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武侠] by 不服咬我(5)

分类: 热文
风雪夜归人[武侠] by 不服咬我(5)
·因此哪怕慕容若对甘平的心思几乎昭然若揭,陆丰除了心里不爽,也没有什么危机感·真是没想到,那穷的叮当响的甘平居然还真的起了吃天鹅肉的心思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人带回家了·好啊,原本以为慕容若喜欢甘平,甘平对她没那种心思,如今看来,这人莫不是故作冷漠,打的是欲擒故纵的心思·陆丰越想越觉得甘平心机深沉:那慕容若从小千娇万宠,肯定没见过男人对他爱答不理,甘平这么一故作姿态,可不就被他骗到手了可惜自己怎么就没有他那么深沉的心机·陆丰一面觉得甘平可恶,一面又自我陶醉于对慕容若纯粹的感情,有些飘飘然了。
陆家庄的家世虽然完败甘家,但比起天下第一庄还是差了许多的,陆丰原本也自觉配不上慕容若,甘平的胆大包天却让他自信心爆棚了——自己好歹也是一庄少主,不把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穷小子甩出几条街去·陆丰回到陆家庄后,便直截了当的对他爹说:“爹,我看上了一位小姐,您一定要帮我把她娶回来”·陆庄主原本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塌上享受美人捏肩捶背,听到自己儿子的话立刻来了兴趣,好奇道:“哦是哪家的小姐啊”·说起来陆庄主对这个独子那是十分疼爱的,哪怕他不走正途去学医,陆庄主也由着他,只想着自己身体健康,再干个十年也不成问题,等到儿子腻味了,自然会回来继承家业——可以说陆庄主对儿子的- xing -子那是再了解没有了。
今天听儿子直说要娶一位小姐,陆庄主也没觉得儿子不把他放在眼里,破坏了自己父亲的权威,而是真的在认真盘算怎么帮儿子把人娶回家··谁知陆丰语出惊人道:“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慕容若。”
“什么”陆庄主听了这话差点从软塌上摔下来,连忙挥退一众丫鬟,心有余悸的对儿子说:“我的乖乖,慕容家的大小姐你还真敢想啊”·害怕陆丰不知道事情的严重- xing -,陆庄主连忙给儿子科普:“武林中公认的大势力,只有三庄六派二十四世家,你爹的陆家庄连二十四世家都排不上号,你还敢肖想三庄之一的天下第一庄大小姐”·不等陆丰说话,陆庄主又道:“不要说娶慕容修的妹子——就是你嫡亲的妹妹,生的那般千娇百媚,你爹我要是能把她成功嫁给慕容庄主为妾,那都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了”·陆丰不耐烦听他爹这些灭自己威风的话,径直道:“爹你有所不知:儿子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奈何有人明明穷的当裤子,还妄想着要攀高枝呢”说着便将甘平的事对他爹和盘托出。
陆庄主听了儿子一番话,在心里盘算了一阵,顿时觉得事情大有可为·倘若在平时,慕容若自然是高不可攀的,可是如今她自甘堕落和一个毫无武功的穷小子搅和在一起,甚至事情都传出去了。
那慕容若此时已经坏了名声,他大哥一定会急着把她嫁出去·其他的大势力继承人肯定不会要一个坏了名声的女人,以天下第一庄的家世也看不上那穷小子,自己此时若是主动去求亲,态度放端正些,那慕容修没了选择,十有八九就会答应下来——要是能跟天下第一庄结亲,那以后振兴家族还用愁吗·想着,陆庄主不由得心头一阵火热,情不自禁的浮想联翩起来,想到激动处还扯断了几根胡须。
陆庄主被疼痛拉回了现实,一眼看见儿子期待的目光,好歹端住了父亲的架势,沉稳的说道:“你说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事你爹要合计合计…”·“还合计什么啊晚了那穷鬼说不定都…”陆丰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
“闭嘴”陆庄主破天荒的打断儿子的话,严厉道:“你以为慕容家的大小姐那么容易娶的这么沉不住气,将来能成什么大事”·说着,便吩咐仆人看好少爷,这几天都不要放他出门。
陆庄主打发了儿子,便开始思考怎么运作这事了·那慕容若的事虽说传了出去,到底只是小范围的传播,以天下第一庄的势力要压下去很容易,不如自己再添一把火,然后便如此这般……·☆、第七十七章·“自从这次回来以后,这里真是变了很多啊”叶劲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道感慨万千,随即略带点疑惑的道:“也不知是哪位大财主,竟然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小镇修路经商不怕赔的倾家荡产吗”·慕容修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发虚,这些事情当然是玲珑阁的那位宋掌柜折腾出来的。
当时自己头脑一热,就把宋掌柜调来了这里,没想到还真让他发现了附近的一处稀有矿产·宋掌柜深谙道路畅通的重要- xing -,二话不说就先决定修一条连通周围几个中型城镇的道路。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不过,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大慕容修看着街道上稀少的行人,心里更是忐忑——如今壮劳力全都去给新来的宋老爷修路,连妇女都到工地上做饭去了,此时街面上哪里还有什么人·自己想要在这里立下产业,原本是不忍叶劲每日做些杂事,可是如今想来,叶劲但凡愿意显露自己的实力,哪怕只是离开这个小镇,如今的成就也远不是现在这样——若是叶劲喜欢的就是平静的生活,自己不是反倒弄巧成拙了·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做下,也不可能把干劲十足的宋掌柜调回去了。
慕容修觉得,自从重生以后,自己总是做些莫名其妙、自相矛盾的蠢事……不,上辈子也没有多聪明,不然怎么会被有心人利用,造成那等惨淡的收场·慕容修心里正做着自我批判,叶劲等了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回话,不由奇怪的看过去。
慕容修这才回神,勉强道:“也许是为了造福乡里,并非意在赚取银钱……”是的,这处产业就是为了叶劲准备的,哪怕赔到死,慕容修也会咬牙支持下去。
叶劲听了这话一愣,自嘲一笑道:“倒是叶某落入俗套了——若果如庄主所言,这位宋员外倒是一位不忘父老的慷慨义士,在下如此揣测他就太过失礼了”·慕容修旁敲侧击的问道:“叶兄不觉得他此举太过扰民……如今安心待在镇上的人不过十之一二,以至于街上都冷冷清清少有行人……”·叶劲奇怪道:“庄主说哪里话往日镇民虽安心在家,每日收入不过勉强糊口——如今宋员外招人修路,虽是活累了些,所得银钱却·是往日数倍,这是好事啊”·慕容修这才小松一口气,叶劲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存了点疑窦。
不等他深想,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来,两人循声看去,只见前面是一家新建的酒楼开张,不同于别处的人烟稀少,这里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几乎把街道都堵塞了··只见从里面走出一个笑的亲和无比的掌柜,对着众人团团作揖道:“今日小店开张,菜品酒水一律一折,各位前来捧场的乡亲,每人另赠送一盒报春楼特色糕点”·众人连连叫好,那掌柜的对着身后一挥手,便有几个小二端着糕点整齐的摆放在大门两侧的桌子上,人群顿时蜂拥过去,另有几个跑堂招呼着众人排好队,嘴里大喊着“不要挤,人人有份”,随后尽职尽责的在一旁维持秩序。
掌柜的见门口空了出来,便殷勤的引着请来观礼的贵客进了门——此时不得不佩服宋掌柜的人脉,此处的产业八字还没一撇,就有商人慕名过来考察··叶劲看着明月镇头一家大规模的酒楼,不由得意动道:“慕容庄主,不如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说着,不等慕容修回答,已经拉着他进了门。
镇上的人大多贫穷,此时大多都在门外等着领糕点,几乎没有进门吃饭的,因此两人刚一进门便被掌柜的发现··那掌柜一见慕容修,立刻向几位贵客告了罪,又叫了人过来招呼,便忙不迭的迎上前去,一声“东家”刚要脱口而出,慕容修连忙给他使个眼色,掌柜的看一眼叶劲,立刻机灵的说道:“二位客官,快里面请”·将殷勤的二人引到一处雅座,那掌柜还站着不走,亲自充当小二,笑容满面的问道:“二位客人想吃点什么本店有西湖醋鱼、桂花三不沾、无为熏鸭…栗子烧鸡…”·慕容修毫不犹豫道:“来一份栗子烧鸡。”
掌柜的干脆应下,便让小二吩咐厨下准备去了·叶劲看着二人的对答,感觉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慕容修从进门起就有些不对,那掌柜的好像认识他,却又装作素不相识;方才这人报菜名,一系列名菜中偏偏夹杂着一个家常菜,总给人突兀的感觉。
这二人确实是在对暗号·栗子烧鸡是叶劲给慕容修做过的菜,那掌柜的显然也知道,方才报出这个菜就是在问慕容修,这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将来要接收明月镇产业的人,慕容修给了他肯定的回复。
“掌柜的,冒昧问一句,此间主人可是那位修路的宋员外”叶劲想不明白,便出言试探道··掌柜的知道了叶劲的身份,哪里敢怠慢,连忙满脸笑容的回话道:“客官您猜的太对了,可不就是他——宋东家说了,等到这里的产业做起来,天南海北的客商绝对会蜂拥而至,到时侯没间上档次的酒店招待可不行。
这不,就让小人开了这家报春楼” ·慕容修不满的怒瞪着他:问你什么答什么就行了,恁多废话不知道说的越多越容易露馅吗掌柜的这次没领会到东家的深意,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叶劲不动声色的看着二人的互动,基本上肯定了二人是主仆关系,于是故作感叹道:“这位宋员外真是眼光独到居然想到在这等穷乡僻壤的地方置办产业,与我等凡夫俗子就是不一样啊”·“客官您有所不知咱们东家祖上就是明月镇人氏,几十年前闹饥荒逃出去的……后来做生意赚了大钱,便想着回来造福乡里、搭桥修路——原本没打算挣钱,谁知后来竟在后山发现了稀有的矿脉,要不怎么说好人有好报呢……”·那掌柜的和慕容修不愧是主仆,编的理由也是相仿,乍一听还挺能唬人。
不过慕容修并没有觉得欣慰,他此时正在懊恼为何要调一个如此健谈的掌柜过来,简直眨眼间就要露馅的节奏,不过此时后悔显然晚了··叶劲眼角瞥见慕容修脸上的表情,心里暗自好笑,脸上却摆出一脸惊讶的模样道:“这可奇了我家祖祖辈辈都住在明月镇,却是没听说过有姓宋的人家——这倒是在下孤陋寡闻了”·掌柜的听了这话一愣,肚子里顿时就炸开了锅:你才搬来明月镇几年就敢说祖祖辈辈住在这里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过这话说出来就是傻子了,自己此时明知道他是在编瞎话,还得硬着头皮应对,心里不由暗暗叫苦:这位祖宗也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啊·“这…东家的事,小人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事我也是听人说的,倒是不知真假…”那掌柜擦了擦汗,陪笑着说,“让客官您见笑了…”·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也不难为他,打了个圆场便让他下去了,那掌柜的随即叫了个小二过来伺候,自己却是不敢冒头了。
其实那掌柜若是坚持之前的话,叶劲反倒不能确定事情真假,可是那人一听他说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马上推翻了之前的说辞,这正表现出了他的心虚,也让叶劲立刻知道了他在编假话。
慕容修见那嘴上没把门的掌柜走了,心下一松,连忙招呼叶劲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玉冰烧,二人便吃了起来··慕容修在席间表现得从未有过的健谈,和叶劲天南海北的一通闲聊,正以为他已经把这事给忘了,叶劲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此处是庄主的产业吧”慕容修手上的筷子顿时啪的掉在桌上。
叶劲仿佛没看见他的失态,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好似随意的问道:“那位宋员外,想必也是庄主的属下了”慕容修一言不发,看着很有种压抑着的危险气质,其实早已被吓的脑子一片空白。
慕容修一直记得上次叶劲因为被蒙蔽发怒的情景,这次自己又骗了他,叶劲会不会对他再次失去信任,会不会生气…或者觉得自己的生活被打扰了,被监视了若是知道这处产业是为他准备的,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慕容修一瞬间脑补了很多有的没的,越想越害怕,连正常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想着要不要说真话,老实交代会不会有宽大处理…·叶劲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慕容修,二人相处也有不短的时间,此时他隐约从慕容修掩饰的很好的脸上看出了点尴尬和心虚。
他感觉此时的慕容修很有些无措和可怜,不由得心一软,用略带点责备的语气说道:“庄主上次来明月镇就是为了这处产业吧为何不明说呢——叶某又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不至将整个镇子视为私有地盘…”·慕容修听了这话仿佛瞬间得了赦免,失去的语言能力眨眼回来了,尴尬道:“在下只是怕此举搅扰了叶兄和沈前辈的清净,叶兄不怪罪就好…”·叶劲好笑道:“庄主这是什么话这镇子也不是在下一人的——便是在下想要清净,也不能硬拖着全镇的人和我一样安于清贫啊”·慕容修赧然一笑道:“是在下小人之心了,在下自罚一杯,以为赔罪”说着便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又是几杯酒下肚后,叶劲突然又状似无意的问了句:“对了,此处矿脉隐藏如此之好,叶某在此居住数年都毫无所觉,庄主远在千里之外,又是如何发现的”·慕容修听了这话,瞬间又紧张起来,叶劲眼尖的看见他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顿,便见那人重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叶劲突然一拍额头恍然道:“倒是在下见识浅薄了——庄主有如此势力,又与天下消息无所不知的谛听阁李阁主相交莫逆,能得知此事却也不奇怪”·慕容修被他一番折腾,心一会提起一会放下,只感觉如坐针毡,又敷衍了几句便萌生退意。
此时庄上正好传来消息,说是小姐似乎有些不妥,请他回去看看,慕容修便顺势借此事脱身··叶劲见慕容修收到飞鹰传书,脸上的表情便严肃起来,也不再想试探的事,关心道:“出了什么事可要帮忙”慕容修此时也平静了心情,遂对他轻松一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应付的来”·见叶劲还有些不放心,又安抚他几句,便用“此处还需要叶兄照看”的理由将他留下了,自己骑上匹快马,便赶回了天下第一庄。
叶劲送走慕容修,回头看见一桌的残羹冷炙,只感觉怅然若失··叶劲又略待了一会便结账出了报春楼,街上仍是行人稀少的模样,此时却着实让他觉出了两分萧瑟。
不过如今慕容修不在身边,正好能让他理一理二人的关系·其实叶劲很早就觉查出慕容修对他有种莫名的紧张,尤其是在他受伤的时候,那种恨不能以身代之的惊慌和无措,常常让他心惊。
除此之外,慕容修对他的纵容更是堪称诡异:叶劲自问若是被慕容修之外的男人那般对待,哪怕是过命交情的好兄弟,他都会忍不住有杀人的冲动,更不用说之后又自荐枕席了。
真的有人会对友人也愿意如此牺牲吗·叶劲一度怀疑慕容修对他也有情,可是若真是如此,为何又不肯坦言相告,二人欢好之时又是一副极不情愿的表情·他此时还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慕容修时的情景,若是为了考察明月镇的矿脉,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就更不合理了。
还有,为何他会一见到自己就流泪为何他对所有人警惕偏偏对他信任有加若说是因为自己救下他,可是那时候慕容修明明已经失去意识,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师父……·叶劲其实隐隐感觉慕容修早就认识自己,如果说他来明月镇是专程来找他的,那么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可是这怎么可能两人若是早就相识,自己怎么可能毫无印象。
况且,自己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完好无损,也不存在失忆的可能··叶劲越想越觉得一头雾水,总感觉慕容修有一个很大的秘密瞒着自己,可是自己若是直接去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
叶劲冥思苦想了一阵,心里的疑惑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正要无奈放弃,突然脑子里闪过慕容修故作冷漠以掩盖尴尬的场景,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慕容修在与他亲近时表现的疏离,会不会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羞窘·一想到这个可能- xing -,叶劲便忍不住心下一阵火热:本来两人的初次就十分惨烈,还是自己用强,自己没有明确向慕容修表明心迹,他怎么可能承认对自己有情·可是,慕容修向自己提出双修,不就是隐晦的在表白吗可笑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明白叶劲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想当然,可是不管怎样,不去问个清楚怎么也不甘心。
想到这里,叶劲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就要追着慕容修而去,又想到慈幼院的一群孩子,好悬忍住了··☆、第七十八章··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另一边,慕容修快马赶回庄上,一见林管家愁眉苦脸的表情,心里便是一沉,连忙问道:“阿若怎么样了出了什么事”·庄上传来的信上说的不甚清楚,自己只大概知道是和甘平闹了矛盾,原想着不是什么大事,难道阿若竟然想不开做了傻事·林管家见了慕容修的表情,立刻猜到自己的表现让庄主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小姐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自从前日从薛神医那哭着跑回来,就整日茶饭不思的——老朽担心再这么下去,会出大问题…”·听说妹妹并无大碍,慕容修这才放了心。
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好办·以甘平的人品和武力值,说他欺负了阿若,慕容修是不信的,这次十有八九是二人的意见有了分歧··阿若经常往甘平那跑的事他一开始就知道,不过甘平的底细早被他查的一清二楚,对于这个人品才华都出类拔萃的年轻人,慕容修十分欣赏,因此对他俩的事也持一种放任自流的态度。
不过现在看来不管是不行了·想着,慕容修径直去见了妹妹·正如林管家所说,此时的慕容若一改往日的活泼,显得有些忧郁,见了自家哥哥,她无精打采的打了声招呼,便又转头继续消沉去了。
慕容修见妹妹前所未有的萎靡不振,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逗她道:“是甘平那小子欺负你了等着,大哥这就派人去把他抓来,让你抽他一顿出气”·慕容若听了这话,仍旧蔫答答的道:“甘平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抽他鞭子”·慕容修故作恼怒的道:“怎么没有他把我妹妹害成这幅模样,抽他一顿都是便宜了他”说着,便作势要叫属下去抓人。
慕容若连忙拦住哥哥,见他一副怒不可遏、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只好将事情经过简单的讲了一遍··慕容修听了妹妹的话,怜爱的摸摸她的头道:“这件事我会去找甘平谈——只要他敢上门提亲,我就把你嫁给他;若是没有这个胆量,你以后也不用惦记他,另选个好夫婿吧:懦夫不配娶我慕容修的妹妹”·从慕容若那里离开后,慕容修又招来跟着阿若的影卫,确认了事情经过。
那影卫最后觑着慕容修的脸色汇报道:“小姐和甘平的事情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谣言是突然之间传播开来的,让人根本来不及阻止,显然是有人故意煽风点火。
慕容修当即便下令扑灭谣言、消除影响,同时顺藤摸瓜调查幕后主使··不料刚一查到传播谣言、煽风点火的幕后黑手,正主就堂而皇之的找上门来了·慕容修正想看他玩什么把戏,便让仆人将他引到了正堂。
陆庄主刚来到天下第一庄时,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及至见了山庄的雄伟大气,心下便怯了三分,等到再见到里面守卫森严的如云高手、各种珍奇花草雕栏玉柱,那气势便又弱了三分。
及至最后见到正堂里气势凛然、恍若神明的慕容修,陆庄主已经收起了所有的狂妄,恭恭敬敬的对他施礼道:“陆博远见过慕容庄主——庄主果然神仙人物,在下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慕容修随意的摆摆手道:“陆庄主过奖了,快请上坐”话虽说的客气,但他自己就坐在上首的位置,可见上坐只是一句空话。
陆庄主见他连站起来回礼都懒得,显然是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有了火气,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忍气吞声的陪坐一旁··“不知陆庄主此来,所为何事”慕容修也不跟他虚与委蛇,直截了当的发问道。
陆庄主见正题来了,也顾不上慕容修连茶也不给上的无礼态度,连忙道:“说来惭愧,陆某正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来向庄主提亲来的·”·说着,他绘声绘色的将陆丰和慕容若在薛神医那里的相处润色了一遍,着重体现出陆丰的痴情和付出,把陆庄主自己都感动了。
末了总结一句:“老朽也知自己是高攀了,只是犬子如今整日闷在房里,茶饭不思,老朽实在看的心疼,便腆颜过来问上一问…”·慕容修冷眼看着他一番作态,淡淡道:“不知陆公子有何德何能,敢肖想我慕容修的妹子”陆庄主想了一圈,也没想到自己那纨绔儿子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便故作谦逊道:“犬子倒无甚过人之处,只有对令妹的一颗真心…”·慕容修嗤笑一声,毫不客气道:“只凭一颗真心就想娶我的妹妹,陆庄主还真是异想天开——江湖上对我妹子一片真心的青年才俊还少了吗”·陆庄主听了这话,心下又是尴尬又是气恼,不由得心里大骂:你以为你那妹子还是香饽饽吗如今她和那大夫的事都传的无人不知了,行情早就跌的不能再跌了,正经人哪里还会看的上她能成功嫁出去不砸在手里就不错了,还想着挑三拣四呢·不过想到天下第一庄的势力和往后的美好愿景,陆庄主强忍住骂人的冲动,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惭愧道:“此事确是在下异想天开了,庄主发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在下也是因为爱子心切…还请庄主原谅老朽的冒昧”·慕容修却不接他的话茬,径直道:“我听说令郎如今是在薛神医门下当学徒”陆庄主心中暗骂慕容修哪壶不开提哪壶,只好勉强答道:“是有这么回事,犬子自小就有一颗救死扶伤的仁心,不过学医毕竟不是正途,老朽正要让他回来熟悉家族事务…”·慕容修哪能让他把话题岔过去,继续道:“我听说,令郎在神医门下三年,至今连常见的草药都没认全,至于所学药理更是稀松平常…”见陆博远脸色难看,慕容修似是惋惜道:“看来即便是有一颗治病救人的心,自身没有天分也是枉然啊……陆庄主,你说是不是”·“是是是,您说的是,老朽也是看出他于医道一途资质有限,这才叫他回来的……”陆庄主装作没听出慕容修讽刺的意味,仍旧陪笑附和道,随后又状似不经意道:“说起来,在下这几日听到江湖上一个对庄主不利的传言…”··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陆庄主将自己命人添油加醋传的流言,绘声绘色的对慕容修描述了一通,慕容修不动声色的笑道:“不知陆庄主对这个传言怎么看”·陆庄主义愤填膺的道:“这等离谱的传言,必定是对庄主有歹意的人胡编乱造的令妹是何等人物,如何能自降身份和那等卑贱之人私相授受”·说完,他又斩钉截铁道:“依我看,多半是那个姓甘的妄图一步登天,这才让人散播这等坏人清白的流言,目的就是为了逼庄主就范——庄主可千万莫要中了他的女干计”·慕容修见他一副正直无比的模样,将黑锅转眼就扣在了甘平头上,心下不由得一阵恶心,意有所指的道:“以陆庄主看,这等坏人清白,为自己谋利的恶贼,该如何处置啊”·陆博远没听出慕容修语气里暗藏的杀意,只以为他已经信了自己的话,便正气凛然的道:“依陆某之见,这等恶贼,便是凌迟处死也不为过”·慕容修看着他,突然一笑道:“陆庄主的建议不错,我会好好考虑的。”
陆博远见慕容修肯定了自己的意见,心下一喜,见缝插针的推销自己的儿子道:“犬子虽不成器,对令妹实在是一片痴心,庄主不妨再考虑考虑他……”·慕容修不待他说完,便发出一阵嘲讽的大笑,随后他用淬了毒的眼神盯着被笑的忐忑不安的陆庄主,冷冷道:“陆博远,那些传言都是你让人散播出去的吧你的那点算计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还没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话音刚落,便有属下押着十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陆庄主一见那些人,脸色瞬间就白了,再一瞅见慕容修猫戏老鼠般的表情,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便跪下了,冷汗瞬间打- shi -了脊背。
“陆博远,如今你自投罗网到我手里,还想着能生离此地吗”此时慕容修如玉的脸在陆庄主眼里已如同地狱修罗··陆博远离开天下第一庄老远,还后怕的不停抚摸自己的脖子,直到无数次确认脑袋还在它原来的地方,才终于吁出一口气,放心的瘫软在地。
刚才在庄上,陆博远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把命丢在那里,不过慕容修虽然没有杀他,给他造成的心里- yin -影显然一辈子也消除不了:他此时脸上、衣服上还粘着那十几个心腹的血。
陆博远也不是没杀过人,可是杀人能杀得像慕容修那样让人心惊肉跳的,他这辈子怕也只能见到这一回了·此时的陆博远发自内心的不愿意靠近天下第一庄百里范围内。
不过自己虽捡回一条命,并不表示这事就这么了了,若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能让慕容修满意,这条命他随时还会派人来取·想着,陆庄主忙打起精神急急忙忙往自己庄上赶去。
此时的慕容修看着清理干净的地面,心情有些不睦·虽然身在江湖,慕容修对于杀人的态度是不喜的·那些陆家心腹原本也是听命行事,罪不至死,这次他真正想杀的是那利欲熏心妄图毁了阿若名节的陆博远。
然而自己若是杀了陆博远,势必要杀陆丰斩草除根,然后就是陆家庄的一众心腹…弄不好就要闹出灭人满门的事;可是陆博远胆大包天算计天下第一庄,自己若是不予严惩,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找自己麻烦,那时才是万事皆休,悔之晚矣·想着,慕容修烦躁的站起身来,决定去找这事的另一个当事人——惹出这么大的麻烦,那甘平也不无辜,若是不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慕容修也不会轻饶了他。
☆、第七十九章·那陆庄主显然深谙保命的办法,十分拉的下脸,回去以后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儿子拖出来毒打一顿,还刻意将此事四处宣扬,生怕慕容修不知道··随后他一点时间不敢耽搁,发动所有人脉将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败坏慕容若名声的事传扬出去,还专门请人编成画本让茶馆里的说书人讲给客人听。
那画本把慕容若和甘平美化的简直如同两朵白莲花,陆庄主就是那面目可憎的反派·不过几日功夫,方圆百里内人人都知道陆庄主父子算计天下第一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慕容庄主收拾的十分惨烈的事。
陆家庄顿时名声扫地··原本和陆家庄有生意来往的伙伴听说陆博远开罪了慕容修,都纷纷和他断绝了往来,不用天下第一庄出手,陆家庄的势力瞬间就萎缩了一半有余。
陆博远丝毫不以为意,经此一事陆家庄能够继续延续下去就是万幸,只要能让慕容修打消了杀念,以后总能慢慢恢复··陆博远还生怕慕容修误会自己还惦记着他妹子,当即就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结亲,不几日就强逼着儿子把人娶进门了。
不得不说陆庄主不头脑发热的时候还是很有些魄力的,他知道,自己此时就是天下第一庄儆猴的那只鸡,因此哪怕只有五分的落魄,也要处处表现出十二分的凄凉,唯恐别人不对天下第一庄的手段闻风丧胆。
这件事的恶劣影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肃清了·不到一月时间,人人都知道慕容若纯洁的如同一朵白莲花,人人都知道天下第一庄不能惹,得罪了下场十分凄惨··没有人注意到陆博远虽然处处表现的落魄,但是陆家庄的人仍好好的过着日子。
陆庄主成功的在当好被杀的鸡的同时保住了陆家庄,这一点连慕容修都没想到··和犯了相思的慕容若一样,甘平在慕容若离开后也整日里神思不属·意识到自己此时状态不佳,未免闹出开错药方吃死人的惨事,甘平干脆向师父告了几日假,在家陪伴母亲。
几天后,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的甘平来到镇上,听到镇民的议论,这才知道自己和慕容若的事已经闹的满城风雨··来不及思考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甘平急忙回到家里,和母亲告了罪,便脚步匆匆的赶往天下第一庄。
谁知,半道上便被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拦住去路··那人二话不说便将甘平劫持至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甘平意识到自己毫无逃脱的希望,便识相的不予反抗··慕容修将甘平扔在地上,便一把拿下斗笠,露出本来面目,绕是以甘平的定力也不由被晃他了下眼,随后便听那人冷冷道:“你就是甘平你和我妹妹的事都闹的满城风雨了,你倒是好定力”·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甘平此时如何不知这人的身份,连忙站起来施礼道:“不瞒庄主,在下这几日都未出家门,直到今早才得知此事,正要赶去天下第一庄请罪,不想便在此处遇见了庄主。”
慕容修一早便在甘平处留了人,知道他没有说谎,否则,如此没有担当的人,便是天资再好,慕容修也不会将妹妹许给他··“你现在既是知道了,打算如何解决此事”慕容修仍旧冷冷的问他,一身武林高手的气势毫不保留的向他倾泻过去。
甘平被他的气势压迫的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控制不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甘平勉强支持着身体,抬起头直视着慕容修杀气腾腾的眼睛,问道:“敢问庄主,慕容姑娘现今如何了”·慕容修见他此时还知道关心自己妹妹,略收了气势,冷漠道:“她怎样与你无关,你只说如何解决此事”·甘平见他模样,便猜到慕容若定是没有大碍,否则他大哥的态度不会这么平静,因此便径直道:“庄主想要如何解决若是办法得宜,在下愿全力配合”·话音刚落,一把雪亮的长脸已经架在他的脖颈处,慕容修残忍一笑道:“我的办法就是杀了你,你也愿全力配合”·甘平镇定自若道:“庄主若是杀了在下,不但不能挽回令妹的名誉,反倒坐实了流言——还请庄主三思。”
慕容修怒极反笑道:“难道不杀你,就能挽回阿若的名声流言向来是愈止愈烈,岂是人力可以澄清——如今阿若的名节已毁,此后再难觅到佳婿,我杀你不为别的,只为一泄私愤你怎么说”·甘平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剧痛:女子名节何其重要,这都是自己的过错啊…如果自己一死能让阿若断了念想,让她未来的夫婿消了芥蒂,也算值得了。
甘平知道,若是慕容修铁了心要杀他,势必是躲不过去的,于是只长叹一声道:“此事皆因在下而起,庄主要为阿若讨公道,在下无话可说,甘愿引颈就戮”·说完,又哀声道:“只是家中尚有老母,还请庄主代为照看,甘平愿来世结草衔环,报答庄主大恩”说完便郑重的对着慕容修躬身一礼。
慕容修很是惊讶,这人面对死亡的威胁,既不为自己辩解,也不用老母作为借口求饶,居然甘愿以死偿还所犯过错··甘平就着躬身的姿势擦净脸上泪水,便直起身闭上眼睛,等着死亡的降临。
慕容修原本就没想杀他,此时更是不愿杀他,干脆的收剑回鞘··闭着眼睛的甘平心里正自忐忑,便听见方才杀意勃发的人淡淡的来了句:“你打算何时迎娶我妹妹”·甘平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慕容修。
那人眼见甘平看过来,又似是认命道:“如今木已成舟,也只能如此了”·见甘平还是一副懵逼的模样,慕容修危险的眯起眼睛,“还是说…你竟不想负责任”·甘平眼见慕容修又要拔剑的模样,这才算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心下一阵狂喜,然而过后又是一阵失落。
甘平之所以没有提出迎娶阿若的建议,就是因为两人身份相差太过悬殊:以慕容若的身份,哪怕是名声有损,也多得是比他身份高贵的夫婿人选·想着,不由叹息一声道:“承蒙庄主抬爱,只是在下出身寒微、身无长物……”·“你只说愿不愿意迎娶阿若”慕容修不耐烦的道:“我若是在乎出身的人,今日便不会来找你”说着,见甘平一阵为难模样,又道:“难道说,你对阿若竟无男女之情”·甘平见慕容修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好剖明心志道:“慕容姑娘心地善良、明晰事理、待人诚挚、侠义为先,在下如何能不动心”·慕容修听他这番表态,当即拍板道:“既是如此,你便尽快过来提亲吧——我只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一过,你若没来,此事便作罢,阿若从此也不会再见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又道:“我很看好你的前程,所以才特地过来跟你说这通话,但是你若自己都不自信,就算是我慕容修看走了眼,高估了你”慕容修说完这话,便运起轻功,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甘平目送慕容修离开,便心事重重的往家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木槿从里面出来··甘平看着这个一度打算娶为妻子的少女,他此时突然发现,不过短短时间,自己早已无法接受慕容若以外的人和他共度一生。
木槿一看见甘平,立刻灿笑着和他打招呼,甘平当即便将她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说话·看着木槿脸红害羞的模样,甘平歉然道:“木槿姑娘,我也不瞒你,我原本是打算过几月就向你爹提亲的…”·木槿听到甘平的话心里一阵欣喜,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甘平的言外之意,不由酸涩的问道:“甘大哥,是因为上次的小姐,对吗”·甘平点点头道:“是的,除了她,我此生不会再和别人共度一生。”
见木槿白了脸色,甘平心下一阵不忍,还是说道:“这几年你时常过来照看我母亲,我便明白了你的心思,原想着早晚要成一家人,所以你对我的好我都照单全收了,如今却这般……到底是我对不住你”·木槿见甘平把罪名揽在自己身上,连忙替他辩解道:“甘大哥,我们两家原也没有定亲,邻里之间相互照看一下也是应该的——况且你帮忙治好了我爹的病也没收我们钱,还三天两头的送东西过来……算起来,还是我们家占了便宜呢”·甘平正要接话,木槿又抢着道:“甘大哥,你别觉得对不起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爹也常说让我踏实点,是我自己不甘心……其实村头的满仓哥一直对我很好,我决定按我爹的意思嫁给他…”·见甘平又要说话,木槿又抢着道:“甘大哥,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你就和慕容小姐好好过日子吧,我和满仓哥也会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我……”少女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阵,实在说不下去了,便找了个理由飞快的跑了。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跑出一段路,眼泪到底还是打- shi -了脸颊,不过此时木槿虽然难过,却并不伤心·甘平的坦诚相待让她感觉没有爱错人:本就是没影的事,如果他不说,没人知道他原本的打算,也没有人会觉得他有任何的过错,可他还是说了,还真诚的向她道歉。
这么好的甘大哥,果然只有那样美丽高贵的小姐才配得上他吧…木槿心想,那位慕容小姐,真是让人连嫉妒的心思都生出起来啊·此时的甘平其实并没有下定决心去天下第一庄提亲,但是不管他和慕容若将来如何,木槿都不应该成为退而求其次的备用品。
他目送着木槿离开,便回了家,向母亲讲述了他和慕容若的过往,随后垂泪道:“母亲,孩儿想去天下第一庄提亲,求母亲恩准·”甘老夫人听了儿子的话,垂泪叹息道:“你既铁了心要去,娘也不拦你——只是若是不成,千万莫要做傻事,一定好好回来”·甘平含泪答应了,便出了门。
他此时其实对这事一成把握也无,慕容修亲身来见虽是尽显诚意,但是两人是私下见面,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甘平之前从未接触过慕容修,并不了解他的为人,也不能肯定他会不会出尔反尔,或是故意设下陷阱让他当众出丑。
对待一个毁了自己妹妹未来的人,什么样的报复手段都不为过··甘平这次上门提亲,可说是赌上了一切·只要天下第一庄的人在他上门时稍微说上几句“恬不知耻”、“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再传扬一番他为攀高枝坏人名节的消息,甘平多年来辛苦积攒的名声立刻会变得臭不可闻。
从此以后没人会记得他是薛神医门下,救死扶伤、仁心仁术的大夫,在所有人眼里,他就只是一个寡廉鲜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登徒子··不论是因为他的名声,还是慑于天下第一庄的威势,都再也不会有人去找甘平看诊,或是看中他的才华相助于他。
可是想到慕容若的一片真心,想到慕容修临走时的话…甘平的内心就涌起一阵“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豪情壮志——天下第一庄固然高不可攀,可是自己难道就不能干出一番事业·甘平去镇上买了一只大雁,却遍寻不着愿意去天下第一庄提亲的媒人,只好自己亲自抱着雁去天下第一庄提亲。
作为流言的主角,甘平的这些举动很快被有心人发现,不少闲人不约而同的在后面尾随,等到他来到天下第一庄时,身后已经聚集起一大群看热闹的人··众人眼见甘平大大方方的说明了来意,便等着看他被无情唾骂,或是被人乱棍打死,接下来的事情却着实出人意料:慕容修居然让人打开中门,亲自出来将那胆大包天的登徒子迎了进去·流言从那一天起就开始逆转了,不过几日功夫,随着纳彩、问名、纳吉等礼节有条不紊的进行,甘平从恬不知耻的登徒子摇身一变,成了慕容修不问出身识的“英雄”,一时间人人称羡奉承。
☆、第八十章·慕容修等事态稳定下来,算算又是十日之期,便再次出了门去找叶劲·慕容修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十分的不可理喻:自己此举固然可以避免叶劲走火入魔,可是在自己不肯接受他的前提下,如此行为除了让他越陷越深,没有任何好处。
再这么下去,叶劲怎么可能按部就班的娶妻生子·回应叶劲的感情对于慕容修来说太过顺理成章,可是越是容易,越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此时的慕容修就像一只无数次逃跑失败的猛兽,哪怕笼子已经被打开,面前就是无比渴望的丛林,往日血的教训还是让他战战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这又是一旦踏入就会万劫不复的诱人陷阱。
慕容修不由得再次萌生了远离叶劲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立刻被他用各种理由打消了——不管怎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排除叶劲走火入魔的隐患,否则上一世的事情若是再次发生,慕容修即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这次慕容修来到叶劲房里时,叶劲已经坐在床边,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慕容修不知为何心里有了点雀跃,这点情绪变化立刻被紧盯着他看的叶劲捕获了,他心里不由对接下来要说的事又添了点信心。
想着,叶劲也不耽搁,开门见山道:“慕容庄主,我恐怕不能再与你双修了·”慕容修听了这话心里一凉,不过仍是平静的问道:“这是为何”·叶劲抬起头,双眼直视着慕容修,语气慎重的表白道:“不瞒庄主,在下对庄主钦慕已久,早已是情根深种,因此再不能将此事当成是练功……还请庄主恕罪…”·慕容修猝不及防的被叶劲表白了心迹,接触到他炙热的仿佛能烧融岩石的眼神,下意识的便移开了眼睛,一瞬间心乱如麻,不知是喜是忧,只能不知所措的呆立在原地。
叶劲见了慕容修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心中作何想法,可是今日既已开口,必定要问出个结果才行,于是继续道:“不知庄主对叶劲…是否也是同样的心情…庄主近日的所作所为,实在让叶劲无法不这么想…若是…还请如实相告”·慕容修看着叶劲的模样,心里怔怔的想着:对叶劲的感情吗自然是早已爱入骨髓…可是,就这么承认下来…和叶劲在一起,真的可以吗·“庄主和叶劲双修,其实多是为了解决叶劲的走火入魔,于庄主自身并无多少益处吧……叶劲斗胆请问庄主,你我功法的缺陷,果真除双修外再无其他办法吗”·叶劲说完这番话便紧盯着慕容修,果然见他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眼睛不安的四处乱瞟,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正如叶劲所说,解决走火入魔的办法还有一种,便是二人每隔半月喝一点对方的血,只是这样虽避免了走火入魔,却到底没有双修带来的进益·慕容修之前没有提过这种办法,显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不同于外表的冷淡,他的内心无比渴望能与叶劲亲近,让他从身到心都完全的属于自己·这种渴求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因此慕容修越发的不敢放纵自己。
叶劲眼见慕容修一副心虚的模样,没有出言辩解,不由得心中一阵狂喜,情不自禁的便放柔了声音说道:“庄主为何不言不语可是被在下说中心事…”说着,忍不住凑近了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慕容修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瞳孔猛的收缩,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看着叶劲··叶劲见他模样,不由懊恼自己的孟浪,正要致歉,不料被他轻薄的人却先一步施礼道:“正如叶兄所说,解决走火入魔还有别的办法,只是…只是此法于我自身有所损伤,是以…并未向叶兄提及,还请恕罪”说着,便是羞愧难当的一拜。
叶劲听他这么一说,满心欢喜瞬间化为乌有,心头只剩下满满的尴尬和失落·在他看来,能够让慕容修宁愿退而选择双修的损害,一定是伤及根本、代价大到无法接受的。
殊不知慕容修只是偷换概念:因为取血怎么也要划一道小口,说是损伤也没错,可是用在这里明显就是故意让他误会了··慕容修临到头还是打了退堂鼓,对叶劲说了谎,心中十分愧疚,却不知这样反倒是更加深了叶劲的误会。
叶劲听了慕容修的话,又见了他此时模样,心中已是信了□□分,只是仍旧不死心的问道:“既是如此,庄主为何还要……须知走火入魔也并非什么大事,左右不过是两三日功夫……”·慕容修听了这话,连忙插话道:“两三日神智尽失,足以造成让叶兄痛悔终身的惨事——叶兄于我有大恩,在下便是以命相偿也不为过,区区皮肉损伤,切莫放在心上”·果然还是因为自己的救命之恩啊……叶劲至此算是彻底死心了,苦笑一声道:“庄主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此事万不可再有下次·倘若在下再次走火入魔,劳烦庄主将我用铁链锁住,关进地牢严加看管” ·“这如何使得”把叶劲囚禁在地牢里,慕容修只是想想都觉得心痛的难以忍受,叶劲却坚持道:“在下心意已决,此事便拜托庄主了”·见叶劲态度坚决,慕容修也毫无办法,此时再说血能解除走火入魔,想也知道叶劲会有什么反应,况且如此一来自己的心事就暴露无遗了。
只能暂时按下,找机会再慢慢跟他说··当晚,慕容修宿在叶劲隔壁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到了后半夜,叶劲的房里突然传出异样的动静,慕容修凝神细听,便听见一阵急促难耐的呼吸声,然后是桌椅打翻在地的声音。
慕容修心道不好,定是叶劲那边出了问题,急忙披上衣服便出了房门·刚一出门,便见叶劲面红耳赤衣衫不整的冲出来,运起轻功迅速的几个起落,便一跃跳进了镇外的一处深潭里。
慕容修见此情景急忙追了过去,紧随其后扑入潭水中··叶劲睡到半夜便被身上涌起的一阵燥热惊醒,他感觉头脑十分的昏沉,根本无法思考此时的状况,只是本能的挣扎着往门口走去。
一眼瞥见正好出门查看的慕容修,脑海里立刻便回想起他chiluo着身体的样子,几乎无法自控的就要扑过去·强忍住叫嚣的渴望,叶劲运起轻功一头撞进了一处深潭里。
此时尚是春寒料峭,叶劲刚一落入潭水中便冻的一抖,身上的热度减轻了些许,可是立刻,那股燥热便好似被冒犯的暴君,迅速席卷了回来,甚至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劲一头扎进潭水中,身上的燥热和欲望无法抒解的痛苦,让他不由自主的越潜越深,沉入更为冰冷的水中,不知不觉中便失去了意识··慕容修一进了水便不见了叶劲的影子,连忙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四处搜寻。
潭水漆黑无比,根本无法视物,慕容修找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叶劲,正在他绝望之际,手突然触到了叶劲的一缕头发,连忙潜过去将人捞出了水面··慕容修把叶劲弄上岸后,便用手按压他的胸腹控水,几次以后,叶劲吐出一口水,剧烈的咳嗽起来,睁开了眼睛。
“叶劲你怎么了”慕容修抱着叶劲,感觉到他身体滚烫,心下便是一沉:莫不是走火入魔发作了可是怎么会这么快,而且这次发作的症状也与他以往不同。
不及多想,叶劲离开了冰冷的潭水,身体重又陷入了□□翻腾中,他勉强维持着清明,奋力推开慕容修,口中断断续续道:“快把我绑起来…快点…”·“叶劲”看着叶劲眼睛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一副被欲望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模样,慕容修心如刀绞,连忙用指甲划破手腕,在伤口处吮了一口血便凑了过去。
“走开…唔”叶劲见慕容修过来,连忙要再次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另一手托在叶劲颈后,一口血便渡进他口中··“啊……”叶劲猝不及防之下吞下了那口血,只感觉腹中仿佛吞了一块火炭,体内bo发的欲念如烈火烹油一般散入四肢百骸中,不由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慕容修满以为叶劲喝了他的血就会恢复,不料叶劲竟突然惨叫一声从他的臂弯间挣脱出去,一头撞断了面前一颗合抱的大树,慕容修连忙奔过去死死抱住他,防止他再次自残,叶劲嘶吼着用力挣扎,状若疯狂的惨嚎道:“杀了我杀了我”慕容修眼看制不住他,只好点了他睡- xue -。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血解除不了走火入魔,反而让他更严重了慕容修慌乱的抱着叶劲滚烫的身体,看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不由自主的□□和挣扎,慕容修痛悔自责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慕容修一咬牙抱起叶劲回到房间,命令随行的影卫守在门口,便将叶劲放在床上··叶劲此时却睁开了眼睛,一见慕容修便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慕容修制住他,正要再安抚他几句,便发现此时的叶劲已经没了神志,心里不由得一沉,连忙用绳索将他固定在床上,好方便为他宽衣。
慕容修刚把叶劲脱得精光,正要脱自己的衣服,不料叶劲突然挣断绳索,扑过来一把将他掼在床上,三两下扯掉他的衣服,一挺身,坚硬如铁的yangju便贯,穿了他的身体。
慕容修疼的浑身一抖,瞥见叶劲憋的几乎爆炸的样子,便也不反抗,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发泄欲望··第二天将近正午时,慕容修才从房间里出来·昨晚叶劲发泄过一轮,他刚缓过劲来,便催动内力和叶劲双修。
否则近十二个时辰的征伐不休,慕容修还真不一定能从床上爬下来··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此时的他虽脸色苍白了些,看着情况还好·想起叶劲此时的状况,慕容修也顾不上属下尴尬震惊的目光,下令道:“去弄辆马车,叶劲情况危急,我们要尽快赶回山庄”·☆、第八十一章·十几个骑着马的人拱卫着一辆马车在路上疾行,慕容修盘腿坐在赶车的影三旁边,抓紧时间运功恢复身体。
不久后,马车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哼,慕容修立刻睁开眼睛,起身撩开帘子冲了进去·不一会儿,男人急促的喘息声和嘶吼声,便合着清脆的routi拍击声传了出来··影三:……如果可以的话,影三很想干脆封闭自己的耳朵,免得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听自家上司的床事,可是不行,主人此时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自己肩负着守卫的职责,封闭了听力万一遇上敌人就麻烦了。
也不知道叶劲是出了什么问题,简直像被灌了十瓶奇- yín -合欢散一样,没日没夜的需索无度,再这么下去影三都替他捏把汗:那玩意不会用过这次就废了吧·主人也是的,居然也豁的出去给叶劲那啥……影三都快想不起来庄主以往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了。
一眼瞥见不由自主的拉开了和马车的距离的众同僚们,影三心里暗叹一声,默默催眠自己马车里的人不是自家主人,从里面传出来的也只是某种乐曲的声音··又经历了一番征伐后,慕容修收拾好自己和叶劲,见他重又昏睡过去,便端过一旁的补品嘴对嘴的喂他喝下。
喂完一碗后,慕容修摸着他仍旧没有褪去热度的脸,心情越发沉重起来·没想到自己喂给叶劲的血竟然有如此强的- cui -情作用,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再这么继续下去,慕容修很担心叶劲的身体会撑不住。
·先祖留下的秘籍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禁忌,如今看来只有尽快赶回去查看先祖的手札,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慕容修心里其实有点隐约的预感,那就是叶劲的情况除了双修外再无法可解。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回到了庄上,慕容修立刻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找出巫宇宁的所有手记,一字一句的翻看起来··不久后,被他留在房间里的叶劲再次被欲望唤醒,一眼看见慕容修正襟危坐在案前低头翻看书籍,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项,十分的引人犯罪,便迫不及待的走过去抓住他的手。
慕容修正看到关键的地方,不防手被他抓住按在一个滚烫,火热的物体上,不由得吓了一跳·回头望去,便见已经将自己脱的赤条条的叶劲正不满的瞪着他,腰kua在他的手掌上ting了ting,示意他放下东西和他共赴云雨。
慕容修连忙缩回手,耐心的哄他道:“乖啊我一会就看完了,你再忍一忍好不好”·叶劲此时的心智宛如一个初生的婴儿,这几天早被他的百依百顺惯的无法无天,见他一副拒绝模样,哪里肯罢休,就要伸手去抢夺走他注意力的东西。
慕容修连忙伸长了手臂将书远离他,手上还按着刚才看到的地方不肯松开,生怕一松手,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又找不见了··叶劲初时还生气于慕容修的不配合,随后看见慕容修此时趴在桌上,不自觉的摆出了一副诱人的姿势,便也不去抢书,埋头便撕扯起他的腰带,慕容修也不去管他,就着这个姿势就继续翻看起来。
叶劲三两下扯下慕容修的亵裤,便一挺身将自己埋,入他的身体里,舒服的吁出一口气,两手握着慕容修的腰便choucha起来··慕容修此时全部的心神都在手中的记载上,只在叶劲插,入的一瞬闷哼了一声,便继续研究起手中的东西,仿佛自己此时不是正在被人侵犯,而是端正的坐在书案前看书。
叶劲发泄过一轮,便就着两人相连的姿势将慕容修转过来正对着他,一手托着他的tun部,一手搂着他的腰,让他挂在自己身上··慕容修手里的册子啪的掉在地上,不过此时他正处于震惊中,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难怪先祖会将秘籍取名心意相通形影相随日月同辉乾坤无极功,这两本功法修炼条件十分苛刻,且有严格的上下之分,叶劲的那本就是处在上方的。
双修和饮血两种办法也不是通用的,而是只能择一而终——一开始选择了双修,便只能一直双修下去,且双修的间隔绝对不能超过十日,否则身处上位者就会□□焚身,半个时辰内不能双修,便会暴毙。
此时饮血不但起不到解除走火入魔的作用,还会让情况雪上加霜·更让慕容修心惊的是:仇厉将军就是因为欲望无法纾解而死的,这本秘籍虽是巫宇宁所创,他自己也是第一次练,并不清楚二者只可择其一,将自己的血交给了要出远门的仇厉,不料却害死了他。
这一点巫宇宁并未来得及记载在秘籍里,只在手扎里有寥寥几笔的描述,是以慕容修一点也不知道·恐怕这才是巫宇宁将秘籍交给沈家家主,让他毁去的原因吧·慕容修怔怔的看着叶劲此时懵懂的样子,心里酸涩的厉害,自己在崖下一时的纵容,竟将叶劲害成了这样,每隔十日便不得不被欲望所支配。
原本还只是两三日失去神志,如今却连一日也离不得他,否则便有- xing -命之忧··可是叶劲醒来以后还会愿意再双修吗他会不会想不开做傻事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是懊悔又是痛心,抱住叶劲的脖子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叶劲不明所以,还以为慕容修终于抛弃了那本讨厌的书,专心和自己快活,便美滋滋的就着交,合的姿势将他小心的抱到床上,随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慕容修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任他施为,眼泪一颗颗的洒在床单上。
叶劲理解不了慕容修的心情,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心疼,便低下头一点一点的吻去他脸上的泪痕··叶劲身上的热度直到第七日才彻底褪去·不知是不是双修的功劳,两人的身体并没有因为过度的- xing -,事造成什么损伤,这让慕容修好歹放下了提着的心。
叶劲醒来的时候,慕容修照例守在床边·他从床上坐起来,立刻回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也不顾失礼伸手就要扯开慕容修的衣服·慕容修知道瞒不过他,也不反抗。
叶劲拉开慕容修的衣襟,看见他锁骨下的点点红痕,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用力在床柱上捶了一拳··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慕容修见叶劲低头沉默着,情绪低落的仿佛下一瞬就要自戕,连忙拉好衣服,小心翼翼的凑过去。
“为什么不把我绑起来”叶劲闭着眼睛,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慕容修胆战心惊的看着他,此时哪里还敢隐瞒,连忙将功法的所有禁忌都和盘托出,最后愧悔不已道:“都是我的错,害叶兄至此…”·叶劲此时突然睁开眼睛,一个箭步冲到窗前。
慕容修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只见叶劲浑身颤抖着,突然转头看着慕容修,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痛苦无措··慕容修正要说些什么,叶劲突然决绝道:“若要牺牲庄主尊严来治愈叶劲,这身功力不要也罢”说着便毫不犹豫的右手成爪刺入自己丹田。
若非两情相悦,二人双修对慕容修无异于侮辱,叶劲深爱慕容修,怎么能忍受自己给他带去如此大的伤害·“叶兄不可”慕容修被叶劲的动作骇的面无人色,连忙闪身过去,一把将他的手从腹部扯出。
叶劲还要挣脱,慕容修情急之下将他拦腰抱住,凄声道:“你要自废武功,就先杀了我吧”·“慕容…庄主,你…”叶劲又是震惊又是痛苦愧疚,一时间怔在当场,不知该怎么办。
慕容修生怕他还要故技重演,连忙说明利害:“叶兄,自我二人双修后,体内真气已与- xing -命相连,若要废去无异于自戕”·慕容修想起他的心病,又接着道:“叶兄,其实我对你并非毫无情意,只是…”不等他说完,叶劲便苦笑着打断道:“庄主是想说,我二人其实是两情相悦,所以双修也毫无问题吗”·慕容修放开叶劲,便见他一脸无奈道:“庄主说的话,在下实在不知该信哪一句。”
自从二人相识后,慕容修骗过叶劲不少次了,之前在明月镇经商的事叶劲还没有究根问底,可说是前科累累了··意识到叶劲根本不信自己的话,慕容修忙急切的解释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之前没有回应你的感情只是因为…”·“庄主不用再说了”叶劲显然不相信慕容修的话,认为他如此这般只为保住他的命。
不过此时也不宜做出过激行为刺激他,因此只安慰道:“庄主放心事关- xing -命,在下一次走火入魔发作之前,叶劲不会轻举妄动——只是庄主千万莫再如此了”·“叶兄…”慕容修还要解释,叶劲已经坐回床边,一把撩开衣服道:“不知庄主可有伤药,在下想要处理一下伤口。”
慕容修一见了叶劲的伤,立刻将要说的话忘了,亲自拿来干净的纱布和伤药替他裹伤··方才隔着衣服还看不清楚,此时见了那几个血肉模糊的血洞,慕容修立刻心疼的红了眼眶:这哪是自废武功啊简直是要把丹田整个都摧毁处理好伤口后,慕容修还是心有余悸。
叶劲看着慕容修的模样,感觉他说的对自己有情的话似乎并非虚言,可是慕容修自遇见他后似乎一向如此,叶劲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的主观臆测··心里暗叹一声,叶劲想起自己昏迷前状若疯狂的模样,连忙关切的问道:“庄主可有受伤”慕容修听了这话不自在的偏过头去,含糊道:“无事。”
叶劲见他脸色红润,行动如常,知道他所言不假,便放下心来,站起身问道:“此处是天下第一庄我这次昏迷了几日”慕容修道:“今日已是第八日。”
“竟然如此之久”叶劲吓了一跳,不想竟耽搁了这么久,想起慈幼院的一群孩子,忙道:“我要回去看看…”·慕容修忙拉住他道:“你放心,明月镇那边我留了人照看,不会有事的。”
见叶劲还是想离开,慕容修不敢确定他会不会又想不开,哪里能放人,便劝说道:“再过两日便是舍妹成婚之日,叶兄不如留下来喝一杯水酒再走”想到沈清晖,又道:“沈前辈那边,我另外派人去请。”
叶劲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番外(晋歌)··叶劲从无尽的痛苦中挣扎着醒来,便感觉胸口有点点滴滴的液体打在上面·下雨了吗他正迷迷糊糊的想,便听见耳边传来隐隐的啜泣声。
抬头一看,一张哭的稀里哗啦的脸映入眼帘,是晋歌啊…叶劲想着,挣扎着要坐起来·晋歌连忙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叶劲喘息了一阵,这才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晋歌哽咽了一下,使劲摇了摇头,叶劲便又问道:“你哭什么”晋歌的哭声一哽,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看见叶劲的样子忍不住就哭了。
瞥见叶劲关切的神情,晋歌感觉自己有点丢人,便梗着脖子大声道:“我,我不知道”·叶劲失笑,也不追问,感觉自己身上一阵清爽,再次裂开的伤口处也一阵清凉,便知道是晋歌给他细心清理并上了药。
想到自己如今已经无法控制排泄,经历了那事,身上有多不堪入目不用想都知道,这孩子却一直对他照顾的细心周到,不由感慨道:“今日又承蒙你照顾了”·晋歌听了这话,忍不住哭的更大声了,叶劲一愣,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连忙艰难地伸出手想给他擦拭眼泪,嘴里干巴巴的安慰道:“你…你别难过…”·晋歌握着叶劲的手当手帕擦着眼泪,突然说了句:“对不起”·叶劲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为什么说对不起”这孩子今天受了什么刺激了莫不是被他的丑态吓住,所以道歉想着眼神不由得一阵黯然。
晋歌睁着通红的眼睛瞪着他,突然理直气壮的大声说道:“我不知道”说完又吧嗒吧嗒掉起眼泪来··叶劲哭笑不得,看情形这孩子即便受了委屈,也肯定不是什么大事,有时候哭一哭就想通了,便也不再追问。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还是个孩子啊…今年十六了吗”看着晋歌稚气未脱的脸,他不由得感叹道··晋歌却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鄙视,不服气的大声道:“我十七了”·叶劲失笑,安抚道:“好,好…你十七了,是个男子汉了…”·晋歌把头靠在叶劲肩上小声啜泣,此时的叶劲早已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肩膀也十分单薄,绝对称不上厚实,但是晋歌却觉得仿佛靠在父亲怀抱里一样安全。
被叶劲一通安抚,晋歌回到庄上还是有点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晋歌,你咋个了莫不是被管事的罚了”有路过的小伙伴见了他模样,关心的问他道。
另一个算是知情的侍卫挖苦道:“哪里是被管事罚了他这几天老这样,动不动躲起来偷偷哭,我看多半是相好被人抢了吧”·晋歌并不理会小伙伴,只仿佛没听见一样默默的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两个小伙伴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换了往常被人这么挖苦,晋歌早该跳起来骂人了,今天却一反常态的安静··按理说,他刚被庄主看中给了新差使,又提了一倍月钱,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会反而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莫不是差使出了问题·看来多一倍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啊两个侍卫心里感慨着,心有戚戚焉的走了。
晋歌回到自己住处,扑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头,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其实今天晋歌完全是因为叶劲的遭遇心里难受才哭了··按理说,他们两个一个是阶下囚,一个算是狱卒,不应该有这么深的交集,坏就坏在晋歌因为叶劲的敢作敢当初始就存了点好感,对于厉害的江湖高手又有作为孩子的好奇。
虽然一开始为了不给自己招惹麻烦公事公办,但是没过几天便忍不住和他搭话了··这一搭话,晋歌顿时就被叶劲与众不同的气质吸引住了:这人虽然沦落至此,却没有丝毫的怨怼疯狂的神色,对他也宛如平常人,既不谄媚也不敌视。
晋歌还记得第一次被叫去清理的时候,那时叶劲刚刚被废了丹田和四肢,虽虚弱的躺着,常年习武锻炼的肌肉还是很能唬人的··听见动静微微睁开眼一瞥过来,曾经身为武林高手的气势瞬间让晋歌有点腿软,再结合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他一边在心里叫苦,一边趁其不备将叶劲四肢分开绑在床上,还用布巾堵住了嘴。
做完这一切,晋歌再一看叶劲此时的样子,脸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噫怎么感觉自己好似要做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晋歌连忙晃晃脑袋,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梗着声音匆匆说了句:“你别误会,我就是给你清理一下,怕你乱动…”·说完,不去看叶劲此时的表情,眼神也尽量不去瞄他身上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硬着头皮去对付那人身上沾着的红的白的痕迹。
等完事情做完,晋歌自己也出了一头大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羞窘的:总感觉经历了这事,有什么珍贵的东西瞬间碎掉了··晋歌知道遭遇这种事情,只要是人就不可能等闲视之,被常人看到狼狈模样对叶劲来说更是比死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原本还提起了心以为要好一番折腾,不料这人出奇的配合,既没有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也没有拼命挣扎,只是安静的躺着,让他顺利的完成了工作··晋歌松了口气,给他松了绑,拿开口里的布巾,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冷不丁竟然听见方才被他折腾一番的人轻轻对他说了句:“多谢。”
晋歌十分惊讶,若不是方才为他清理的时候,叶劲时不时颤抖的身体和脸色煞白紧闭双眼的样子,让他真切的体会到了他生不如死的痛苦和屈辱,自己简直以为他已经昏过去了。
晋歌心里有点奇异的心酸,匆匆收拾东西走了,此后便再也不捆着他了,叶劲一直都很配合,每次自己给他清理上药完毕都能听到一句感谢,仿佛自己不是折磨他的人的手下,而是救他命的医生。
晋歌从此对他有了些混着同情和好奇的好感,忍不住时常和他说几句话,这人十分的平易近人,知识渊博,说起话来让人心里熨帖··晋歌挺喜欢和他说话,可是不知为何,每次才说了没几句这人就会突然翻脸,语气冷淡的赶他走。
晋歌被人这么泼了几次冷水,心里对他的那点好感便消散了,不由想着此人如此喜怒无常,果然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自己好心跟他攀谈反倒被当成驴肝肺,此后好些天都没理他,清理的时候又重新把他绑起来,手法也很是粗暴。
叶劲虽然疼的浑身冒冷汗,但还是没有挣扎的让他顺利完成了任务,事后也没有口出恶言··见叶劲嘴唇咬的血肉模糊,还抖着声音说了句“劳烦”,晋歌一瞬间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在欺负人,此后再要清理便尽量不弄疼他,也没有再绑着他,不过依旧态度冷淡的一句话也不说。
虽说如此,心里到底藏了一个疑问·某一天,晋歌抬头看见影卫偶尔躲着的房梁时,他突然想通了叶劲态度奇怪的关窍:·作为一个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的人,每天除了对他施以酷刑的庄主,能见到勉强可以交流的对象只有自己,他怎么可能不渴望和自己交流·那么他故作冷淡的理由就很容易知道了:他担心守在暗处的影卫见他们举止亲密,会报告庄主给,连累自己受罚。
想到叶劲有时欲言又止眼神闪烁的样子,晋歌立刻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心里便涌起一阵感动和愧疚: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能这样为别人考虑·自己这段时间那样误会他,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吧晋歌认定了叶劲是个好人,此后便时常主动挑起话头。
叶劲起初对他冷淡,但是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还是时常会回他一两句··晋歌有时会跟他说一些生活中的小烦恼小迷惘,叶劲在慈幼院当惯了知心哥哥,便总会忍不住开解指点他。
晋歌从小父母双亡,十岁之前一直四处流浪,有一次饿昏了倒在庄主的车驾前,被他顺手捡了回去,由于没有测出练武的天赋,便让他在庄上当了个小厮,十五岁后又转为了普通侍卫。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普通侍卫和有武功的高手侍卫向来没有交集,长久以来他身边虽然有同甘共苦的小伙伴,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这种睿智温和,对他照顾有加又能指点他的大哥类型的人。
从小缺乏父爱的晋歌立刻就将他当成了父亲,感情越发深厚起来··越是接触叶劲,晋歌就越是被他的人品所吸引,对他的遭遇便感同身受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能理解庄主的心情:这样的一个人谁又能不被他吸引呢但是因为妹妹的仇又不能善待他,又不忍杀之,只好变着法的折腾。
晋歌好歹也是经历过民间疾苦的,看的出叶劲对他完全是发自本能的关心,因此更是喜欢·叶劲并不觉得自己对他有什么帮助,只是凭借本能行事,但是对于从小没有父亲的晋歌来说这点温情很是可贵。
庄主最近几天对叶劲的折磨越发严苛残忍起来,哪怕干的是那种事情,也再不能让人想到旖旎香艳那里去了,晋歌初时还能闹个大红脸,现在看见叶劲,只会为他糟糕的身体状况和身上凌虐的痕迹感到心惊肉跳。
随着时间的推移,庄主对他的折磨也越发变本加厉,叶劲开始出现各种症状,几乎每次经历一次都会一连几天高烧不退·除此之外,浑身发冷,冒冷汗、抽搐、呕吐、吐血……更是常事。
然而,不管叶劲病成什么样,庄主仍旧日日过来折腾他,也从来不找大夫给他看,自己回报也权当没听见,便是严重到危及生命时也只用人参吊着他的命··晋歌好几次看见叶劲,都以为他已经被折磨死了,可是叶劲偏偏每次都能醒过来,即使身体越来越虚弱,眼神越来越暗淡,但是对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可亲。
晋歌初时不解为何叶劲要这样痛苦的活着,为什么不寻死,后来才知道庄主用叶劲亲人的命威胁他不许寻死·知道这事以后,晋歌心里忍不住对有活命之恩的庄主生出些不忿。
晋歌并不清楚小姐的死因,不过在他看来,像叶劲这样好的人,会杀人一定是因为失手,庄主不给他个痛快,还要零碎的折磨人,实在有些过分··今天晋歌照常过来,看见叶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样子,顿时再也忍不住便哭了起来。
长久以来他心里都对叶劲又感激又愧疚··叶劲对他那么好,晋歌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只能更细心的照顾他,可是越是精心照料越是延长了他的痛苦,他心里的内疚也越发加重了。
可是要他孤注一掷把叶劲救出去,他又做不出那种背叛庄主和豁出- xing -命去的事,因此他时常感觉自己十分的虚伪和胆怯,整个人被折腾的痛苦不堪,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后来叶劲险些死了,庄主却不知怎么对他又好了起来,连衣食起居都不假人手的照看着·晋歌再也见不到叶劲,但是从一系列的蛛丝马迹中也能看出他此时应该过得不错,心里既担心又为他高兴。
谁知好景不长,黑玉宫过来攻打庄子,晋歌作为没有武功的普通侍卫和林管家一起留在了周围的村子里,晋歌心里对叶劲很是牵挂,可是除了留在村子里他什么也干不了。
·第二天,他鼓起勇气来到庄上,才知道庄子在黑玉宫进攻当天就被炸毁,大火将整个山庄都烧成一片白地,晋歌忍不住就在废墟上大哭起来,心里觉得叶劲肯定是死在大火里了。
没过多久,他被糊里糊涂带到另一个庄子上,竟然在那里看到了活着的叶劲,还得知了事情真相··那段时间是晋歌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他心里认的大哥沉冤得雪,被庄主奉为上宾,身体渐渐康复,他还能每天陪在他身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无需掩饰,再也不用夹在庄主和叶劲之间左右为难。
可是叶劲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好像并不好,自己和他说话有时他也听不到,晋歌也不以为意,只以为大哥是受了太多苦,过段时间缓过来了就好了··“…那屠夫杀了自家娘子,原本费尽心思做出一副家中失火烧死人的假象,没想到却被邻居一语揭发了,你道是为何”·“原来那邻居垂涎屠夫娘子美色,在人家卧房的墙壁上钻了一个隐蔽的小洞偷看,那日邻居再次偷窥时正好目睹屠夫杀妻,如何还能被他的伎俩蒙骗”·“那县令听了邻居解释,这才解除了对他的怀疑,念他揭发有功,便也不和他计较偷窥的事,哭笑不得的将他骂了一顿便放了。”
晋歌正绘声绘色的说着故事,冷不丁的一回头,便见叶劲早已歪头熟睡过去·他见怪不怪的叹了口气,仔细的给他盖上被子,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一定会好起来的晋歌边走边给自己打气,大哥之所以闷闷不乐,一定是因为他说的笑话不好笑,晋歌天真的想。
谁知几天后,变故便发生了:燕九州刺杀庄主,叶劲为庄主挡了一箭死了·庄主一夜白头,不知去向,一夕之间,两个对晋歌有恩的人都下场凄惨,晋歌简直无法接受这样急转直下的剧情。
之后,晋歌主动揽了送还叶劲尸身的差使,把大哥的棺木交给了他的几个小兄弟·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了事情经过后,便忍不住哇的大哭起来··那个叫楚有田的人,听了晋歌的话当即就要过来打他,周大发回身就去拿刀,被吴二严厉的制止了。
其实晋歌并不介意被他们打一顿,或是干脆杀了,他感觉心里好难过好难过,如果死了能不难过,他不介意被他们杀死··晋歌此时对庄主满心都是感同身受的同情和心有戚戚,他知道,此时庄主心里的难过至少是他的一百倍。
吴二问过晋歌身份后,见他的模样知道大概也是和大哥有些交情的人,便谢过他,让他离开了··此后晋歌辞去了庄上的工作,在大哥墓旁边搭了一间茅草屋,从此就住在那里给大哥守灵:一是为了陪伴自己认定的大哥,二也是回报对他有恩的庄主。
在他看来,庄主对叶劲爱入骨髓,一定也不想看到他坟前凄凉的景象·林管家见他心意已决,干脆派了他一个守灵的差使··吴二三人见晋歌在叶劲坟边赖着不走,多次过来教训于他,晋歌并不反抗,只是也坚决不肯走,久了他们也不管了。
有一天夜里,晋歌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醉醺醺的过来扫墓··这人虽满脸皱纹、神色憔悴,却看得出年轻时有一副好相貌,晋歌偷偷躲在墓碑后面,听见他嘴里喊着叶劲的名字,还泪流满面的叫他徒弟,声音凄凉无比,听的晋歌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晋歌知道了这件事便把它烂在了肚里,再没有和谁说起过,那老人哭累了,便靠在叶劲的墓碑上睡了过去·他这才悄悄走出来,把老人背回了自己家里,通知了吴二等人。
吴二把老人接了回去,晋歌在后面看着他们走远,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离叶劲那么遥远过··这几个人才是叶劲的亲友,所以吴二可以对老人关怀备至轻声安抚,自己却只能躲在墓碑后面偷听他说话,事后也不敢声张,只敢趁着他睡着把他带回去照顾。
自己和庄主,终究不过一个凶手一个帮凶,连叶劲的尸身也没资格保留——他们和他们本也不是一路人·意识到这一点后,晋歌在自己的小屋前难过的站了很久,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去自己的小屋。
☆、第八十三章·转眼就到了慕容若出嫁的日子··江湖上正道的各个大小势力都派了人前来观礼,甘平也请了师父和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参加·慕容修给江湖上主要的大小门派都发去了请帖,不过当年牵头攻打写意山庄的八个门派自然是没有的。
由于来的宾客,尤其是门派掌门、真传弟子人数众多,慕容修和甘平商议后,便将人都请到了慕容若陪嫁的一处别院里,举行完仪式后再将慕容若接回甘家··“慕容庄主,恭喜”来的客人纷纷向慕容修道喜,慕容修应付完几位客人,一眼看见桐城派白发苍苍的老掌门走了进来,便主动迎上去,客气道:“孙掌门,没想到您老竟亲自来了,快请上坐”·孙掌门的桐城派并不属于六大派,对于慕容修的殷勤态度十分的受宠若惊,连连推拒道:“庄主太过抬举了,老朽愧不敢当愧不敢当”·慕容修态度客气却坚定,将他让到了上座,另有一位身有残疾的门派长老也被他请到上座,其他才是按照江湖名望就座。
对于慕容修的行为,有人暗自点头,觉得天下第一庄果然仁义,有人却觉得身份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对于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慕容修毫不放在心上,仍旧我行我素··客人们都就座后,慕容修拉着叶劲坐到他身边,向他一一介绍来客的身份,旁人见慕容修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布衣青年如此亲近,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心里暗自揣测他的身份。
甘平和慕容若拜堂的时候,观礼的客人里有好几人都是一脸的不平之色,其中尤以啸月山庄的林朗最为突出··与他同来的叔父林仪风一直紧张的盯着他,暗地里给他使了无数眼色,不想新人拜堂之时,还是被他捅了篓子。
司仪正要让二人对拜行礼,突然一个倨傲的声音抢着道:“我不同意慕容若不能嫁给这个郎中”·厅堂里顿时一静,慕容修微一蹙眉,循声望去,便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人群中闪出,见慕容修看向他,又道:“慕容庄主,你不能将慕容姑娘嫁给这个人,那会毁了她一辈子”·林仪风一见林朗跳了出去,立刻冲上来想把他拖回去,可是哪里扯的动他此时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婚姻大事,向来都是人家父母兄长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林朗顺着声音看去,见一个衣着普通的青年走了出来,便气急败坏的骂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也配来跟我说话”·叶劲仿佛看着一个跳梁小丑,斜睨着他道:“这堂上人人皆可说话,难道只许你搅乱人家的婚礼,却不许别人说句公道话——你如此霸道,可曾问过此间主人”·林朗听了这话一滞,不由得瞥了一眼慕容修,见他毫无反应,便放开胆子道:“我跟慕容庄主说话,你插什么嘴有没有点教养”·说着不再管叶劲,径直对慕容修道:“慕容庄主,在下方才说的话还请你仔细考虑,毕竟是女子的终身大事,不可不慎重”·慕容修此时却偏头命令司仪继续婚礼,林朗见慕容修连个眼神都不给他,鼻子差点气歪。
叶劲见他滑稽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这一声却惹毛了林朗,只见他“唰”的拔出佩剑,一把甩开想要制止他的林仪风,指着叶劲骂道:“你个土包子也敢笑话你爷爷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叶劲见了他此时态度,语带危险的道:“再说一遍你是谁爷爷”·“就是你…哎呀”叶劲不等他说完,闪身过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林朗顿时被他扇的倒飞出去几丈远,摔在地上“噗”的便吐出了一口血,里面还混着两颗牙齿,疼的嘶嘶抽气,好一会才惊怒道:“你…你敢打我”·此时的叶劲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暗自心惊于自己的手劲。
叶劲的力气虽是强过普通人,却也强的有限,方才他明明没有用内力,竟能轻松的将一个成年男子掀出几丈远难道是因为双修的缘故…可是双修增加的不该是内力吗·正思考着,被忽视的林朗捡起剑,不甘寂寞的叫嚣道:“我要杀了你”正要冲过去,突然想起什么,强忍着怒火道:“小子,报上名来小爷剑下不杀无名之辈”·这人明明气得要命,还非要等人家报了名字再杀,叶劲被他打断了思路,不耐烦道:“乡野之人,贱名不足与闻——要动手就来,啰嗦什么?”偏不告诉他名字。
林朗此时也不想知道他的名字了,提剑便冲上了来,这人的动作在此时的叶劲眼里全是破绽,叶劲轻轻松松再次一巴掌将他拍了出去,仿佛拍一只大号的苍蝇··此时的林朗两边脸肿起老高,他一向都是被人以礼相待,哪里吃过这种亏,狂怒的吼道:“你敢如此羞辱我我跟你拼了”说着再次提剑冲了过去,叶劲又是随手一巴掌把他扇回去。
在座的不少掌门、长老们见此情景忍不住小声的交头接耳起来,要知道林朗也算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武功已经快要突破一流高手的境界··要想如此轻松的就收拾了他,除非达到臻入化境的境界,不想叶劲一个从未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居然有如此高的武功造诣。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叶劲此时连内力都没有动用,完全是用肉体的力量就把林朗揍趴下了··倒不是说叶劲的肉身力量就能和林朗的内力抗衡,而是仗了速度快的便宜——林朗的剑连叶劲的衣角都碰不到,自然也产生不了杀伤力;倒是叶劲回回都能打中他,虽然只是给他造成点皮肉伤。
林朗被叶劲再次无情的扇回去,自己也知道再这么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又拉不下脸来服软,见叔父赶过来扶他,便干脆眼一闭,装晕了事··林仪风看见侄子的小动作,也不拆穿,抱着他便对慕容修致歉道:“慕容庄主,朗儿喝醉了酒,言行无状,搅扰了庄主喜事。
在下替他陪个不是,还望庄主恕罪”·慕容修微微一笑道:“无妨·”随即看着叶劲温和道:“倒是连累叶兄受了惊吓…”·众人:呸他哪里受惊吓了打人打的那么顺手,受惊的明明是我们才对·林仪风会意,又对叶劲抱拳道:“适才朗儿多有冒犯,还要多谢少侠手下留情”·毕竟是侄儿挑事在先,拔剑在后,如今又只是皮肉伤。
虽是丢脸了些,也是他自己自取其辱,怪不得别人,因此林仪风对叶劲倒是并无恶感··叶劲见这人态度谦和,忙还礼道:“不敢当前辈不怪罪在下伤了令侄就好”·林仪风对慕容修说话时,林朗还没怎么,可是听到叔父对叶劲道谢,顿时就忍不了了,睁眼便抗议道:“叔父,你怎么…”还跟这小子道谢看他都把你侄子打成啥样了林仪风哪能让他再出幺蛾子,不等他说完抬手就点了他睡- xue -。
林仪风随后便架着林朗,没事人般对慕容修道:“还请庄主借一间厢房,小侄的伤势还需处理一下·”·慕容修仿佛没有看见他的动作,关心道:“林少侠怎的又昏过去了,莫不是伤势过重”说着连忙吩咐下人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林少侠下去治伤”·慕容若听了自家哥哥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人仗着家世相当,武功和慕容若不相上下,没少纠缠她,此时见他倒霉模样,她心里别提多幸灾乐祸了··此时的慕容若已经和甘平拜完了堂,还赖在堂上看热闹,慕容修也不管她,甘平也由着她高兴,怕江湖人动手惊吓了母亲,干脆先将她扶回房间去了。
林仪风面不改色的向慕容修道了谢,便和庄上的下人一起架着林朗下去裹伤了·此时的林朗若能听到两人的对话,绝对会一脚踹飞想到装晕这馊主意的自己——被人几巴掌就“打成重伤”,简直丢人没够了·见林氏叔侄离开,叶劲正要回去座位,此时又有一个看着一脸正气的人走了出来,喊住他道:“等等你打伤了啸月山庄的二公子,就想这么走了”·叶劲认出他是二十四世家钟离家的人,便轻蔑道:“我伤了林朗,人家叔父都没说什么你跟他又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亲戚莫不是急不可耐的想要巴结讨好林家”·“你…”那人被他戳破心思,强词夺理道:“林二公子虽说了些失礼的话,本心也是为了慕容小姐好——你上来就把人打成重伤,我为他鸣不平也是应有之义怎么就成了讨好巴结了”·说着,又嘲讽道:“你以为巴结上了慕容庄主,便可以狐假虎威了——岂不知慕容庄主是何等高风亮节之人,岂能容你这等女干佞小人横行霸道”·钟离歆自以为这番话说的很有水平,既没有得罪天下第一庄,又吹捧了林朗,两边都讨好了。
却不知他张口就是“慕容小姐”,毫不承认慕容若的已婚身份,已经让她分外不满;对叶劲的冷嘲热讽,更是彻底惹恼了慕容修··慕容修当即就对属下吩咐道:“断绝和钟离家的一切生意往来,以后庄上的一应大事都不用请钟离家的人。”
能派出这等蠢货来观礼,可见钟离家也不是很在意和天下第一庄的合作··慕容修既下了这个命令,今后不管是否和钟离家重新建交,都可以想见钟离歆回到本家后的悲惨命运。
那属下应下此事后却没有走,而是凑在他耳边建议道:“主人,不如让叶公子回来,由属下来应付此人”·不过一两个闹事的,又不是处理不了,一直让个外人帮着出头,别人会怎么看慕容修弄不好还以为天下第一庄没人了呢·到头来还要为这点小事平白欠下叶劲一个大人情,何必呢·慕容修毫不在意的道:“不用,随他去吧。”
他知道,叶劲和这些人对上一半是为他不忿,另一半是心里不痛快想找人打架··慕容修既不想辜负他的一番心意,也不想他憋出毛病来,怎么可能会阻止他反正叶劲的实力很强,就算是敌不过,还有自己等人作为后盾,怎么也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叶劲既然注定要留在自己身边,不管愿不愿意,必定会成为各方势力窥探的焦点,与其让他们把他当成软柿子肆意骚扰,不如借这个机会亮出武力,震住那些不怀好意的宵小之辈,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叶劲听了钟离歆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也不跟他啰嗦,直言道:“你既要为林朗打抱不平,就出招吧,我奉陪到底”·钟离歆听了这话顿时一阵尴尬,说实话,刚刚林朗被打的那么惨,钟离歆自问武功和他只是仿佛,此时根本不敢真的对叶劲出手。
可是方才自己话都说出口了,此时不出手势必会沦为笑柄,只好狐假虎威的放狠话道:“你方才将林二公子打成重伤,便以为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了不成须知此处还有众多的武林前辈……”·叶劲不等他继续裹挟众人,便打断道:“在下这点粗浅武功从不敢称天下第一,不过收拾一两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跳梁小丑,还是绰绰有余的”说完,不屑的瞟了他一眼,显然跳梁小丑说的就是他了。
“你……竖子安敢辱我”钟离歆被他这番话气的满脸通红,此时再不出手就要被人骂缩头乌龟了,只是也不敢近叶劲的身,张牙舞爪的作势欲扑,暗地里却扣动扳机从袖中- she -出十几枚袖箭,向叶劲笼罩过去,自己趁机偷袭。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哪能让他这点伎俩骗过,两手化为残影,瞬间便将暗器全部接住,原样奉还给他·钟离歆身上瞬间多出十几个血洞,虽未伤及要害,比起林朗可要惨多了。
众人不齿于他的人品,也无人过来扶他,只有同来的钟离家的人看在同宗份上,为他包扎伤口,只是也深觉丢脸,向慕容修告罪后便匆匆走了··这人可谓是完美诠释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若是日后林朗醒过来,知道他在众人面前不停强调“林二公子重伤”这件事,也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第八十四章·钟离家的人离场后,从人群里走出一位气质亲和的白衣公子,对叶劲一拱手道:“在下鸣剑山庄赵问渠,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叶劲见他说话客气,便回礼道:“在下叶劲,无门无派。”
赵问渠道:“说来惭愧,在下也是前来领教高招的,还望叶兄不吝赐教”这人说话十分客气,不像是来找人打架,倒像是请人喝茶的。
“赵公子,你竟然也…”慕容若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说起来这人虽也是被她拒绝的追求者,为人倒是很不错,若不是慕容若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两人倒是般配。
没想到今天自己成亲,这人也来胡搅蛮缠·赵问渠一看慕容若的表情,顿时十分尴尬·自己虽然也惋惜佳人明珠暗投,倒是没有蠢到在人家成亲时捣乱,只是见猎心喜想要和叶劲切磋一下而已。
未免自己沦落到和那些脑子不清醒的人为伍,赵问渠连忙解释道:“慕容姑娘…不,甘夫人在下并非存心闹事,只是见这位兄台武功高强,一时技痒,想要与他切磋一二。”
“荒唐你当这是开武林大会吗在人家的喜宴上比武,亏你想得出来”鸣剑山庄庄主见儿子居然如此异想天开,又好笑又好气,呵斥道,“还不快滚回来”·“爹”赵问渠看看自己父亲,又看看叶劲,一脸的左右为难兼依依不舍。
自己找个能切磋的对手容易吗·慕容修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反倒劝说他道:“赵庄主,令郎痴迷武学也是好事,庄主何必动气呢”·赵庄主很是不好意思,赧然道:“这小子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今日是贵庄大喜的日子,怎能让他如此胡闹我这就把他叫回来”说着就要起身。
“都是江湖儿女,哪有什么不能动刀兵的禁忌”慕容修抓住他的手臂,看见叶劲脸上带笑,知道他不反对切磋,便对赵庄主提议道:“倘若叶兄不介意,不如就让他们比试一场,也算是添点热闹气氛,如何”·“这…”赵庄主看见儿子跃跃欲试的模样,又见慕容修确实毫无芥蒂,便惭愧道:“庄主既然如此豁达,在下岂有不应的道理…”·赵问渠听了这话大喜过望,眼巴巴的看向叶劲,语带恳求道:“叶兄,比一场如何”·叶劲对赵问渠的有礼有节本就存了好感,及至被他爹一声呵斥露出武痴的本- xing -,更是觉得他- xing -子可爱,有心成全他,便爽快道:“那就比一场吧。”
两人于是来到外面的空地上,在场的江湖人听说有人切磋,呼啦啦的全都出来了,自发的围成一个大圈,将两人圈在中间··甘平那边的亲朋好友多是些普通百姓,方才和那么多江湖人在一起,各个都噤若寒蝉,连话也不敢说。
此时见江湖人都走了,顿时一个个都放松下来,开始闲聊吃喝起来··慕容修打从开始就看出了两边人的格格不入,暗叹自己想的不周全·如今这一出既是想让叶劲借此机会在江湖上扬名,同时也是想趁机分开两边的客人,免得两下里都不自在。
见此情景,知道达到目的,他吩咐下人在此好生照看,又叫过甘平嘱咐他招呼好客人,有事找管家或是自己,便跟着众人出去了··“夫君~”甘平正招呼着客人,不防被慕容若抱住手臂,回头一看,便见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他哪里还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便叹一口气道:“想去就去吧,我等你回来·”·慕容若得了允许,立刻兴奋的窜了出去,走了两步,回头看看甘平,又不好意思的保证道:“我就看一会,然后就回来陪你,好不好”·甘平答应下来,已经做好了自家娇妻一去不回的准备,不料慕容若倒是信守诺言,过了没多久便回来了。
叶劲和赵问渠两人相对而立,赵问渠直奔主题道:“我惯用剑,不知叶兄使何种兵器”·叶劲坦然道:“惭愧十八般武器在下都不会使,只一身拳脚功夫勉强可以见人。”
围观众人听见他如此说,有自命清高的忍不住露出嘲讽之色:连一样兵器都没学过,也好意思直说,果然是初出茅庐的乡下人·赵问渠倒是神色如常,听他说不会兵器,当即体贴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用武器,便和叶兄比试一番拳脚功夫。”
“如此你岂非太过吃亏”叶劲见他要弃了最擅长的剑法,忙道:“你我还是各展所长的好,赵兄不必如此迁就在下”·赵问渠洒脱一笑,语带傲气道:“叶兄有所不知,在下虽说是长于剑术,也不代表拳脚功夫就弱了——叶兄若是小瞧了在下,可是要吃大亏的”·叶劲听他如此说,也不再跟他客气,二人便动起手来。
诚如赵问渠所言,此人的一招一式都十分精妙,以叶劲估计,他的武功比方才的林朗和钟离歆要更高一层,几乎可以和双修之前的自己比肩··不过叶劲向来五感敏锐,与慕容修双修后更是今非昔比,此时的他心中总有一点灵思,让他可以预判赵问渠的招式,及时予以化解和反击。
更兼他行动迅疾如风,内力比之赵问渠更是深厚许多,不过一二十回合,赵问渠便支撑不住了··叶劲对赵问渠颇有好感,原本就留了两分力,此时见他支撑不住,便又收敛几分,只用五六成功力和赵问渠缠斗。
赵问渠见叶劲有意放水,顿时更是手段尽出,直想逼他拿出真本事来,二人一时间奇招尽出,辗转腾挪间,几乎让人看不清身影··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围观众人见了这精彩的打斗,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赵问渠不愧是武林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号称可以直追慕容庄主的后起之秀,便是拳脚功夫也是如此厉害”·“那个叶劲也是相当了不得啊,一看就知基础打的十分扎实,一招一式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以我观之,他似乎还未尽全力,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高手”·“莫不是隐世家族出来的……”·“唉,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我们都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又交手了五六十回合不分胜负,二人不约而同的停了手。
叶劲抱拳道:“赵兄果然武艺精湛,叶劲叹服”·这话倒不是恭维,叶劲毕竟长期生活在市井中,对敌经验与身经百战的赵问渠是不能比的。
若是双修以前的叶劲,遇到赵问渠最多打个平手,如今他还是仗着速度和预判才压住了赵问渠,心下很是有点欺负人的心虚··二人的这次交手,严格来说是叶劲在给赵问渠喂招,赵问渠自始至终都没法逼叶劲使出真本事,这一点赵问渠也心知肚明。
此时见叶劲有意为他保全颜面,心中虽是感激,但他- xing -子耿直,向来不怕丢人,因此直言道:“叶兄不必顾忌在下的颜面叶兄尚有余力,在下却是黔驴技穷,此番是在下输给叶兄无疑”·不等叶劲再说话,赵问渠又道:“叶兄,在下想用剑与你再比试一场,不知可否”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一阵哗然。
要知道,赵问渠比拳脚输了尚不算丢人,因为毕竟他最厉害的是剑法;但是用剑和赤手空拳的人比试本身就存在欺负之嫌,比赢了不算本事,比输了就更是丢人丢到家了。
赵问渠如此行为,等于是把自己的名声扔在地上让人踩啊·相对于众人的不理解,几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倒是面带赞赏·要知道,成就一位高手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天生的资质和后天的功法,而是一颗向武之心。
赵问渠不怕打输了没面子,遇到高手就上前请战,这才成就了他武林新秀第一人的名号,把同龄人远远甩在后面··叶劲听了围观众人的话,也有些顾忌赵问渠的名声,犹豫着没有说话,赵问渠以为叶劲是担心自己安危,宽慰道:“叶兄尽管放心这次比试我二人都点到即止——在下出手有分寸,不会伤到叶兄的”·叶劲哭笑不得,他倒是不担心赵问渠会伤到他,他此时有种预感,只要自己将内力凝聚身体某处,赵问渠哪怕是用十成功力一剑刺下,也伤不到他分毫。
既然赵问渠自己都不介意名声,叶劲便干脆的答应了·叶劲一应下比试,赵问渠身上温和的气质顿时变的冷肃,叶劲立刻感觉被一阵凛然的气机锁定,不由自主的便全神贯注起来。
周围的人个个闭紧嘴巴紧盯着二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叶兄,小心了”赵问渠话音刚落,一道绚烂的剑光便极速向他攻去,众人顿时心提到嗓子眼,便见叶劲轻巧的一旋身便避过剑光。
赵问渠顿时又是奇快无比的几剑,均被叶劲避开了·然后众人便瞪大眼睛看着叶劲又巧妙的闪过十几招刁钻无比的剑招,连油皮都没有被蹭破··赵问渠见攻击不奏效,顿时拿出了看家本领,众人眼见这一剑避无可避,以为这次叶劲必定要血溅当场,却听“叮”的一声,叶劲竟伸出两指挡住了这一剑·众人顿时大哗,璇玑门的莫长老更是惊的站了起来,他门中功法于防御最为擅长,他自己更是早在十多年前武功就已臻入化境,可是就连他都没法徒手去接赵问渠的这一剑,更不用说手指和兵器接触居然能发出金铁之声。
莫长老立刻对慕容修询问道:“慕容庄主,敢问这位叶少侠是何来历”众人早就对叶劲好奇不已,听见莫长老发问,顿时一个个把耳朵竖了起来,凝神听慕容修的回答。
此时的慕容修其实也被叶劲吓了一跳·二人连做了七日后,他只顾着检查叶劲的身体,根本没有想到去探查他的内功进境,今日一看,这简直是脱胎换骨了啊·慕容修内心大为震动,外表看却仍是一派高冷气质,略一思考便道:“叶兄的身世说来也传奇,他幼时曾误入一处山洞……”·慕容修面不改色的便给叶劲编了一个孤儿出身,偶遇重伤的前辈高人,蒙他收为徒弟传授武功,临死前还把一身功力传给他的经历。
·至于那高人姓甚名谁,出身何门何派等信息,都被他用叶劲那时年幼记不清模糊过去了·反正天底下总有出身隐世家族,或是喜欢隐姓埋名的前辈高人,让他们自己猜去吧。
众人听了慕容修的一番话,顿时一阵唏嘘·慕容修也不管他们信了几分,反正叶劲真正的身份他已经捂得严严实实,谅他们也猜不出来··只是今日之事给慕容修提了个醒:沈清晖已经恢复了写意山庄传人的身份,那么他和叶劲的师徒身份还是不能公之于众。
否则,以叶劲今日的惊人表现,很容易让人猜想到武林至尊的那本秘籍··父亲好不容易把抢走秘籍的黑锅甩给当年的八大派,要是自己又糊里糊涂的背回来,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老人家的一番布置要是这件事泄露出去,武林各派再被有心人煽动一下,二十年前的旧事或许就要重演。
☆、第八十五章·另一边,赵问渠初时也震惊于叶劲骇人的内力,随后便更是战意勃发·原本他还留了一分力打算关键时刻及时收手,既然叶劲能够凭借肉身就挡住自己的攻击,他便可以无所顾忌的出招了。
叶劲并指成剑与赵问渠又交手了十几招后,赵问渠突然住了手,收剑入鞘,轻叹一声道:“叶兄,此番又是在下输了·”·叶劲抱拳道:“赵兄剑法之精妙世所罕见在下也不过占了内力深厚的便宜,这才略胜一筹”·赵问渠却不买他的帐,直截了当的道:“叶兄不必替我描补,败了就是败了,没有借口可讲叶兄能在内力上胜过我也是本事,在下输的心服口服”·叶劲见这人- xing -子如此耿直,只好无奈的又一拱手,算是接受了他的意见。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围观群众大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有人忍不住质疑道:“赵世兄,这还没分出胜负呢,怎的又是你输了”一听这话,众人群起响应,纷纷要赵问渠给个说法。
赵问渠无奈,只好将剑重又拔了出来,展示给众人看·在场之人一见那剑的模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削铁如泥的神兵,上面居然布满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缺口,都是在叶劲的手指上磕出来的·由于两人交手的速度太快,居然鲜少有人发现这剑已经破损的如此严重。
这还没完,赵问渠在那柄破破烂烂的剑上轻轻一弹,甚至没用内力,剑身上便迅速布满裂痕,噼里啪啦的碎成了一地碎片·现场顿时落针可闻··赵问渠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落的说道:“在下已失了武器,如何还是叶兄的对手”·“赵兄,这…”别说围观群众了,叶劲自己也吓了一跳。
赵问渠剑法十分高妙,叶劲又是内力骤然暴涨,- cao -控起来不是那么自如,不知不觉就用出了全力··赵问渠收剑的时候,叶劲其实也有所感觉,只是他也没想到这剑居然破损的如此严重,完全成了一堆废铁。
这剑一看就不是凡品,如今却被他毁了,叶劲心下顿时很是过意不去··“你…你居然毁了我大哥的剑”突然一个惊愕的声音响起,叶劲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狠狠地瞪着他,见他看过来,顿时不依不饶的嚷道:“你知道这把剑有多贵重吗你要负责赔偿”·“清源,住口”赵问渠冷着脸斥道:“不过一把剑而已,毁了就毁了做人怎能如此斤斤计较”·赵清源难以置信的瞪着自家大哥,大声喊道:“大哥那是普通的剑吗那可是通体由星辰钢打造的绝世神兵啊整个鸣剑山庄也只有这一把”·在场之人一听竟然是星辰钢打造的神剑,顿时又是一阵哗然,就连各大门派的掌门也坐不住了,眼睛不停在那堆废铁上打转。
要知道,天外陨铁打造的神兵利器就足可以让各大门派争相抢夺了,星辰钢是从天外陨铁中提炼的精华,一块一人高的陨铁,最多只能提炼出两个人头大小的星辰钢··用这等稀罕材料打造的武器,在整个江湖上决不会超过一掌之数,大多还是匕首之类的小件武器,像这么大的一把剑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了。
不愧是三大山庄之一的鸣剑山庄,就是财大气粗啊众人一阵感慨,又是心疼又是幸灾乐祸·不过,能徒手破坏星辰钢的叶劲,这人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程度·在场的一众江湖名宿自问是办不到的,怕是只有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宗级别的人物才能办到可是这人才多大众人如此想着,看着叶劲的眼神越发忌惮和不善。
慕容修见此情景心里暗叫不好,正要起身,突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道:“我说这位小兄弟,你还真是敢胡吹大气这么一把一碰就碎的破剑你也敢说是星辰钢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赵清源见李逍遥居然说自家宝贝是破剑,肺都要气炸了,高声反驳道:“你家的剑才是破剑这可是我祖父亲手铸造的宝剑——是绝世神兵,不是破铜烂铁”·李逍遥嗤笑一声,用一种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祖父铸的剑在你心里自然是无价之宝了可是你也不能用星辰钢的名头来骗人吧——这知道的理解你怀念祖父的心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讹诈呢”·“我没有故意讹诈这就是星辰钢做的”赵清源气急败坏的反驳。
“反正现在剑已经碎成这样了,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咯”李逍遥也不和他争辩,无赖地一摊手,懒洋洋道··赵清源见他故意给自己泼脏水,又气又急,可是他拙于言辞,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大吼一声:“李逍遥你欺人太甚”·李逍遥啧啧两声,不满道:“你这小孩咋这么没礼貌呢我可是和你大哥同辈的,至少要叫我一声逍遥哥才对嘛”·“你故意诬陷我我才不要叫你”赵清源气呼呼的吼道。
想到爷爷好不容易得的星辰钢,大半都用来打造这柄剑,留下的一点边角料才做了一把匕首,如今剑被毁了,自己还要被人诬陷,顿时委屈的大哭起来··李逍遥见把人弄哭了,也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要不是事情紧急,他也不会欺负人小孩,于是连忙安慰道:“好好好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那把剑就是星辰钢做的,行不行你能不能别哭了”·“本来就是本来就是星辰钢做的我没骗人”赵清源不服气的吼道,说完又哭了起来,李逍遥忙一叠声的附和他。
·不过被李逍遥这么一打岔,此时已经有一部分人开始怀疑起赵清源的话,觉得是小孩子在吹牛皮··赵问渠在这时适时地摸着弟弟的头,叹气道:“清源,诚如李兄所言,这把剑确实不是星辰钢打造的。”
赵清源的哭声顿时一停,惊讶万分的看着大哥道:“不是星辰钢做的,怎么可能祖父怎么会骗我”·赵问渠道:“那把星辰钢打造的神兵早在十多年前就随祖父下葬了,留下的这把只是用天外陨铁做的仿制品。”
“竟然是这样”赵清源一脸大受打击的表情,喃喃的说:“为什么这事我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除了我和父亲,其他人都蒙在鼓里,你那时还小,所以也没有告诉你。”
赵问渠一脸令人信服的表情,赵清源从没见大哥说过假话,是以立刻就相信了··他想起自己一直以为大哥的佩剑是星辰钢所铸的神兵,还得意洋洋的向小伙伴吹嘘,只感觉脸上一阵发烧。
在场众人听了赵问渠的这番话,顿时疑虑尽去··本来嘛,叶劲这么年轻就有如此高深的内力就让人不敢置信,换成天外陨铁就好接受多了,在场的几个大派的掌门长老们自问也不是办不到。
叶劲毕竟是蒙高人传了毕生功力,有此实力也不出奇·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你看你看我就说那把剑不是星辰钢做的嘛,你还不信现在连你大哥都这么说了,你总该信了吧”李逍遥立刻接过赵问渠的话,总结道。
此时见危机解除,李逍遥顿时又起了逗弄之心,对赵清源调侃道:“以后可别再乱拿星辰钢的名头吓人了——你看人家叶兄弟,被你吓的脸都白了你心里过意的去吗”·赵清源略不好意思的看了叶劲一眼,随即恶狠狠的瞪向李逍遥,余怒未消道:“我大哥的剑就算不是星辰钢做的,那也是天外陨铁打造的神兵利器,不是一碰就碎的破剑”显然对李逍遥诋毁的话还是耿耿于怀。
“是是是是我错了,我不该诋毁你大哥的神兵利器,小的在这给您赔罪了……”李逍遥这没脸没皮的,立刻对这个不到他胸口的小孩打躬作揖,极尽谄媚之能事,把赵清源都逗笑了。
不过他只笑了一下,便想起这人之前的恶行,立刻端起架子,傲娇的哼了一声,迈着方步回到父兄身边·虽然这人已经赔礼道歉了,但是他还是决定继续讨厌他·见赵清源小大人似得端起派头,模仿着父兄的表情,李逍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笑得打跌:这小孩也太好玩了·星辰钢的危机就算这么过去了,叶劲随即诚恳的表示要照价赔偿,被赵问渠坚决的婉拒了,就连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赵清源,也大方的对叶劲表示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叶劲的实力自此便算是漏了底,继赵问渠之后,又有一对双生子走上前来,提出要二人一同对战叶劲··这二人心意相通,配合默契,擅长合击之术,且武功修为只比赵问渠略逊一筹,叶劲与他们对战时也不得不拿出七八分的实力。
正在众人看的喝彩连连时,慕容修指间的酒杯突然如闪电一般弹- she -出去,在叶劲身后死角处旋转一圈,随后迅速飞回慕容修手中··慕容修看着杯壁上插着的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脸色瞬间- yin -沉的能滴出水来。
竟然有人暗中偷袭围观众人见此情景,不由得惊呼出声·正在比试的三人闻声也停了下来··☆、第八十六章·此时一个黑影迅疾如风的从东里世家的位置向外逃窜,这人打伤两个前来阻拦的人,几个呼吸间便窜出十几丈远,眼看着就要逃进密林里消失。
那人的动作却忽的一顿,然后无法自控的被一股极强的吸力往后拖·众人定睛看去,便见慕容修伸着右手,手掌只轻松一收,那人便如网中的飞虫一般,毫无反抗能力的摔在他面前。
“这是…内力外放”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人群顿时又是一阵躁动·要知道内力外放可说是武功登峰造极的表现了,在场的几个大门派的核心强者勉强可以外放个二三米,算是初窥门径。
像是慕容修这样可以把十几丈外的的成年人拉回来,还是武功不弱的江湖人,想来也只有那几个老怪物级别的前辈可以做到·这慕容修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高深的武功·不等他们深想,慕容修身边的侍卫已经一左一右将那人制服,封住内力。
影三从慕容修手里接过杯子,用自己身上的瓶瓶罐罐一一试过银针上的毒,最后得出结论:“暗器上的毒是五内俱焚,中此毒者五脏六腑会在一个时辰内被慢慢烧成焦炭,外表却丝毫无损,是一种十分歹毒残忍的□□。”
众人听了影三的解说,顿时群情激奋起来·如此丧心病狂的□□几乎闻所未闻,偷袭者心肠何其歹毒·东里家的家主见那人从自家逃跑心里便暗暗叫苦,此时见慕容修脸色十分难看,连忙带着几个心腹来到慕容修面前请罪。
此时的慕容修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垂眼看了东里未央一眼,语气森冷如修罗:“扔暗器的这人是你东里家的”·东里未央看了那人一眼,战战兢兢道:“慕容庄主,这人一定是邪魔外道埋的钉子,目的就是为了挑起我正道的内斗我东里家绝没有暗箭伤人的人庄主千万不能错怪了好人啊…”·慕容修不理他的辩解,语气低沉道:“你可知道叶劲是何人他与我乃是生死之交,曾经数度救我于危难之中,是我慕容修今世的救命恩人”·说着,他用蛇盯猎物一般的眼神低头看了东里未央一眼,声音冰冷入骨:“谁若是想要他的命,就是想要我的命——对于想杀我的人,你说,我能轻饶了他吗”·东里未央在巨大的压力下,不由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涔涔道:“慕容庄主,请给在下一个月的时间,在下一定会查出幕后黑手,给庄主和叶公子一个交代”·“一个月,是要让潜伏在你东里家的女干细都平安撤走吗”听了东里未央的话,慕容修的脸色顿时更- yin -沉了一分,显然很不满意。
“身为东里家的家主,不但不能明辨忠女干,居然把潜伏的女干细堂而皇之的带到我面前来,还差点伤了我的人你要这双招子还有何用……”慕容修的语气越发危险。
东里未央听出慕容修话语中的杀意,赶紧求饶道:“慕容庄主,再给我十天…不,七天我一定能查出幕后主使……”·慕容修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冷酷无情的说道:“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若查不出幕后之人,本座亲自带人来取你的狗命”·“慕容庄主,三日是否太过仓促……”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想劝和,被慕容修欲择人而噬般的目光一瞥,再看到旁边表情森寒欲抽刀的山庄侍卫,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同为三大山庄的人都没有出言劝阻,六大派都装没看见,自己算是哪根葱,敢管天下第一庄的事想着,赶紧麻溜的缩了回去。
作为江湖上地位超然的天下第一庄庄主,除了同为三大山庄的两个势力,还有六大派的掌门还算能与他平起平坐外,所谓的二十四世家根本就不入慕容修的法眼··可以说,以他在江湖上的地位,训儿子一样教训东里家的家主,甚至出言威胁,并没有半点不妥。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之所以现在会有人看不惯,那是因为天下第一庄一直以来对外的形象都是温和无害的,这么突然强势霸道起来,一时间让人很有些不适应··和其他江湖门派相比,深居简出、不喜杀人的慕容修可说是一个少有的和平主义者,而且他奉行君子之风,对于地位远不如他的人也以礼相待,没有丝毫的鄙薄,且从不仗势欺人,庄上众人也有样学样,久而久之人人提起天下第一庄都是交口称赞。
如此行事固然给他带来了极好的名声,可是坏也就坏在这里了:整个天下第一庄都太低调了,低调的让某些脑子不清醒的人都开始有了非分之想:比如前段时间,连一个不入流的陆家庄都敢暗地里搞小动作,垂涎慕容修的妹子,可见天下第一庄如今的震慑力确实有问题了。
此时慕容修突然表现出了江湖顶尖势力的气势,众人立刻便回想起了天下第一庄的恐怖实力,顿时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就好像一只大象,人们虽然看的见他庞大的体型,但是因为知道他是食草动物,所以都并不惧怕,直到有一天大象露出了尖利的獠牙,伸出了堪比合抱大树的巨腿,人们才恍然大悟:大象虽然- xing -情温和,一旦发怒也是会血流成河的。
警告过东里未央后,慕容修重新看向偷袭者的眼神更是冰冷彻骨,漠然问道:“为何要杀叶劲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只要一想到这人意图用那等歹毒的手法害死叶劲,慕容修就不想让他多活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可是若不弄清楚这人动手的原因,叶劲势必还会有危险,因此还是强行忍住了杀人的冲动。
那人是东里家的客卿长老,面对狂怒的慕容修没有半点不自在,梗着脖子道:“没人指使,老子就是看他不顺眼——不知道从哪个山里跑出来的野人,也敢如此嚣张…”·不等他说完,押着他的属下抬手就拗断了他两根手指,那人疼的冷汗直流,额头青筋暴起,却是死咬着嘴不肯发出惨叫。
不等他缓过来,慕容修继续用平静无波的语气道:“说是谁指使你的”这人与叶劲无冤无仇,仅仅因为看不惯就要痛下杀手,慕容修是不信的。
那人嘴唇咬的血肉模糊,倒是硬气的很,不屑的嗤笑道:“你莫不是听不懂人话都说了没人指使……”不等他再出言不逊,那属下又是干净利落的拗断了他三根手指。
这人下手十分狠辣,偷袭者的手指看起来还连在一起,实际上骨头筋脉都已被生生掐断,中间只有薄薄一层皮肉相连··如是几次后,那人已是汗出如浆,整个人都瘫软在那。
慕容修再无耐心,毛骨悚然的一笑,伸手按在那人头顶上··不一会儿那人便忍不住凄厉的惨叫起来,拼命扭动身体挣扎·众人连忙定睛去看,只见那人额上青筋如活蛇一般不停蠕动,几乎要冲破皮肤,身体迅速如吹气一般鼓涨起来。
慕容修竟然直接将内力从百会- xue -输入那人体内·众人被慕容修如此奢侈的杀人手法震惊了·不过一盏茶功夫,那人整个人已经变的宛如一个气球,连惨叫也发不出来。
只听“嘭”的一声响,偷袭者整个人都如泥丸一般炸开,现场宛如下了一阵血雨,横飞的血肉迅速将周围染成一片血红··旁边挨得近的人猝不及防之下,身上或多或少都溅了一些血肉,始作俑者的慕容修却是全身上下纤尘不染——那些飞溅的血肉在距离他一掌的地方,便被宛如实质的内力自发的挡在外面。
众人见那人死的如此凄惨,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骨头都找不到,可说是死无全尸,心中都是极为震惊··可是一看见慕容修- yin -森可怖的表情,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责慕容修堪称邪道的虐杀行为,人人都识相的闭紧嘴巴,现场一时间变得落针可闻。
东里未央看见偷袭者“嘭”的一声炸开,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一起炸开,全身抖的如同筛糠,一时间绝望悲凉的几乎当场吐血晕厥··慕容修可是只给了他三天期限啊自己还想着等他心情好一点试探着向他要人,如今最重要的线索被慕容修干脆利落的掐断,这这这……自己如今要怎么查出幕后主使·不过此时便是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对慕容修的行为稍有微词,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干脆趁早以死谢罪好了…可怜的东里世家家主一时间心如死灰,甚至动了轻生的念头··此时的慕容修气势惊人,眼神如刀的慢慢扫过在场的一众江湖人,被他扫过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凛,鹌鹑似得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慕容修将所有人都扫视一遍,这才掷地有声的开口道:“我今日把话放在这:今后谁若是敢对叶劲有一丝一毫的不敬,便是与我慕容修为敌,与我天下第一庄为敌我慕容修誓不与他干休”·发生了这种事,前来观礼的人很快便陆续散去了,不过今日之后,所有人都深深的记住了叶劲此人绝不能怠慢,否则天下第一庄的报复近在眼前。
龙有逆鳞,触之即怒,叶劲便是慕容修的逆鳞·因为他,慕容修从未有过的雷霆大怒,甚至不惜在自己亲妹子成亲之日见血杀人,事后还对整个江湖放话威胁,可见对他是何等重视。
相比于其他人的行色匆匆,赵问渠可谓是醒目无比的一朵奇葩·他在比武结束后拉着叶劲一通闲聊后,立刻就将他引为知己,若不是他爹黑着脸硬把他拉走,险些要赖在天下第一庄不走了。
饶是如此,这人临走还殷切的嘱咐叶劲,有空一定要来鸣剑山庄坐坐··东里未央在- xing -命的威胁下压榨出了所有的潜力,将整个家族都仔仔细细的盘查一遍,但凡有一点嫌疑的人,抓起来就是一顿严刑拷打,居然真在三日期限内找到了蛛丝马迹。
·那人曾是- yin -山派的长老,后叛出门派,来到东里家做了客卿·观其行为,倒不像是有人指使,不过此时东里未央急于脱罪,也不管- yin -山派是不是无辜,点起人马就将这个几百人的邪道小派一锅端了。
随后,他将主要的掌门、长老、核心弟子都一股脑绑到慕容修面前,另外又送了许多珍奇的礼物给叶劲,算是赔罪···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慕容修向偷袭者输送内力的时候,本意是为逼供,结果不知怎么的竟然听到了这人心里的想法。
知道他如此行动确是临时起意,慕容修立刻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随手将他杀了··后来他发作东里未央,也只是为了起到震慑的作用,如今目的达到,慕容修也不管- yin -山派是受了牵连,左右也是一群无恶不作的败类,干脆利落的杀了了事。
☆、第八十七章·后事暂且不多说,且说眼前·客人都散去后,叶劲追在慕容修身后喊他:“慕容庄主你……”话一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慕容修今天的样子十足的陌生,让他有种不敢亲近的感觉,方才见他转身就走,叶劲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好像若是不叫住他,自己与他的距离就会越拉越远··听见叶劲的声音,本打算回房换件衣服,整理一下仪容,再来见叶劲的慕容修立刻停住脚步。
叶劲心里正忐忑着,便见慕容修转身回望他,脸上是他熟悉的温和表情··此时的慕容修仿佛与之前判若两人,耐心的等着叶劲说话,见他呐呐不语,便出言道:“叶兄有何事”想到他刚和人交过手,又关心道:“叶兄可有受伤”·叶劲心中一暖,瞬间找回了语言能力,感激道:“我没事多谢庄主今日在众人面前回护在下…”·慕容修不等他说完便推拒道:“叶兄说哪里话今日还要多谢叶兄仗义出手,摆平闹事之人才是”·叶劲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见慕容修如此说,心里更是惭愧,拱手道:“庄主言重了庄主不怪罪在下越俎代庖便好如何还敢居功”·慕容修却脸上带笑,语气诚挚道:“哪里叶兄愿挺身而出,在下很是感激——叶兄不愧是江湖上有数的绝顶高手,方才力压群雄的风采真是令在下倾倒啊”·“咳…庄主过奖了庄主才是神功盖世,震慑世人,在下这点微末武功如何及得庄主半分”被心上人夸了,叶劲虽是羞惭不已,忍不住又有点飘飘然。
正在这时,冷不丁的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我说你们两个,就别再互相吹捧了我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话音刚落,李逍遥忽的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二人受了这一惊,都是又尴尬又懊恼,方才二人太过注意对方,居然对一旁偷听的李逍遥毫无所觉··李逍遥却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心情,大大咧咧的一手搭着一人的肩膀,再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话说,你们两个到底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修为就像从天上掉下来一样——这要是几个月前就有这等功力,收拾燕九州还不跟玩似得”·慕容修听了李逍遥的话,沉吟了一阵,便对他郑重道:“你真的想知道”李逍遥不假思索道:“当然了”慕容修随即询问的看向叶劲,见他微一点头,便将二人带到了自己房间的密室里。
李逍遥见慕容修态度如此严肃,心里也砰砰直跳,不由自主的收起了随意的态度·慕容修关上门,正要将事情与他分说,李逍遥突然将手摇的如同蒲扇一般,推拒道:“不不不我突然不想知道了你还是别告诉我吧”·慕容修:……慕容修突然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痒。
李逍遥显然丝毫未察觉自己面临的危机,还沉浸在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痛苦挣扎中,两手扯着头发抓狂道:“啊啊啊…果然还是好想知道啊”·见慕容修似要开口,又连连推拒道:“不不你千万别说这个秘密太大了,我怕我喝醉了酒不小心就秃噜出去”·慕容修听了这话,心里的一点气恼顿时消散,对李逍遥的行为又是好笑又是动容,索- xing -随他去了。
隔了一阵,这人脸憋的通红,还是强忍着道:“不行,不能问忍住…这怎么忍得住啊啊啊”正自言自语的说着话,这人突然又是一阵抓狂,忍不住把头在墙上磕的“砰砰”响。
“李阁主,你这是干什么快住手”叶劲连忙过去抱住他,不让他自残,嘴里焦急的对慕容修道:“慕容庄主,他这不会是失心疯了吧”·慕容修不为所动,淡淡的瞥了李逍遥一眼,随意道:“没事,这墙上铺的都是软木,不用管他让他撞一会就好了。”
一盏茶后,慕容修坐在桌前淡定的喝着茶,李逍遥坐在一边,额角肿起一个红包,叶劲拿着一瓶伤药正给他上药··李逍遥一边嘶嘶抽着气,一边不满的撩拨慕容修道:“我说慕容,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这么看着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了”·慕容修连眼角都没瞥他一眼,淡定道:“我不是给你准备伤药了吗这可是江湖上的疗伤圣药,一般受了重伤的人才舍得用,你这点伤势不要一盏茶就能恢复如初了”·“什么”李逍遥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一把抢过叶劲手中的瓶子,看清上面的标签后,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不好了。
他用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慕容修,痛心疾首道:“你你你……你居然用这等价值千金的圣药来治我的这点小伤,知不知道暴殄天物怎么写啊”·慕容修无语的看着他,眼睛里清晰的写着:不管你你觉得受了冷落,对你太好你又心疼钱,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好·看明白慕容修的意思,李逍遥尴尬的咳嗽一声,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瓶子盖好,放在桌上,没事人似得转移话题道:“没想到赵问渠这死脑筋,居然也会随机应变,今天还是多亏了他…”·“等等”叶劲听到这里,连忙插话道:“那把剑真的是星辰钢所铸赵清源没说谎”·这回轮到李逍遥无语的看向叶劲了,只见他翻了个白眼道:“拜托那剑要是天外陨铁做的,我至于这么着急的替你遮掩吗”·叶劲听了这话心里一沉,求助的看向慕容修,便见他也点头附和道:“赵家父子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干不出用神兵殉葬的事,那些话不过是他的饰词。”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慕容修随即又补充道:“剑的碎片我已让人全部收齐,用天外陨铁试验后,确定是星辰钢无疑·”·叶劲原本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徒手拆星辰钢,是以赵问渠一说就信了,此时知道这事竟然是真,心里不由得大为震动。
叶劲略一思考,便明白了赵问渠的心意,左右不过是木秀于林的那点事·想到赵问渠的所作所为,他心中感佩不已,不由叹息道:“赵兄高义,我竟全然不知。”
随后又抱了点希望的问道:“那把剑的残骸,是否可以重新熔铸”李逍遥摇摇头道:“那么容易的话,赵问渠也不会把碎片丢弃不要了”李逍遥随即便向叶劲解说了一番星辰钢的特- xing -。
星辰钢与一般的金石材料不同,融化它的温度比天外陨铁都要高得多,且每成型一次,重新熔铸时都需要之前双倍的热度·初次成型都是十足艰难,再次熔铸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虽然星辰钢每次熔铸后,坚硬程度都会有质的飞跃,不过这种好事也只能做做梦而已。
叶劲听了这话,心里便记下了此事,慕容修试探的提出将天下第一庄收藏的神兵代为赔偿给赵问渠,被叶劲坚定的拒绝了··此时的鸣剑山庄,赵庄主摈退左右,将长子叫到自己房间的内室,严肃的问他道:“你在天下第一庄说了假话,叶劲毁掉的那把剑就是星辰钢所铸的,对不对”·赵问渠面不改色的道:“父亲,祖父铸造的神兵已经随他下葬了,毁去的那把不过是天外陨铁所铸的仿品。”
见儿子如此冥顽不灵,赵庄主都被他气笑了,怒斥道:“一派胡言神兵殉葬这么大的事,我作为一家之主能不知道——你如此大胆编排先人,就不怕祖先怪罪”·赵问渠依旧不为所动道:“剑是我偷偷放进祖父的陵墓的,是以父亲您才不知情——孩儿未禀告父亲,便擅自处置神兵,还请父亲责罚”说着,便一撩袍角直挺挺的跪下了。
赵庄主算是败给他了,叹息一声,缓和了语气道:“知子莫若父,你的那点心思以为能瞒的过为父吗——不就是想要保那姓叶的小子你看上的人,难道你爹会故意要去加害他”·赵问渠听了这话,便坦然道:“父亲,孩儿已将叶劲视为毕生的挚友,此生决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
还请父亲恕罪”·赵庄主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小子还是不肯说句明白话,也算是对他服气了·于是便松口道:“你既在众人面前说了这话,以后便不可改口,为父这就传令让庄上的其他人也统一口径。”
“多谢父亲”赵问渠终于露出一个微笑,既然得了父亲的承诺,此事便再无隐患··旁人即便再是垂涎神兵,也不会冒着彻底开罪鸣剑山庄的危险去盗剑:既是随葬了先祖,连鸣剑山庄的后人都不会有人敢打神兵的主意,否则便是大不孝;外人若无摧毁整个山庄的实力,更是不要妄想。
“至于那把剑…”想到那把难得的神兵,赵庄主还是忍不住一阵惋惜,不过他生- xing -豁达,很快便抛开道:“毁了就毁了吧左右不过是一把兵器,再是锋利也左右不了大局——我辈习武之人还是要以磨练自身武艺为主,不可过于仰仗外物。”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也是如此想的”赵问渠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父亲,正因深知父亲的品- xing -,赵问渠才敢堂而皇之的在众人面前撒下弥天大谎,因为他知道,父亲一定会尊重他的选择,毫无怨言的为他圆谎。
赵庄主走出密室的时候,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往事·当年的自己也和如今的赵问渠一般,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只可惜世事无常,当年可托- xing -命的兄弟,终究还是渐行渐远了。
想着,不由得惆怅的叹了口气··几年后,武功修为已不可同日而语的叶劲进入一处火山深处,在那里将此剑的碎片重新熔铸,亲手打造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剑送还给赵问渠,赵问渠欣然接受,随后便将此剑封存在密室里,一生都没有使用过。
既是已经殉葬之物,自不可再现身人前··☆、第八十八章·已是夜深人静,慕容修回到自己卧房里,正要入睡,突然有人在外面轻轻扣门,随后便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哥,你睡了吗”·慕容修打开房门,见到微笑着的慕容若,简直有点受宠若惊: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享受到妹妹进门前先敲门的待遇,这丫头进自己房间从来都是直接破门而入·见大哥打开房门,慕容若仍旧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没有大大咧咧的往里走。
见妹妹如此守礼,慕容修反倒有点不习惯,尴尬的咳嗽一声道:“今日是你的新婚之夜,怎么不去陪着甘平”·慕容若温柔道:“哥哥,你今天情绪过于激动,我有点担心你”慕容修听了这话心里一暖,这才想起功法的事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便径直道:“忘了告诉你了,我功法的隐患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今后不会再走火入魔了。”
“真的那太好了”慕容若听了这话很高兴,不由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慕容修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不由得歉疚万分的对妹妹道:“今日是我太冲动了,居然在你成亲的日子杀人,是大哥对不住你”·慕容修原是不想打扰妹妹的新婚之夜,打算第二天再去给妹妹赔礼道歉,不料她居然连夜来找他,想到这里更是心中愧疚,脱口而出道:“阿若,你想要什么补偿你要什么大哥都答应你”·慕容修下定决心满足妹妹的任何异想天开的要求。
换了是以前的慕容若,此时必定要提出一堆让她大哥头痛万分的奇怪想法··不过此刻的慕容若已经不复当初,只见她拉着哥哥的手,体贴道:“大哥,我不要什么补偿,我理解你换了是甘平遇到这种事,我也会忍不住杀人的”·慕容修听了这话,又是意外又是不自在的道:“这是什么比喻你叶大哥和甘平不是一回事”·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慕容若调皮的眨眨眼睛,也不戳穿大哥的口是心非,继续道:“我再怎么也是天下第一庄庄主的亲妹子,别人顾忌我的这层身份,怎么也不敢轻易得罪;叶大哥就不同了,他在江湖上势单力薄,若没有大哥的庇护,即使武功再高也容易遭人嫉恨,被人暗算。”
·“大哥当着众人的面杀人,就是为了震慑某些嫉贤妒能的宵小之辈,让他们意识到叶大哥身后有天下第一庄这个靠山,否则叶大哥就危险了”·慕容修看着眼前反差巨大的妹妹,一时间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容若见自己震住了向来英明神武的哥哥,略有些得意的继续道:“我们慕容家向来讲究与人为善,这样带来的好处就是朋友众多,但是也助长了某些人的野心,让他们敢于挑衅我天下第一庄——大哥今日当众杀人、威胁东里世家,也是为了杀鸡儆猴吧”·慕容修感觉眼前的妹妹有点陌生,如此善解人意,能看清局势,理解他的用意的人,真的是他那个做事不过脑子的妹妹吗看来甘平对她的影响,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啊·看着懂事的妹妹,慕容修心里一阵欣慰,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和心酸。
他此时无比清醒的认识到:从前那个既调皮捣蛋的让自己头痛万分,又与他亲密无间贴心无比的妹妹,再也不会回来了··不等慕容修感慨完,慕容若又继续道:“哥哥,这么多年都是你一个人支撑着偌大的天下第一庄,我只会给你添麻烦……如今妹妹已经嫁为人妇,是大人了以后大哥有什么麻烦事不要再一个人扛,一定要告知妹妹我和甘平就算帮不上忙,也能给你出出主意…”·不等妹妹说完,慕容修便忍不住上前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
他此时突然间觉得,原本以为已经长大离开的妹妹又回来了:不管慕容若是不是已为人妇,她永远都是自己最亲的妹妹,这一点从未改变过··兄妹俩又说了会话,慕容修便亲自送她回去。
甘平已经早早的等在门口,见到慕容修和妻子一起过来,他眼里没有任何的烦躁和不满,只有满满的理解和包容··见到甘平的一瞬间,慕容修的心便安定下来·这就是要代替他照顾妹妹一生的人,虽然他没有出众的武艺,没有显赫的家世,但是慕容修知道,这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第二天,天下第一庄的一处客房里··叶劲方用过早饭,便从下人处得知师父召唤,立刻便去了师父房里·此时的沈清晖正坐在窗前,悠闲自在的泡着茶。
叶劲看着师父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间痴了·在他的记忆里,师父处理完慈幼院的一干琐事,闲下来时便会看着远方怔怔出神,有时候还会潸然泪下,从来没有闲心做这种打发时间的事情。
此时的师父却心情愉快的泡着茶,不过短短几日不见,似乎整个人都年轻了许多,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世家公子的风范·看来重建写意山庄进行的很顺利,叶劲欣慰的想着。
“叶劲,你来了”沈清晖看见徒弟,立刻招呼他道:“快坐下,尝尝为师的手艺如何”·叶劲在他对面坐下,一口喝干了杯中清茶。
见师父期待的看过来,他不自在的捏着核桃大小的杯子,半天才憋出一句:“好茶”·沈清晖忍俊不禁,摇头道:“你可知道这茶若是让我父亲尝了,他能直接将茶水泼到我脸上”说着,轻叹一声道:“到底这么多年没练了,技艺早就生疏了…”·“哦”,谎话被拆穿,叶劲木着脸不知该说什么。
他于茶艺实在一窍不通,沈清晖对此也心知肚明,此举显然是有意捉弄了··见师父叹完气后,似是有些消沉,叶劲连忙放下杯子安慰道:“师父,您别难过这茶艺…多练练就回来了…”·沈清晖看着徒弟着急忙慌的脸,听着他不靠谱的安慰,再多的负面情绪也消散了,哭笑不得的道:“为师不难过,为师只是略有些感慨罢了。”
随即又感叹道:“一晃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你已二十有三,也该成家立业了,可也有心仪的女子”沈清晖说完,便目不转睛的看着徒弟,等他的回答。
叶劲听了这话,脸上便凝重了起来,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他径直来到师父面前跪下道:“不瞒师父,徒儿确有一位心仪之人,只是却不能娶他·”·“哦这是为何”沈清晖对叶劲的行为似乎早有预料,也不叫他起来,反倒饶有兴致的问道。
叶劲心里给自己鼓足了勇气,坦白道:“只因此人与我同为男子,是以不能·”沈清晖沉默了一瞬,了然道:“是慕容庄主”·叶劲惊讶的抬头看了师父一眼,干脆的承认道:“是。”
却见师父捂着额头叹气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叶劲更是吃惊,怎么听师父的语气,像是并不反对他喜欢男子,甚至还有点放任自流的意思不等他想明白,沈清晖径直问道:“你对慕容庄主有意,他对你又是何想法”·一听这话,叶劲窃喜的心情便淡了,凝眉思索一阵后回道:“庄主对我……他曾言对我有情,可我并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
沈清晖这下有点糊涂了:“他若是对你无意,为何要虚言诓骗于你”·叶劲之前只大致向师父说了二人功法是用于双修的,并未明说需要真刀实枪的男欢女爱,此时见瞒不过,只好将大致内情写在纸上,待师父阅罢便即焚毁。
沈清晖看完徒弟的字迹,简直惊的目瞪口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晌,沈清晖才试探着问:“你如今打算怎么办”叶劲沉吟了一阵道:“如果不能确定庄主对我有情,我不会再接受他的好意。
想来这功法再是霸道,总也有办法可想,不至于毫无生机——只要能保住- xing -命,以后总能慢慢恢复·”·沈清晖一时间也想不出解决办法,便暂且放在一边,轻叹一声道:“此事暂且不提——若他对你无意,你将来又是何打算”·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听了师父的话,想到这种可能,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然而仍是下定决心道:“不管庄主对我有情还是无意,也不论我二人是否能修成正果,我此生都不会再迎娶他人——还请师父恕罪”·沈清晖听了这话有点急了,听叶劲这意思,若是慕容修没有选择和他在一起,他还打算一辈子为他守身如玉·想到徒弟晚景凄凉的画面,他不由得焦急万分,脱口而出道:“你为了慕容修,打算一辈子都不娶妻生子了吗”·叶劲坚定不移道:“正是,还请师父成全”沈清晖跌足长叹道:“你既已下定决心,我便是不成全又能如何”说完便捂着脸不说话了,好一会才挥挥手,示意徒弟退下。
·叶劲对着师父一叩首,便轻手轻脚的起身离开·叶劲走后,慕容修从角落里走出来,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被留下的沈清晖正为徒弟的终身大事烦恼,此时又一转念,想到他功法的问题若是解决不了,也不必考虑什么将来了,不由得更是心乱如麻,再没有了方才闲适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番外·二·叶劲苦恼于慕容修的反常举动,去找小伙伴咨询:·叶劲:有一个姑娘机缘巧合和我睡了,但是她不要我负责,但是又允许我时常去与她…亲近,这是为啥·小伙伴(□□):莫不是青楼女子艳福不浅啊·叶劲:大家闺秀,而且和我是第一次。
小伙伴:·叶劲:她还想给我筹备聘礼,让我去娶别的姑娘··小伙伴(惊愕):此人莫不是貌若无盐自觉配不上你·叶劲:非也,恍若神仙中人。
小伙伴(惊叹,并一脸神往):这是为何她为什么不自己嫁莫不是高堂不允·叶劲:家中长辈也已过世。
小伙伴:那是为啥啊·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疑惑)·小伙伴(蠢蠢欲动):此女可有未嫁姐妹否·叶劲(满头黑线):并无。
小伙伴(失望,抓狂):啊啊啊啊…为啥我就遇不到这样豪放的女子·叶劲感觉再聊下去要露底了,找了个借口走了,留下小伙伴冥思苦想到底是哪个大家闺秀如此放的开。
次日,小伙伴顶着对黑眼圈过来找叶劲··小伙伴:你个骗子小爷想了一夜都没想到武林中有哪家的小姐跟你说的一样,你莫不是哄骗我的·叶劲(顺水推舟):是骗你的。
小伙伴:好啊你个正直脸居然也会骗人我要吃望江楼的全鱼宴做补偿·叶劲:好··小伙伴:连吃三天,吃穷你·叶劲:都依你。
☆、第八十九章·叶劲从师父处离开后,便径直回了自己房间·他前脚刚关上房门,后脚慕容修便在门外轻轻叩了几下门··叶劲出了门后便察觉到藏在暗处的慕容修,此时听见他叩门也不意外,开门便将他让了进来。
慕容修其实并非有意偷听,只是偶然路过,隐约听到最后几句,便以为沈清晖反对他和叶劲的事情,想让叶劲结婚生子··慕容修虽对叶劲的深情十分感动,却也不想让他因为自己和师父闹僵。
那毕竟是一手养育了叶劲,并传授他武功的恩师,在叶劲心里地位何其重要·自己毕竟无法为叶劲生儿育女,叶劲想要延续血脉势必要娶妻生子……可是一想到叶劲要和某个女子亲密无间,慕容修便觉得心痛的几乎要裂开,心灰意冷的想要自我了断。
可是,叶劲作为一个男人,娶妻生子不该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吗慕容修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理由阻止沈清晖,因此虽是心中剧痛,还是决定来劝说一二。
“叶兄为何不听沈前辈的话娶妻生子呢”叶劲见慕容修脸色难看,本以为他是受了刺激过来质问,心中暗自窃喜,正要表忠心,不料却听到了这句话,顿时心里便是一寒。
叶劲难以置信的瞪着慕容修,质问道:“庄主前几日还说对我有情,如今却要我娶妻生子”叶劲心里又是失望,又是迷惑不解··怎么可能我希望你一辈子都属于我一个人虽然心中疯狂叫嚣着独占叶劲的欲望,慕容修还是忍着心头的酸楚,板着脸道:“龙阳之事,毕竟不是正途,叶兄不可过于沉溺……”·叶劲不等他说完,便怒极反笑道:“庄主向我表明心迹,难道就是为了与我沉溺几年,随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娶妻生子”·慕容修听了这话,心里不由一滞,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刻也不想离开叶劲…可是,这一天终归还是会来的吧·叶劲见慕容修没有说话,只以为他是默认了,心中更怒,故意难为他道:“庄主可是忘了在下如今一日也离不得庄主,庄主要叶某娶妻,岂非故意为难在下”·慕容修仿佛看见希望,毫不犹豫的道:“叶兄功法的隐患,皆拜慕容修所赐,在下一定会负责到底,不会让叶兄再受走火入魔的侵扰。”
叶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倏地怒火高涨,面上却调侃道:“庄主对在下果然一片痴心,竟肯与一女子共侍一夫——如此盛情,在下如何受的起”·慕容修仿佛没有听见他侮辱- xing -的用词,木着脸道:“叶兄如今可能放心了在下既然作了承诺,便不会食言。”
叶劲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控制不住心中暴戾的情绪,一掌拍在桌上,好一会才压下心头毁灭的欲望,哈哈一笑道:“庄主真乃古今第一通情达理之人只是在下身无长物,如何迎娶娇妻——庄主既然对在下如此爱重,不如聘礼也替在下一道准备了吧”··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慕容修此时已经心痛的麻木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顺势便点头道:“叶兄尽管放心在下的家底还算丰厚,自是不会委屈了叶兄的娇妻。”
叶劲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恶狠狠的瞪着慕容修,简直恨不得将他嚼碎了吃下去,免得他再说些让自己气的发疯的浑话··慕容修木木呆呆的站着,好一会才看清叶劲脸上狰狞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一脸茫然之色。
叶劲勉强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咬牙切齿的道:“叶劲,谢过庄主好意”说着,便扭头冲出了房间,再这么继续呆下去,叶劲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叶劲离开后,那张被他拍了一掌,看起来丝毫无损的桌案,无声无息的化作了飞灰。
慕容修怔怔的看着,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慕容修没有告诉叶劲的是,他二人的功法其实还有一个玄妙的地方,那就是毫无感情的两人根本无法双修,也并不是修炼次数越多修为就越高,而是二人对彼此感情越深,单次修炼的进益就越大。
以叶劲突飞猛进的武功来看,他对自己分明已是情深似海,如何还肯娶一女子为妻若他所求是一人相伴白首不离,自己强要他享齐人之福,反倒让他陷入求而不得的魔障,如此下去,岂不是反而害了他·慕容修那边正在做着反省,叶劲离开房间后便运起轻功离开了山庄。
走到一个僻静处时,叶劲忽的说了句:“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叶劲逛青楼去了”·藏在暗处的影七闻言闪身出来,惊愕的盯着他道:“你说什么”这人是不是疯了打野食居然敢堂而皇之的让庄主知道,他这是蓄意挑衅吧·叶劲见这人竟是个女子,略有些尴尬,委婉了语气道:“今日我便宿在楼中,烦请告知庄主此事。”
影七立刻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她对于叶劲和庄主的关系不甚了解,只以为二人已互许终身,如今见这渣男无耻到大白天就去逛青楼,居然还敢如此嚣张,递给他一个“等着,我这就叫主人来收拾你”的眼神,便气愤愤的走了。
“他真是这么说的”慕容修听了影七的回报,脸色果然难看至极,立刻便出了门·影七看在眼里,心下暗爽:以为被庄主看重就可以肆意妄为了也不看看庄主是什么人天下第一庄是那么好招惹的吗·群芳楼的老鸨正在床上睡得香,不意却被一阵响亮的拍门声吵醒,立刻便气恼的叫了人去应门,自己骂骂咧咧的起身穿衣。
不一会儿,龟公福贵过来回报道:“外面来了位男客,说要找楼里的姑娘·”·“打发他走”老鸨没好气的道·大白天的来逛青楼,想女人想疯了吧那龟公听了老鸨的话却没动,摸了摸袖里刚得的银锞子,大着胆子道:“您要不还是去看看没准是有什么急事呢”·老鸨听了这话快被气笑了,来青楼找姑娘,无非就是那档子事,能有什么急事不过眼见今日的福贵与平时不太一样,老鸨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莫不是来了位贵客那倒是不能得罪想着,便随着福贵来到门口。
老鸨见了等在门口的叶劲,一双久经考验的眼睛一扫他的打扮,立刻得出结论:此人不过出身平民,最多是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穷书生,顿时便开骂道:“哪里来的冒失鬼不知道我们楼里傍晚才开门吗这青天白日的猴急个甚……”·叶劲拿出一锭金子在老鸨面前晃了一圈,那老鸨立刻住了嘴,眼睛盯着金锭便挪不开了。
叶劲收回金锭,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道:“傍晚才开门”·老鸨立刻堆出满脸笑容,谄媚道:“现在就开现在就开——客人您里面请”傻子才有钱不赚呢,这样的豪客可不能放过 ·叶劲将金锭随手丢给老鸨,颐指气使道:“把楼里最美的姑娘叫来”老鸨连忙答应道:“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叫红袖姑娘过来伺候”说着殷勤的将他引到一处雅间。
一刻钟后,叶劲百无聊赖的坐在纱帘外面,听着帘子后面断断续续的琴声,深深的叹了口气·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风雪夜归人[武侠] by 不服咬我(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