最大嫌疑,但是事情太过巧合,总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再加上他自己内力消耗较大,也想缓一缓·此人方才已经被他打伤,慕容修自信他现在绝不是他的对手,于是还能耐着- xing -子问他话。
叶劲知道自己怎么也是嫌疑最大的,想要解释又无从解释,他心中的疑问一点也不比慕容修少··他这个表现看在慕容修眼里就是心中有鬼,他眼中的怀疑越来越多,突然,仿佛看见了什么深恶痛绝的东西,慕容修突然目眦尽裂,大喝一声:“畜生拿命来”合身扑上去,右手成爪抓向他的咽喉,叶劲大惊,此时情况紧急,也来不及想其他,慌忙就地一滚躲过他的一抓。
慕容修步步紧逼,叶劲左支右绌,狼狈应对·两人一个内力消耗太大,一个身负重伤,倒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又过了十几招,叶劲瞅准一个破绽,趁机和慕容修拉开距离。
“这位兄台…”叶劲还要解释,慕容修已经粗暴的打断:“闭嘴,有话对阎王说去吧”说着又要上前··叶劲正要躲闪,只听得一声破空之声传来,一支羽箭急速飞来,正好插在了叶劲胸口上。
叶劲应声倒地,没了声息·原来是慕容修的属下赶到了··“主人,属下来迟,请主人责罚·”十几个精干的好手围着慕容修跪成一圈·慕容修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上前查看叶劲的尸体。
正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叶劲的胸口时,叶劲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脉门,同时闪电般连点慕容修周身大- xue -,瞬间劫持了他··“主人”慕容修的属下没人来的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主人落入敌手。
叶劲把慕容修挡在身前,一手按住慕容修的咽喉,对人群命令道:“把武器丢在地上,退后不然我杀了他”·“主人”为首的刀疤脸看向慕容修,询问他的意见,慕容修哑- xue -被点,自然不能给他指示。
叶劲作势又紧了紧按住咽喉的手,刀疤只好不甘心的让下属照办··“背过身去快点”叶劲见一群人都背过身去了,用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把短剑接在手上,劈断了箭杆,只留一个剪头在里面。
叶劲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身上很不好受,方才这一箭- she -来的时候,他在最后关头用内力吸住了箭头,让它没有穿胸而过,但是箭头入肉之深也只差一点就能穿透肌肉。
叶劲甚至不敢拔箭,生怕会失血过多失去行动能力,只能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做计较··“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就放了你们主人·不然,只要有人敢追出一步,我就立刻杀了他”叶劲威胁完人,就运起轻功带着慕容修飞身离开。
一群下属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劫持主人离开,刀疤在他带人离开时恶狠狠的威胁道:“若是主人有恙,我天下第一庄从此与你不共戴天”·叶劲带着慕容修赶了半里路,找到一个山洞将人藏了进去,他把人抱到一块干净的岩石上放好,然后说道:“对不住,在下也是为了活命才出此下策。
你身上的- xue -道还有半个时辰便能解开,你的属下很快也会赶过来——至于今日之事…我如今对于那位姑娘的死也是云里雾里,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弄清楚真相。
如果人真是我杀的,我自会当面谢罪”·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慕容修此时早已经平静下来,只是眼神奇异的看着他,叶劲望着他如玉的面孔,不由得脸上一红。
转身欲走,想了想又不放心,伸手解开了他的哑- xue -,这才纵身离开··慕容修的- xue -道被解开后,他并没有喊叫引来周围的人,而是目光闪动、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五章·龙首山山脚下有座山庄,名为天下第一庄··传闻在四百多年前,武林有位百年不遇的天才横空出世,以弱冠之龄接连挑战武林中四五十个大小门派的掌门人,无一败绩。
此后近十年的时间,不断有慕名而来挑战的武林高手和江湖新秀,此人来者不拒,然而挑战者却尽皆败北,无人能撄其锋芒·十年后,此人来到龙首山下,建立了一座山庄,名为天下第一庄。
此后四百年间,天下第一庄能人辈出,每代继承人皆是不世出的武林高手,天下第一庄也随着每代继承人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的事迹,渐渐在江湖上树立了崇高的地位··此时已是日落时分,龙首山下的天下第一庄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身着红衣的青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去,庄上的下人都目不斜视,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此人一身浅麦色的皮肤,眉目俊朗,额前还自命风流的留着一小绺未束的头发,正是江湖上有名的情报贩子,谛听阁阁主,人送外号江湖百晓生的李逍遥··他熟门熟路的冲进主人家的书房,看见淡定从容的坐在位子上喝茶等他的某人,忍不住崩溃的大叫起来:“啊啊啊啊…慕容修你这个牲口每次你一有事就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叫爷过来爷都快成了你家的编外下人了”·他喘了口气,气势汹汹地戟指向慕容修:“有什么事限你在一注香之内说完——那边还有个几百万两的生意等着我呢耽误了爷的生意,爷要你赔的当裤子”·慕容修仍旧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连眼角都没瞥正在大放厥词的人,显然对某人的虚张声势已经很是习惯了。
·“这个人,我要知道他的所有情报·”他伸手递给他一副画卷,顺势将书案让给他··不同于一般的写意型画像,这张画用特殊的手法绘制而成,人物栩栩如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是谁。
李逍遥不满的撇撇嘴,还是接过画卷仔细的看起来,嘴里却还不饶人的抱怨道:“你说你好歹有那么多手下,查个人怎么还要用到我”·慕容修轻飘飘的回了他一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于江湖逸闻并无深究。”
李逍遥鄙视的白了他一眼,孤陋寡闻还要找个好听的借口,真不坦诚·画上的人正是叶劲,李逍遥一见那画卷,就先忍不住轻咦了一声,又细细看了一阵,英挺的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奇怪,此人也是武林中人我竟从未见过”·李逍遥又问了此人武功路数、身高体长、有无其他特征,慕容修细细回忆,一一作答,最后想起与他交手时的情形,又加了一句:“此人内力之深厚与我不相上下,”·又想到一大群属下在山上漫山遍野的搜寻,竟一无所获,“且此人隐匿功夫十分出众。”
李逍遥听了这话心里很是吃了一惊:“年轻一辈,竟能有人在比拼内力上与你不相上下”·不是他夸口,慕容修在不过及冠之龄拥有堪比武林前辈苦练数十年的功力,堪称练武奇才,江湖上少有人能够比肩。
想到这里不由得啧啧感叹:“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又想到这样的武林新秀出世,他作为卖情报的居然毫不知情,不由得深以为耻··为了洗刷这个耻辱,李逍遥绞尽脑汁思考一阵,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了翻,终于一拍手道:“找到了此人名叫叶劲,是慈幼院出身的孤儿。
三年前曾经单枪匹马赤手空拳的把一群来慈幼院找麻烦的地痞流氓揍的服服帖帖,改邪归正——因为这群地痞只是粗通武艺,所以对这人的武功评价并不高强;此后虽偶有行侠仗义,但作恶的人都是三流武功,也探不出此人武功深浅。”
“啊,还有还有,据说幼时曾捡到一本武功秘籍,一身武艺皆是自学成才·”·李逍遥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就说他百晓生怎么会有不知道的情报嘛,都怪高手太低调害他没想起来。
不过能够和慕容修一战,此人今后决计低调不起来了,嗯,赶紧更新下情报··“叶劲…”慕容修把这个名字在口中咀嚼了几遍,神色晦涩难辨,若有所思。
李逍遥这才注意到,今天的慕容修和平时不大一样,像是一座压抑着的濒临爆发的火山·不过也难怪他没注意,此人无论喜怒哀乐皆是一张冰块脸示人,旁人哪里看得出区别·李逍遥看情形不对,赶紧收起大大咧咧的做派,试探的问道:“这个叶劲,究竟是谁”·慕容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阿若身死之时,此人就在现场。”
“什,什么”李逍遥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你是说阿若慕容妹子死了,被人杀了”天哪,我才外出几天怎么整个世界都变了吗·慕容修看他震惊的模样,索- xing -将整个事件和盘托出,他向来沉默寡言,从未说过如此多话,李逍遥尚在震惊中,也没有在意。
听完整个经过,李逍遥捂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斩钉截铁的说了句:“这人不像是凶手·”他说完后一惊,暗叫不好,连忙偷眼去看慕容修,不过对方也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大发雷霆。
此时的慕容修其实对叶劲是凶手的事也充满了疑虑·这次的事乍一看十分的清楚明了,但就是因为太过清晰了,反而更显得疑点重重:怎么会当场就抓住了凶手凶手的身上还正好有作为证据的指甲抓痕·而且叶劲之后的行为实在不像是一个被受害者家属当场撞破杀人的人。
在被他一掌打成重伤又被当胸- she -了一箭后,叶劲虽然劫持他离开,却没有伤他一丝一毫···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临走时说的话也让他有些在意:阿若死的时候他正在现场,但是却表现得对她的死因毫不知情的样子。
这让他想起了叶劲被人迷昏,丢到现场为真正的凶手做替死鬼的可能- xing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指甲抓痕就不足以为证了,因为要造假也是很容易的··还有那只隼脚上的布条,明显是有人系上去的,这个人是谁是阿若还是隐藏在幕后的真凶…当然,也存在着是叶劲在故布迷阵的可能。
但是,在丑事被当场撞破的情况下,仅仅为了故布迷阵就放走大敌,而不是杀人以削减敌人的实力,本身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因为再怎么故布迷阵,叶劲都有最大的嫌疑。
而只要慕容修回去,动用天下第一庄的势力,早晚会查到真相··既然这样,那么叶劲把他放走的目的就很明确了,就是让他回去查出真相,还他清白·可惜大雪把一切都掩盖了,山腰的木屋里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
轻轻地摩挲着叶劲的画像,慕容修默默在心里发狠的想:叶劲啊叶劲,你最好真的如你所说不是杀人凶手,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愚弄我的下场·看见慕容的脸色骤然- yin -沉下来,李逍遥在一边担心的问道:“慕容,你不会真的已经认定了他是杀人真凶吧”不是吧,万一弄错了怎么办不要这么快下结论啊·慕容修回过神来,平静的说:“不管这个叶劲是不是杀人凶手,此人当时就在现场,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找到他,就离真相不远了;如果此人真的是被人栽赃陷害,早点找到他,也能予以庇护,免得他被人灭口。”
李逍遥看见慕容修很显然并没有被妹子的死激的失去理智,不由得吁了口气·想起慕容若生前的音容笑貌,心里也有些堵的慌··自己和慕容修的这个妹子交情只是泛泛,倒是谈不上伤心,只是想到慕容修对妹子爱若珍宝,慕容若遭此横祸,他心里肯定是十分痛苦的,不由得轻轻拍了拍慕容的肩头,安慰道:“斯人已逝,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好好保重自己,这样才能有精力给她报仇雪恨。”
慕容修握住李逍遥的手,缓和了神色,认真道:“多谢·”这个时候还有你能陪在我身边,分担我的痛苦,为我周全··李逍遥一愣,立刻会意,郑重道:“是兄弟就别说见外的话,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若不是有天下第一庄的庇护,仅仅以他稀松平常的武功,他一个专门收集江湖名宿各种- yin -私的情报贩子,哪能像现在这样过得这么逍遥我李逍遥虽不成器,但也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第六章·叶劲甩开追兵后趁着夜色摸下了山,他找到一家医馆悄悄溜进去,躲在里面用短剑挖出箭头,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随后几天,他躲在库房里一边养伤,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虽然当时在那人面前夸下海口要查出真相,但是叶劲对于查案并不擅长,任他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出此事首尾,不由大为苦恼··之前二十几年他都过着普通而平静的生活,即使练了武,叶劲在心里还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平民百姓,武功在他看来只是用于防身和助人的工具,也从不以江湖人自居,如今他却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卷入了江湖这摊浑水中。
三天后,叶劲内伤稍好,便决定离开这里·他在库房里留下些银钱,又偷了主人家一件衣服披上,之前叶劲被慕容修一掌把前胸的衣服都震碎了,倒是方便上药,但是在外行走就多有不便了。
叶劲离开医馆,也不敢走大路,只专挑偏僻小路行走·此时已是深夜,街上人烟稀少,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叶劲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路,心里很是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慈幼院是不能去的,那人的追兵不知身在何处,不能连累了院长和孩子们;朋友处也是同样的道理,自己如今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还是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
如此想来,天大地大,竟无一个他可以容身的角落,不由得悲从中来··第二天清晨,叶劲来到了一个无人的水潭边,打算清理一下伤口··他拆开胸口的纱布,潭水镜子一般把他的轮廓照的清清楚楚,突然,叶劲注意到胸口的一条条细长的伤痕,他又凑近看了看,那是…指甲抓在上面弄出的抓痕——这几日他待在光线昏暗的库房里,也不敢点灯,裹伤上药都是摸黑进行,居然直到今天才注意到这些痕迹。
叶劲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略有些模糊的画面:一位伤痕累累衣衫不整的少女在他怀里挣扎嘶吼,表情十分痛苦,她纤长的手指在他胸口划下道道抓痕,而自己身上…是光着的——居然…是我吗·叶劲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看向自己的手,那只罪恶的手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刺入人体后柔软温热的触感…·叶劲想起少女身上仿佛生生用手指犁出来的狰狞伤口,忍不住双手抱住头狠狠在地上撞了几下,然后无力的扑倒在地。
啊,他模模糊糊的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切都清楚了,自己就是那个残忍杀害了少女的杀人凶手··难怪那人会用那种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眼神看着他,想必那时候他就发现了吧,自己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要查出真相…呵呵…真是太可笑了,杀人凶手说要找出真相·叶劲趴在地上又哭又笑,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几乎将他击杀当场,他拼命的用头拱着地面,想找出一个地缝让自己能钻进去,逃离这个可怕的现实,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
☆、第七章·牛马镇的吴二正在自家的床上搂着婆娘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砰砰的拍门声吵醒··他很不爽的揉着眼睛,一边慢吞吞的穿好衣服,一边没好气的喝问对方是谁,心下打定主意要给那人点颜色看看——一大早就扰人清梦,爷爷虽然不做恶霸好多年了,但也是有脾气的·“哪个没眼色的鳖孙大早上的就催命…呃,是大哥啊大哥您早,快里面坐”吴二一见着门外冷峻修长的身影,态度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变得谄媚起来。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也不跟他客气,走进来就找了个座位坐下·此时吴二的婆娘也穿好衣服出来了,吴二把婆娘赶去倒茶,自己又殷勤的凑到叶劲身边··吴二就是当初来慈幼院找麻烦的那群地痞流氓的头头。
当时吴二的顶头上司郑老大看上了慈幼院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吩咐吴二过来抢人,叶劲虽然把他们打趴下了,但是下手很有分寸,没伤要害,事后还语重心长的劝说他们弃恶从善。
吴二这伙人都不是大女干大恶之人,平时只干点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事,这回在上司强压下过来抢人算是干的头件“大事”··感念叶劲的仁义,这伙人果然找了正经营生老老实实过日子。
后来恶煞帮的郑老大听说了这事,带了一大帮人来抓人,叶劲随手抄起一把扫帚,如狼入羊群,把一群凶神恶煞打的哭爹喊娘,事后还将郑老大等一干坏事做尽的头头脑脑全都捆了送官。
手下帮众见势不妙纷纷作鸟兽散,且再也不敢踏入牛马镇的地盘,纵横牛马镇的恶煞帮一夕之间土崩瓦解·吴二等人这才算摆脱了帮派控制,坐稳了良民的身份··吴二后来置了房产,又蒙叶劲资助娶了妻子,越发感觉现在的日子才是人该过得,因此一向对叶劲十分感激崇拜,此时的谄媚态度倒不是装的,只是职业习惯。
“大哥,您这么一大早的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啊”见叶劲沉默着不说话,吴二只好先打开了话头··“小二,你可知道天下第一庄”叶劲从崩溃的情绪中缓解过来,还是决定过来问问慕容修的情况,这个小兄弟做过帮众,算是半个武林中人,对武林中大概的势力还是知道一二的。
“天下第一庄——知道,太知道了”吴二一听就激动的站了起来,“那可是武林中有名的圣地啊天下谁人不知咳…”·想起身边的老古董大哥恐怕就不知道,未免背上诽谤大哥的罪名,赶紧岔开话题,“话说那还是在前朝南宋时期…”·“小二,你只说说现在,以前的历史就免了。”
叶劲如今心情不佳,没有闲心听他胡扯瞎扯长篇大论··吴二立刻有眼色的换了话头:“如今天下第一庄的当家人名叫慕容修,有个天下第一美人的亲妹子,他自己武功已臻入化境,手底下还有五十个忠心耿耿的飞卫,个个武艺高强,还有无数寻常手下…如今江湖上日进斗金的玲珑阁也是他的产业…”·吴二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天下第一庄的情况,然后便忍不住露出原型:“大哥,你终于打算要在武林中闯荡一番了第一站就是打上天下第一庄哇,啧啧啧…真是大手笔啊——不愧是大哥”·叶劲苦笑一声:“小二,不要胡说。”
吴二却没当回事,只当他是害羞了··自从目睹了叶劲横扫恶煞帮的英姿后,在他心里叶劲就是天底下顶顶厉害的人物,即便不是天下第一,那也差不了多少。
·吴二从小就有个武侠梦,原本已经破灭了,但是自从叶劲横空出世,他就成了吴二心目中真正的武林高手··可惜武林高手只发了那么一次威就变回了平民百姓,让吴二很是痛心疾首,一逮住机会就努力向叶劲科普武林中的二三事。
现在叶劲好不容易有了“上进心”,吴二怎能放过·吴二还生怕之前的介绍让叶劲打了退堂鼓,赶紧给他树立信心:“不是我刻意奉承,凭我大哥的武功,那一入江湖不就是如…那啥,龙进了自家的澡池子一样自在”·吴二使劲挥了挥手,加重语气,“什么天下第一、这个派那个宗的得意弟子,吹的那叫一个天女散花——那是他们没遇着我大哥,要是遇着了我大哥,哪有他们嘚瑟的份立马就趴窝了…”·“等我大哥到了天下第一庄,那庄主看见大哥如此人物,说不定一高兴,就要和大哥拜把子,还把他那天下第一美人的妹子许配给大哥…嘿嘿——大哥您说是不是”·吴二不要钱的一波吹捧,听的叶劲哭笑不得。
你大哥如今与那庄主已是不共戴天,慕容修怎会和他八拜相交,恐怕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吧··想起那人清冷如仙的身影,心里不由得一阵闷痛·他不欲与吴二过多交谈,板起面孔径直问道:“莫扯闲篇,你只说要如何去那天下第一庄。”
叶劲一板起脸,吴二便不敢再东拉西扯的乱说话,老老实实道:“此去向西二三十里路程,到一个名叫泷郡的地方,再往南三四十里就到了龙首山的地界,在那里随便找个路人问问就知道天下第一庄的位置,那庄子就在龙首山山脚下。”
叶劲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拍拍吴二的肩膀,说了句“多谢”便往外走去··吴二这时敏锐的察觉到什么,赶紧跟上:“大哥你去天下第一庄干什么你…莫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叶劲敷衍的说道:“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情,别问了”·吴二一向最怕叶劲板着脸,此时却胆肥的挡在他面前,脸上少有的严肃:“大哥,兄弟两个字不是白叫的——哪有小弟沾大哥的光,大哥有难小弟却躲在一边的道理”·叶劲无奈,故意放出气势吓唬他:“让开”·吴二被武林高手的气势激的一抖,却梗着脖子大声道:“我今天要是让你就这么走了,以后都没脸跟你做兄弟”·叶劲心中微暖,说了句:“好兄弟”然后干脆利落的…一掌劈晕了他。
等吴二从昏迷中醒来,叶劲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第八章·天下第一庄的西厢房里,小丫头杏儿正吃力的把一桶水提进房间,她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一桶水对于她来说实在有些过重。
小丫头在提过门槛后,看看四下无人,便机智的抓住提手把桶拖到了床边,绕是如此也把她累的满头是汗··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杏儿草草擦了把汗,在桶里拧干手巾,来到了床前。
床上躺着的正是死去的慕容若,少女静静的躺着,即使是一具尸体也能看出生前是多么的美丽··杏儿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始仔细地给慕容若擦拭身体·这活儿又脏又累,还让人瘆的慌,因此两个老资历的丫鬟都纷纷借口去给小姐准备入殓的随葬品了,私下里把这活儿派给了她这个新人。
不过杏儿并不觉得委屈,她觉得小姐太可怜了,那么美,却死的那么惨杏儿很想为小姐做点什么,因此这个活计正中了她的下怀·  ·杏儿认认真真的给小姐做着清洗,清理身上的污垢,力图尽量让她走的体体面面的。
杏儿小心的脱下小姐的衣服,正要给她换上一套干净的,突然有一块雪白的帕子从小姐的内衣里掉了出来··杏儿捡起那块帕子,展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用血写了一封信。
杏儿一个字也不认识,但是她直觉的知道,这一定是一封很重要的信,说不定是小姐留给庄主的遗书呢庄主要是能够看到这封信,也许就不那么伤心了。
“丁香杜鹃——人都死哪去了杏儿,你怎么在这她们人呢”一个娇俏的丫鬟正站在门口,正是前院的大丫鬟芍药。
杏儿见她发问,赶紧站起来回话:“芍药姐姐,丁香姐姐和杜鹃姐姐都去前院帮忙了,所以她们的活儿就由我干了·”·“呿!”芍药不屑的撇撇嘴,“前院那么多人在,还缺她两个劳力——这两个小蹄子我还不知道定是找借口躲懒去了” ·说完又用手点了点杏儿的鼻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呀,就是太老实了就让她们这么使唤你下次再有这样的事,直接去跟管事说——都是丫鬟,谁比谁高贵了”·杏儿乖乖听训,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对了,你手上拿着什么”芍药突然注意到杏儿手上拿着的东西··得了芍药提醒,杏儿想起手上的东西,赶紧把它递给了最信任的芍药姐姐,想请她拿个主意:“芍药姐姐,我方才在给小姐擦身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你看这是不是小姐写的信”·芍药接过帕子,打开一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杏儿小心的觑着她的脸色,心里忐忑不安:“姐姐,上面到底写着什么呀”·芍药草草看完信,把它折好放进贴身的衣服里,然后郑重其事的抓住她的双肩:“杏儿,这是一封十分重要的信,上面写明了小姐的死因。
我现在立刻去求见庄主,把信交给他·——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都要保守这个秘密,对谁都不能说,知道吗”·杏儿在听到信上有小姐的死因时就吓的捂住了嘴,对于芍药后面的话更是只剩下点头了。
芍药转身欲走,想想又不放心的回头吩咐道:“这几天你哪也不要去,庄主说不定会传你问话,到时候找不到人,我们都会有大麻烦”·杏儿把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但是到底年纪小,终是忍不住好奇问道:“芍药姐姐,小姐到底是怎么死的”·芍药严肃着脸说:“杏儿,主人家的事不是我们这些丫鬟该知道的,我如今知道了已经是犯了大忌,你还是不要牵扯进来为好”·杏儿目送着芍药匆匆离去,心里十分感动。
芍药姐姐平时就对她多有爱护,如今又那么为她着想,还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真是个好人·她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她·杏儿正自感动着,又想到芍药为了帮她已经犯了大忌,万一庄主责怪下来,她一个小丫鬟能帮的上忙吗杏儿心里很是为芍药担心。
芍药离开后便向管事告了假,急匆匆的走出了庄子··走了大概一里多路,她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集镇,走进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要了个雅间坐着··吃罢饭,她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那封信,小心的嵌在送菜的托盘里,然后结账离开。
不一会儿,小二进来收拾好碗碟,走到一个无人处时,他淡定的从托盘的暗格里取出东西放好,又若无其事的回去做事··不久后,据此千里之外的一处书房中,幕后黑手拿着慕容若留下的那份遗书正在细细的观看,阅罢,他将这封信珍而重之的放好,露出了一丝算计的微笑。
当天夜里,外院的一个小丫鬟在井边打水时不慎落了井,值班的侍卫将人捞上来时尸体已经凉了··这件事没有引起多大的水花,慕容修吩咐管事将人好生安葬了,又给了她家里一份抚恤,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他此时正为追查杀死慕容若的凶手忙的焦头烂额·庄上一半的人手都撒出去搜寻叶劲的下落,可是此人孑然一身,只有他出身的那家慈幼院还有些联系··可是自从叶劲几年前将恶煞帮的头目一网打尽后,慈幼院便搬了地方,一时间也找寻不到。
至于叶劲此人则更是杳无音信,也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被人灭口了··☆、第九章·慕容修又一次拿起妹妹换下的衣服,一寸寸细细的查看,想找到妹妹留下的只言片语,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不由得颓然的叹了口气。
“主人,谛听阁那边有消息了:小姐在三天前曾在出云山一带出现过,有人看见她在追杀一个人·”·慕容修忽的站起来,走到跪地通报的属下面前,急切的问道:“是什么人”·“这…”此人很明显是接到消息便进来通报,还未来得及问清楚。
慕容修也不管他,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吩咐道:“走,去谛听阁”·“慕容”谛听阁内,李逍遥主动迎上来,把他让到桌案前,也不废话,立刻把得到的消息和盘托出:“最新的消息传过来了,慕容妹子最后追杀的正是此人”·李逍遥递过一张画像,慕容修看了一眼,很陌生的一张脸,以他的记忆可以肯定从未见过此人,不由疑惑的回望向他。
突然,他心里一动,瞬间福至心灵,“□□”·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不错,正是□□”李逍遥点点头,有些得意的说:“我始终坚信我的情报不会有遗漏,江湖上行走的人我都如数家珍,此人我却从未见过,定是戴了□□于是我从他出手的招式动作、所持的武器、身量大小着手,又特地实地考察了他待过的地方、打坏的东西和人、脚踩在地上的鞋印等等等等一系列的情报——最终我确定了此人就是…”·李逍遥说到这里特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三恶人里的钟老大”·“那三个- yín -贼”慕容修眼里带着一丝怀疑:“此人明明使的是一柄弯刀。”
李逍遥瞪了他一眼,怫然不悦:“武器可以改变,但是招式是变不了的——爷好歹是专门干情报的,哪能让他用这点小伎俩糊弄过去”·慕容修也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只是真相大白就在眼前,让他也有些心绪不宁了。
李逍遥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剩下的都要靠你自己了,我阁中都是不通武艺的普通人,怕是难以有所作为·”·慕容修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影,用力抱了他一下:“这些足够了——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这便告辞了”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叶劲从吴二处离开后,并没有马上去往天下第一庄·他已经打定主意要亲自前往天下第一庄,向慕容修谢罪领死,这一去就是有去无回··事到如今,叶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慈幼院的一群孩子,还有院长了,他决定在死之前回去看最后一眼。
还是熟悉的院墙,可惜今天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了·叶劲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正暗自神伤,一阵熟悉的笑闹声由远而近,“咦,这不是叶大哥吗——叶大哥你站那干嘛呢怎么不进去”·叶劲回头看去,认出是院里的孩子大柱和二柱,两人是少见的双生子,旁边跟着个不认识的小孩,十一二岁年纪,应该是院长新收的孩子。
不等他回答,大柱和二柱已经一人拉着他一只手进了慈幼院··“叶大哥,你来的正好,院长刚从村东头的瘸子家买了头大肥猪回来,就等着你来杀呢”·不等他说话,二柱已经抢着问:“为啥要叶大哥杀呢村里不是有屠夫吗”·大柱鄙视的白了他一眼,“请屠夫不要花钱吗咱要是自己杀,不但不要钱,猪下水也可以留着自己吃,不用送给屠夫了”·“哦…”二柱和另一个孩子作恍然大悟状。
叶劲松开两个孩子的手,摸摸孩子的头,吩咐道:“乖,自己玩去吧,叶大哥有话要和院长说·”·几个孩子听话的乖乖离开了,叶劲往院长住的正屋走去,几个孩子的话远远的传来。
“柱子哥,那个叶大哥是什么人哪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是,我叶哥那是江湖上也扬了名的人物想当年纵横牛马镇的恶煞帮,那是多大的威势叶大哥单枪匹马…”·“嘘嘘嘘柱子你不许说了”·“怎么了”·“你忘了院长的吩咐吗他叫我们都不许提叶大哥以前的事”·“那,我就跟石头说两句怎么了,石头又不是外人…”·“那也不行,院长说了不行就不行”·☆、第十章·叶劲推开院长的房门,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他眉目清俊,眼角眉梢虽有了些皱纹,但是仍不失为一个美男子,只是头发胡须里都掺杂着为数不少的银丝,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憔悴苍老了许多。
看见叶劲进来,沈清晖脸上流露出真切的喜悦,主动迎上来:“叶劲,你回来了这次怎么耽搁了这么久一切都好吧”·对于叶劲每月走火入魔发作的事,沈清晖显然是知情的。
·叶劲看了他一眼,说了句“院长”,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沈清晖让他坐下,伸出手来,右手两指按在他的脉门上探了探,眉头便是一皱:“叶劲,你怎么受了伤发生了何事”·他看出叶劲此时的情绪也有些不对,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叶劲低着头,闷闷的说了句:“院长,我们到里面说吧·”便先一步走进了内室··沈清晖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叶劲一向对他敬重有加,今日怎么会如此失礼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他不及多想,赶紧跟了进去··关好房门后,叶劲先请他坐了上首,然后一撩袍角,闷不吭声的跪下·“师父,徒儿不孝,要先您老人家一步去了”·说着,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滑落在地上,久久没有抬头。
原来这院长竟是叶劲的师父,两人实为师徒,在外却从不以真实关系示人··沈清晖觉得叶劲这一个头好似磕在他胸口,惊的他几乎坐不住椅子,不详的预感在他心里越来越强烈起来,一种未知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勉强压制住内心的不安,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叶劲,怎么回事怎么就要死了…你慢慢说,不要怕,有什么事情师父替你解决…”·他想起徒弟的走火入魔,试着安慰道:“你莫不是担心走火入魔的事情莫担心,师父已经想到办法了,很快就能解决的…”·叶劲哽咽了一声,慢慢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授业恩师。
不论之前想象过多少次告别的场景,但是临到头的时候,永远都比想象要来的痛彻心扉·沈清晖看见叶劲脸上的表情,感觉一颗心仿佛坠入了冰窟里。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绝对不是他刚才猜测的那么简单——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叶劲从小- xing -格就坚韧不拔,绝不可能因为走火入魔这点事情就轻言生死··他只是在骗自己,自欺欺人的希望事情没有那么糟,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可是徒弟脸上的表情把他的自欺欺人击得粉碎,也让他再次尝到了心碎欲死的感觉··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清晖擅抖着声音,眼神无力的看向叶劲,眼里含着最后一丝期盼。
叶劲一瞬间感到无地自容,不敢再看师父,但是他强忍住了,坚定地抬头看向师父:“师父,徒儿杀伤人命,已决意去向苦主以死谢罪,此来是为了向师父…告别的”说着,又是重重的一叩首。
“你…你……你…”沈清晖捂着心口,连说了几个你字,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他沉默了一阵,突然低声问道:“是在走火入魔的时候…”·“是…”叶劲又是重重的一叩首。
沈清晖突然拍着椅背,状若疯狂,痛声呼道:“何至于此啊徒儿…你也是无心之失…何至于此……”·叶劲强忍住内心的悲痛,再一叩首道:“师父,无心之失…也是杀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徒儿知道师父爱惜徒儿…可是…徒儿的命是命,徒儿所杀之人的命…便不是命了吗”·叶劲抬头望向师父:“师父,您从小告诉徒儿要敢作敢当,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难道都是假的吗”·沈清晖仿佛被徒弟的目光刺了一下,颓然的低下头去。
他知道自己无法反驳徒弟的话,有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把徒弟教导的太好了,可是如果不这样教他,难道要教徒弟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吗那样徒弟也不会是他引以为傲的徒弟了。
叶劲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伤师父的心,可是如果不彻底的说服他,师父怎么可能愿意眼睁睁看他去送死只好继续说道:“师父,徒儿去了,师父会伤心;可是徒儿不去,为徒儿所杀之人的亲眷也会伤心。
徒儿若是不去,虽能苟全- xing -命,却要一生难安,也愧对师父教诲,有损师父清誉·徒儿此去,虽身死魂灭,却是死得其所,俯仰无愧——还请师父…成全”说完又是一叩首。
沈清晖眼神直直地看着顿首于地的徒弟,麻木的想:我徒弟都要没了,还要清誉做什么什么清誉,什么做人的底线,有我徒弟重要吗…你还要我成全你,你要我拿什么成全你拿我徒弟的命吗…可是谁又来成全成全我呢我就想要个徒弟,就那么难吗……沈清晖越想越委屈,眼睛不由得- shi -润了。
叶劲等了许久不见师父的回应,知道他心中难过,不由地哽咽着说道:“师父…徒儿不孝今后再也不能侍奉您老人家了……师父,您一定要自己多保重身体…逢年过节…也不用…不用为徒儿洒扫祭奠…就当您没有我这个不争气的徒弟吧…”·“住口住口住口”沈清晖用力的拍打着扶手,厉声喝道。
他气的浑身发抖,不防胸口突然一滞,剧烈地咳嗽起来··叶劲吓了一跳,赶紧向前膝行几步,扶住了师父·沈清晖用力捂住嘴,好容易止住了咳嗽,嘴角却流出了一丝血迹。
叶劲骇的肝肠寸断,手忙脚乱的替他擦净血迹,又伸手为他把脉,沈清晖任他施为,神色缓和下来·叶劲探完脉象,知道师父这只是一时情绪过激引发了陈年痼疾,并无十分大碍,心下稍宽。
师徒俩一时间都平静下来,沈清晖认真的看着徒弟道:“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是,师父·”叶劲认真应下,两人都默契的忽略了没有以后这件事情。
气氛一时间变的安详静谧起来·叶劲强行从这短暂的温暖中挣脱出来,他怕自己再继续沉溺下去,就再也舍不得离去了··“师父,我走以后,你不要打听苦主是谁,也不要想着为我报仇。
我是您徒弟的事也不要透露出去,对外就说我只是慈幼院的一个孤儿,不要为了我惹上仇家,连累你们·”·“嗯·”·“师父,我走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过伤心。
慈幼院的一群孩子都要指望您,您如果倒下了,他们就又无家可归了·”·“好·”·“师父,我的尸首大概是拿不回来了,佛家说:身是臭皮囊。
您也不要太在意,如果实在想我,就立个衣冠冢吧”·“……”·“师父,如果有机会的话,给我找个师娘吧您一个人,太寂寞了…”·“呵…”·“师父…别哭…”沈清晖慢慢的低下头,定定地看向面前的徒弟,仿佛要把他的身影整个的印在心里。
他轻轻地、轻轻地说了句:“我的徒弟都要死了…我还不能哭吗”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叶劲一时间心如刀绞,伏在师父膝上,痛哭失声。
“师父…师父…师父……”沈清晖拥抱住自己的徒弟,陪着他,默默流泪··☆、第十一章·叶劲陪着师父痛哭了一场便动身去往天下第一庄。
不是不能多留些时间,只是越是耽搁,越是心伤,索- xing -长痛不如短痛··他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周围都是为准备年货忙碌的人们,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叶劲这才注意到今天已是二十七,还有几天就是年关了。
往常的这个时候,他会早早的备好年货,然后杀上一头过年的猪,师父则会剪出一叠精致的窗花,招呼孩子们贴满慈幼院的窗户,然后自己坐在窗边,看他在院子里忙碌的处理片下来的猪肉……·这样一个全家团圆的时候,自己却留下师父孤零零的一个人,让他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徒弟去送死,甚至连尸体都留不下来…还不能报仇,不能知道仇人是谁…还要强忍悲痛,为慈幼院的一群孩子们奔波劳累…·叶劲捂住闷痛的心口,从墙上慢慢的滑落下去…自己…果然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徒弟吧·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人生四苦,无非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沈清晖静静的坐在房间里,没有去送徒弟··天色一点点的暗下来,他没有点灯,任由黑暗一点一点的淹没了他··静静地坐在黑暗里,他突然想起了二十年前:那时还风华正茂的他一夕之间遭逢巨变,让人废去一身功力,带着一本武功秘籍被仇人追的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无数人为了掩护他死了,他终于逃出生天,来到了牛马镇,并在那里建立了一家慈幼院,做了院长··他原本想将那本惹祸的秘籍付之一炬,从此彻底退出江湖不问世事。
不料偶然间看到当时才三四岁大的叶劲··小小的人儿拿着根树枝在院子里像模像样的比划着,自己一时好笑,上前摸了个骨,立刻被这孩子的资质震惊了··一时间见猎心喜,传了他秘籍上的武功。
叶劲果然资质奇佳,才十几岁就将这本秘籍融会贯通,进入了一流高手的行列,品- xing -也被他教导的如端方君子,让沈清晖十分欣慰··但是他这时开始担心叶劲的武功被当年的仇家认出来,惹来杀身之祸,又怕他一旦入了江湖会被人迫害,最后落到和他一样的下场,因此严令他除非迫不得已不许动用内力,也不准以江湖中人自居。
于是长到二十多岁,叶劲还是对江湖上的势力毫无了解··原本以为生活可以一直如此平静的过下去,谁知那样一本人人争抢的武功秘籍竟是有缺陷的——叶劲在武功臻入化境后突然出现了走火入魔的现象:内力运转如常,但是心智直接退化到婴儿的水平。
沈清晖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毫无成效,只摸清了走火入魔发作的间隔和持续时间··沈清晖作为一个功力被废的人眼力虽在,但是要制住叶劲就无疑是痴人说梦了··为了不伤到慈幼院里的孩子,免得叶劲的情况被有心人察觉,因此每到发作时沈清晖就会让叶劲提前跑到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里。
以他的身手不会有危险,若是造成伤亡也只是死一些野兽,还足够隐蔽不会被人看见··沈清晖原本正在抓紧研究解决的办法,才刚刚有了些进展·谁知只是第三次发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叶劲是他亲手一点点养大的孩子,早已亲如骨血,如今却教他如何割舍得下·如果当初他没有见猎心喜,没有教他武艺,让他作为一个普通人长大,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第十二章·叶劲在墙边躺了一会儿,略微平复了下心情,便动身去往泷郡。
  ·此时的慕容修刚刚从出云山回到天下第一庄··慕容修带人在出云山一带不眠不休的搜查了几天几夜,最后只查到那三个恶人引着慕容若一路往出云山上去,线索到山脚下就断了。
那三个恶人武艺虽不很高强,轻身功夫却是不错,慕容若也是江湖上排的上号的一流高手,用轻功赶路自是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巍巍高山、茫茫林海,任你再多的人撒进去也是于事无补,绕是慕容修也只能望山兴叹,无功而返。
正在他失望之际,在慕容若身死的那座无名山上搜查的属下传来消息,说在小屋半里之外的一条偏僻小道上找到了两把长剑,由于大雪掩埋了那条小路,飞卫们也是机缘巧合才在雪底下挖出了那两柄剑。
慕容修立刻吩咐送去谛听阁辨认,结果证实那两柄剑正是三恶人贺老三和钟老大两人的成名武器··除此之外,现场还有几处不知何人留下的血迹和打斗痕迹,看情形是有人与这三人在这里爆发了一战。
慕容修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着:三恶人将慕容若引到出云山上,本想伏击慕容若,不料不敌败走··几人追逃至十几里外的无名山上,三人再次在此伏击慕容若,慕容若失手被擒,三人也受了不轻的伤,于是将她带至小屋。
三人行了禽兽之事后,察觉到武功不弱的叶劲往这边过来,吓得连武器都来不及捡便狼狈逃窜·慕容若此时还剩一口气,正值香隼找到她,便在隼腿上绑了一片布条,随后咽气。
此时叶劲正好从另外一条路过来,发现异常进来小屋查看,不久后,慕容修赶到,正好撞见了这一幕··线索似乎都连上了,但是慕容修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不过叶劲的嫌疑现在几乎都可以洗清了,毕竟此人虽武功高强,与江湖却几乎绝缘,和三恶人也不可能认识,不存在共同犯罪的可能。
至于胸口的指甲抓痕,大概是他和哪个相好风流一夜的产物……想到叶劲之前和某个不知名的女人有过肌肤之亲,慕容修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心里一阵的不舒服,他连忙摈弃了这点莫名的不愉,重新把心思转到正事上。
不管怎样,此人会出现在那里应该是纯属巧合,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对这次的凶杀案毫不知情,毕竟他也是方才赶到··只是……年关将至,叶劲不在慈幼院准备年货,一个人出现在深山老林里,这一点也有些不合常理。
慕容修想到这里,心里的怀疑又重了,看来只有找到那三个恶人和叶劲,才能真正的揭开真相·此时的叶劲距离天下第一庄只有不到半里的路程··这一路上,叶劲遇到了好几波天下第一庄派出搜查他的人,由于他事先易了容,且在江湖上声名不显,倒也无惊无险的来到了龙首山脚下。
叶劲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一心求死之人,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易容躲避苦主的搜查,只是本能的不想以被慕容修的属下押回山庄的方式见到慕容修··叶劲来到天下第一庄的山门前,深吸了口气,高声喊道:“叶劲请见慕容庄主”庄上的门子见叶劲虽一身布衣打扮,却声如洪钟,知道是江湖上的高手,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慕容修带着几个属下走了出来,他此时刚刚排除了叶劲杀人的嫌疑,听说叶劲自己主动找来了,仅剩的那点怀疑也顿时烟消云散了··他看叶劲不像是重伤在身的样子,知道自己那一掌没有把人打坏,这么多天以来终于有了一点好心情。
于是带点调侃的说道:“你既然来了,可是查出了真凶”·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再次见到慕容修恍如仙人的容颜,突然感觉十分的无地自容,他被慕容修眼里的善意狠狠地刺了一下,不由得难堪的低下头,只想远远的逃离这里,不想去看他失望的眼神。
叶劲努力定了定神,沉声回答道:“正是如此·”·“哦”慕容修来了点兴致,难道叶劲一个人单枪匹马也查出了真凶,那就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此人是谁”·“正是在下·”叶劲虽然心中痛苦,还是抬头直视着慕容修··“什…么”慕容修怀疑自己听错了。
叶劲既然说了出来,自然没有退缩的余地,他继续补充道:“杀害令妹的凶手,正是在下”·慕容修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顿时气的眼冒金星。
“你…你这个…”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突然想也不想的运起内力,隔空重重地赏了叶劲一个耳光··叶劲的左脸顿时肿的老高,他毫不反抗的挨了这一巴掌,便直挺挺的跪下了。
慕容修看着叶劲肿胀变形的脸,不知为何心里的火气蹭的又上了一层·他恶狠狠地看着叶劲,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叶劲低着头,沉声说道:“是。
在下此来,正是为了向令妹…以死谢罪的”·“这么说来,你那天说什么对真相毫不知情的话,都是骗我的”慕容修危险的眯起眼睛,眼里凶光四溢。
叶劲下意识的想解释自己走火入魔的情况,但是转念一想:无心也好,清醒也罢,总之都要以死谢罪——既然如此,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多嘴解释一句,还似在为自己推脱,反倒招人耻笑,因此最终只是沉默不语。
慕容修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心里顿时怒火高涨·“呵…呵呵…以死谢罪”他嘲讽的笑了几声,眼里涌动着深沉的恶意:既然要以死谢罪,为什么当时要逃跑呢为什么要撒下那个弥天大谎让我这么多天的忙碌奔波,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跑就跑了吧,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又突然跑过来说要以死谢罪了——是突然良心发现还是慑于天下第一庄势大,自忖逃不掉,怕连累亲友,所以过来求个痛快·☆、第十三章·慕容修想起那天推演的场景,怪不得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身为江湖中人,趁手的武器就是另一条命,再是如花的女子,又怎么会让他猴急到连武器都丢在现场不随身带着,以至于被人发现时都来不及捡拾,只能仓皇逃跑。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如此色令智昏,又怎么可能两个都蠢到一处,剩下一个却不出声提醒的·都是自己当时先入为主的觉得叶劲是无辜的,忽略了另一种可能:这三人被慕容若所杀,尸体被山中野兽拖回洞- xue -,因此遍寻不到。
随后慕容若拖着重伤的身体到小屋里疗伤,恰好被香隼找到,便系了布条求救··之后叶劲来到了小屋,他不知道援兵就在山下,见慕容若貌美,便趁人之危行了禽兽之事,之后杀人灭口,不料被慕容修撞个正着。
——是了,这样就全部合理了,所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吧·慕容修用仿佛粹了毒的眼神将叶劲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绕是叶劲已经存了死志,也被他瘆人的目光激的一抖。
他此时看叶劲的眼神已经毫无温度:这样的一个看似正直忠厚的人,为什么心肠竟如此歹毒,对一个女子也能下此狠手,如今见走投无路,又假惺惺的说要以死谢罪,想挣一个敢作敢当的名声太愚蠢也太狠毒了·慕容修此时心中除了满的几乎溢出的愤怒,还夹杂着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羞窘和委屈:我慕容修二十多年来顺风顺水,在武林中也是地位崇高,头一次看上一个觉得可以结交的青年才俊,居然就这么被人当成傻子耍弄了一通·想我慕容修也算个人物,什么时候这么被人欺负过——如今你一张嘴就想让我给你个痛快,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慕容修平复了一下心情,平静的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叶劲低着头,无言以对。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很迷惑,自己二十多年来一向与人为善,从不逞凶斗狠,怎么就突然之间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也许是一时间鬼迷心窍了吧…他不欲多言,只想将这条命还给少女的家人,然后这一生…就这么结束了吧…·这样想着,叶劲直接说道:“慕容庄主,叶劲铸下大错,只得以命相抵——只是千错万错,错在叶劲一人。
叶劲去后,还请庄主莫要为难叶劲的亲友,叶劲在此谢过庄主厚恩”说完,俯身稽首而拜··若不是自己已经看破此人伪装,恐怕也要为他此时的所作所为赞一句“有情有义,敢作敢当吧·慕容若轻蔑的看着顿首于地的叶劲,满脑子涌动的都是恶毒的念头:为什么不回答呢恐怕你一肚子的龌龊心思自己也说不出口吧  ·你既然不说,我也正好不想听了——反正,你就是害死阿若的凶手没错了,既是如此,接下来我只要,将你加诸在阿若身上的罪孽,一点点的替她讨回来。
·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的让你解脱吗做梦去吧想着,他轻飘飘的说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等牵连无辜之人。”
我与你可不一样··“多谢庄主”叶劲不知道慕容修心中所想,见他答应下来,心中再无挂念,感激涕零地再拜稽首··随即暗运内力,正要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此时慕容修突然闪身出现在他身侧,握住了他的右手,叶劲一惊,手中的内力顿时散尽。
  ·慕容修顺势将他的手往后一折,又是一拉,叶劲顿时被他拉入怀中·叶劲心存死志,只以为是苦主要亲自动手,因此毫不反抗··慕容修伸手将叶劲揽在怀里,如爱人一般亲昵的凑到叶劲耳边,轻轻说道:“不着急,你我之间……还有得是账,要算呢。”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不待叶劲反应,已抬手点晕了他··☆、第十四章·叶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刑室里,手脚被铁链锁在刑室中间的架子上,脸上红肿的地方居然凉凉的,像是上了药。
他环顾四周,看见了墙壁上挂着的一排排狰狞的刑具——看来苦主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叶劲心中并无害怕,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醒了”从叶劲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慕容修转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的表情,脸上透出一丝玩味的微笑,“哦看来你对此时的状况并无意外”·“慕容庄主。”
叶劲苦笑一声,不再多话··慕容修啧啧两声,绕着叶劲转了一圈,“既然你早有预料,我就开门见山了·”·他转到叶劲面前,盯住他的眼睛,眼里的怨恨几乎化为实质:“你以为一死就能偿尽杀我妹子的仇恨——不可能阿若生前所受的罪,我要让你全都尝过一遍”·叶劲听了并不以为意,左右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苦,既是他欠的债,债主要讨回来也是应该。
慕容修见他似乎认命了,便背着手绕着叶劲慢慢的边走边说道:“江湖上要废去一个人的武功有三种方法:一是吃散功药,这种办法最为温和,对人体损伤微乎其微,但是一般都有时效,药效过了就能恢复;二是刺破真气的起始- xue -道,让真气自行散出,这样散功功力不可恢复,但是伤好后还还可以重新练回来;至于第三种…”·慕容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第三种,是直接用外来内力戳破对方的丹田。
这种方法最为凶险,一旦丹田破裂,真气在奇经八脉中游走,一个不慎就是经脉俱断,沦为废人的下场”·说到这里,慕容修脸上已是- yin -云密布,“你说…阿若功力被废,是哪一种呢”·不等叶劲回答,慕容修已经一掌拍在他的丹田,叶劲顿时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丹田处向全身扩散,四肢百骸中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里面搅动,不由得闷哼出声,喉头一哽一口血便喷了出来,脸上瞬间挂满了冷汗。
慕容修欣赏着叶劲痛苦的表情,还殷勤的用汗巾替他擦拭不断涌出的冷汗··一刻钟后,叶劲体内的真气散尽,终于结束了酷刑··叶劲感觉到空空如也的丹田,和全身经脉处不断传来的绵密痛感,知道自己近二十年积累的内力已经化为乌有,从今以后就是一个毫无功力的废人了。
虽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仍忍不住有些黯然神伤··“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慕容修嘲讽的一笑,“别急,还没结束呢”说着,他从旁边的桌案上拿了一把尖刀,走了过来。
“你可知道,用指头生生插进肉里,划开刀削一般深可见骨的伤,是什么感受吗”叶劲闭眼不看他,表情痛苦··慕容修不再管他,径直说道:“若是我也原样给你来一遍,恐怕你活不过三日,所以,我挑断你的手筋脚筋,作为替代。”
说着,他干脆利落地挑断了叶劲的手脚筋,叶劲疼的浑身抽搐了几下,瞬间又出了一身冷汗··慕容修拿出伤药,细细地给他敷在伤口上,血瞬间就止住了,显然是极好的金疮药。
慕容修运起真气贴在伤处,催化药效,不过一盏茶功夫,伤口已经长好结痂,只是挑断的手脚筋再也长不回去了··慕容修满意的点点头,下一刻却瞬间翻脸:“只是这样怎么够”话音刚落,他对着叶劲刚刚长好的伤口,干脆利落地又是一招分筋错骨手。
“唔…”绕是- xing -情坚毅如叶劲,猝不及防之下也忍不住溢出一声□□,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冷汗一层层地渗出,将身上的衣服都浸透了··过于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神智渐渐昏沉,可是就在他要昏过去的时侯,慕容修突然伸手在他身上一点,叶劲忽的感到神智一阵清明,却是再也昏不过去,只能清醒着承受痛苦。
慕容修做完这一切,便迤迤然离开了刑室,把叶劲一个人丢在里面··叶劲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徘徊,意识时醒时昏,却总是无法痛快的解脱·那被他害了的慕容若…那时也是如此痛苦吗…他模模糊糊的想,感觉肉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痛。
慕容修再次出现在刑室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此时的叶劲整个人仿佛从水中捞出来一样,身上流出的冷汗甚至在他脚下的地面上聚成了一摊小水洼,他一动不动地挂在刑架上,若不是身体偶尔轻微的抽动一下,简直犹如一具尸体。
慕容修用力挑起他的下巴,叶劲虚弱地掀起一丝眼皮,好半天才对准焦距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无力地闭上了··慕容修伸手解开分筋错骨手和- xue -道,拉开绑住叶劲四肢的铁链。
失去支撑物的叶劲顿时倒了下来··慕容修接住他,半扶半抱的把他弄到旁边的一张床上,叶劲立刻没有一点挣扎的昏了过去··慕容修伸手探了探叶劲的脉搏,转身走了出去,不久端了一碗淡盐水进来,叶劲出汗出的几乎虚脱,若是任由他就这么睡过去,不出一晚上人就凉了。
慕容修把他扶起来,捏开他的嘴就将水灌往里灌,叶劲被水呛醒,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口血便和着灌进去的水一起喷了出来,人也再次昏了过去··慕容修不耐烦的再次捏开他的嘴,强行将剩下的水灌了进去,然后捂住不让他往外吐,叶劲再次被呛醒,艰难的将混着血的水咽了下去。
慕容修这才作罢,他将再次昏过去的叶劲摆成五心朝天的姿势,一掌抵在背后替他运功疗伤··一顿饭功夫后,慕容修运功完毕,叶劲的脸色有了明显好转。
慕容修放他躺下,看他舒服地睡着,心里又不爽起来,于是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正要把人弄醒,想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折腾太过,此人说不得便一命呜呼了··慕容修留下他,正是要他长长久久的受折磨,哪能这么容易就让他死了想着,他轻佻地拍了拍叶劲的脸:你能舒服躺着的时侯,也剩下今天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第15章 第十五章·        叶劲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一双手正在他脸上抚摸,身上的衣物已经尽数除去,只留一条亵裤,身体的疼痛比昨天要轻松了许多。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便见到了一张姿容绝世的脸,慕容修笑吟吟的看着他:“你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叶劲怔怔地看着他,即使在最大胆的梦中,他也从未敢想象过如此情境。
恍惚间昨日种种仿佛只是一场噩梦,他从未杀死过慕容修的妹子,慕容修也未对他施以酷刑,两人只是萍水相逢,还能因为一时的意气相投而把酒言欢··“既然醒了…就接着还债吧”慕容修皎洁如仙的脸突然变成了索命的修罗。
     叶劲失落地闭上眼睛,果然想象永远是想象,不可能变成现实·“慕容庄主,这是要做什么”叶劲心下有些疑惑,眼下的情形着实有些诡异,让他摸不着头脑。
     “做什么”慕容修诡异地一笑:“当然是,干你了”·      说着,慕容修的手已经移动到了危险的地方,毫不犹豫的向里探去,叶劲痛的浑身一抖,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挣扎着就要躲开慕容修,却哪里逃得开·      慕容修轻松的制住叶劲,仿佛一个凶神恶煞的强盗般在受害者家里肆意破坏。
叶劲冷汗直冒,他用绝望的眼神看向慕容修,嘴里求饶道:“慕容…庄主,不要…”·      “不要”慕容修危险地眯起眼睛,凑到叶劲面前,“你说,阿若那个时候……有没有说过不要”说着,又进一步加重了刑罚,“啊……”叶劲顿时疼的眼冒金星,浑身抽搐了一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慕容修自顾自的说:“她一定说过这话……一个身受重伤的姑娘,对你苦苦哀求,求你停下——可是你停了吗”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叶劲痛苦的脸,“你没有”说着,暴徒抽出了寒光泠泠的利刃,冷酷无情地捅向毫无反抗之力的受害者。
     “啊…啊……”叶劲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惨叫,下意识的胡乱挣扎着,可是以他被废的四肢,反抗的力气对慕容修来说也只是微乎其微。
     “不…放过我……求你…”叶劲全身颤抖着,几欲疯狂,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shenyin·慕容修全然不顾叶劲的反应,只管自己痛快,“既然你没有停,我又为什么要停”·     叶劲的血从身.下.泪泪流出,把床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慕容修视而不见,直到自己尽.兴,才放开了他。
此时的叶劲一动不动的躺着,脸色苍白,身.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早已昏死过去·· 慕容修随手给他敷了一点伤药,勉强止住了血·略微休整了一会,便又伸手摸向了叶劲:这人的皮肤光滑紧致,肌肉轮廓恰到好处,形状漂亮,慕容修一摸上去就舍不得拿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叶劲的身体如此感兴趣,仿佛毫无芥蒂的就接受了——旁的男人他是决计没有兴趣多看一眼的··     慕容修想不明白,便把这个归咎于仇恨使然——此人玷污了阿若,因此自己才会想用同样的方式来报复。
    慕容修又摸了一阵,想起方才那销.魂的快.感,再次起了兴致·他当即将叶劲的身.体.翻.过去,让他俯.趴在床上,一个纵身便又故地重游了,还未愈合的伤口顿时又裂.开了,血顺着慕容修行进的路径流过去,正好充当了引路人。
    “唔…”叶劲被疼痛激的自昏迷中醒了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毫不犹豫地挣扎起来·慕容修轻描淡写地便制止了他的反抗,环住他便让叶劲便坐在了他TUI上,肆无忌惮的在秘境深.处探索着。
     叶劲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喘,换来慕容修一声轻笑·他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羞窘与无力,自己仿佛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肉,只得任人宰割,顿时心灰意冷的闭上眼睛:“你杀了我吧”·     慕容修冷笑一声,将他按在榻.上,凉飕飕道:“怎么这时候倒要死要活了——你既玷污了我妹妹,如今被她哥哥玷污一下又有什么不行”·     他说着继续嘲讽道:“还是说,你所谓的谢罪,只是欺世盗名的假话”叶劲心中剧痛,忍不住呜咽出声。
慕容修再不留情,又战.了两个回合,直把叶劲折.腾的进气多出气少,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    “慕容…庄主”,慕容修正站在床边整理腰带,躺在床上的叶劲突然虚弱地开口道:“你…现在…能杀了我吗”·      慕容修回头,看见叶劲满是期盼哀求的眼神,心里顿时一阵不舒服。
也不回话,便径自走了··      他回到庄上,叫了个嘴严的属下进去收拾残局,便将叶劲丢在了脑后··☆、第十六章·叶劲当天就发起高烧来,整个人都烧的神智不清。
属下过来回报,慕容修也不找大夫,只用人参吊着他的命·两天后,叶劲退了烧,属下再次过来回报:叶劲绝食了··慕容修这几天都在忙着准备慕容若的后事——之前没找到凶手,尸体一直停放在灵堂里,虽是寒冬腊月不易腐坏,到底还是早些入土为安好。
况且再过几日便是年关了,若是此时不出殡,就只能等年后了··如今诸事已毕,慕容修刚能腾出手来炮制叶劲,便听到了叶劲绝食的消息,当即脸色就很不好看。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那个叫晋歌的手下小心觑着慕容修的脸色,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叶劲三日前就粒米未进,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说”被慕容修凌厉的目光一扫,晋歌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把头磕的砰砰响:“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属下原本两天前就想将此事回报主人,只是…在前院遇上林管家……他说,他说主人正忙于小姐的后事,些许小事怕是没空理会…让属下自行解决…所以……属下就…就晚了两天,见主人腾出手来…才来汇报…”·慕容修听到林管家三个字,顿时心里就是一滞。
慕容修和慕容若兄妹俩都是老庄主的老来子,慕容风云年近五十才得了这一双儿女,可惜毕竟年事已高,不出十年便撒手西去,两人的娘亲不久后也随之而去··彼时慕容修不过十岁,慕容若更是只有四岁,兄妹俩几乎是林管家一手带大。
若是没有林管家忠心耿耿地守着两个小主人,这偌大的家业怕是早就归了别人,彼时孤苦无依的兄妹俩说不得坟头的草早有一人高了··因此,慕容修一直待林管家十分亲近,在家中事务上也给了他很大的话语权,两人名为主仆,实为亲人。
若是此事果真牵涉到林管家,自己倒是不好罚他··原本,如此处理也算不得错——一个阶下囚,还是杀害小姐的凶手,便是死了也毫不可惜,为这样一个人打扰小姐出殡的大事,那才是糊涂。
理智上知道是这样,但是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舒服,好似不希望叶劲的- xing -命被人如此轻贱··想到这里,他烦躁地挥挥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下去吧”·晋歌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退下了,走出老远,才后怕地吁出一口气。
晋歌知道这个叶劲是杀自家小姐的凶手,当日他主动过来自首,自己正好在场··他那时便觉得此人虽做了恶事,倒是一条敢作敢当的汉子——江湖上多的是随手杀人的武林中人,也没见谁主动到苦主面前以死谢罪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慑于天下第一庄的威名,担心连累亲人,才主动投的案——不过那也很了不起了,晋歌觉得自己就做不到。
本来以为这人早死了,没想到几天前竟然在刑室里看见了他,被折腾的那叫一个惨——还,还被庄主强迫做了那事………晋歌现在想起来都臊的满脸通红,也不知道那样硬邦邦的男人,庄主那神仙也似的人物怎么下的了口·后来叶劲绝食,晋歌相当理解他,换了他他也不想活了他对叶劲其实还挺有好感的,后来之所以没有把绝食的事及时报给庄主,除了林管家的意思,晋歌心里也有私心:如果此人在主人发现之前饿死了,也算是解脱,不用这么零碎的受罪。
可惜晋歌的私心也只坚持到庄主处理完小姐出殡的事——庄主刚一忙完小姐的丧事,自己就着急忙慌地过来汇报了··晋歌觉得自己果然就是个小人物,做好事也只能做半截,这大概就是他为什么成不了大人物的原因吧·☆、第十七章·慕容修既听说了叶劲绝食的事,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
几日不见,叶劲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脸上带着大病初愈的憔悴,再不复之前的生气··由于几日水米未进,他的脸色泛着将死之人的青白,一动不动地躺着,连呼吸也轻浅的几不可闻。
慕容修看到这样的叶劲,不知为何心情有些沉闷·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为什么不吃东西”他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危险意味。
叶劲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已然熟睡·然而慕容修早已从他的呼吸中听出他现在是清醒着的,一股怒气骤然涌上心头,他一把抄起叶劲胸前的衣服,把他提了起来:“说为什么绝食为什么不吃饭”·叶劲仿佛一个提线木偶般,除了被他抓着的上半身,四肢都软软地垂着,他慢慢的掀起一点眼皮看了慕容修一眼,眼里仿佛含着一点笑意。
慕容修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将叶劲又往上提了一些,凑到他面前,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我现在奈何不了你了——是不是”·叶劲仿佛无知无觉一般,再也没有了回应。
慕容修用力晃了晃叶劲,最后还是恨恨地把他丢回床上,兀自生着闷气··面对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即使是慕容修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力··叶劲此时却很平静,他知道自己快死了,最开始几天胃部火烧火燎的痛如今只剩下了麻木,他已经感到神智开始昏沉起来,所有的痛苦都在渐渐远离他,心里开始升起一点微小的快乐。
慕容修气哼哼地看着叶劲,突然脑海里转出了一个念头·他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嘴上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叶劲你此时这样,想必是根本没想过你死以后,身边的亲友会有什么下场了”·叶劲听了这话,果然有了反应。
他立刻睁开了眼睛,挣扎着爬向慕容修,嘴里急切地说道:“你当日明明答应过我…庄主…你不能…”·“我不能如何呢”慕容修挑起一边的眉毛,脸上带了一丝得意,“当日我答应你的,明明是若你心甘情愿的任我处置,我就不牵连无辜——可是你才到我手上几天,就如此桀骜不驯…”·说着,伸手用力捏住叶劲的下巴,随即又松开,手指轻轻划过叶劲的脸,语带遗憾,“我当日说的话,自然也不算数了”说完,他转身作势欲走,叶劲赶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他此时身体虚弱,抓住衣摆的力气小的可怜,轻轻一挣便能挣脱,慕容修却感觉到了,一转身,果然见叶劲满脸绝望痛苦地跪在床上,眼带祈求··“还请庄主网开一面,放过叶劲的亲友…叶劲从此绝不敢再忤逆庄主分毫…”他说完,俯下身去,久久没有抬起来。
慕容修静静的站着,没有说话··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全身轻微的颤抖着,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原本身体就饱受折磨,又加上几日水米未进,已是强弩之末,若不是惊人的毅力支撑着,早已在一个头磕下去以后就立刻昏死过去了。
见慕容修许久没有回应,叶劲深恐他会不耐烦地离去,然后…眼前闪过慈幼院里血流成河的场景··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哆嗦,叶劲一咬牙,从床上挣扎着滚落下来,他调整好姿势,在慕容修面前艰难地跪下,头用力地磕在坚硬的地板上:求…庄主…放过叶劲的…亲友……叶劲…从此便是庄主的一条狗…庄主要我往东…我就往东…要我往西…我就往西,绝不敢…有丝毫违逆…”·短短几句话,叶劲说的断断续续,之前的一系列动作耗尽了他为数不多的精力,此时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冷汗涔涔地渗出,叶劲用力咬住舌尖,以维持最后的一点清明。
慕容修低头打量了他一阵,见他实在坚持不住了,才慢悠悠地说:“狗,我慕容修不缺…不过…倒是缺一个暖床的奴隶·”·说着轻轻挑起他汗- shi -的下巴,“我这个人还是很开明的,从不干逼良为娼的事——你若是不愿,我也绝不勉强”·叶劲满脸痛苦,想到慈幼院的一群孩子和师父,还是艰难地说:“叶劲愿意”·“哦这可是你自己愿意的”慕容修放开他的下巴,语气恶劣道。
“是…”叶劲强忍住内心的悲凉,深深地低下头去··“即是奴隶,叶劲这名字就不能用了——从今以后,你就叫…阿奴吧。”
叶劲浑身一震,心中酸楚,就连师父为他取的名字都留不下了吗“·慕容修却不放过他:“阿奴,主人赐了你名字,你此时该说什么”·“谢…主人赐名…”叶劲艰难地开口道,感觉心里在滴血。
“现在,主人赐你的食物,你还敢不敢不吃”慕容修端起放在一边的粥,语带威胁··“不敢了…”叶劲连忙说道。
“嗯”慕容修不满地挑起眉毛··“…阿奴不敢了”叶劲知道慕容修是打定主意要羞辱于他,虽是心中凄凉,此时也只得配合。
“阿奴这就吃”正要伸手接过,慕容修目视着他的脸,把那碗粥慢慢倾倒在地上··“过来吃”叶劲闭了闭眼睛,掩盖住了仿佛要溢出的痛苦,听话地爬了过去:“阿奴…谢主人…赐粥…”·慕容修看着他像狗一样舔舐着地上的食物,心里涌起一丝快意:你不是很能吗现在还不是要乖乖听话·“你记住了:从今往后,我让你活一天你就得活一天,我让你死你才能死,——没有我发话,你若是敢擅自寻死,”说着,慕容修眸色深沉地盯着他,语带威胁,“你的那些个亲朋故旧,我会一个不剩的,送他们下去陪你”·“阿奴…记住了…”叶劲强忍着内心的酸楚,温驯地说,他已经预感到了此后的日子定是每天都在地狱中煎熬。
“把地上的食物舔干净,若我回来发现有一滴遗漏…你知道后果”慕容修威胁完叶劲,便一甩袍袖,扬长而去··叶劲不敢怠慢,手嘴并用的把地上的粥都捡起来吃了,剩下的一点汤汁也一丝不漏舔的干干净净。
久未接收到食物的胃骤然被填满,发出了严重的抗议·叶劲只感觉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赶紧用手捂住嘴,不让它原样吐出来·不一会儿,腹中便如刀割一般,叶劲捂着肚子,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慕容修回来时,地上果然已经干干净净,叶劲委顿在地,脸色惨白,早已昏死过去··☆、第十八章·此后,叶劲果然无比听话·给他的食物都吃的一滴不剩,能休息时就抓紧时间睡,慕容修来睡他时更是温驯无比,不管怎么折腾也从无反抗,甚至事后还会主动向主人讨要伤药。
在这个狭小- yin -暗的地下室里,他努力让自己尽量过得好一点·然而,即使这样,他的身体还是一天天消瘦虚弱下去··慕容修知道,由于他在床上十分粗暴,且向来需索无度,叶劲的那处常常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每次如厕都能疼的他去了半条命;每到夜里,被粗暴撕开的丹田和手脚被挑断的经脉处痛入骨髓,常常让他整宿整宿地无法入睡。
叶劲变得温顺以后,慕容修却不知为何反而不满足起来·一天,慕容修发泄过一次,看着叶劲一动不动地躺着,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你倒是躺着舒服给我起来”·叶劲刚咬牙捱过一次折磨,被慕容修抓起来,立刻不顾身体的疼痛讨好地笑着说:“主人,您有什么吩咐阿奴一定照办”·慕容修看着他笑的卑微的脸,突然一笑:“叫几声床来听听”·叶劲脸色一僵,勉强笑着说:“主人,阿奴不会…”·“不会”慕容修脸色骤然- yin -沉,一把掐住叶劲的脖颈,把他压在床上:“身为暖、床的奴隶,连叫、床都不会,只会躺着任、- cao -——本庄主难道睡的是尸体吗”·“主人…”叶劲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慌乱。
“给我叫”慕容修以目光逼视着他,叶劲脸色一白,他自从长到二十多岁,初次与人亲近便是和慕容修,哪里知道叫、床要怎么叫,况且如今这种情形,他又如何叫的出口,只好期期艾艾的求饶:“主人…求主人饶了我…”·慕容修却也不逼他了,脸色骤然又回暖了:“你既然不会,我也不逼你,这便教你一回…”说着,从旁边的暗格里取出一丸药,“把这个吃了。”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再是没见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略一犹豫,慕容修眼光一扫,想到慈幼院的师父和孩子们,叶劲赶忙就着他的手将药丸吃了下去。
“乖”见叶劲听话吃了药丸,慕容修脸色骤然又缓和下来,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脸·叶劲很快就感觉身体一阵ZAO.RE,那自从落到慕容修手上后便垂头丧气的囚徒瞬间精力旺盛起来。
身.体如同在烈火中灼烧,叶劲心里却是冰凉刺骨·这是药效极.烈.的CUI.QING药,自己被人如器.物一般.玩.弄本就够悲哀了,若是还能在残酷折磨下产生快.感……若不是顾及慈幼院的众多无辜的生命,叶劲此时真恨不得一头碰死在墙上。
慕容修见叶劲药效发作了,便将他推倒在床.上,继续方才未完的事,看着叶劲不由自主地迎.合,慕容修心里生出了一种隐秘的满足··“主人…不要…”叶劲眼里满是痛苦,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慕容修身.上.靠,慕容修再次闯.入.那处秘境,叶劲不由得又是一阵剧痛,但是很快更多的快乐传来,他不由自主的SHEN.YIN出声,即使叶劲再是不甘,还是不得不沉.溺.进那灭顶的YU.WANG中去。
“你还真是天生下.贱,被.男人.上.也能如此快活”慕容修伸.手.抓住叶劲的要.害,嘲讽道·叶劲仿佛被一桶凉水从头顶浇下来,被药效冲昏的头脑顿时有了几分清明,霎时只羞愤得恨不得立时死过去。
“不…”叶劲绝望地看着身不由己的一切,心中的绝望和悲哀简直要满.溢出来·被长久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觅到一线生机的囚徒正要越狱,慕容修适时的关上逃生通道,凑到叶劲耳边,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你说,阿若那个时候,是不是像你这样快活”说着,他拿出一根银针,狠狠地刺.入.通道.内,让一群可怜的囚犯在门上碰的头破血流。
“啊啊啊………”叶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痛得浑身抽搐、冷汗直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男人最.脆弱.的部分遭受如此酷刑,这种痛苦几乎无法想象·叶劲一头栽倒在床上,无意识地抽动几下,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慕容修对叶劲的惨状无动于衷,若无其事的继续未完的事··叶劲昏死过去后,身.上的药再次发生作用,让他苍白的脸上重新泛起红色,无意识地发出微弱的声音,逃生被阻的囚徒重新看到自由的希望,便又被慕容修毫不留情的镇.压了回去。
如是几次后,药效终于结束,叶劲忽的喷出一大口黑血,顿时面若金纸,只有进气,没有出气··慕容修在他后心输了一道真气护住心脉,一指头用力按在叶劲的人中处。
叶劲被迫醒来,一眼看见慕容修,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里流露出恐惧··慕容修就着他恐惧的表情,残忍的笑了笑,轻轻拍拍他的脸颊,“你看,主人教了你一次,你不是做的很好吗”·叶劲听了,脸上一白,知道求饶无用,干脆闭眼转头不语。
☆、第十九章·此后几日,慕容修又几次故技重演,把叶劲折腾的死去活来,很快,即使用再烈- xing -的□□,叶劲的那处也静悄悄毫无反应,彻底废了··慕容修还不死心,各种折腾,他就像一个不知世事的孩童,用懵懂无知的面孔做着最为残忍的事,自己却毫无所觉。
短短几日之内,叶劲的身体迅速衰败下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不止,头发半数已转为灰白,整个人憔悴衰弱的如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排泄——叶劲某一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濡- shi -了一大片床单。
一整天,他木木呆呆地坐着,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慕容修那天也破天荒的没有去打扰他··即使被他用亲友的- xing -命相要挟,慕容修也知道,叶劲坚持不了多少日子了。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放任了这种情况,眼睁睁地看着他渐渐形销骨立,病入膏肓··到了后来,其实叶劲的身体已经变得不堪入目,作为暖床的工具无疑是很不合格的,慕容修却不知为何对他兴趣不减,仍然日日过来临幸。
又一日,慕容修正在他身上律动,原本毫无生息地躺着的叶劲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便是一阵虚弱的呛咳声,慕容修定睛看去,只见殷红的血从他嘴里不断地涌出来,叶劲挣着细瘦的几乎只有皮包着骨头的手,努力想坐起来,却哪里有一丝力气·慕容修眼疾手快的将他扶起来,才让他免于被自己的血呛死。
叶劲缓过一口气,算是勉强从鬼门关挣脱了回来,可是血还是不停从他口中涌出来··“来人,快去请薛神医”慕容修不知为何心里一阵慌乱,自从几天前叶劲就开始吐血,慕容修也早就从晋歌那知道叶劲的情况,眼前的场景其实他早有预料,但是事到临头,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
叶劲靠在慕容修的怀里,身体一阵阵地发冷,他知道自己怕是大限将至,但眼前却有一桩事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慕容修正一叠声地命令仆人准备接诊事宜,突然感觉有人用微弱的力气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低头一看,叶劲脸色惨白如纸,正用那双暗淡的几乎没有光亮的眼睛,焦急而满是哀求的看着他,嘴唇一动一动,像是在说什么,声音却小的几不可闻,慕容修凑近了听才听清:“…求…主人…阿奴…阿奴…没有…主动……寻,寻死…求…主…人……放过……”·他嘴里还不断地涌出血来,声音混着血水更是模糊不清,慕容修却听清了,忍不住心里便是一痛。
我自然知道,你有多么努力的想活下去——哪怕身处地狱,只为了能给远在天边的人留出一线生机··叶劲见慕容修没有说话,心急如焚,原本涣散的眼睛硬是重新聚拢了焦距,拼命撑着一口气,只为了听到他的回答。
慕容修知道,此时的叶劲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心下有些不忍,有心应下;但是他也清楚,只要他答应一声,叶劲这一口气泄了,立刻就是神仙也难救·想到这里,这头却怎么也点不下去。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他往叶劲的背心输了一道真气护住心脉,又往他口中塞了一片人参让他含着,考虑到躺着血会堵塞气管,便在他身后垫了个软垫,让他靠坐着··迎着叶劲眼巴巴地眼神,他只板着脸说:“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食言,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
叶劲一直执拗地望着慕容修离开的方向,不肯挪动分毫··慕容修知道,只要自己不点头答应放过叶劲的亲友,叶劲就算再是痛苦难当也会努力挣扎着活下来··☆、第二十章·叶劲果然活了下来。
慕容修在门口迎着薛神医,立刻便将他引到了叶劲的床边··薛神医乃是西南地区医术最为高明的神医,人送外号“妙手回春薛一针”,一手针灸绝技端得是炉火纯青,尤擅金针渡- xue -之术。
如今,老人家已年过七旬,仍是精神矍铄,红光满面·他探过脉搏,便行针替叶劲止住了血,又喂他服用了一颗秘制的丸药,这便暂时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薛神医让慕容修将他放平躺下,围着叶劲转了一圈,口中啧啧称奇:“奇怪奇怪此人明明已病入膏肓,痛苦万分,内里却有一股极强的求生欲望支撑着他活到现在——若是换了旁人,这样的身体状况,足够他死个十次了。”
·说完,忍不住怜悯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何人,竟能下此毒手”·慕容修:“…是我·”·薛神医惊讶地看过去,眼里顿时带上了一点不赞同。
方才他一心救人,没有考虑其他,只以为这人是慕容修救下的,此时环顾四周,自然发现环境不对——救了人怎么会将之丢到这种恶劣的地方·待慕容修开口解释了叶劲的情况,薛神医又仔细查看了一番叶劲的身体,再看慕容修的眼神已经隐隐压抑着怒气。
原本以为慕容修请他来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想却是为了此等目的,顿时感觉自己作为大夫的身份受到了侮辱··“庄主唤在下过来若是只为了此事,恕老朽不能从命。
——老夫家中还有病人,这便告辞了”薛神医沉声说完,甩袖便走··慕容修赶紧拦住他:“医者仁心,此人- xing -命危在旦夕,神医竟要见死不救吗”·薛神医怒气冲冲的说:“我救了他,你又把人折腾的半死不活,我救与不救又有什么区别——庄主若只为了私刑折磨人,便不要来请老夫老夫不做你的帮凶”·慕容修无言以对,他也说不出什么有力的保证,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万望神医出手相救——慕容修今后再不敢拿此事来烦扰神医”·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我此后…不再动他便是了。”
薛神医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有些放不下病人,便缓和了语气说道:“庄主想要暂时保住此人- xing -命,这却不难;若是想要彻底治愈,除非有可活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否则——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此人便病骨难支,魂归天外了。”
 ·“竟然如此严重”慕容修听到叶劲只有半月寿命,心下一沉,他虽然早就知道叶劲活不长,却怎么也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要死了,心里突然有些茫然。
薛神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难道不清楚还要来问老夫·“神医,为何会如此严重”慕容修还是不敢相信叶劲的情况竟如此危急,心里还抱了一丝希望。
看着慕容修迷茫的样子,薛神医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地说:“老朽从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糟糕的身体:此人全身经脉骨骼、血肉皮肤,乃至五脏六腑,没有一处不是破败不堪——尤其是他的胃,简直犹如一只破烂的口袋,处处都是烂疮恶脓,最薄处甚至薄如纸张,伸指即可戳破。”
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此情况便是老夫也有些束手无策,需知治病多以汤药调理,此人的胃状况如此糟糕,老夫只怕一口汤药灌下去,立时便是胃囊穿孔而死的下场…”·“怎会如此”慕容修听的几乎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薛神医没好气地说:“你强逼他苟延残喘活下去,他心里视吃下去的食物为穿肠毒药,他的胃自然也将它当成了穿肠毒药,久而久之,毒药腐蚀胃袋,自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有办法医治”慕容修还抱着一线希望,期待的问道。
“医者医病不医命,他自己命该如此,老夫又有什么办法”薛神医心中有气,因此说话也很是不客气··“还请神医勉力一试”慕容修还是不肯放弃,躬身便是一礼。
薛神医见他冥顽不灵,心中更怒,干脆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慕容修见薛神医不理他,便一直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动作,动也不动··薛神医等了片刻,见慕容修不肯起身,心中无奈,只好说道:“老夫与令尊,也算是相交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若论辈分,庄主应当喊我一声世伯——如今老夫有一言相劝,不知庄主肯不肯听呢”·慕容修一听这话,便知薛神医这是要倚老卖老,教训于他了。
——若只是请来的大夫,对主人家的事自是没有置喙的余地,可若是长辈那自然另当别论··慕容修因叶劲的事心中焦虑,但是此人毕竟与自己父亲同辈,且与先父确有几分交情,便耐着- xing -子说道:“世伯有话,但讲无妨”·薛神医再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老夫也不知庄主与这位少侠有何仇怨,可是如今庄主如此折磨于他,便是再大的仇怨也该消解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庄主如此行径,实在有伤天和,还是适可而止的好…”·慕容若被杀的真相慕容修一直隐瞒着,少数知道真相的下人也被下了封口令,对外只说是江湖仇杀,凶手是三个人,且已然伏诛。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由于慕容若尚未出阁,算是夭折,且涉及女儿家名节,丧事也不好大办·慕容修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妹妹安息,便只在庄上停灵三日,也没有请宾客,三日后他亲自挑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妹妹葬了,便算完了。
因此江湖上对于慕容修的死一直知之甚少,薛神医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慕容修不欲与他解释这些,只是说道:“世伯教训的是——病人接下来的调理事宜便拜托世伯了,请开方子吧”·薛神医一看他的样子,知道自己这一番话算是白说了,也不再多言,挥毫便写了一张方子递给他。
慕容修接过方子一看,只见上面只写了几样五谷杂粮、蔬菜瓜果,后面标明要研成粉末,加水熬成糊状,另有一剂闻所未闻的汤剂,不由得疑惑地望向薛神医,不知他是何用意。
薛神医轻哼了一声,倒也不卖关子:“是药三分毒,他的身体已破败不堪,便是药效再温和的中药也承受不住,只能就这样慢慢养着——后面那一剂汤药乃是老夫用特殊材料熬制的秘药,敷在暴露的伤口上,能一段时间内形成一层包膜,不让风邪疫物入体……原本是用来治愈外伤的,用在此处想来也是可以的。”
他顿了顿继续又说到:“他的胃此时已经不能用了,庄主每次喂饭之前先用盖世神功护住他的胃,然后便给他先服下我配置的汤药,等喂完食物后,再用盖世神功引导食物尽快流入肠道,如此便避开了他那千疮百孔的胃,至少不至于生生饿死了。”
薛神医一脸严肃的说完,便又补充道:“当然,这个法子只是理论上可行,老夫却还没尝试过…行与不行,还要看庄主对内力的- cao -控如何,多一分少一分都会酿成大祸。
——此人能不能活下来,便要看庄主自己了”·薛神医所说的方法简直是为了折腾慕容修量身定制的,说他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慕容修却认真的听完了,还一脸认同的点点头··薛神医叹了口气,又道:“这药剂老夫回去便配置好,让徒弟每日按时给你送来……只是,如此也是于事无补,老夫还是那句话:至多半月,此人便会魂归天外——老夫言尽于此,告辞”说完,便一甩袍袖,扬长而去。
他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头说了句:“这种地方,哪里是人能住的”·慕容修将他殷勤地送至门口,山庄的大门前早有四名精壮下人守在轿子旁,慕容修为他掀开轿帘,薛神医也老实不客气的上了轿子。
慕容修一挥手,轿子便慢慢离开了山庄的大门··走出一段路,薛神医掀开轿帘,回望远远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的这座恢宏山庄的主人,心情仍然十分沉重··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放下轿帘,想到自己一生活人无数,自认所作所为无愧于心,临到老了,居然说出劝人痛下杀手的话…又想到自己不过一介无权无势的医者,遇到这样的人间惨事,除了不痛不痒地劝谏几句,却也无能为力。
一股失落感霎时涌上心头··☆、第二十一章·慕容修送走了薛神医,便迫不及待地回了叶劲睡着的床前··看见叶劲还好好的躺在床上,虽是形销骨立,但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还活着。
慕容修意识到这件事情,方才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虑惶恐霎时烟消云散··他在叶劲的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不由自主地便泛起一丝淡淡的满足感··不久后,阿奴睁开眼睛,一眼看见慕容修,便条件反- she -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见主人板着脸,阿奴不安地躺着,算算自己已经有半日水米未进,便期期艾艾地小声说道:“主人…阿奴饿了,想吃东西·”·你胡说,慕容修面无表情地想,你现在的胃早就烂得不成样子,喝一口水下去都会肠穿肚烂,怎么可能还会饿·阿奴见主人没有说话,心下有些着急,“主人…阿奴…”·“闭嘴。”
慕容修僵硬着声音说,见叶劲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又木着脸说道:“你放心,你如果饿死了,也是我让你饿死的·我说话算数,不会牵连无辜·”·阿奴听了这话,嘴角露出一丝喜悦,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他感激地对主人说道:“是,谢谢主人…”·慕容修听了这话,喉头一哽,几乎当场落下泪来。
什么时候,允许他去死,居然成了让人感激不尽的恩德了·阿奴躺了一会,见主人今天似乎破天荒的好说话,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有些过分的请求:“主人…阿奴…有点累了,想睡一会…”·慕容修心口一痛,哑着声音说道:“你睡吧。”
话音刚落,阿奴便头一歪,睡了过去·与其说是睡过去,倒不如说是昏过去要来的更贴切··慕容修霍然起身,走出了房间,他面沉如水地走过一列列长廊,路上遇到的下人见自家庄主脸色不善,问过好后便纷纷避开,生怕撞在枪口上,成了主人的出气筒。
慕容修全不理会,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关上房门,便忍不住捂着心口从门上滑落下去··为什么…得知叶劲要死了…心里会这么痛…好像心脏整个要裂开来…为什么这样的人…却是杀死妹妹的仇人呢·慕容修怔怔地望着头顶的横梁,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他茫然地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慕容修收拾好心情,再次回到叶劲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着,又想起薛神医临走时说的话…适可而止吗  ·确实,叶劲如今遭受的折磨,已经远远的超过了阿若死的时候,实在…太过了。
那,不如此时便…杀了他吧结束他的痛苦,结束这一切·慕容修伸手按在叶劲的咽喉处,只要轻轻地捏碎这里的喉骨,他就会变成一具不会动、不会说话的冰冷的尸体,世上从此就再没有叶劲这个人。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想到这里,他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他突然发现,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早已习惯了叶劲的存在,他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叶劲在身边的日子。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碰触不到他温热的身体…他心里便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他猛的收回手,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找借口:叶劲只有不到半月的时间,且每活着一天都痛苦万分,既然如此,杀了他反倒是给他解脱,自己如今留着他的- xing -命,阿若想必也是不会怪罪的…·反正,之前的日子此人已经尝遍了阿若生前所受的痛苦,那在他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就,对他稍微…好一点吧……·仿佛终于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慕容修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叶劲枯瘦的身体,心里慢慢的溢出一点满足。
☆、番外:大年夜·已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的时候,天下第一庄上却看不见半点喜庆的颜色——毕竟大小姐还尸骨未寒,挂上红色的装饰对死者太过不敬,可是眼下又是年关,挂白绫又太过晦气,于是干脆什么装饰也没挂。
在平时,这么做自然是毫无问题,此时被山下人家喜庆的鞭炮声一对比,却显出了十足的冷清和凄凉··庄上的仆役此时大多都放他们回去过年了,连管家林伯也被家人接回家团聚。
夜幕低垂后,慕容修静静地坐在黑暗的花园里,面前放着一坛酒··他听着山下热闹的声音,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的喝着,脸上面沉如水,不知在想着什么··酒过三巡,他突然起身,一把便将桌上的酒坛酒杯扫在地上,哗啦一声脆响后,原本桌上放着的东西顿时摔得粉碎。
“主人”慕容修摆摆手,示意听到声音出来查看的暗卫回到自己的位置,自己起身向里走去··叶劲此时刚刚熬过一阵经脉断裂发作的剧痛,正要迷迷糊糊的睡过去,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把他瞬间惊醒。
抬头看去,便见一个黑影慢慢的走了进来,他一眼便认出了是慕容修,心里不由得便一沉,看来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了··“主人…”叶劲小心的说了句,此时慕容修已经走到他床边。
叶劲突然闻到了酒味,意识到此时的慕容修怕是不太清醒,他试探的问道:“主人,你醉了”不由得打起精神,心里一阵戒备,喝醉了的慕容修会怎么样叶劲心里也没底。
·慕容修却没有动作,定定地看了叶劲一阵,突然说了句:“你知道吗今天是大年三十·”·叶劲听了这话,才恍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时间对他来说早就模糊不清了。
想到慈幼院的一群孩子,市井相交的朋友,想到师父…心里便是一阵酸楚··师父对他恩重如山,自己不能在此时陪在他身边,已是不孝,如今竟连他为自己起的名字都丢了…想到这里,叶劲喉头一哽,几乎落下泪来。
叶劲至今还记得师父当年给自己起名字的情景:“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清俊出尘的青年吟诵完这首诗,回头看着手中牵着的小小身影,摸着他的头说道:“徒儿,为师希望你能如这首诗里的石竹一般,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要轻言放弃——今后,你就叫叶劲吧”·彼时尚年幼的孩子不知道师父话中的含义,只是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想到这里,叶劲羞愧地捂住脸,自己如今沦落至此,哪里还有半点竹子的高洁,又怎堪配师父为自己起的名字·叶劲明明没有流泪,慕容修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心情。
“你伤心了”他带了点得意的说道:“今天是大年夜,你见不到亲人,所以伤心了,是不是”·叶劲被慕容修戳中心事,心中无比窘迫,慕容修却又说道:“你见不到亲人,所以伤心;我也见不到亲人,你说,我伤不伤心呢”·叶劲听了这话,这才猛然意识到慕容修也和自己一样失去了亲人,在这全家团圆的日子里,他心中必定也是无比痛苦的,又想到自己正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时间不由得羞愧难当。
慕容修却不再说下去了,他走到叶劲身边,靠着墙坐下,嘴里幽幽的说着话:“我慕容修,虽人前看似风光无限,却一生孤寂,亲缘寡淡…自幼便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妹妹,如珠似宝的护着长大,正准备几年后便择个好夫婿,送她风光出嫁,不成想……”·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原本一个月前,我还答应了要陪她去逛庙会…她一直都十分期待——可是这一切都被你给毁了”说道这里,慕容修突然神情狰狞起来,他恶狠狠地回头瞪着叶劲,伸手用力掐住了他的脖颈:“你说,我该不该恨你该不该你说”·他慢慢的收紧了手中的力道,叶劲被他掐住,呼吸困难,脸涨的通红,哪里还说的出话来慕容修却不依不饶,还在不断的问他该不该。
见他没有回应,心中更怒,更用力地掐住他,叶劲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正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慕容修手上的时候,慕容修却忽的松了手··叶劲喘过一口气,撕心裂肺地呛咳出声,好一阵才缓过来。
慕容修此时却仿佛突然失了所有的力气,慢慢的趴在叶劲胸口,不动了··少顷,叶劲感到胸口有了点点的- shi -意,慕容修闷闷的声音传进他耳中:“我就这一个妹妹…没有了…就这一个…没有了…再也没有了…我一个人了…”·他说着,仿佛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叶劲此时心中酸涩的厉害,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慕容修却突然抬起头来,不服气的孩子似着说道:“谁说我是一个人我还有阿奴呢”说着,他仿佛突然又高兴起来,完全忘记了两人之间横亘着的深仇大恨。
“有阿奴陪着我呢…”他就像一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对着叶劲不断地摸摸捏捏,爱不释手··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确认了心爱的宝贝还在,慕容修心满意足地抱住了叶劲。
“真好…有阿奴在…阿奴陪着我,我便不寂寞…”·叶劲心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哽着嗓子附和他道:“是,阿奴陪着你呢…我陪着你…”·紧紧地抱住慕容修,想到这人绝代风华却孤苦无依,在这全家团圆的日子里,竟沦落到只能与自己这个杀死妹子的仇人为伴,心中从未有过的悔恨。
又想到他因自己失了唯一的亲人,却没有牵连无辜,让自己也失去亲人,心中的感激便无法言喻··他此时在心中默默立下一个誓言:此等大恩,叶劲无以为报;杀妹之仇,叶劲也无能报偿,只有抛却此身,望能稍稍消解你心中的伤痛。
叶劲在此立誓:今后不论沦落何种境地,便是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也绝不敢有半丝怨恨·慕容修抱了一阵便起了兴致,他对着叶劲的身体轻轻地吻吮啃咬起来,双手在叶劲身上抚摸着,动作从未有过的温存,叶劲也第一次主动拥抱住他,配合地尽量用自己孱弱的腿挂在他腰上。
两个同样命途多舛的可怜人,拥抱在一起互相安慰、取暖,仿佛一对交颈的鸳鸯··☆、第二十三章·落霞镇最大的酒楼望江楼,今天的生意也是一如既往的好··此时已过了晌午,二楼一处靠窗的雅座上,有两位客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他们一人身穿一件大红的劲装,额前留一缕未束的头发,眉目英挺,正无聊地一手托着下巴;另一人一身白衣,头上戴着纱幔斗笠,看不见长相。
这时候来吃饭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二楼的十张桌子有半数都是空的,有人的也多是无所事事过来闲聊的客人·小二于是闲了下来,坐在柜台后面观察着周围的客人,顺便听他们天南海北的胡侃。
此时坐在西面的一个书生正对着对面座头的人卖弄消息:“话说那江湖第一美人司徒雪柔,见了那兰亭池家的大公子,两人那么一对眼…”·“等等”对面矮胖的行脚打扮之人出言打断他,质疑道:“江湖第一美人不是那天下第一庄的慕容仙子吗如何成了司徒雪柔了——司徒雪柔虽也是绝色,比那慕容仙子却是差远了”·他的同伴显然是被搔到了痒处,立刻出言反驳:“兄弟,你的消息早过时了慕容若一个月前被歹人所害,如今人都已经入土了,——就是再美那也是个死人了”·说完,为这位香消玉殒的美人叹了口气,继续道:“江湖第一美人自然就成了司徒雪柔了…”·“什么慕容仙子死了”矮胖之人显然是十分痛心疾首,“那样的美人,到底是谁竟能忍心下此毒手”·“嗨江湖上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那书生感慨一句,摇了摇头。
“你说…那江湖第一美人被杀之前…有没有被人…嘿嘿嘿…”矮胖之人突然压低声音道,说完,还对那书生挤了挤眼睛··“嘘…噤声”书生显然是被他吓了一跳,四处张望了一阵,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对同伴低声斥道:“你不要命了竟敢在西南的地头上编排慕容修的妹子,不怕那天下第一庄的飞卫从哪冒出来给你一刀”·“呵呵…哪有那么巧的事…”矮胖之人显然不以为意,端起桌上的酒杯正要喝,不料那杯子突然从中间整齐的一分为二,酒水撒了他一身。
“啊啊啊……”那人呆了一瞬,忽然凄厉地尖叫出声,扑通一声便从座位上摔了出去··他对面的书生也吓得够呛,往后一仰便要摔倒,赶忙伸手抓住桌面,不料那桌子竟整个倒了下来压在他身上——原来这桌子竟早就连同酒杯一道,被人无声无息的劈成了整齐的两半。
那人连滚带爬地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慌乱的对着四周拱了拱手,嘴里急忙说道:“这、这位前辈,在下与此人只是萍水相逢,并无交情,他出言不逊…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啊——前辈若要问罪,找他便是,莫要找我…”说完,便逃命一般的奔出门去。
那矮胖之人见同伴没义气的跑了,心里更是绝望,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磕起头来,嘴里不断地哭嚎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呜呜呜…”·磕了一阵头,犹嫌不够,又照着自己的脸噼里啪啦的扇起耳光来,直把那张本来就浮肿的脸更添了几分“富态”。
如此折腾一阵,见无人理会,这人试探- xing -的向门口挪了几步,看到一切安全,便立刻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去··随即几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和着惨嚎传来,想是这人急于逃命,不慎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临窗的那处雅座上,慕容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隔着帷幕淡淡的扫了一眼李逍遥暗中扣在手中的银锞子··担心慕容修暴起杀人打算先一步略施小惩却没来得及的李逍遥:“……”·“担心我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杀人”慕容修放下茶杯,淡淡的说了句,顿时换来李逍遥两声干笑。
他被看破打算,也不尴尬,随手就将手中的银锞子丢给小二,算是赔偿桌椅和逃跑客人的饭钱··若是一个月前的慕容修,李逍遥完全不担心他会因为一点小事杀人,但是现在却不一定了……怎么说呢,以前的慕容修虽然也冷冰冰的看似不好相与,李逍遥却知道他只是- xing -格如此,本质上还是个奉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众生平等的好人,所以李逍遥可以在他面前尽情的嬉笑怒骂,不用担心他会生气。
可是现在的慕容修……李逍遥想着悄悄瞥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向来不拘小节的李逍遥在他面前也不由得拘谨起来——当然,本质上还是个好人,不然他也不会只是略施小惩,便轻轻放过那两个嘴上没把门的闲人了。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只是,作为亲近的朋友,李逍遥觉得,慕容修前后的改变绝对不是他产生了错觉,这段时间绝对是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想到这里,李逍遥又偷眼打量了慕容修一阵…莫不是…还是因为慕容妹子的事——可是不应该啊,慕容若死后的那几天也没见他这样,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再是伤心比之前也要消减很多了吧·李逍遥这么一眼眼的瞥过来,习武之人本就五感敏锐,慕容修又不是死人,自然早就察觉了,他抬头警告的瞪了李逍遥一眼,提醒某人收敛自己的行为。
“咳,那个慕容啊…”李逍遥斟酌着开口试探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都不见你出门”·慕容修抬头瞥了他一眼,低头喝茶。
……这意思是不肯说了,李逍遥无语的看他一眼,有时候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从慕容修的眼神里看出回答的本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知道,现在江湖上都在传你什么吗”慕容修递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李逍遥立刻知趣的解答了他的疑惑:“江湖传说: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新得了一位绝色美人,藏在山庄里,庄主对其视若珍宝,宠爱非常,夜夜…咳。”
李逍遥尴尬的咳嗽一声,还是没有把夜夜笙歌这个词说出口·他说完后便低下头避开慕容修的眼神,不用抬头看都知道,慕容修此时眼里一定写满了鄙夷。
“你信吗”慕容修突然说道·李逍遥仿佛被踩着尾巴一样跳起来:“不过是市井流言,如何能信这些凡夫俗子就喜欢编排这些,庄主怎会是耽于情爱之人”·况且慕容修自己长成这样,什么样的美人竟能迷住他在他面前不会自惭形秽吗·李逍遥没好意思说的是,他当时听了都有点信了。
毕竟,慕容修一个月没出门确是事实·不出门也就罢了,庄上的事都是林管家在管,生意也是手下掌柜在打理,甚至每天去山顶上练功也不去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简直堕落的有些出奇。
也就是今天见了他真人,才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总不会有人夜夜笙歌以后,还能一脸让人毛骨悚然的煞气吧况且,妹妹刚刚下葬就沉溺美色,李逍遥相信,这种事情慕容修干不出来。
慕容修沉默了一阵,突然说道:“是叶劲·”李逍遥呆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庄上藏的不是美人,是叶劲··“什么叶劲还活着”李逍遥惊讶极了。
叶劲是凶手的事他后来也听说了,当时虽然也感慨了一下终日打雁被雁啄了,心疼做了无用功的两人,倒也佩服他的担当··原本以为慕容修即便会留他折磨一番,却也不会太过,不想他竟然活到了现在。
想来慕容修这一个月来深居简出都是因为他了啧啧,这人怕不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李逍遥同情了他一瞬,便自抛开·他更担心的还是慕容修,在仇恨中沉溺太深,怕是要走火入魔·“他快死了。”
慕容修突然说,李逍遥不知为何,从他的语气里仿佛听到一点悲伤的意味,心下更是忐忑··他担心的觑着慕容修的脸,问道:“慕容,你最近心情怎么样”慕容修瞥了他一眼,知道这是在隐晦的问他的功法是否出了问题。
慕容修所练的功法十分特殊,对心境要求十分苛刻,大喜大怒大哀大恨都极易走火入魔,一旦走火入魔,一身功力化为乌有不说,精神失常都是最好的结果了··这也是慕容修常年保持心如止水目无表情的部分原因。
如今,这个功法的致命缺陷,也就李逍遥这样可- xing -命相托的挚友知道··走火入魔吗…慕容修省及自身,这短时间接连发生了很多事,自己的情绪确实有些失衡,但是功力运行上并无不妥,想来是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道:“我无事·”·眼下还有更让他- cao -心的事·看看天色,想到还在地下室待着的叶劲,慕容修起身准备离开:“我庄上还有事,先走了。”
不待李逍遥回应,已经径自走出门去··“慕容”李逍遥赶忙追了出去,慕容修突然停住,问了句仿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阁中,可有千年天山雪莲消息”·“什么”李逍遥一惊,正欲发问,慕容修却仿佛只是随口说说,又道:“无事。”
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他自嘲一笑,不待李逍遥问更多,已经运起轻功,转瞬间便消失无踪了··“难道真是功法出了问题”被抛下的李逍遥托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第二十四章·天下第一庄的一个侧门前,几个菜贩子正在和庄上的管事交接今天的蔬菜··吴二将最后一框菜搬到院子里,用挂在脖子上的巾子抹了把汗,厨房的一个小管事便带着人走了过来,在手上的簿子上勾画了几下,口中说道:“吴二是吧——三框蔬菜都送到了,一共二两二十钱。”
说着,他身后的人便递给吴二一个钱袋,还提醒道:“喏,自己查验一下,若是离了庄子再说钱没算清楚,我们可不认”·吴二接过钱袋,看也没看便揣进兜里,嘴里奉承道:“不用点了,天下第一庄这么大的家业,您也是庄上的大人物,怎么会坑小的这点小钱我信不过谁能信不过您哪”·那管事听了也乐了:“得了,你既不点验,我也懒得管了。”
说着,摆摆手,到别的菜贩子那结算去了··吴二见此时没人注意,便偷偷趴到去往中院的大门门缝处,往里张望··“哎哎哎乱看什么”方才递给他钱袋的下人一把将他从门上撕下来,没好气地教训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天下第一庄——那是你能乱看的地儿吗万一冲撞了贵人,当心你的脑袋”·吴二赶忙陪笑道:“是是是您教训的是——小的就是见这地方漂亮,想开开眼界,没别的坏心思”·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那下人语气缓和了些,继续道:“知道你没别的坏心思,不然还能站在这——这次就算了,以后别这么不懂规矩”说完,对他挥了挥手:“行了,结算完了就赶紧走吧”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吴二赶紧拉住他,顺手就递上一块碎银子:“这位小哥,我想向您打听个人”那下人不耐烦地把钱推回去:“别跟爷来这套有事你就直说,我要知道自然告诉你”·吴二依旧陪着笑脸,把钱又递了过去:“我自然知道您是正经人,这就是给您喝茶的,不值当什么——说真的,我一见着您就像见着我自个兄弟似得,特别亲切,真的”·那下人被他说的有点脸红,看看那银子,有些意动,最后还是又给他推了回去:“你要打听什么人只要不是关于主人家的事,我都告诉你——这个就免了吧”·吴二见他不肯收,也无可奈何,只好说道:“我就想问问:一个月前,有没有一个叫叶劲的武林高手来过这儿”·那下人听了这话,脸色变了一变,突然说道:“什么叶劲没听说过——你到别处找去吧”说完就把他赶了出去,任吴二好说歹说,也不再让他进门。
吴二一直不死心地站在门外寻找机会,直到那扇门彻底关上了,才失望的往回走··自从那天叶劲打昏他离开后,吴二在家等了三天,就再也坐不住了·他决定要去天下第一庄打听大哥的消息。
正在他准备出发时,不巧老丈人突然得了急病,吴二作为半子,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管不顾,于是他先去请了大夫看病,又鞍前马后的伺候着,这一晃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老丈人身体转好以后,吴二再次准备出门,不料婆娘竟然在这个时候查出有了身孕,这下吴二又走不了了··吴二虽然不知道叶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能够让他这样的绝世高手都一脸凝重的事,肯定不是他这个无权无势的市井小民能够参与进去的。
但是叶劲对他有大恩,人活一世,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吴二觉得自己若是什么都不做,心里的坎就过不去··他决定要找到大哥,若是大哥还活着,自己怎么也要帮上点忙;若是大哥死了,自己即使不能给他报仇,至少也要把他的尸体带回来安葬。
看似不是很难,但是搅和进江湖的这一滩浑水里,对于他这样的人本身就是十分危险的·因此这次出门,吴二是抱定了有去无回的念头,自然要在走前处理好后事。
于是,他低价处理完了店铺里的存货,又把房契、地契、金银细软等一干贵重的事物交给婆娘让她保管好,然后将她送回娘家交给岳母照顾,自己又找到几个关系好的朋友,拜托他们替他照顾好妻儿,若是自己死在外面,就告诉他们实情,对家里却只说是要出去进货做生意,让他们不要担心。
吴二处理完一干事务,便和两个同样受过叶劲恩惠的伙伴一同出发了·此时年关刚刚过去,路上行人稀少,几人无处搭车,只好用两条腿走路··冰天雪地里风餐露宿走七八十里山路,那个辛苦就别提了。
好容易到了龙首山一带,几人也不敢主动找上门去,便在山庄附近打听消息,不料竟无人知道叶劲这个人··吴二唯一知道的消息就是叶劲可能去了天下第一庄,如今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半路上就出了事。
几日后,吴二按捺不住,硬着头皮到庄上打探·他见庄上每天都会收购附近菜农的瓜果蔬菜,便扮成一个菜贩子,找到庄上管事的打探消息,若是有机会能混进山庄那就更好了。
·可惜第一天就吃了闭门羹··☆、第二十五章·吴二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便到了下榻的客栈里··两个二三十岁,行脚打扮的人此时正坐在一楼的一张桌子上,见了吴二便立刻迎了过来,三人一同走进房间。
刚一关上门,其中一个名叫周大发的高瘦青年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样有大哥的消息吗”·吴二将今天的事一说,二人都很是失望。
另一个名叫楚有田的伙伴叹了口气,迷茫的说:“庄子外面的人说没见过,庄上的人也说没见过——二哥,你说大哥会不会根本没来这啊”·周大发也道:“要是大哥根本没来这里,他会去哪呢我们又要上哪找他”·吴二瞪了一眼两个只会说丧气话的伙伴,然后一脸智珠在握的表情说道:“我倒觉得,那人说没有大哥这个人,恰恰说明大哥的失踪和这个山庄一定有关系”·“这是为啥”两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异口同声的问道。
吴二虽然对自己的智慧超过了凡夫俗子而感到得意,但是这点得意被不得不与两个智商捉急的猪队友组队的郁闷一冲,就一点不剩了··这两人虽然义气过人,但是办事上实在有点靠不住,胆子小不说,脑子还不太灵活,去庄上打探消息时,吴二生怕这两人会露出马脚,只得一个人亲身上阵,只让他们在客栈等消息。
想到这里,吴二不由得为自己的辛苦掬一把同情泪··然而再是辛苦,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吴二于是耐心的跟二人解释:“若是大哥的失踪与庄子没关系,我不过打听个人,那人直说不知便是,为啥还要将我赶出去,还不许我进去这种反应分明是知道大哥的事,却不能说,又怕我继续打听,干脆快刀斩乱麻,直接将我赶走”吴二这么解释一通,二人顿时明白了。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周大发习惯- xing -的又看向吴二,想听他拿主意,楚有田也把头转向他··看见二人眼巴巴的眼神,吴二知道对这两人不能有更多的期待,索- xing -接过了领导的重任。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便沉吟着说:“既然这人对大哥的事反应这么大,从其他人那里估计也得不到什么消息,现在只有想办法混进去了·”·二人听了这话,顿时心里就打起了鼓。
楚有田试探地问:“二哥,咱真的要混进去呀那可是天下第一庄啊”·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周大发也附和道:“是啊,咱们这么几个小虾米,还不够人家一勺烩的呢……要不还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吴二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直把两人瞪的鹌鹑似得低下头,不敢再吭气。
吴二这才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们两个,还记得咱们出来是为的啥不——咱是为了救大哥来的,不冒一点风险怎么能成事”他说着又激他们道:“你们要是害怕了,就自个回去我一个人去救大哥——我吴二便是死了,也是个响当当的好汉,以后我儿子提到他老子,也能说一句:我爹是为了救兄弟死的是个义薄云天的好汉子”·那二人被这么一激,顿时被激起了血- xing -,周大发当即就拍着胸脯说:“二哥,你是好汉,我周大发也不是孬种你说咋办就咋办”·楚有田也说道:“二哥,只要能救出大哥,我们都听你吩咐”几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认定叶劲是被关在天下第一庄了,不料竟是恰好得出了真相。
几人又在房里商量了一阵,感觉腹中饥饿,便下来吃饭··三人挑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要了几个菜并几碗米饭,便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正吃的痛快,突然听见邻座的一个江湖人打扮的人,神神秘秘的对同伴说道:“你知道不如今江湖上出了个绝顶高手,不过双十年纪,武功已臻化境,竟然能和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斗个旗鼓相当”·他的同伴立刻好奇的问道:“真的假的那人叫啥名字”江湖人回道:“那人叫叶劲,此前从未在江湖上行走,据我猜测,怕不是隐世的武林世家出来的弟子”·同伴不屑道:“什么叶劲,从来没听说过这人既然如此厉害,为何如今江湖上还是声名不显怕不是你胡诌的”·江湖人见他质疑,立刻着急的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当日这个叶劲去找慕容庄主比试,是我亲眼所见”·同伴听了更是不信:“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和人比试,这么大的事,为何竟然没人知道——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为何我们这些就住在龙首山的人也不知道”·他见江湖人还要再说,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假话都被戳穿了,就别再掩饰了行不——下次再要骗人,好歹编个像样点的故事”说完,便结账走了。
那江湖人见此情景,失落的叹了口气,兀自喝起了闷酒··☆、第二十六章·吴二三人在他说出叶劲名字的时候就暗自留心,此时见他一个人喝着酒,几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围了过去。
那江湖人见三人围过来,有点警惕的问道:“你们要干什么”·吴二当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这位大哥,你方才说的那个绝世高手的事,跟我们说说呗”说着,殷勤的替他倒了一杯酒。
江湖人赌气的回道:“什么绝世高手没有的事都是我胡诌的”周大发赶紧替他捏着肩,安抚他道:“大哥,我一看你就是个实诚人,怎么会说假话你就跟我们说说呗”·楚有田也在一边附和道:“是啊是啊别跟那等没见识的人置气,我们都信你”·江湖人被这一通吹捧,顿时气也消了,松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们说说”三人连忙凑了过去仔细听,不敢漏过只言片语。
吴二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都是一脸的兴奋·楚有田一进门就忍不住说道:“我就说大哥不在庄子上吧你们还不信”·周大发这时却留了个心眼,对吴二问道:“二哥,你说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吴二凝神思考了一阵,这人说的人和叶劲完全对的上号,看情形也不像是胡编的假话,况且他们就三个平民百姓,应当不会有人特意布了局就为把他们骗走吧·吴二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没有破绽,大哥应该就是和那人说的一样,和庄主比试后便离开往南边去了。
至于庄上那个下人的奇怪态度…莫不是大哥武功盖世,险些胜了他们庄主,他心里有气,所以才这样·想罢,吴二当即说道:“既然已经有了大哥的消息,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周大发此时又犯难道:“那人只说往南面去了,究竟去了哪里却是完全不知——咱们这么没头苍蝇似得找过去,能找到大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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