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武侠] by 不服咬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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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夜归人[武侠] by 不服咬我(4)
·慕容修见燕九州死了,不紧不慢的从影三腰间抽出短剑,一剑刺进他的心口,原本已经瞳孔散了,僵直了的人立刻又奋力挣扎了起来,这人果然在装死··慕容修脸上表情不变,握着剑在他的心口用力搅动了几下,燕九州面目扭曲了一阵,再次吐出一大口血,便带着无限的绝望和恐惧离开了尘世。
燕九州彻底死透以后,慕容修将短剑还给影三,伸手在燕九州脸上细细的摸索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定此人就是燕九州本人,没有易容后,便将手掌附在他脸上,内力一吐。
再拿开时,燕九州原本是头颅的地方,只剩下一滩红白的糊状物··“够了”见慕容修还要继续,叶劲连忙一把抓住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燕九州已经死了,不会再活过来了”·他此时也看出慕容修状况有点不对,因此紧盯着他,打算一有异常就把人弄晕先带走再说。
慕容修听了叶劲的话,睁着迷茫的眼睛望着他道:“燕九州死了”语气里还有些不确定··叶劲用力一点头,肯定道:“死的不能再死了——你可以放心了”慕容修回头看了看燕九州惨不忍睹的尸体,仿佛突然惊醒过来,这才意识到内力一阵不稳,连忙平心静气稳定心神。
造成自己前世悲剧的罪魁祸首就这么容易的死了,慕容修只感觉像在做梦一样让人难以置信·他回头看看叶劲关切的目光……是因为这一次有叶劲鼎力相助吗·想到叶劲和他真正相处不过短短几天,两人头一次共同御敌就能如此默契配合,心里不由得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
如今大敌已灭,慕容修只感觉心头- yin -霾一瞬间散去,不由得对叶劲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叶劲见了慕容修此时模样,心里一松,也忍不住对他微微一笑··影三轻抚自己被闪瞎的狗眼,想到那边战事未休,只好硬着头皮过来提醒道:“主人,如今燕九州已死,是否将他的尸首拿去给黑玉宫的残敌看看,也好让他们认清形势、束手就擒”·慕容修被影三拉回公事,立刻恢复了冷若冰霜的表情,板着脸点头道:“不错,这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便和叶劲一前一后往战场掠去··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影三暗叹一声,认命的上前扛起血肉模糊的燕九州,有点遗憾这人的脑袋被主人毁了,不然就更有可信度了。
现在这么抬过去,弄不好还有些脑子不清醒的认为是伪造的尸体··影三将燕九州的尸身往黑玉宫众人面前一摆,再告知了黑玉宫被攻占的消息,立刻就有大半人跪地求饶,束手就擒;另有部分掉头就跑,只有极少数负隅顽抗者。
此时叶劲和慕容修两大战力都已回归,战斗立刻就变得毫无悬念·不出一炷香功夫,反抗者全数被诛杀,其余人皆被捆了手脚听候发落,黑玉宫最后的残存势力宣告灭亡。
此时天下第一庄众人几乎人人带伤,但是能够彻底诛灭黑玉宫,众人都十分兴奋,大家不由自主的把崇敬的目光投向自家庄主·不少人看向叶劲的眼神也带上了惊叹和赞赏。
要知道这个计划刚刚提出来时,几乎所有人都不赞同,盖因叶劲对慕容修冷言冷语,不少人担心他怀恨在心,会和燕九州勾结——以他所在的便利位置,要杀害自家庄主不要太容易。
叶劲将手放在慕容修脖颈处时,不少人心里都捏了把汗,生怕他真的一下捏碎庄主的喉骨,众人表现出的紧张愤怒倒不全是装的··没想到这人临到头了倒是十分可靠,和庄主配合的天衣无缝,把燕九州骗的团团转,成功坑死了他。
众人心里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人演的也太传神了吧要不是事先知情,连他们都差点信了叶劲就是个贪花好色又狡猾如狐的家伙·殊不知叶劲在现场说的那些话,倒有大半是真实的情感表达,只是叶劲不像他演的那样自私罢了。
一直在暗处观察两人的影三倒是一开始就对叶劲十分信任:从这人对庄主的态度就能知道,这人气急了除了嘴上放放狠话,实际上是根本舍不得动庄主一根头发的··此时的慕容修在高兴之余心里也有些忐忑,黑玉宫的危机已经彻底解除,黑砂帮本就是个二流门派,门派中坚还被燕九州灭了大半,余下的老弱病残随手便可料理,如今还强要叶劲这个绝顶高手相助显然说不过去。
慕容修知道,叶劲势必是要回去和自己师父汇合了,这一去,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慕容修不知道叶劲是否还想再见到他,以这些天的观察来看,叶劲似乎很喜欢这种平淡的生活,况且他师父的身世有些隐情,对江湖唯恐避之不及,如此一来,自己若是贸然打扰他的平静生活反倒不美了。
可是,要他从此再也不见叶劲,这却比杀了他还难·慕容修心里左右为难,殊不知叶劲其实心中也有些不舍·经此一役,叶劲感动于慕容修毫无保留的信任,心里早已芥蒂全消,两人配合默契并肩作战,这更让他有了一种共患难的认同感…只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自己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况且,自己对慕容修情根深种,可慕容修并没有这样的心思,若是两人再见面,除了让他陷得更深,没有任何益处…罢了,还是就此相忘于江湖吧·☆、第六十一章·叶劲下定决心,正要向慕容修辞行,此时一直被众人所忽略的那具尸体突然动弹了一下,胸口重新恢复了起伏,体内的内力也开始暴涨起来。
站在旁边的几名飞卫吓了一跳,纷纷抽出武器向那人砍去·只听一阵兵器断裂的声音,精铁打造的上好兵器瞬间被那人狂暴的内力搅碎,出手的飞卫们也被震的吐血往后仰倒,半天爬不起来。
那人正是被燕九州喂了丹药的时茂··燕九州一直想制造出拥有强大力量的傀儡,可是研究出的丹药却成了废品,只能用于处理犯了错的属下,谁知唯一成功的试验品却是出现在他身死之后,可谓是十足讽刺。
时茂从地上一跃而起,虬结隆起的肌肉将衣服撑破,他赤裸着上身,两眼通红,全身青筋暴起,一望而知是个不详的凶物··此时死而复生的时茂已是全无理智的野兽,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暴涨的内力,让他实力大增的同时也带给他巨大的痛苦。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熔炉,全身上下都在烈火中灼烧··好痛苦好痛苦为什么会这么痛苦时茂整个大脑里充斥着的都是痛苦两字,他本能的寻求着解脱的办法,一眼看见不远处的慕容修,浑浊的脑子里突然闪过给他喂药的人说的话——这个人就是造成自己痛苦的元凶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就能得到解药,从这无尽的痛苦里挣脱出来·在场的众人只见那个怪人两眼紧盯着慕容修,突然仰天狂吼一声,快如闪电般向他冲了过去。
“主人”众人大惊失色,连忙飞速冲过去拦他,却哪里赶得上·叶劲眼见那怪人转瞬间便来到面前,一手就要掐住慕容修的脖颈,不及反应更多,连忙一把抱住慕容修往旁边一滚,躲过这一抓。
时茂失了目标,收势不住,一爪将慕容修身后的一颗合抱大树戳了个对穿··一招落空,时茂随意抽回手,就要继续追杀目标,脚步却是一顿,原来是两名飞卫一左一右抛出爪钩,勾住时茂左右两肩,将他定在当场。
此时,那颗遭受重创的大树咔啦一声从中间断开··两人一惊,同时用力一拉爪钩,那怪人却是纹丝不动,只轻轻一挣便将精铁打造的爪钩拉成几段,尖锐的爪钩甚至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叶劲和慕容修两人趁着时茂被阻的这一瞬飞身而起,落到两颗大树的树梢上,居高临下的观望··时茂挣脱束缚便又奔着慕容修冲了过来,他速度快如奔雷,一头便将慕容修栖身的大树撞倒。
慕容修一跃换到另一颗树上,时茂不待他站稳,再次推倒了那棵树··这人思维已和野兽无异,有一身惊人的内力却不会用轻功,只懂得使蛮力,然而即使这样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慕容修顺势从树上一跃而下,一剑直刺这人胸口,可是挟着内力的长剑却连这人的皮肤都无法刺破··慕容修微一皱眉,在时茂伸手来抓前便轻灵的一跃避开,转瞬又在他身体各处要害刺了十几剑,可惜全无用处。
此时叶劲一闪身来到时茂身后,闪电般重手连点他周身大- xue -,却被他覆在皮肤上柔韧无比的内力弹开,无法生效··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时茂回身就是一掌劈向叶劲的面门,叶劲连忙避开,却被狂暴的掌风扫过半边肩膀,顿时整条右臂血肉模糊。
时茂再要下手,突然被一颗二人合抱粗的大树整个砸倒在地,只露出一条手臂·原来是慕容修用剑截断了一颗大树,一掌劈向时茂,暂时限制了他的动作··慕容修趁此机会一掠而过,一脚重重踏在压住时茂的树干上,借着冲力拦腰抱住叶劲,将他飞速转移到百米外的一颗树上。
看着叶劲染血的半身和额角涔涔的冷汗,慕容修一时间心如刀绞··他此时也看出来那怪人就是专门冲着他来的,自己留在叶劲身边反而是置他于险地,因此强忍着替他疗伤的冲动,趁叶劲不备点住他的- xue -道,将他扶靠在树干上。
“影三”慕容修大喝一声,一个黑影迅速飞掠了过来,慕容修对他使了个眼色,影三立刻会意的一点头,两人擦肩而过··影三来到近前,便连忙取出疗伤药替叶劲包扎伤口,叶劲被点了- xue -道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一句,只能心急如焚的看着慕容修运起轻功向着那怪人飞掠过去。
那怪人此时早已将压着的树干顶开,被飞卫们用铁链困住手脚四肢,押在原地·众人已知这人力大无穷、战力惊人,因此只用弩箭在远处- she -他,可是这等武器如何能给他造成伤害·影三替叶劲处理好伤势,抬头看见他神色,不由出言安慰道:“放心吧,主人自己能应付,不会有事的”·正说着,一眼看见慕容修靠近的时茂突然狂吼一声,一股极强的冲击力以他为圆心迅速扩散出去,困住他手脚的铁链顿时寸寸断裂,控制铁链的飞卫被这么一震,一个个吐血倒地,生死不知。
原本- she -向他的箭矢被强大的气劲一冲顿时倒飞回去,- she -向他原本的主人·一名飞卫眨眼就被箭矢穿胸而过,身死当场,另外几个也被箭矢- she -穿了四肢,瘫在地上喘息呻吟,失了战力。
以时茂为圆心,一丈内的所有花草树木岩石竟在这一冲击下全部化为齑粉,地面直接被压出一个大坑··叶劲见此情景,几乎骇的肝肠寸断,眼见慕容修还在接近时茂,他连忙拼命地催动内力想要冲开- xue -道,一边给影三使眼色要他解开自己。
影三此时也吓得不轻,那怪人的实力似乎越来越强了,方才那一下几乎废了在场所有人的战力,再这么下去即使是庄主怕也要饮恨当场··他回头看见叶劲神色,心中也有些动摇:主人的意思是要自己照顾好叶劲,不让他去送死,可是要放着两个现成的战斗力不用,眼睁睁看着主人去死,这这这…这怎么可以·影三踌躇片刻,一咬牙解开了叶劲的- xue -道:就算主人事后要砍了自己,只要主人成功度过这一劫,死就死吧·叶劲- xue -道一解开,在树干上一借力便冲了出去,影三也立刻紧随其后。
虽说此举是为了救主人,但是叶劲也不能出事,自己还是要多看护着些··那怪人眼见慕容修越来越近,大喜之下连忙迅速迎了过去,可是慕容修却在离他还有一臂的距离时突然飞速向后退去,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了回去。
怪人扑了个空,不由勃然大怒,嘶吼一声,竟从地上跃起五六丈高,合身扑向空中的慕容修·眼看就要得手,慕容修突然在空中拐了一个弯,一瞬间便转移到怪人右前方的一颗树上,那怪人在空中无法调整方向,径直扑向原本在慕容修身后的那颗大树,顿时噼里啪啦撞倒了一排树木。
·慕容修站在树干上,手中极细的银光一闪即逝,那是用陨铁之精打造的钢丝·原来他在接近怪人之前便用可- she -出钢线的机扩在附近的树木上缠绕了一圈,怪人接近时便可用钢线改变所处方位。
叶劲此时和影三一前一后赶到慕容修身边,慕容修狠狠瞪了影三一眼,便略过他来到叶劲身边,伸手探他脉搏,叶劲也不反抗,任他施为··慕容修探罢脉,知道叶劲只是皮肉受伤并无大碍,心下稍宽,但是看见裹成粽子一样的手臂还是一阵心疼,伸手欲查看又怕弄疼了他,犹犹豫豫的悬在半空。
叶劲见他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很不自在,一把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别担心,我没什么事·”·此时又是一声狂怒的吼叫,被激怒的怪人去炮弹一般冲了过来,三人默契的四散避开,慕容修利用钢线在怪人扑过来时便引着他去撞树和岩石等障碍物,消耗他的体力,叶劲和影三紧跟在后面,每当慕容修遇险时便用暗器扔他的眼睛骚扰,让两人拉开距离。
慕容修每每看见叶劲险之又险的避开,心里提心吊胆的担心,可是此时也劝不住他,只好尽量将那怪人引向远方,一边寻找可利用的地形··方才他试着用钢线勒住那人的脖颈,可惜可轻易割裂岩石的钢线没两下便被挣断了。
叶劲此时也是心急如焚,和那怪人耗体力怕是谁也撑不了多久,他猛然想起影三的毒镖,连忙问他:“你还有没有毒”·影三崩溃的喊道:“我的暗器连他的皮毛也伤不了,有毒也没用啊”·“我是问你有现成的□□吗”叶劲也着急的对他吼道。
影三似有若悟,取出一个瓷瓶递给他·叶劲顺手摘下影三腰间的水囊,将□□倒进去摇晃均匀··叶劲随即抓着那个装满□□的水囊,几个起落来到怪人的正前方,略微计算了一下角度,便暗运内力将水囊仍向他的面门。
那怪人眼见面前飞来一物,毫不在意的伸手要将它挥开,那水囊却出其不意的从他的手掌边擦过,到达距他面前两掌距离时,突然在真气的作用下爆开··里面的液体瞬间爆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向怪人的头面部笼罩过去,瞬间那怪人的眼耳口鼻都进了或多或少的毒液。
那毒液一粘上没有保护的脆弱眼球和口鼻黏膜,便在上面腐蚀出一个个血洞,那怪人瞬间疼的大声嘶吼,不一会儿眼里就流出血来,再不能视物·为了缓解疼痛,他两手用力在脸上抓挠,将脸上的伤抓挠的更是凄惨。
影三不由得惊异的望向叶劲,这一扔可不简单,至少要在水囊飞的角度和真气的控制上做到恰到好处,否则若是让水囊提前或推后爆开,或是选的角度不够刁钻让它被那怪人先一步挥开或躲开,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几人正松了口气,那怪人突然停止动作,两耳一动,突然两腿在地上用力一蹬,便如炮弹一般一跃而起直扑慕容修·原来他虽被废了眼睛,却误打误撞的学会将内力运于两耳凝听周围动静,慕容修方才在树上刚一动,那细微的声音便被他捕捉到。
他此时的速度比之前又要更快了,慕容修正要躲开,方一跃起,便被他抓着衣服扯了回来,按倒在树干上,同时右手张开直取他咽喉,慕容修此时也发了狠,摆出同归于尽的架势,左手格挡开他伸出的手,右手运了十成功力一掌击向他的天灵。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慕容修只感觉右手像是击中了一堵坚硬无比的墙壁般,被毫不留情的反震回来,手腕顿时脱臼,左手也被那怪人轻松格开··可是原本要捏断脖颈的手却没有如预料般落下,反而身上一轻。
原来是叶劲从那怪人身后死死勒住他的脖颈,另一手用力攥住他的右手不让他行凶··那怪人被勒的呼吸困难,见无法得手,干脆利落的放开慕容修,一手攥住叶劲勒在脖颈处的手,回头灵活无比的对着叶劲的脖颈就是一口咬下。
叶劲偏头一躲,肩膀内侧被狠狠的一口咬住,顿时血流如注··叶劲大吼一声,手下一用力,两人顿时纠缠着从十几米高的大树上摔下·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慕容修大惊之下只来得及抓住那怪人的衣角,可是那一层单薄的布料哪里承受得起两个人的重量,瞬间就被撕了下来。
叶劲在落地之前用力一扯将那怪人垫在下面·那怪人原本就被勒着脖子呼吸不畅,又被这么重重一摔,顿时就脑子昏沉起来··两人在地上翻滚着,不远处就是崖壁,叶劲一咬牙有意抱着那怪人向崖边滚过去。
☆、第六十二章·“叶劲”慕容修看见叶劲的动作,目眦尽裂,疯了一样的拼命追了过去,二人迅速滚到崖边向下坠落,慕容修飞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叶劲的手臂,顿时被巨大的拉力扯了下去。
慕容修在千钧一发之际扔出钢线缠住了崖上的一颗树,几人随即悬吊在崖下,叶劲在下落时便甩开了怪人,那怪人在空中无处借力,立刻便摔落下去,崖边顿时只剩了叶劲和慕容修两个。
“主人”此时影三终于赶了过来,趴在崖边看了一眼,顿时便束手无策起来·两人距离崖顶足有两三丈距离,伸手下去拉肯定是够不着的,那钢线太过细小锋利,也不能抓着往上拉。
影三摸遍全身,除了各式各样淬了毒的暗器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腰带也不够长,只好急得冒火的在附近搜寻可利用的东西··此时被吊在崖下的叶劲身上很不好受,他原本就伤了右臂,右肩又被怪人咬了一口,几乎撕下一块肉来,慕容修抓住的正好又是右手。
叶劲只感觉整条手臂随时要从身体上断开一般,血已经染了满身,冷汗和着血水一滴滴流下,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叶劲”慕容修看见叶劲要昏过去的样子,心急如焚,连忙大声喊他的名字,他此时也不好受,控着钢线的左手已经被划出不少血口,流出的血液让钢线都有些打滑,他抓住叶劲的手还是方才脱臼的右手,原本就吃不住劲,若是叶劲彻底松了手怕是抓不住他。
叶劲被他一喊,顿时清醒过来,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勉力开始观察四周环境··崖底云雾环绕,即使是武林高手掉下去也几无生还的可能,此处还是一处向内凹陷的鹰嘴崖,根本无处借力,崖边也没有可用于攀爬的树木。
叶劲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脱险的办法,不由得一阵泄气··那钢线毕竟太过锋利,没多久便开始在拉力下切割起缠绕的树木·叶劲敏锐的察觉到变化,咬牙正要挣开慕容修的手,慕容修窥破他的心思,简直肝胆俱裂,连忙对他吼道:“你敢松手我就一起跳下去”由于太过着急,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叶劲听了这话只好作罢,暗暗打定主意一会掉下去时自己就垫在慕容修身下,好歹替他挣出点活命的可能··慕容修也知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向四周看了看,计算了一下崖顶的高度,就要借着钢线的余力把叶劲扔上去,叶劲怎能看不出他的想法,有样学样道:“你若是不想我现在松手,就别这么干”·慕容修的动作不由一滞,苦劝道:“你先上去,减轻点重量,我随后就来。”
叶劲了然道:“你别骗我了,现在我俩最多只能活一个·”·慕容修抓狂道:“能活一个是一个,总比都摔死了强啊”接着又循循善诱道:“你放心,我功法特殊,滞空能力强,即便不能全身而退,也不会有- xing -命之忧。”
叶劲嗤笑一声道:“庄主当我是三岁小儿吗”·几人说话的短短功夫,用来支撑两人的树干已经被切的近乎断开,慕容修近乎绝望,望着叶劲此时凄惨的模样,他万分后悔因为私心留下叶劲的行为。
如果叶劲那时候就离开,他现在还在过着平静安宁的日子,自己便是再也见不到他,知道他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好好的活着,也比现在要眼睁睁看他死强啊·叶劲正自感慨今日怕是难以幸免,突然感觉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他脸上,惊愕之下猛一抬头,便见到一双噙着泪水的眼睛,那双眼里仿佛含着无限的不舍,他心里一惊,猝不及防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崖顶上扔去。
叶劲回过神时,已经到了伸手便可攀住崖顶的地方,他一伸手攀住崖壁,回头看去,慕容修已经掉下三四丈的距离·叶劲立刻毫不犹豫的松开手,向他坠落过去··影三此时方找到一根结实的藤蔓,正好看见两人跌落的一幕。
崩溃的扑到崖边,主人已经掉下去救不着了,他看见叶劲还抓着崖顶的石头,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心思,正要将他拉上来,不料这人又自己跳下去了··影三:“……”影三悲愤的一头磕在崖顶的石头上,几欲疯狂,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差点也跟着跳下去了。
不过事已至此,眼下还是回去召集人手下崖搜索要紧,说不定还能把人救回来,若是主人果真蒙难,那时再以死谢罪也不迟……话说到时候若出事的是叶劲,主人不会也想不开吧·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一掉下去,立刻使了个千斤坠,顿时掉的更快,几个瞬间便追上慕容修,一把抱住他。
慕容修顿时气苦,话也不想说了,一边抱着叶劲,一边焦急的四处搜寻,想找到一个可以借力的地方··他自己死了没事,可是叶劲…慕容修无论如何都想让他活下去,否则他便是死了也不能瞑目。
两人又下落了十几丈,慕容修瞥见崖边伸出一颗碗口粗的树,连忙甩出腰带缠住树干,两人下落的状态顿时一滞··那颗树明显也撑不住两人的重量,立刻响起纤维断裂的咔嚓声,叶劲借力向崖壁一荡,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那树的压力顿减。
叶劲松开慕容修的手,示意他爬到树上去,他此时状况已经不好了,失血过多让他身上阵阵发冷,几欲昏迷·慕容修压下心头的不安,迅速爬上树,这时才有余暇将脱臼的手接好。
他顺着树干来到崖壁,五指向石壁一挖,便在坚硬的岩石上做出一个可供攀爬的小洞·慕容修用这种办法很快接近了叶劲··此时的叶劲已经失去了意识,慕容修一摸他额头,果然已经烧的滚烫,他连忙一手抓住崖壁,一手抽回树干上的腰带,将叶劲捆在他背上。
叶劲人虽已经昏迷,抓住石头的手仍旧攥的死紧,慕容修怎么掰也掰不开,又怕用力过大伤着他,只好一掌将石块劈断,让他继续抓着,手脚并用的背着他往崖下爬去··一个多时辰后,两人安全到达崖底。
慕容修一踏上平地,便腿一软摔倒在地,从近千丈高几乎垂直的崖壁上背着一个人爬下来,对于内力再是深厚的人也是极大的负担··他此时整个人仿佛从水中爬出来,汗水浸透了已经变得褴褛的衣服,如玉的脸上也添了几条血痕,两只手从手指到小臂都是一片血肉模糊,指甲已经全部撕裂剥离,痛入骨髓。
慕容修背着叶劲在地上趴着休息了一会,便勉强撑着颤抖的腿站了起来·这里情况不明,之前掉下去的怪人也不知是死是活,叶劲一直高烧不退,还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替他疗伤。
慕容修这次的运气似乎不错,行了不到百米便见了那怪人在岩石上摔得四分五裂的尸体·慕容修绕过他,不久后便找到一个一人高的山洞,将叶劲弄了进去··慕容修在周围找了些树枝挡在山洞口权作掩护,便迫不及待的查看起叶劲的情况。
此时叶劲仍旧无知无觉的发着高烧,原本被包扎好的手臂,如今绷带已经被撕扯的七零八落,有些甚至深深的勒进肉里,肩上被那怪人咬过得伤口狰狞的向外翻起,伤口周围还泛着青紫。
也不知道那怪人的牙齿是不是有毒··慕容修见此情景心里抽痛的厉害,咬牙将他上身的衣服和伤口上乱七八糟的杂物都清除掉,重新敷了药,便一掌抵在他身后替他运功疗伤。
他此时刚从悬崖上下来,真气消耗十分巨大,以他的恢复力也一时间缓不过来,不过此时也顾不上自己了,叶劲已经发烧一个时辰了,慕容修生怕继续下去他会烧坏脑子,若是醒来的是一个痴傻的叶劲,慕容修觉得自己一定会崩溃。
慕容修勉力压榨着自己残存的内力,不一会儿便冷汗涔涔,脸色惨白,不过叶劲的烧终于退了下来,伤势也有了好转·慕容修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见叶劲睁开眼睛看向他。
“叶劲,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慕容修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可是很快就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叶劲看向他的眼神很是懵懂,看起来似乎听不懂他说活。
慕容修心下一凉,难道最不愿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好在他猛的想起叶劲走火入魔发作的日子大约就是这几日,这才暂时放下了提起的心··叶劲见了慕容修的模样,伸手捧起他血肉模糊的双手,眼里顿时满满的都是心疼。
慕容修见了他的神色,虽是心里知道此时的叶劲并没有多少神志,还是忍不住耳根一红,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谁知叶劲看了一阵,竟然伸出舌头开始一下一下舔舐他手上的伤口。
“你,你干什么别这样……”柔软的舌头像一条温热灵活的- shi -毛巾,带给他的伤口丝丝缕缕的疼痛的同时也有种异样的感觉,慕容修窘迫的脸颊泛红,想要挣脱他的手,可是此时已经脱力的他显然挣不过相对而言明显体力充沛的叶劲。
·慕容修没奈何,一头将他撞倒,趁叶劲不备点住他的- xue -道,叶劲顿时瘫在地上不能动了··不理会叶劲委屈控诉的目光,慕容修与他手掌相对,就着躺倒的姿势将真气输送到叶劲体内,既然自己的走火入魔是被叶劲这么治好的,自己如法炮制应该也有些用吧·谁知不到半盏茶功夫,叶劲突然呼吸急促,脸色潮红,慕容修大惊失色,连忙停了真气,正要上前查看,不料叶劲被点住的- xue -道不知怎么自己解开了,慕容修猝不及防的被叶劲一下扑倒在地。
叶劲压在慕容修身上,便开始胡乱的撕扯他的衣服,脑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啃咬,慕容修正要推开他,大腿处突然感觉被一个炙热的圆柱体抵住,顿时动作一僵··慕容修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他实在不明白叶劲为何会如此,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劲的动作还在继续,慕容修此时已经被他脱的只剩一件里衣,他自己更是全身赤裸,他扯开慕容修仅剩的衣物,在他冰雪一般洁白美好的胸口啃咬一阵,便迫不及待的掰开了他的腿。
察觉到一个滚、烫粗、大的东西正抵在他未曾被侵入过的地方,慕容修心里一阵惊惧,手下意识的伸向叶劲的颈侧,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一掌劈晕他·下一瞬,叶劲一个挺身,便毫不犹豫的侵、入了慕容修的身体。
“啊啊啊……”慕容修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惨叫,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额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他迅速收回了搭在叶劲颈侧的手,一把握住地上一块石头,顿时将它碾成齑粉。
叶劲一点也不知道刚刚差点身死,只是固执的想将整根东西插入那个窄小的甬、道··疼…太疼了那根东西只是进入一小半,却好像整个身体被从内部撕裂开来慕容修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全身不住的发着抖,一半是因为疼痛,另一半是强忍着不去伤害叶劲。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身体被男人的xing器入侵的感觉不但带给他极大地痛苦,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屈辱和愤怒,仿佛所有的尊严都被人碾碎在脚底下··若是换了旁人,慕容修此时必定是毫不犹豫的一掌劈向他的天灵,将他的脑袋整个打烂,然后再将剩下的尸身一寸寸碾成齑粉,可是,现在对自己做出这种事的人是叶劲……一想到这件事,慕容修顿时仿佛一只被驯化的狮子,心甘情愿的收起锋利的爪牙躺倒在地,露出柔弱的肚皮任人抚摸。
慕容修两手都放在身侧紧紧抓住地上突起的岩石,在那上面留下几个骇人的手指印,看向叶劲的眼神却是十分的温柔,他极力的喘息着,仿佛一条搁浅的鱼,忍着疼痛竭力放松自己,让叶劲能顺利进入。
叶劲得了让步,立刻毫不留情的一插到底,慕容修身体忍不住一抽,眼前一黑,几乎被这猝不及防的剧痛激的昏过去·他连忙咬住自己的舌尖,保持一丝清明··此时看着叶劲一脸满足的在他身上驰骋着,慕容修不禁想起了上一世的事,那时候的叶劲也是像他此时一样痛苦,自己那时的表情大概也是和叶劲一样吧·想到叶劲前世的遭遇,慕容修心里又是痛苦,又有一种赎罪的轻松感觉。
随着叶劲的律动,被撕裂开的伤口处流出的血让叶劲进出的更顺畅,也让慕容修没有最开始那么痛了··自从两人顺利结合后,叶劲体内的真气不知怎么就自动在他的身体里流转,流过因勉力压榨真气而隐隐作痛的经脉,带给他一阵阵清凉,受伤的双手和撕裂的伤口处疼痛也变得不那么剧烈了。
半梦半醒中慕容修勉力抬起头看向叶劲,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脆弱的感觉,突然很想拥抱他,于是向他颤抖着伸出了汗水淋漓的手··叶劲立刻会意,温柔的抓住他的手,一低头让他顺利的抱住他的脖颈,并顺势将他从地上抱起来,让他坐在他的腿上。
慕容修将头埋进叶劲宽阔的胸膛里,仿佛躲进一处温暖的港湾,再听不见山洞里回响着的- yín -糜的肉、体拍击声和水声··☆、第六十三章·叶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他猛的坐起来,便发现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疼痛也消失了,他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愈合速度有点太过惊人了·四下打量一阵,便发现慕容修盘膝坐在山洞门口,看见他醒了,转头对他微微一笑。
“慕容庄主”叶劲捂着头站起身来,略微整理了一下昏迷前脑中残留的信息,便大概得出了结论:“我们现在是在崖底吗是你把我救下来的”·他说着惭愧的看向慕容修,自己在崖壁上昏迷了,想也知道慕容修把他背下来定是十分辛苦,昨晚还劳烦他替自己守夜。
想着,叶劲连忙上前查看慕容修的情况,便发现他两手都绑着白布,脸色有些苍白,连忙问道:“你手怎么了”说着,就要抓住他的手细看。
慕容修侧身避开他,淡淡道:“无事——此处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为好·”说着便当先走了出去··叶劲敏锐的察觉到他走路的姿势略有些僵硬,便强硬的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盯着慕容修问道:“庄主可是身上还受了伤”·慕容修面无表情的抽回手,继续云淡风轻道:“没有,你不要多想。”
叶劲显然没有这么容易打发,坚持道:“庄主不要讳疾忌医,若是身上有伤,还是治疗一下为好,否则恐会恶化·”·他自从醒过来就感觉哪里不对,自己虽对发生的一切全无印象,但是自己的伤口好的这么快,让他不免猜测这是否是慕容修付出了损伤自身的代价换来的。
慕容修被他缠的没法,只好道:“并非什么严重的伤势,我已自行处理——此处也无药物,还是快些回山庄去要紧·”·叶劲看着慕容修,眉头不由得皱起,他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忘记了,于是探究的问慕容修道:“我昏迷后都发生了什么庄主可否如实相告”·慕容修却不肯再回答,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着。
叶劲心知再出言询问怕也是无用,自己也不可能强行扒他的衣服查看,况且慕容修说的也对,天下第一庄的医疗条件自然不是这荒郊野岭的能比,早些回去也能让他早些接受治疗,于是便作罢。
然而虽是这样,叶劲还是坚持要背着慕容修赶路,理由是他腿脚不便··慕容修初时不肯,毕竟那一夜后自己的伤势也恢复大半,如今这样只是初经人事的后遗症,但是叶劲总是盯着他看让他也很是窘迫,索- xing -叶劲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他要背就背吧,因此拒绝几次后便答应了。
·叶劲于是背上慕容修上路了,他此时对慕容修只有满腔爱意,能够与他亲近心中很是欢喜·慕容修被叶劲一把背在背上,被他有力的手托着膝弯,便忍不住想起山洞中的一夜,禁不住腿一软,好在叶劲已经托住了他,这才没有摔倒。
叶劲此时也察觉了慕容修的异状,于是略带点责备的说道:“我就说你伤的不轻吧还要逞强你看你站都站不稳了”·慕容修有苦说不出,只好含糊道:“只是有些脱力,不是受伤。”
叶劲也不再说他,他此时心忧慕容修的伤势,走了几步便开始运起轻功在树枝间飞跃起来,他还有些担心慕容修受不了,刻意放轻了落脚时的力度,回头问道:“这个速度可还好”·慕容修心里一暖,又有点羞恼,遂没好气道:“我又不是纸糊泥捏的,还能被风吹散了不成”·叶劲听了哈哈一笑,遂不再克制,运起十成功力赶路,但每次落地时仍是尽量减缓震动,他原本就轻功高绝,如此一来,若不是耳旁吹过的风,在他背上的慕容修几乎感觉不到两人在移动。
慕容修趴在叶劲肩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叶劲循着山势的走向一路向西行,行了半日后,叶劲在一处平坦的地方停下来,打算休整一下··“慕容庄主,我们便在这里用过午饭可好”叶劲询问慕容修的意见,慕容修却毫无反应,叶劲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慕容修脸色有些潮红,已经失去了意识。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一惊,连忙将他平放在地上,一摸额头,果然烫的吓人··叶劲见此情景心下懊恼不已,在山洞的时候他就猜到慕容修大概是腿上有伤,现在想来他说的自行处理果然是托辞。
正要解开他的衣服查看,不料慕容修竟在此时醒了,他的眼神还有些朦胧,手却坚定的抓住叶劲解他衣服的手··“慕容庄主,你发烧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叶劲急忙解释道,说着又要动手,慕容修却坚决的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动。
叶劲不由得一阵左右为难,好在慕容修突然醒来也是强撑着,不一会儿便又睡了过去·叶劲这才松口气,暗道一声得罪,便开始解他的衣服··刚一掀开慕容修的上衣,锁骨下一个红色淤青便映入眼帘,在冰雪般的肌肤上显得尤为显眼。
叶劲一惊,这怎么看起来像是欢爱的痕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拉开衣服向下看去,果然,红中泛青的淤痕越来越多,尤其以腰腹处最为密集,叶劲的手摸到慕容修两臀中间时,慕容修突然挣动了一下,眉头蹙起,却没有醒。
叶劲看着惨不忍睹的那处,感觉全身的血都涌上头顶,双手都颤抖起来,他强行按捺住心头涌动的剧烈情感,小心翼翼的用最轻柔的动作将手指探入那处入口,慕容修疼的一抽,无意识的挣扎起来,嘴里呢喃着:“别…不要…”,语气里还有些恐惧哀求。
叶劲心里一酸,小声安慰道:“就快好了,别怕…”更加放轻了力道·叶劲将手指抽出来时,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看见自己手指上沾着的白色粘稠的东西,叶劲顿时被愧疚悔恨淹没,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定是在昏迷中走火入魔了,趁着慕容修救下自己精疲力竭无法反抗之时,将他强行侮辱了··此时若是身边有一把剑,叶劲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自刎谢罪。
不过眼下不是赎罪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慕容修的身体,等他康复后,即便是要把自己千刀万剐,叶劲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他此时还有一点疑惑,自己对慕容修做下这等冒犯之事,慕容修为何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殊不知慕容修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情事一结束就趁着叶劲还没醒清理干净了现场,以至于叶劲醒来后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原本他的愈合能力就强,被叶劲的内力再一治疗,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若不是在清理体内的东西时,想起这是叶劲的东西,一时不舍没有用内力逼出,说不定这事就被他这么蒙混过去了。
叶劲心头的疑惑只是一闪便抛开了,此时还是慕容修的病情要紧·想着,叶劲连忙找了一处干净避风的地方,将衣服脱下来铺在地上,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慕容修放在上面。
随后,他用几张宽大的树叶接了一些泉水,也不及生火,便直接用内力将水烧开,然后撕下内衣上的布片权当是巾帕,在水中清洗干净,又略微晾凉了一些,便细细的替慕容清理身体。
担心会冻着他,叶劲每次清理的时候都只会露出一小块皮肤,清理完后便立刻拉上衣服,可惜清理到慕容修那处之时却遇到了难处:由于过了较长时间,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和血一起凝固了,若是强行掰开,恐怕会让他伤上加伤。
可是不清理干净,慕容修一定会继续发烧,最好的办法是用水软化溶解里面的东西,可是此处荒无人烟,也无浴桶,让他大冷天的在潭水中清洗,且不说会不会冻坏,潭水不洁,说不定会让他的伤口更加恶化。
叶劲思来想去没有好的办法,看见慕容修虚弱的样子,干脆一咬牙,将晾温后的开水含了一口在口中,便小心翼翼的打开慕容修的双腿,先用舌头轻轻的在那处入口处舔舐,将粘连的地方化开,然后便用舌头顶开入口,含住那处,将嘴里的水一点点的吐进甬道里。
随后他用舌头权当是清理用的巾帕,在通道里上下舔动,昏迷中的慕容修只感觉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突然传来一点刺痛,并不剧烈,很快就被一种温热的触感取代,这样程度的刺激并没有惊醒他,慕容修轻皱着的眉头很快便松开,又沉入睡梦中。
叶劲清理一阵后便用手堵住那处入口,让水在里面略作停留便任它流出来·叶劲用干净的布条擦净污水,又含了一口水,故技重演··再里面的地方就不是舌头能清理的了,叶劲只好小心的掰开入口,伸进一只手指尽量轻的在里面搅动,手指不比舌头那么柔软,慕容修的眉头又忍不住皱起,开始有了轻微的挣扎,叶劲连忙小声的安抚。
仿佛听到了叶劲的话,慕容修不再动弹,忍着痛让他动作着,脸上看起来有些委屈,叶劲的心简直软成了一汪泉水,在不加重他的伤势的前提下,尽快的替他清理··清理完后,叶劲用嘴又向里面灌了几次水,确定已经再没有了污物后,便给他涂了些治疗外伤的药,又细细检查了全身,确定他没有别的伤势,便替他穿好衣服。
叶劲又运功替他疗伤,不久后慕容修的烧便退了,脸色也好看了很多··叶劲漱了口,又喂他喝了点温水,考虑到慕容修的特殊情况,便用水泡了干粮,做成一碗粥,嘴对嘴的喂他喝下,慕容修虽是没醒,心里却隐约知道是叶劲在喂他,因此全程都十分配合。
两人草草用过饭,叶劲便将慕容修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自己靠在一块岩石上休息··叶劲低头看着乖顺的靠在怀里的慕容修,恍惚间几乎以为两人是一对爱侣,心里不禁涌起一阵隐秘的幸福和满足感。
但是这种错觉很快便被现实打破了··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叶劲心下一紧,极目望去,见到那清一色熟悉的黑色劲装后,神色不由一松,复又心里一沉:也不知今日之后,是否还有再见到慕容修的一天。
叶劲暗叹一声,抱着人站了起来··☆、第六十四章·影三看见两人熟悉的身影,几乎激动的眼泪汪汪,又看见慕容修一动不动的躺在叶劲怀里,心里不由得一沉,哪里还坐的住,直接在马背上一撑,便借着冲劲一跃至二人身前。
“主人”他三步并两步凑到慕容修身边,见他人事不知的睡着,不由着急道:“他怎么了”他此时一眼看到叶劲脸上紫红色的巴掌印,神色顿时诡异起来。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不理会他惊疑不定的打量,平静道:“他没有大碍,只是睡着了·”·影三此时也看出主人没有大碍,只是到底对叶劲添了点怀疑,便道:“还是我来吧”就要接过慕容修,叶劲虽是不舍,还是配合的想把人交给他的属下。
此时慕容修却不干了,察觉到要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他原本恬淡的睡颜顿时消失,不悦的皱眉一把拍开伸来的手,随后两手死死的抱着叶劲的脖子,还把脑袋藏进了叶劲的胸口。
影三:“……”得了,看来是自己枉做小人了·影三悻悻的缩回手,叶劲见他尴尬,便解围道:“还是我抱着吧,他现在对我的气息比较熟悉。”
此时一群人也都赶到面前,陆续从马上下来··影一早已从影三那里知道了叶劲,略打量了他一阵,便友善的对他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到了人,一行人随即原路折返,行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一处别院。
叶劲仍旧抱着慕容修,被影一引着向门口走去,早已等候多时的林管家连忙迎了上来··林管家一眼看见叶劲脸上的巴掌印,再一看自家庄主的模样,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别提多纠结了:这力道一看就不是女人打的,结合庄主的样子…老管家在这一刻很想放弃风度抓着叶劲的衣领吼:少侠你到底对我们庄主做了什么·好在多年待人接物的涵养还在,强行按捺住了——算了,既然影卫们连这么隐秘的地方都告诉他,还让他抱着庄主,那么此人至少是友非敌,其他事情可以等庄主醒了以后再说。
此时的慕容修其实已经醒了,叶劲在替他清理的时候他也不是毫无所觉,因此醒过来一回想起来便尴尬的不行,根本不敢面对叶劲,只好继续装睡··叶劲将慕容修安置在了卧房的床上,早已请来的大夫便上前把脉诊断。
那大夫把完脉,便摸着胡子呵呵笑道:“庄主的伤势已无大碍,老夫开一剂外敷的药,早晚三次按时换药,不出一旬便可痊愈·”·那大夫写完方子便退下配药去了,慕容修适时的悠悠醒转,对站在床边的林管家道:“叶劲呢他的伤势如何,可有让大夫看过”·林管家见慕容修醒来心里很高兴,又听了他言语,顿时对他和叶劲的关系迷茫起来,一时间倒是没有接话。
此时站在后面的叶劲见慕容修如此关心自己,心里更是无地自容,遂上前跪地道:“慕容庄主,我……”刚说了个我字,喉头已是哽咽不能言,重重的一头磕在地上。
慕容修一眼看见叶劲愧悔欲绝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看见上一世的叶劲跪在面前谢罪,心里蓦的一阵抽痛,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到叶劲身边··慕容修单膝跪地,小心的捧着叶劲肿的老高的脸,简直痛心疾首:“叶劲,你的脸是谁打的你告诉我”·他说着,寒光毕露的眼神已扫向周围一干嫌疑人,叶劲毫不怀疑自己吐露出一个名字,那人立刻就会被狂怒的慕容修碎尸万段。
他不由得闭上眼睛,不敢看慕容修,哽咽的低声道:“是我自己打的…慕容庄主,我…我对不起你…”·“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听了叶劲的话,慕容修看向他的眼神只剩了满满的心疼,连忙叫人去拿上好的伤药,自己亲自细心的给他上药。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林管家:“……”·老夫是不是该回避一下,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屋里的影三等人也坐立不安的眼神乱瞟,感觉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
慕容修擦完药还要拉他起来,叶劲如何肯起来,愧悔难当道:“叶劲犯下如此大错,不敢奢求原谅…但凭庄主处置……”·不等叶劲说完,慕容修便着急的打断他道:“你在说什么你犯了什么错”·叶劲惊讶抬头,还是羞愧道:“我…我对你做了…”顾忌到周围还有人在,叶劲只含糊的说了半句便停嘴不说了。
慕容修听了这话,蓦的神情一肃,面无表情的示意房里的人都出去,只留了林管家,便转身慢慢往床边走··“林伯,你扶他起来·”慕容修淡淡的说了句,自己爬上床坐着,盖好被子,便不再看他。
叶劲被年过花甲的老人一扶,哪里好继续赖在地上,只能顺势起身了·他此时察觉慕容修态度的变化,心道一声“来了”·然而他早已打定主意任凭他处置,倒也并不慌张。
殊不知慕容修听叶劲提起那一次的事,便想起让人脸红心跳的种种过往,几乎尴尬羞涩的全身烧起来·若不是常年喜怒不形于色,险些没崩住露出异状,赶紧借着转身的机会平复心情,再面对叶劲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张滴水不漏的脸了。
他沉吟了一阵说道:“不过是些皮肉伤,也非有意为之,如何称得上冒犯——叶兄言重了”·叶劲不料他竟然这样说,惊愕不已,不由呐呐道:“可是,不只是皮肉伤……”·慕容修云淡风轻的打断他道:“那又如何我非女子,没有贞洁之说,伤在那处与伤在别处有何区别”·叶劲听了这话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做下这等事,慕容修竟一点不怪他,反而如此为他开脱,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林管家也是惊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万分不可思议的看向叶劲:庄主竟然把那事直接说了出来,可见对这人是全无芥蒂了。
他毕竟是经历过大半辈子的人,如何看不出这两人之间涌动着的情意,想到庄主孤独了二十多年,终于有了倾心之人,当下又是欣喜又是担忧,也不知这对庄主来说是劫还是缘……罢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是不要瞎掺和了。
想着,林管家很有眼色的道:“庄主,老朽还有些琐事要去处理,这便先回庄上去了——就让叶公子陪您在这聊着吧”说着一拱手就要退下。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慕容修见林管家要走,顿时心里的尴尬又冒了出来,连忙道:“林伯稍待叶劲这次也受了重伤,您让方才的大夫给他也看看,千万不要留下什么暗伤”·林管家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家庄主一眼,看的他尴尬的轻咳一声,这才郑重道:“庄主放心,老朽一定照看好叶公子。”
不出几天,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心上人·“多谢庄主”叶劲神色复杂的看了慕容修一眼,便随林管家出去了。
自己做下的事没给慕容修留下心理- yin -影自然是万幸,如今自己既得了他宽宥,也没有非要以死谢罪的道理··那么,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吗虽是松了口气,但内心深处却有些隐隐的失落。
对于慕容修全不在意的态度,叶劲心里总有些不甘心,不想就这么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番外 ·一·叶劲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样子。
按照常理,自己做出此等冒犯之事,慕容修即便因为强敌环伺引而不发,事后即使不直接送他去见佛祖,也至少要一掌把他打进墙壁抠都抠不出来,这才是正常的发展啊。
可是为什么不但没有如此,反而主动找他双修,自己提出置疑,他反而直接丢一个“这只是正常的练功,你觉得别扭只是因为孤陋寡闻”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叶劲觉得自己恍惚已经落伍了,于是去问小伙伴:·叶劲:如果有个男人把你给睡了,你会有什么反应·小伙伴:卧槽好恶心这种事情怎么能假设听都不想听好吗·叶劲:假如呢·小伙伴(目露凶光):砍死他剁成肉沫包饺子·叶劲:如果他是为了救人呢·小伙伴:救谁·叶劲:救你·小伙伴(纠结片刻,勉为其难):最多留个全尸不能更多·叶劲松了口气,这才是正常的发展啊,所以慕容修此举果然有问题吧…·☆、第六十五章·慕容修在别院里呆了一晚便带着人回到了庄上,叶劲自然是一路陪同护送。
慕容修进了门,没有见到妹妹出来迎接,不由得蹙起眉,问先回庄的林管家道:“阿若呢又出去胡闹了”·林管家乐呵呵的道:“庄主这次可冤枉了她,小姐一早就去薛神医那看望甘平去了,临走时还跟老朽打过招呼呢”林管家显然对小姐变得懂事欣慰不已,话里多有替她开脱之意。
一听这话,慕容修顿时放下心来,心里生出的一点气也消了,也为阿若的变化感到高兴··慕容修回到庄上坐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听到消息的李逍遥便冒冒失失的冲了进来。
这人一进门便抓过慕容修面前未喝的茶盏,咕噜咕噜一口喝干,随即大呼小叫的嗔怪道:“慕容,这段时间要见你可太难了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对了听说你把黑玉宫给灭了爷找了快十年都没有燕九州的消息,你到底是从哪个老鼠洞里把他挖出来的”·这人三句话不离本行,显然对慕容修比他先一步知道黑玉宫的位置很是在意,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打听消息,看望朋友只是顺带。
慕容修轻咳一声,示意还有客人在,李逍遥往旁边一瞅,这才看见叶劲,不由得一阵尴尬··本着多少挽回点形象的目的,连忙端正了态度,礼数周到的作揖道:“在下谛听阁阁主李逍遥,这位想必就是相助慕容庄主诛杀燕九州的义士了,果然英雄了得”·叶劲连忙起身回礼道:“李阁主谬赞了在下只是适逢其会,帮了点小忙,诛杀燕九州多是仰仗庄主运筹,在下不敢居功”·李逍遥之前就听过叶劲事迹,如今见他本人态度谦和,更是印象大好,两人便攀谈起来。
慕容修坐在一边,也不说话,就笑看着两人客套··叶劲又坐了一会,便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李逍遥一瞥见叶劲的身影消失,行为立刻又变得随意起来,叶劲远远的听到李逍遥轻松愉快的声音,心里不由得一阵失落:自己和慕容修相处短短时日建立的默契,到底比不过数十年青梅竹马的感情要来的深厚。
是夜,已是月上中天,叶劲坐在自己房里,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这两天他总感觉慕容修对他冷淡了许多,自己虽蒙他宽恕,到底心中有愧,也不敢太过亲近,两人见面都不由得客气起来,仿佛一瞬间回到萍水相逢之时。
想来也是,毕竟发生过那种事,庄主即便不怪罪,怕也是不想看见他吧·男子相恋原本就不容于世,慕容修的态度也很明显了,自己再是留恋也是无用,还是早些识趣的离开吧在外这么多天,也是该回去看看师父和孩子们了。
想着,心里仍是排遣不了的满腹惆怅,不由得借酒浇愁起来·正在半酣之际,突然察觉屋顶有异动,叶劲立刻警醒起来,一运内力,那点醉意便消失不见了··他随即起身出了门,房顶上的人察觉到不妙连忙要逃,叶劲哪能让他逃了,一纵身便上了房顶,正要抓住那个可疑之人,那人见了叶劲慌乱之下脚底一滑,从屋顶上滚了下去。
叶劲一个闪身过去,赶在他掉下去之前一把抓住那人腰带,将他带到了地面··被抓现行的晋歌只感觉耳边一阵风声,还以为自己真的掉下去了,吓的闭着眼睛呜哇惨叫起来,手脚还在半空中胡乱挥动,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腰带被人提着。
叶劲差点被他的蠢样逗笑了,干脆就抓着这人的腰带,看他在不到一米高的半空中扑腾··晋歌等了好一会不见自己落地,这才小心翼翼的掀起眼皮观察四周动静,一眼看见戏谑的看过来的叶劲,不由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
一炷香后,叶劲和晋歌已经坐在了屋顶上,晋歌正抱着一个点心盒,忙不迭的往嘴里塞着,仿佛一只大号的仓鼠··方才叶劲一见了晋歌身上的侍卫常服,心里便放松了一半,又略询问了几句后,便大概得知了事情经过:左右不过是小孩子对武林高手起了好奇心,过来偷窥罢了。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冒着噎死的风险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喉咙,晋歌瞥见一旁沉默坐着的叶劲,吃人嘴软的觉得有点心虚,连忙将点心盒递过去道:“叶大哥,这点心太好吃了,你也吃啊”·叶劲推回给他,温和道:“你吃吧,我一向不喜甜食。”
“哦,那我吃了…”晋歌得了首肯,立刻又被美味勾引了过去,狠命塞下两块,突然想起什么,期期艾艾的问叶劲道:“叶大哥,我可不可以把这点心带回去,分给我的两个朋友…他们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晋歌说着心里一阵羞愧,这可是招待贵客的高级点心,自己不仅白吃白喝,还要打包带走,是不是太过分了·叶劲见这小孩还知道分享,对他印象更好,哪里会为难他便摸摸他的头安抚笑道:“没事,这些都是给你的,你带回去和伙伴们分着吃吧”·晋歌听了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叠声的道谢:“谢谢叶大哥叶大哥你人太好了”说完,将点心盒小心的盖好。
一眼瞥见叶劲手里拿着的酒坛子,不由得又被勾起了馋虫,只是刚刚才拿了点心,这会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只好眼巴巴的瞅着咽口水··叶劲一口干了杯中酒,偏头一看晋歌的样子,哪里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于是不赞同道:“喝酒伤身,你年纪还小,还是不要尝试为好”·晋歌立马不服气道:“我哪里小我都十七了”叶劲略有些吃惊,看他身形还以为只有十四五岁,想到他方才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怜惜道:“你十七了,为何身体这般瘦弱是吃不饱饭吗”·晋歌立刻挥挥手解释道:“没有,庄主对我可好了怕是小时候在外流浪伤了身体,所以后来吃什么都不长肉”·说着,他又盯着那坛美酒讨好道:“叶大哥,你看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是不是可以喝了”·叶劲问了他生辰,知道他说的十七只是虚岁,实则还只有十六,便继续摇头道:“这酒太烈,你身体瘦弱,不宜饮用。”
晋歌嘟起嘴讨价还价道:“就两杯,行不行……不然一杯这总可以吧”·见叶劲仍是摇头,似乎看出这人挺好说话,晋歌快速说了句:“我抢到就是我的,说定了”便趁其不备胆肥的上前抢夺。
叶劲哪能让他夺了手上东西,只轻轻松松一抬手一塌肩,那坛子在他手臂间上下翻飞,半滴酒水也不撒出来,偏偏晋歌使出浑身解数也碰不到边··晋歌累的气喘吁吁,一转念,故意装作失手摔倒的样子,引得叶劲过来扶他。
见叶劲中计,晋歌连忙扑过去一把抱住酒坛,哈哈笑道:“我抢到了这回你总该给我喝了吧”·叶劲脸上带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晋歌很快便发现叶劲只一手握着坛底,却让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移动酒坛分毫,不由泄气。
晋歌于是老老实实的松了手,一把抱住叶劲的手臂撒娇道:“叶大哥,我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呢你就给我喝一口呗求你了…就一口,好不好嘛”·叶劲被他缠的没法,只好无奈松口:“就一小杯,喝完了就不许要了。”
晋歌欢呼一声,连忙接过叶劲倒的酒,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虽是被辣的直吐舌头,也不肯放下··“叶大哥,你再跟我讲讲铲除黑玉宫的事吧我听说你和庄主两人联手,和那魔头大战了三百回合……”·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里,慕容修静静的立在黑暗里,看着屋顶上谈笑的两人,神色复杂。
上一世,这个不起眼的小侍卫可说是叶劲囚禁生涯中唯一的慰藉了··这人虽有些小滑头,却天- xing -纯善,做事也勤勉可靠·自己当时要找人看着叶劲,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他,后来这人做事也没出过岔子,便一直用着了。
直到自己听了影卫报告,才知道晋歌不知怎么还对叶劲产生了感情··如今想来,幸亏是选了他,若是换了个欺上瞒下的女干滑侍卫,慕容修简直不敢想象叶劲背地里要多受多少侮辱虐待,想到这里,慕容修简直要对这个自己随手救回来的小侍卫生出感激来。
正想着,叶劲已经扛着耍酒疯的晋歌下了屋顶,向仆人打听过他的住处后,便一路送他回房了··慕容修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这才轻叹一声,对暗处的影卫低声道:“这个叫晋歌的侍卫,以后多看顾着些,若是他有麻烦或是遇到危险,务必救下他。”
这人资质不怎样,也无大的志向,培养不出来,若是骤然提升高位,反倒是害他·观他表现对现在的生活也挺满足,既然如此还是维持现状就好··☆、第六十六章·第二日,叶劲正打算向慕容修辞行,不料大清早就有仆役过来,说庄主有请。
叶劲来到会客室,便见慕容修垂眼跪坐在桌案前,见了叶劲略微缓和了表情,伸手示意他坐下··叶劲略有些忐忑的在他对面跪坐,仆役在他后面关上门,房里顿时就剩了慕容修个叶劲两个。
叶劲的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独处一室·慕容修略微沉吟了一下,便直截了当道:“我记得叶兄曾说过,每月走火入魔发作,持续时间都有三日之久”·叶劲不意他提到这件事,忍不住便想起上一次走火入魔的情景,心下一阵难堪,涩然道:“是。”
慕容修却神色自若道:“这次叶兄走火入魔,仅只短短半日便清醒过来,叶兄可有想过原因”·叶劲听了这话,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走火入魔的时间确实缩短了,而且还推迟了些日子。
自己一直纠结于对慕容修的感情,却是没有发现,不由绞尽脑汁思考这次有何特别之处··难道是因为被那怪人咬了一口还是因为自己处于受伤状态…说起来之前发作也只两次,也不能肯定就一定要持续三日之久…·叶劲还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慕容修突然语出惊人道:“依我看来,叶兄这次走火入魔能够提前结束,怕是与在下亲近之功。”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叶劲吃惊的猛抬头看着慕容修,一时间讷讷不能言·慕容修却继续说道:“叶兄当时神智昏沉,所以感受不到,在下却是深有体会。
你我结合之时,体内真气不受控制的于我二人间自行流转,在下和叶兄的伤势能好的如此之快,多是与此有关”·叶劲只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成一团浆糊,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愣愣道:“这是为何”·慕容修凑近了他,低声道:“不知叶兄可曾听说过双修”·“双,双修”叶劲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不由自主的把身体往后仰。
慕容修重新正襟危坐,郑重道:“不错以在下观之,在下家传的武功心法与叶兄的心法怕是有什么渊源,若是能够明了其中的关窍,或许就能解决你我功法缺陷的问题——在下今日请叶兄过来,正是想要一观叶兄的心法,不知可否”·叶劲一时间愣在当场。
慕容修也知道自己这么问十分唐突,因此再三保证看过后绝不会外传,也不会擅自修炼··叶劲信任慕容修的人品,倒不觉得他此举有窥探之嫌,只是这事也不是他能一口应下的,便如实道:“慕容庄主,此事不是在下能做主的,还需先禀明师父方能回复。”
慕容修理解的点头道:“理应如此·”·叶劲于是修书一封说明情况,用庄上的鹰隼传给了师父·他原本还想亲自回去一趟,可是考虑到马腿比不上鸟的翅膀,一来二去耗时太久,弄不好要在庄上过年,便作罢了。
不过未免信被人截获,叶劲特意用了暗语书写··已经回到慈幼院的沈清晖接到信后,心里感慨万千·说实话,虽然因为这部功法被灭了门,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功法的来历。
沈清晖出身一个隐世小家族,族中加上仆役随从也不过百余人·他的家族世代守护着一座不知名的陵墓,至于为何要守护那座陵墓,沈清晖长到二十岁也没弄明白。
沈清晖二十岁那年违背家族不出世的族规偷跑出去,仗着一身超凡的武功快意恩仇·因其喜穿白衣,相貌清俊出尘,在江湖上得了个白衣剑仙的雅号·那时的自己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惜好景不长,后来江湖上不知怎么传出消息,说五百年前武林至尊的陵墓,就是沈家世代守护的那座。
为得到武林至尊的宝藏,当时的八大门派纠结一些小门派将整个写意山庄团团围困,等沈清晖得到消息赶回去时,庄上已经没有一个活人··然而八大门派把整个血叶枫林都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那座陵墓。
沈清晖强忍悲痛躲在一边,等仇人都走了,便按照母亲遗信中所说的方法,从陵墓里取出了那本武功秘籍··可惜他离开写意山庄后不久,便被结拜兄弟出卖,身份暴露,然后就是无尽的追杀。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沈清晖很快被仇人抓获·八大门派的人没有从他身上搜到秘籍,便对他严刑拷打,最后还废了他的丹田··正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他在江湖上认的大哥拼死将他从地牢里救了出来,二人一路逃亡,那人虽武功高强,最后还是为救他而死了。
沈清晖一个人继续逃亡,这时他察觉到有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在暗中助他,让他能屡屡逃脱·他之前能从地牢里成功出逃,多半也是他们拖住八大门派之功··为了摆脱这无休止的追杀,沈清晖趁着追兵未至,将一个身形与他相仿的敌人做成他的替身,因其中了蛇毒整张脸都肿胀变形难以辨认,八大派的人又见了他身上刻意伪装的伤口,便以为沈清晖已死,就此打道回府了。
从母亲的遗书中他大概知道了那座陵墓的由来:五百年前沈家曾有过一次灭门之祸,全凭武林至尊巫宇宁出面才保全了一家老小··后来魔宫主人联合江湖上大小门派屠灭武林至尊大半势力,巫宇宁临终前将那本秘籍托付给写意山庄。
沈家于是修了那座陵墓,世代守护,只等有一天将它归还给他的主人··可惜巫宇宁的后人遭此大难后,便隐姓埋名不知所踪,沈家几代家主都没能寻到巫氏后人,便将守护陵墓立为祖训,又派人在江湖上放出武林至尊宝藏的消息,等待巫氏后人浮出水面。
未免走漏消息给旁人,只有历代家主才能得知真相··这一代的家主正是沈清晖的母亲,是以她才知道这件事情·沈清晖初时理解不了沈家历代先祖的坚持,完全是凭着不想让仇人得逞的执拗,这才带了那秘籍逃跑。
逃出生天后,沈清晖满心里都是对仇人的憎恶和对秘籍的怨恨,兼之巫宇宁当年也并未说过要回秘籍的话,只说不能让他落到敌人手上,若不是遇到叶劲,沈清晖险些真的将它付之一炬。
若是按照叶劲信中所说,那本秘籍果真与慕容修有瓜葛,当年那股暗中的势力,莫不便是天下第一庄那庄主慕容修,会不会就是巫氏后人·想到这里,沈清晖心里一阵激动:若是能够找到巫氏后人归还秘籍,也算是了却了祖先遗愿·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缩头乌龟,若是临到老了,不仅无法报仇,连当年之事的始末都一知半解,岂不是太过不肖·沈清晖于是回信答应了慕容修的请求。
叶劲得了师父首肯,立刻将心法默写了一份,为表诚意,慕容修也将自己的心法誊了一份交与叶劲··☆、第六十七章·二人将两份心法相互对照,逐字分析,最后得出了一个让叶劲瞠目结舌的结论。
“叶兄”慕容修见叶劲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肯定道:“如今看来,这两份心法原是份属一套完整的双修功法无疑了·”·“这,怎么可能”叶劲艰难道:“你我皆为男子,所谓双修当是- yin -阳- jiao -合……”·慕容修知道叶劲对武林之事知之甚少,便耐心的解释道:“叶兄有所不知,男女双修虽是常态,同为男子的双修功法也不是就没有了。”
相比叶劲的惊讶,慕容修对此倒是早有预料,他所练功法特殊,走火入魔也十分凶险,绝不是用真气温养几日就能痊愈的,否则也不会被历代庄主束之高阁了·因此还在慈幼院的时候,慕容修就怀疑叶劲的功法有特殊之处。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说起来慕容修会练这门要命的功法也是机缘巧合,他幼时曾偷入藏书阁,不知怎么就觉得这功法十分投缘,等到慕容风云发现时,他已经擅自练到了第一层。
·这功法还有一个诡异之处,就是一旦开始便只能继续练下去,不能废去修为改练其他功法,否则便会伤及经脉,终身无法习武··因此慕容风云再是捶胸顿足,也只能咬牙让他继续练,只是搬了许多佛经回来,让他时常诵读抄写,也算是磨磨他的- xing -子,免得一不小心就走火入魔。
慕容修凝眉思索一阵,对叶劲道:“叶兄请随我来·”便将叶劲带到一个十分隐秘的房间,慕容修又从暗格里小心的取出一沓卷宗,递给叶劲道:“叶兄请看。”
叶劲一看封皮,连忙推拒道:“使不得庄主家中隐秘怎可让外人知晓”慕容修微微一笑道:“你我已是生死之交,慕容修对叶劲再无需要隐瞒之事。”
叶劲再三推拒,见慕容修态度坚决,便只好翻开看了起来··原来慕容家竟是五百年前的武林至尊巫宇宁的后人·五百年前巫宇宁凭借举世无双的武功修为,一举压服了武林群雄,成了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武林至尊。
可惜树大招风,不到十年巫家偌大的势力就分崩离析,残存的族人也被四处追杀·其中慕容家先祖一支为躲避追杀,改随母姓慕容,后建立天下第一庄··此后数百年间,巫氏族人天各一方,彼此再无联络,其他支脉都渐渐泯然众人,再难寻觅,唯独天下第一庄仍然在江湖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叶劲越看越是眉头紧皱,巫宇宁自而立之年丧妻后便再无婚娶,反而同后来的大将军仇厉过从甚密,甚至巫宇宁当了武林至尊后,武林大事仇厉有时竟可以不问过至尊一言而决。
巫宇宁一生只有原配所出的两个儿子,仇厉甚至终身未娶……这,怎么感觉有点不对·慕容修看出叶劲在怀疑什么,坦然道:“叶兄想的不错,先祖与仇将军之间有私情。”
不等叶劲发问,又继续道:“先祖不但与仇将军有私情,甚至专门自创了男子双修的功法,便是叶兄与我所练的功法·”·不待叶劲消化这个消息,慕容修又道:“先祖自与仇将军练了这门功法后,进境一日千里,这才一举当上了武林至尊,后来实力衰弱被人乘虚而入,也是因与仇将军生了嫌隙之故”·“仇将军身死后,先祖痛心不已,将秘籍的一本交予写意山庄保管,便与入侵的各大势力高手同归于尽了。
此后武林各大门派一度式微,我们慕容家才得到喘息的机会·”·巫宇宁当年在危难之时将秘籍交给沈家主,原意是让他毁去,不料沈家主执拗的决定找机会物归原主,这才招来了灭门之祸。
沈家家主放出武林至尊宝藏的消息,原本是想引出巫氏后人,却不知慕容家早已没了称霸武林之心,对江湖上流传的似是而非的消息嗤之以鼻,反倒是招来了对宝藏垂涎三尺的武林门派。
慕容风云原本也不知先祖与写意山庄的关系,直到八大派进逼写意山庄,慕容风云翻遍先祖留下的手扎,这才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当年的大致内情,可惜等天下第一庄派出人去,沈家已经被灭门。
天下第一庄虽然势大,也无法硬抗八大派的联合进攻,便只得派人暗中相助沈清晖,原想保住沈家最后的血脉,不料最后还是让他死了··慕容风云为报沈家灭门之仇,设计让八大派相互疑心有人私吞了秘籍,引的他们自相残杀,自己在暗中煽风点火。
等到八大派察觉不对,当年参与屠灭写意山庄的人都死了,八大派也日渐衰微,沦为了二流势力,当年的风光彻底成了历史··因此,在沈清晖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已经为他报了血海深仇。
叶劲听了这番内情,和慕容修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慕容修径直道:“若我所料不错,沈前辈便是当年的写意山庄少主沈梦尘·”·虽然当年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但是以尸体面目模糊的情况来看,的确存在假死的可能- xing -。
叶劲仔细回想了一下师父往日的行为细节,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测,不由得眼眶泛泪道:“不想师父他老人家竟有这样的身世…”·自己还曾经问过师父来历,师父不肯明说,只道是没脸回去见家人,自己那时不明就里,还以为他是犯了错被家族赶出来的,屡次劝说师父回归家族。
此时想来,师父分明觉得是自己违反族规闯荡江湖,这才为家族招来大祸·想到师父多年来孤苦伶仃一个人,对江湖避之唯恐不及的,叶劲只觉得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不由的掩面悲泣,哽咽不能言。
慕容修见了叶劲悲痛模样,连忙上前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抚·叶劲得了心上人安慰,慢慢便缓了过来··慕容修见叶劲哭的眼睛红红的,此时虽止住了眼泪,还是不时抽噎一下,只觉得说不出的可爱。
他连忙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我慕容家历代先祖多有同- xing -相恋之事…”·慕容修随即向叶劲历数了慕容家子弟的断袖事迹,听得叶劲一愣一愣的。
若是慕容家的历代先人知道慕容修为哄心上人开心,把他们的风流韵事当成故事讲给他听,不知道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抽死这个不肖子孙·说来慕容风云之所以年近花甲才娶妻生子,也是因为年轻时有一个感情深厚的同- xing -伴侣,那人体弱多病先走一步,慕容风云又过了十年才接受了慕容修的娘,生下兄妹两个。
慕容风云的祖父实际上也并不是慕容家的亲子,而是收养的义子,严格意义上说,慕容家的血脉早被各代家主的不走寻常路生生断绝了·听了慕容修一番话后,叶劲震惊于慕容家家风的奇特,一时间悲痛的情绪也减缓了。
然而一想到师父,叶劲便忍不住归心似箭,只想尽快将真相亲口告诉他··师父多年来一直深居简出隐姓埋名,怕是并不知道昔日仇人已经尽数伏诛,自己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他心里也会多些慰藉吧·想到这里,叶劲便对慕容修告罪道:“慕容庄主,在下想回去一趟告知师父此中内情”想到秘籍的出处,又歉然道:“这秘籍既是庄主先祖之物,理应归还庄主。
待我回去禀明了师父,便将完整秘籍奉上……至于在下未经许可擅自修习之事……”·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慕容修听了这话忙打断他道:“叶兄说哪里话先祖既将秘籍送予沈家家主,此物便早已份属沈家所有,何来叶兄擅自修习之说”·说着,又心情沉重的叹息道:“更何况还因此连累沈家灭门——先父在世时便时常惋叹未能保全写意山庄,又不知该如何补偿,如今在下怎么敢厚颜讨要秘籍”·见叶劲还要再说,慕容修又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在下还有一件要事要与叶兄商议…”·叶劲见他说的郑重,便暂且按下秘籍的事不表,洗耳恭听慕容修言语。
☆、第六十八章·夜幕低垂后,本该已出发回明月镇的叶劲做贼一样的来到慕容修的卧房门外,然后便在走廊里来回走动,脸上一副尴尬为难的表情··叶劲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时间倒回白天那场谈话,慕容修在说出有要事相商的话后,便提出了一个建议,就是两人每隔十日按照之前的经验双修一次,这样既可以解决叶劲每月的走火入魔发作,也能弥补慕容修功法的缺陷,不至于情绪激动就走火入魔。
叶劲一听这话,哪里肯答应,连忙推拒道:“不可巫前辈和仇将军两情相悦,二人双修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与庄主……并非那种关系,之前已经多有冒犯,怎么能一错再错……”·慕容修道:“你我所练之功法,本就是用于双修的,分开修习走火入魔在所难免,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过是事急从权,叶兄不必太过介意”·叶劲见慕容修并无确定两人关系的意思,心里的那点希望也就熄灭了,反而对他的随意态度更添了点气恼,如此哪里还肯与他纠缠不清,坚决道:“做人当有- cao -守,欢爱之事,必是心意相通的爱侣才能做,怎能随意与他人为之”·慕容修听了气道:“命重要,还是- cao -守重要——此二者孰轻孰重,叶兄心里没有成算吗如此下去,焉知不会有- xing -命之忧”·“当然是- cao -守重要”叶劲意外的坚持,“人若是只为活命便能无所顾忌,又与禽兽何异”·慕容修听了这话,心里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气恼。
他知道,自己眼下只要出言承认了对叶劲也有情,事情立刻就能解决,两人也能够真正成为眷属,可是……一想到叶劲今后要做一个被人诟病的断袖,晚年注定要膝下凄凉,这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是要让他从此远离叶劲,却又太过艰难,况且叶劲功法的问题若是不解决,下次走火入魔真的发生误伤无辜的事,上一世的悲剧怕是又要重演··因此,慕容修强压住心头的蠢动,苦劝道:“叶兄可想过走火入魔时杀伤人命的可能——倘若真的发生那样的事,以叶兄的为人,必是要以命相抵,到时候你师父要怎么办慈幼院的孩子们又要怎么办”·这一下算是戳到了叶劲的死- xue -,自从功法出问题后,叶劲每次想起这个隐忧便会愁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倘若换了别的解决办法,叶劲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是要慕容修牺牲如此之大,叶劲又怎么能答应·“此事对庄主太过失礼,万不可行”叶劲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慕容修知道叶劲心里已经动摇,只是考虑到他的切身利益这才拒绝,因此极力向他渲染自己功法问题之严重,让他明白双修对他也是十分需要的·一来二去,叶劲便糊里糊涂的应下了此事。
慕容修临走时,道是叶劲这次回去归期不定,为免走火入魔提前发作,要叶劲夜里来他房里,言外之意就是要履行约定了··于是,就有了叶劲在慕容修房门口徘徊不决的行为。
叶劲自从稀里糊涂应下了此事,心里便涌起一阵后悔·此时在慕容修卧房外徘徊,更让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偷香窃玉的采花贼,心里的纠结那就别提了··叶劲又在走廊里转了几圈,还是没有勇气敲开那扇房门,心里也不由胡思乱想起来:也许慕容修让他来是有要事相商,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呢也许慕容庄主只是随口一说,自己若是当真了,岂不尴尬·想着,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今晚还是回去吧此事太过荒唐,还是改日回绝了庄主另想办法……·正要悄悄溜走,房门却在此时自己打开了。
只见慕容修表情冷若冰霜,虽容貌有如月下仙人,却自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叶劲不知为何松了口气,随即心里又打起鼓来·慕容修看着叶劲,冷淡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叶劲不由得一个激灵,尴尬道:“我这就走”他只当慕容修确实是随口一说,立刻就要离开,谁料刚一转身,便被慕容修抓着衣领拖进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叶劲被慕容修放开后,便整个将自己贴在门上,惊疑不定的看着慕容修的背影··“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慕容修似是嗔怪的说了句,便动手宽衣解带起来。
他的动作虽不快,却是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叶劲看见他脱下中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肩背,脸上便轰的一声涨的通红,连忙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可是衣料的摩擦声还是不断的传来,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下身的那处也渐渐开始充血。
慕容修很快便脱的一丝不挂,伸手拔下束发的簪子,顿时一头鸦羽般的青丝便如月光一般流泻下来·叶劲听得衣料摩擦声停了,小心的睁开眼睛,正好将这番美景映入眼帘,一时间不由得痴了。
慕容修除尽衣物,便自己坐到床上,从床头的暗格中取出一盒膏脂,瞥见叶劲一脸状况外的站着不动,不由脸色一沉,训斥道:“你还在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脱了衣服过来”·慕容修散发宽衣后,比起平日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叶劲正自惊叹于他的变化,猝然听到他严厉的声音,顿时被吓的一抖,连忙几下将外衣除去。
脱到最后一件亵裤时,却怎么也不敢再脱,期期艾艾的看着慕容修,近乎呻吟的道:“慕容庄主…还是别…”·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慕容修见叶劲听话的脱了衣服,略满意的一招手道:“过来。”
叶劲磨磨蹭蹭的走到床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慕容修··眼前虽是美人玉体横陈,说实话叶劲并不能体会到多少旖旎的气氛,盖因慕容修虽是做着云雨的准备,脸上的表情却十足的生人勿近。
哪怕此时慕容修突然抽出佩剑,一剑将他这登徒子斩首,叶劲也不觉得有多奇怪··正彷徨无措间,手中被塞了一盒膏脂,慕容修淡淡道:“帮我扩张·”叶劲木然的接过,一瞥慕容修,便见他侧身躺着,两腿主动张开,一副等他动作的模样。
叶劲一眼看见那处若隐若现的所在,连忙转过头去,为难道:“慕容庄主……”慕容修不耐烦的抓住他的手,在盒子里挖出一块,便引着他的手指伸进自己那处隐秘的入口。
·叶劲本能的就想将手缩回来,慕容修适时的说了句:“你难道想让我自己来”叶劲听了这话,哪里还能拒绝,便坐到床边的脚踏上闷头替他扩张起来。
自那次后,叶劲一直担心慕容修的伤势,只是不好出言询问,此时正好趁此机会仔细检查一番,见那处早已恢复如初,略感安心··“不疼啊,别怕…”察觉到慕容修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知道上次的事给他留下了- yin -影,叶劲心里顿时满是怜惜,小声安抚着,动作更是小心谨慎,尽量不弄疼他,将膏脂均匀的涂抹在里面。
慕容修等他扩张的差不多了,便伸手一把将他的亵裤扯下,叶劲条件反- she -的就要伸手捂住,被慕容修如刀的眼神一瞪,动作顿时僵住,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叶劲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躺在床上,慕容修正微皱着眉自己坐了上来。
随着“啊”的一声痛呼,慕容修瞬间疼的脸色煞白,叶劲的东西只进去一个头,便卡在里面进退不能··“别…”叶劲被他吓了一跳,立刻就要起身,慕容修一手强按住他,吸了口气就要强硬的坐下去,结果刚一动作便被那里传来的剧痛刺激的冷汗涔涔。
叶劲哪能让他这么乱来,连忙推开他起身,将自己的东西强行抽了出来··“你怎么样还好吗”叶劲心疼不已的抱住慕容修,轻声问道。
见他痛苦的样子,叶劲一咬牙,干脆的道:“不如我在下面,你来·”·说着,便挖出一块膏脂,就要往自己后、- xue -处抹,慕容修劈手一把抓住他的手,咬牙切齿道:“不行上次也是你来,这次如果胡乱改动,一定会出问题”·因为疼痛还未缓过来,慕容修的表情略有些狰狞,叶劲却不再怕他,见他执意不肯,也只好无奈应了。
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也没什么可扭捏了,叶劲便让他躺着,自己主动承担起主导的角色·毕竟是赴这种约,叶劲事先也已做过功课,大致的要点还是知道的··他于是俯身在慕容修完美的颈侧、肩头、胸口处轻轻舔吻,回想起昔日运功时欲念频发的情景,叶劲依样画葫芦,与慕容修十指相扣,从二人劳宫- xue -将真气送进慕容修体内,运转一个周天后,叶劲那里顿时充血挺立起来,慕容修虽仍是面无表情,眼角却添了点红色,呼吸也急促起来。
慕容修一把抓住一旁的衣服盖住头,随便他怎么动作·叶劲心里一阵柔软,忍不住隔着衣服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慕容修身体微不可察的一僵,却也没说什么。
叶劲动作越发温柔体贴,随着真气在二人体内自行流转,慕容修渐渐情动,第二次进入十分顺利,没有再受伤,于是一夜温存……·☆、第六十九章·第二天清早,叶劲醒过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内力运转也比以往要圆转自如许多,甚至真气也增长了近半成,心里不由暗叹不愧是成就了武林至尊的功法,只一次竟有如此之功·回头看向睡的脸颊微红的慕容修,叶劲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满足和甜蜜。
昨晚结束后,叶劲抱着他去清洗时,慕容修全程闭着眼睛恍若熟睡··叶劲知道他是害羞装睡,便也不揭穿他,偶尔坏心眼的抚过他的敏感部位,慕容修虽是身体一僵,也还是硬挺着不睁眼,这让叶劲觉得简直可爱到不行。
从二人相处的一夜中,叶劲隐隐感觉到慕容修对自己并非毫无情意,心里的希望又冒出头来·轻轻挑起他的一缕发丝,叶劲将它和自己的一缕头发缠绕在一起,结发同枕席。
慕容修在此时突然睁开眼睛,叶劲被他抓了现行,十分尴尬,正呐呐的要解释,慕容修仿佛没有看见叶劲的动作,面无表情的冷淡道:“天亮了,该起身了·”·慕容修一开口,室内残留的暧昧气息顿时烟消云散。
仿佛一桶冷水兜头浇下,叶劲感觉两人瞬间又退回到朋友关系,心里不由的一阵沮丧··慕容修不等他回应,已经自己下床开始穿衣服,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不一会儿便将自己打理妥当。
“叶兄可还有事”见叶劲坐着不动,正在束发的慕容修淡淡的问了一句·察觉到慕容修赶人的意思,叶劲一时间羞臊不已,只想赶紧从这里消失。
不过考虑到双修功法也有采补的类型,担心慕容修有什么不妥,叶劲还是硬着头皮向他描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随后问道:“不知庄主是否也同我一般”·慕容修听他说起功法之事,立刻严肃了表情,略一探查便轻轻点头道:“不错。”
叶劲听了慕容修回答,总算放下心来,暗叹一声便要下床穿衣··此时,终于浪够回庄的慕容若大小姐突然砰的一声撞开门,得意的笑道:“又让我抓到你睡懒觉了吧大哥”·叶劲一眼看见闯进来的慕容若,连忙迅速的一把扯过被子遮住自己,慕容若见大哥房里竟然有一个穿着中衣的陌生男子,顿时臊的满脸通红,尖叫一声便赶紧躲出门去了。
闻声赶来的仆役和侍卫,很快将卧房围的水泄不通·慕容修眼疾手快的一甩袖将房门关上,还有不明就里的属下以为庄主出事,不死心的在外面大力拍门··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慕容修的脸霎时变得黑如锅底。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一刻钟后,穿戴整齐并用冷脸成功吓退一干属下的慕容修大马金刀的坐在首位,叶劲陪坐一旁,闯祸的慕容若小媳妇似的倚在另一边的座位旁,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大哥。
慕容修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眼神一瞥慕容若,脸色蓦的一沉,冷冷道:“我离家时说过的话,还记得吗”·慕容若忙狗腿道:“记得记得大哥说的话怎么敢忘”随即又弱弱的辩解道:“可是甘平于我有大恩,他被我连累受伤,我不去看看他也说不过去吧……”见大哥没有表态,又讨好的笑道:“所以,逛庙会的事…”·慕容修丝毫不为所动,打断她道:“我前日归家时听林伯说,你一早就去了薛神医那里,直到今晨才回来——所以,你是在薛神医处住了一天两夜”·“额……”慕容若顿时语塞,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在单身男- xing -家住两个晚上,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慕容若看完甘平下午就离开了,只不过没有回庄,而是在外游玩,这两晚都住在客栈里··不过这话肯定是不能照实说的,慕容若正搜肠刮肚想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殊不知看着严肃无比的慕容修,此时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经此一事,他算是彻底领教了慕容若惹祸的本事,不由暗暗提高了对她的警惕- xing -··那两个守门的侍卫回头就让拖下去抽三十鞭这都第几次了连门都看不住,要之何用是自己妹子就能随便放进来吗男女大防还要不要了·此时傲娇了的庄主显然已经忘记,昨晚是自己特意吩咐他们避到远处的事,让我们为无辜受罚的两个侍卫点一根蜡烛。
慕容若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能应付自家大哥的理由,不由得可怜兮兮的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叶劲:这人疑似和大哥有点那种关系,不知道能不能帮着吹一吹枕头风·叶劲自从知道了慕容若的身份,立刻就爱屋及乌的把她当成了自家亲妹子,此时接收到她求助的信号,心里便是一软,就要说几句劝解的话,谁知刚一张口,便收到了慕容修的冷眼瞪视。
叶劲被慕容修一瞪,立刻识相的闭口不言,心中升起点疑虑:方才慕容修的眼神里怎么有种“慈母多败儿”的意味,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吧·慕容若见外援是个战五渣,恨铁不成钢的递给他一个“要你何用”的眼神,便听大哥“啪”的把茶杯顿在桌上,眼神略带警告的看着她。
慕容若的气焰顿时收敛的一丝不剩,低头老实的束手站着·慕容修轻哼一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虽是这么说,却不再追根究底,而是继续道:“这只是其一,我说的另一件事你可记得”·慕容若稍一思考,脸立刻就红了,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记得。”
“知道错了吗”·“知道了”·“以后可还敢随意闯进我房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这倒是慕容若的真心话,如今大哥不是一个人了,今天这样尴尬的事要是再发生一次,慕容若能羞臊的把自己给埋了·见妹妹认罪态度良好,慕容修大发慈悲的一颔首道:“行了,坐下吧。”
“谢谢大哥”慕容若嬉皮笑脸的说了句,眼瞅着大哥气消了,便憋不住好奇的望着叶劲问道:“大哥,这位是”·叶劲顿时一阵尴尬,不知道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慕容修倒是淡定的介绍道:“这是我的一个生死之交,名叫叶劲——你叫他叶大哥就行了。”
“叶大哥”慕容若乖巧的打了声招呼,不死心的继续发问:“只是生死之交吗没有别的什么关系”·慕容修淡淡的瞥她一眼,从容道:“没有别的——昨晚我们只是抵足而眠。”
慕容若怀疑的瞥了自家大哥好几眼,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只好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心里不由得有点遗憾·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就对这个叫叶劲的挺有好感,若是他和自家哥哥在一起,慕容若觉得自己没什么意见。
“那个…你们聊我回房了”慕容若感觉到气氛变得有点凝滞,忙不迭的就要溜走,临走时突然想起什么,不放心的问慕容修道:“哥,你不会因为这次的事又打连翘一顿吧”·慕容修无语的看她一眼,淡淡道:“你这次离家与她何干,我为何要罚她”·“哦,那就好”慕容若顿时放下心来,立刻脚不沾地的走了,临走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慕容若一走,房里顿时静了下来·叶劲静静的坐了好一阵,才轻轻的叹出一口气·虽然已经知道了慕容修的态度,可是听他再次强调两人只是朋友关系,还是感觉心里一阵难受。
“慕容庄主,此间诸事已毕,叶劲这便启程回明月镇了·”叶劲站起身,郑重的对慕容修抱拳道·慕容修点点头道:“我送送你·”·十里长亭外,慕容修递过一个包袱,对叶劲叮嘱道:“叶兄一路顺风”·叶劲干脆的接过包袱,也不问里面装的什么,便一把背在背上,一抱拳道:“告辞。”
跨上马头也不回的向明月镇的方向而去··慕容修看着叶劲决绝的背影,心中剧痛,恍惚间有一种将要失去他的错觉,情不自禁的向前迈出几步,就要追出去,好悬忍住了。
慕容修遣了几名影卫一路护送,这才略感安心,又在原地站了好一阵才缓和了情绪,艰难的一步一步往回走··这才是对的,慕容修在心里对自己说,让叶劲回归正常的生活,这才是对他最好的之前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在慈幼院,自己贪恋叶劲的温柔,痊愈后也迟迟不肯据实以告,害他身中剧毒险些丧命;在去黑砂帮的路上,因为害怕无法再见他,将他强行留住,又害他身受重伤,险些摔下悬崖…自己一时的情不自禁,最后总会伤害到他,怎么能继续这么肆意妄为下去·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慕容修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可是一想到叶劲头也不回的离开,哪怕知道是自己故意冷落他在前,还是觉得心里酸涩委屈的厉害。
他索- xing -甩开一众属下,先一步回到庄上··慕容修刚一冲进卧房里,便忍不住红了眼眶·察觉到房里有人,他勉强按捺住心里涌动的情绪,冷声斥道:“出去”·藏在暗处的影三连忙应声退下,心里腹诽不已:明明对叶劲在意的不行,偏偏要故意摆出冷脸,等人被气走了又偷偷躲在房里伤心,这到底是为的什么·自己自幼便陪伴在庄主身边,还从没见过这么别扭的庄主,情之一字真是让人难懂啊影三心里暗叹一声。
还是自家影七好啊,虽然果敢干练的不像个女人,对他也凶巴巴的,但是这份爽利洒脱现在看来也挺可爱·影三试着设想一下影七别扭的样子,不由得浑身一震,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独自一人的慕容修看见那张两人一夕欢爱的床榻,上面还留有叶劲的气息,那人却已经远去了,想到这里,不由得悲从中来。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修:对你嫂子什么态度·叶劲:媳妇的话不能不听·☆、第七十章·叶劲催马走出老远,才回头望向天下第一庄的方向。
一眼看见慕容修亲手交给他的包袱,叶劲踌躇片刻,下了马,将包袱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打开··里面的银两倒是不很多,满满当当装着的是各种各样的丹药、便携的武器、精巧的工具、食水……几乎考虑到了路上可能发生的所有状况,许多东西一看便知是千金难买,就是叶劲以后要行走江湖也是十分得用的。
·叶劲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慕容修对他自然是情深义重的,可惜他想要的不是兄弟之情朋友之义,而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情谊,这却是慕容修不能给他的。
想着,他重新系好包袱背上,跨上马重新上路,这次却再也没有回头了··叶劲回到明月镇时,接到消息的沈清晖已经早早的等在镇口了·叶劲一眼看见温和微笑的师父,想起自己离开时师父也是在这里送他离开,仿佛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有这么一个人在原地等着他回来。
他心里的眷恋和思念顿时仿佛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乳燕投林一般,叶劲飞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师父面前,俯身下拜道:“师父,徒儿回来了”话音刚落,已是泪水盈眶。
沈清晖扶起徒弟,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并无不妥,一直牵挂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此时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最后只说了句:“回来就好”·师徒俩于是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走,叶劲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向师父说了,只除了双修之事,太过凶险的部分也略去不提,沈清晖自然听出徒弟的话里有粉饰过的内容,也不去拆穿他,只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两人回到慈幼院,叶劲又告知了黑砂帮覆灭和写意山庄的过往,沈清晖听了沉默着坐了很久,好一阵才长叹一声道:“这次的清明,我想去爹娘的坟前祭拜·”·叶劲听了这话,心里一酸,不由哽咽道:“师父,我陪您去。”
沈清晖转头看向叶劲,多年不能光明正大祭奠先人的愧疚不由得一缓,心里生出点欣慰来:自己虽窝囊了这么些年,好歹得了这个徒弟,也不算做人太过失败,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叶劲既回了家,便立刻开始为过年忙碌起来,倒是冲淡了那点不足为道的离愁别绪。
孩子们贴完窗花和春联,干完分到的活计,便不顾刺鼻的腥膻血腥,围着杀猪宰羊的叶劲不停的咽口水,就连犯了相思的二丫此时脑子里也只剩了吃了··是夜,众人已经入睡后,叶劲独自来到院子里,对着周围道:“暗处的朋友,还请出来一见。”
影四和影六对视一眼,叶劲内力深厚,被他窥破行踪倒是不奇怪·影四于是现身出来,对叶劲一抱拳道:“不知叶公子有何吩咐”·叶劲客气的还礼道:“多谢诸位一路护送,如今我有一事相托,不知可否”·影四忙道:“公子有事尽管吩咐,我等一定照办。”
叶劲从袖中拿出一本秘籍,双手递给他道:“这是之前答应归还庄主的完整秘籍,还请代为转交·”那秘籍非金非木,是用冰蚕丝织就,一看便不是凡品。
“这…”影四看着那本秘籍仿佛看见了一块烫手山芋,不敢去接又不好不接,左右为难道:“如此重要的东西,公子何不亲手交给庄主”·“无妨,你是庄主心腹,交给你与交给他并无差别。”
说着,便强硬的将秘籍塞在他手上,不等影四推辞,又道:“有劳了——替我向庄主问好·”说着便转身回房了。
影四看着叶劲的背影欲哭无泪,庄主怕还指望着送秘籍的机会见叶劲一面呢,若是自己拿着秘籍回去见他,怕不是要挨一顿鞭子·慕容修见到那本秘籍的时候,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之前分明说过不需归还,为何还是坚持还让属下转交,莫不是要以此和自己划清界限想着,心里不由得一阵泄气··影四大气不敢出的站在一边,慕容修捂着脸沉默了一阵,挥手让他下去,影四连忙如蒙大赦的退下。
不几日便是新年了,慕容修依约陪着妹妹出门逛庙会··慕容若从头到尾都快活的如一只撒欢的小鹿,在街上窜来窜去,不一会儿手上便提满了吃的玩的,慕容修从头到尾沉默寡言,不过他- xing -情一向如此,倒也不突兀。
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时,慕容修恍惚间看见叶劲混在人群里,连忙追过去,一拍那人肩膀,这才发现只是背影相似,不由得怅然若失的立在原地··那人见他头戴斗笠,一副江湖人气质,也不敢质问,忙不迭的逃了。
慕容若回头没看见哥哥,四下张望一阵才发现他,连忙奔过去问道:“哥,你干嘛呢”·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慕容修被妹妹一叫醒过神来,轻叹一声:“没什么,走吧。”
转身走回人群中·慕容若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没发现什么端倪,很快又沉浸在庙会的热闹气氛里了··另一边,叶劲那里有一群熊孩子分散注意力,倒是没时间想些有的没的。
直到新年的气氛略微淡去,叶劲有一天躺在床上,猛然间意识到今日已是十日之期,不由得一阵心绪不宁··辗转反侧半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叶劲一个翻身下了床,推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慕容庄主”叶劲的心情不由得飞扬起来,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慕容修仍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开门见山道:“叶兄,今日已是十日之期。”
叶劲听了这话,心里的高兴便淡了,不由苦笑道:“不想庄主竟亲身赶来赴约,叶劲惭愧”·慕容修道:“山不就我,就只好我来就山了。”
说着,又看着屋里道:“叶兄不请我进去”·叶劲看了看身后的慈幼院,暗叹一声道:“此处人多,还是换个地方吧”二人于是来到镇上的一处客栈,此时年关刚过,客栈里还没什么人。
两人开了一间房,叶劲刚一关上门,见慕容修手已经伸向了腰带,不由得又起了退意,连忙阻止道:“慕容庄主,在下觉得身上并无不妥,不如今次就免了吧”·慕容修严肃道:“你走火入魔前可有感应,如何就确定并无不妥”·叶劲一咬牙,还是道:“此事太过荒唐,还是就此作罢吧…”·慕容修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道:“做人当言而有信,约定了的事岂能随意反悔”·叶劲还想解释,慕容修已抢先说道:“此事不止对你,于我也十分重要,你如今张口就要作罢,可想过我的处境”叶劲拗不过他,最后还是与他再行了云雨。
事后躺在床上的叶劲心情复杂,与心爱之人行房事自然是十分快乐的事,然而他此时却没有多么高兴·只要一想到慕容修和他亲近只是为了练功,心里就十分的不得劲。
·慕容修自从叶劲离开后就分外想念,这次借着履约的机会过来,路上可谓是马不停蹄,因此一结束便疲惫的睡熟了·叶劲看着他略微松散的领口露出的一点红痕,心里有了点异样的感觉,他忙扯开自己的衣服,上上下下的检查自己的身体。
重新穿好衣服的叶劲眉头紧皱,上次也是如此,一夕欢爱后,自己身上竟没有半点痕迹,这正常吗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情动时也会在床伴身上留下几道抓痕,慕容修的力量与之相比何止百倍,竟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想起慕容修即使在床笫之间也是冷若冰霜的模样,叶劲心里的挫败更深了:就那么不愿意碰他吗如果对与自己的亲近如此排斥,为何又要勉力为之,就只是功法的原因吗·☆、第七十一章·沈清晖一大早起来打开大门,便见叶劲和慕容修联袂从远处走了回来,心里不由得起了点疑惑。
正自奇怪,二人已经走到近前,叶劲见了师父心里一阵尴尬,不等他说话,慕容修抢先对沈清晖施礼道:“沈前辈,可还记得在下”·沈清晖一见了慕容修,立刻便认出了他,连忙回礼道:“慕容庄主天人之姿,在下如何能忘”说着,想到写意山庄过往,又道:“还要多谢令尊为我沈家报了血海深仇,在下感激不尽”·慕容修哪里敢居功,连连推拒道:“前辈如此说,实在是愧煞晚辈了——前辈家中惨事,皆因在下先祖而起,为沈家报仇不过应有之义,如何还敢居功况且晚辈这条- xing -命都是前辈所救……”·眼见话头要奔着请罪去了,沈清晖连忙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快先进来吧”·慕容修略缓了缓,真心实意道:“前辈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今后但有差遣,天下第一庄上下无有不应”慕容修原本就对沈家存了亏欠之心,又因这人是叶劲的师父而爱屋及乌——徒弟如此高风亮节,师父人品又会差到哪里去是以这个承诺说的掷地有声。
沈清晖听了这话十分动容,二十年的岁月早已将他年轻时的愤世嫉俗消磨干净,他也知当年之事实在怪不到慕容家头上,因此对于为沈家报仇之事确实心存感激,如今见这一代的慕容家主也是如此高义,顿时好感更深。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到里面分主宾坐下·此时慈幼院的一群孩子也都三三两两的从房里出来,见了一副高手风范的慕容修,都纷纷躲在一旁偷看,倒是没人敢再靠近他。
沈清晖将孩子们都打发去洗漱后,便对慕容修笑道:“庄主这次来,是专程来看望我这徒弟的吧”·自从慕容修受伤住到慈幼院时起,沈清晖就看出两人有莫名的缘分,及至后来二人在外历险,他虽未亲见,从徒弟的言语中也可看出二人已是相交莫逆,是以此时发问倒是带了点调侃的味道。
叶劲听了师父的话,顿时有些心虚,慕容修笑看了叶劲一眼,倒是大大方方回道:“不独是为了叶兄,也为沈前辈而来·”沈清晖一脸“你别蒙我”的表情,慕容修却正色道:“晚辈此来是为将写意山庄之物归还给沈前辈……”·还是熟悉的地方,不同于灭门那日漫天红叶的场景,此时的血叶枫林只能看见光秃秃的树干,以及树干上的皑皑白雪。
沈清晖一眼看见林中伫立的那栋建筑,恍惚间好像看见了曾经的写意山庄,不过再一看,便发现很多细节都有所不同,显然是根据原先的山庄重建的··沈清晖心里一阵失落,待到走进里面,更是与记忆中的山庄大相径庭,他此时无比清楚的意识到,曾经的家园早已毁在那场大火中,逝去的过往、亲人,一切都再也回不来了。
慕容修见沈清晖越看越难过,心里暗叫不好:原本让他看这些是想让他高兴,若是反而添了堵,让人连年都过不好,那罪过就大了·于是赶紧在前面引路道:“前辈,请随我来”·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沈清晖跟着他来到了书房,顿时就是一惊。
只见书架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沈清晖连忙快步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一本就翻看起来··只一翻开,他的眼睛便- shi -润了:那是他幼年时学习的一本拳谱,上面祖父的注解、自己幼时顽皮画的乌龟都分毫不差,不是摹本,而是真正属于沈家的原本。
沈清晖又翻开其他书籍,里面有武功秘籍、历代家主的藏书、心得手扎,无一不是原属沈家的东西··慕容修在一旁解说道:“这些书籍,有些是从当初攻打山庄的人手里夺回,有些是从废墟中抢救出来,可惜只得这一小半,其他的都被大火毁去了。”
沈清晖眼含热泪,好一会才道:“这些已是难得…庄主有心了…”慕容修又带他去看了从曾经的八大派那里寻回的各种奇珍古物,以及供奉着沈家历代先人排位的庙宇。
沈清晖一见供桌桌角和墙壁上的烟熏痕迹,便知这些牌位至少供奉了十几年,且从未断过香火,不由得更是哽咽不能言··慕容修挥退负责洒扫的仆役,对沈清晖感慨道:“家父费尽心思搜集了这些东西,可惜最后却不知能归还给谁,只好建了这座庙宇供奉沈家先祖,聊以自- wei -——如今沈家传承终能物归原主,家父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慕容修话音刚落,便见沈清晖从供桌的最下方拿起一个写着“沈梦尘”的牌位,不由得尴尬道:“那时以为前辈已经蒙难,误把沈梦尘当做前辈真名……”·“无妨。”
沈清晖倒是洒脱一笑道:“能够陪伴在父母亲人身边,我也很欢喜·”说着,居然把那牌位又好好的放了回去··叶劲和慕容修在一旁看的眼角抽搐,叶劲有心劝劝师父,不过看他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又不忍心逆了他的意思,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也不是师父真名,不妨事的,就当是别人的牌位好了·“慕容庄主,我想去看看沈家众人的墓地。”
沈清晖呼出一口气,期待的望着慕容修·他逃出生天后,曾经悄悄溜回来想要收殓亲人的尸首,结果找遍整个废墟都没有一点线索··沈清晖误以为亲人遗体都已化为灰烬,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此后再不敢踏入血叶枫林半步,如今想来,沈家众人怕是被天下第一庄先一步收殓了。
慕容修自然不能让他失望,将他带到了沈家墓园里··“沈家一十九口人,一百二三十仆役随从的尸骨,都在这里,无一遗漏·”慕容修指着那一排排坟墓对沈清晖道,随即又遗憾道:“只是除了沈家主夫妇和两位千金,其他人的名姓都……”·“够了,已经足够了…”沈清晖释然的打断他道,知道亲人尸骨都已平安入土,他此时虽然仍是悲伤,心情却没有了以往的压抑,仿佛挣脱了沉重的枷锁。
他来到父母的坟前,一撩衣摆跪下,对着墓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叶劲担心的凑了过去,沈清晖对他轻声道:“为师想单独和爹娘说会话·”·叶劲小心的建议道:“师父,这天寒地冻的,徒儿给您拿个蒲团过来。”
沈清晖淡淡一笑道:“不必了,我是在向爹娘请罪,跪在蒲团上成什么样子”·不等叶劲再劝,又安慰道:“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不会跪太长时间的。”
叶劲听了也只好避到远处,只是仍不放心的留了些注意力放在师父身上··慕容修见他模样,一手搭在他肩上轻声安慰道:“你别担心,沈家的惨案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他还有你这个徒弟在身边,不会在此时想不开的——等他在父母坟前哭一场,把这些年的压抑痛苦都释放出来,就没事了”·叶劲内疚不已的掩面道:“师父心里的苦,这么多年我竟全然不知——若无庄主,他还不知要在痛苦中煎熬多久…”·“这怎能怪你沈前辈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又怎么会知道”慕容修见他自责,连忙宽慰他,“况且,这些年有你这个徒弟陪伴左右,你师父心里一定也很是安慰……”·不在床第间的时候,慕容修对叶劲的态度还是没的说的,可说是关怀备至亲密无间,便是慕容修的亲妹子都不一定看过他笑的那么温和可亲,这更加深了叶劲对慕容修厌恶与他亲近的印象。
此时看着温言软语的慕容修,叶劲心中一暖,不由得在心里暗叹道:罢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能得他如此真心相待,已是足够,怎能奢求更多想着,被慕容修冷淡以待的郁气顿时烟消云散。
沈清晖在亲人坟前呆了半日,便来找慕容修道谢,他此时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不过看得出精神很好,再不复之前的忧郁·二人又好言安抚了他一阵,慕容修便试探的问道:“前辈,您今后有何打算”·沈清晖望着这片自小生活的土地,轻叹一声道:“如今爹娘都已亡故,我便是沈家第三十七代家主,自然是要广收门人,重建写意山庄,把沈家继续传承下去。”
说完,他又迟疑道:“这段时间我想留在这里整理先人遗物,慈幼院那边……”叶劲连忙道:“师父,慈幼院我会照看好的,您放心”慕容修也表态道:“前辈若有用的到天下第一庄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慕容修于是将带来的属下都留在此处,帮着沈清晖处理一干琐事,自己和叶劲一人一骑返回明月镇。
☆、第七十二章·自打开春以后,来找薛老神医看病的人似乎就多了起来·这一日,薛神医让仆人背着药箱,自己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一边整理着仪容,一边对旁边检视药材的徒弟道:“老夫去给上次绞肠砂动过刀的病人复诊,今天你便替我看家吧”·甘平正拿着一块鸡血藤切片细细查看,闻言头也不抬的道:“师父,那人半月前就已经康复了——您上次就说过了,恢复得很好,不用复诊了。”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薛神医尴尬的咳嗽一声,描补道:“老夫记错了,这次是要给梧桐镇的朱员外施针·”·甘平仍旧不急不缓的说道:“师父,朱员外早几个月前就心疾发作死了——听说自觉被您治疗的差不多了,就不遵医嘱,跟自家小妾颠鸾倒凤,马上风死的……您当时还感叹了一句:这人要作死,神仙也拦不住呢”·薛神医:……为何老夫接诊的病人你要记的这么清楚薛神医还不肯放弃,继续道:“上次李家发羊癫疯的二公子……”·不等薛神医说完,甘平已经接话道:“李二公子确实并未痊愈,不过李家上月举家搬去了河口镇,在那里找了个姓杨的大夫继续治疗,临走时特意遣了仆人过来告知此事。”
薛神医终于被徒弟的好记- xing -打败,立在原地瞪着欺师灭祖的劣徒运气,甘平察觉到师父怒气冲冲的目光,抬头与他无辜回望··“……老夫就是想出门逛逛,散散心不行吗你做徒弟的此时不得为师父分忧吗”薛神医索- xing -也不找借口了,简单粗暴的摆出了师父的架势。
甘平见此情景暗叹一声,起身对着不讲理的师父恭恭敬敬的一礼道:“当然可以,您慢走——弟子会看好家,决不堕了您的名声·”薛神医挽回一些颜面,神气的哼了一声就朝外走去。
甘平急忙追到门口,对着薛神医提醒道:“师父,天色不久就要- yin -下来了,记得让仆人带上雨具,若是遇到大雪千万不要贸然赶路,找个附近的人家避一避!”·薛神医得了徒弟的关心怒气一缓,不过此时也拉不下脸给他好脸色,便故作不屑道:“老夫还用你教”虽是这么说,还是让仆人带上了雨具,这才上了步撵,一摇三晃的走了。
薛神医走出老远,回头看看已经看不清面目的徒弟,不由得怒其不争的叹了口气··甘平受伤回来时,自己对任- xing -的慕容若有了意见,明里暗里的挤兑·本以为那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出半日就会被他气走,不料那丫头倒是重情重义,一直好脾气的忍着,鞍前马后的伺候徒弟,直到甘平伤势好转。
薛神医因此对慕容若生出了好感,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又见这丫头时常来找徒弟玩耍,怕是对那小子有点意思,便有心撮合他俩·无奈徒弟实在不开窍,薛神医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当媒人的心思就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一把年纪了还- cao -啥闲心呢·甘平一直站在门口,直到师父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这才回屋坐下。
想起师父这几日的异常举动,心里又是暗暗一声叹息:他何尝不知道师父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哪有师父想的那么简单·薛神医走后不久,门外便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向里张望,甘平头也不抬的道:“放心吧,我师父刚走,没个三五天不会回来的。”
慕容若听了这话,这才嘿嘿一笑,光明正大的走了进来,嘴里还抱怨道:“你师父也太凶神恶煞了,害得我每次来都像做贼似得…”·甘平无语的看她一眼:“他只是初时态度有些不友好,这几日对你不是挺和蔼的吗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慕容若奇怪道:“有吗我没注意呢”这段时间她远远的看见薛神医就躲着走,两人几乎连面都见不着,以至于薛神医看见她刚摆出一副慈祥的表情,那边正主已经逃之夭夭了,薛神医的笑容便只能僵在脸上。
如是几次,薛神医对改善两人的关系也不抱希望了,便常常找借口出门,免得坏了徒弟的姻缘·- yin -差阳错的,倒是和几个老朋友打得火热,彼此感情都更深厚了。
甘平每次见了师父尴尬的模样,心里既同情,又有点想笑,此时见慕容若还要编排自家师父,不由为他辩解道:“这些日子你们连面都见不着,你又怎么知道他的变化”·见慕容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提醒她道:“还有,你当着我这个徒弟的面编排他师父,这样好吗”·慕容若吐了吐舌头,嬉笑道:“人家也没有恶意的啦!下次不这么干了,好吧”正说着,便自来熟的坐到甘平旁边,看他摆弄药材,甘平也不赶她,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甘平,你在干嘛呢”·“我在检查库存的药材·”·“为什么要检查呀不是都好好的放在橱柜里吗,有老鼠会去吃吗”·“药材放上一段时间,难免就会有虫蛀、长霉、腐败等现象,这些药材既失了药效,更会毒害病人,都是要一一清除掉的。”
甘平温和的看了慕容若一眼,继续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若是库房里有了鼠患,整个库房的药材都只能弃置不用·因此物身上的疫物极多,这些染了疫物的药材非但不能治病,还有可能会害命……”·慕容若撑着下巴看着甘平的侧脸,只感觉岁月静好。
自从大哥出了门,慕容若顿时又没人管束,便来找共患难的小伙伴玩耍··谁知来过一次就似乎上了瘾,甘平和她以往相处过的人都不一样,既不殷勤也不疏远·这些天慕容若总是缠着他问东问西,甘平从来都十分耐心的回答,哪怕她问出再蠢的问题,也会认真的跟她解释,从无敷衍。
有时慕容若做错了事,甘平也会直截了当的指出来,慕容若喜欢他的态度·和他相处的感觉和连翘和大哥都有点像,但是连翘没有他这么渊博的知识;大哥没有他这样的耐心和好脾气。
两人说了会话,便有病人上门求医了,甘平于是看起诊来·不久后,薛神医的小徒弟陆丰来了,这人十七八岁,一副富家公子打扮,见了慕容若,立刻把自己的本职工作抛到一边,围着她忙前忙后。
“阿若姑娘,你渴不渴这是泡的蜂蜜柚子茶,对喉咙有好处,还能美容养颜呢·”陆丰递过一杯温茶,羞涩的笑道··“嗯,放着吧。”
慕容若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回道·这样做派的人她见的多了,早已生出了腻味,是以丝毫不为所动··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阿若姑娘,你冷不冷这是我在珍宝阁定制的暖手炉,里面放的是银丝碳,一点也不熏人——我还另外加了几味中药材,你闻闻,是不是很清香怡人”陆丰丝毫没有被打击到,继续献殷勤道。
“哦,行吧·”慕容若无可无不可的道,眼角都没瞥他一眼··陆公子在屋里转了一圈,见暂时没有别的事干,想了想,又从袖中掏出一本书来,献宝似的道:“阿若姑娘,你无聊了吧我给你带了解闷的画本,是竹林居士新近才出的,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嗯嗯,知道了。”
见美人只顾着看甘平不看自己,陆公子心里生出点气恼,故意找茬道:“甘师兄,阿若姑娘来了,你怎么不理不睬的病人哪有看的完的”·“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人家甘平在治病救人,你就知道围着我转,那么多病人看不见吗”慕容若见这个讨厌鬼把甘平扯进来,哪里肯罢休,逮着他就是一顿数落,“还有,不要叫我阿若姑娘,我和你不熟好不”·“我,我也想啊,可是我还没出师啊…”陆丰被心上人一顿数落,小心肝碎成一片片的,讷讷的解释道。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人家甘平没出师就能治病救人,你怎么就不行”慕容若对着看不顺眼的人嘴上可是一点不饶人。
陆丰听了慕容若的话,心里郁闷的吐血:原本没出师就是不能给人看病的,怎么就得出自己没用的结论了他又不像甘平那么奇葩,明明足以独当一面,师父硬是压着不让出师,只为了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他。
“慕容姑娘…”陆丰嗫嚅着,还要凑过去解释,不料却被娇滴滴的美人一推,整个人足足平移出去一丈远··“你不要凑过来了,人家甘平在写方子,你挡住光了”慕容若轻松的收回手,瞪了陆丰一眼。
陆丰被这一吓,顿时不敢再吱声,只在心里默默流泪:心上人武力值太高,别人追求美人不过出钱出力,自己却要豁出命去啊·不过世上显然也有不怕死的人,甘平便丝毫不顾念慕容若对自己的维护,胆大包天的对她说道:“慕容姑娘,你也挡住了光……”·“哦哦,不好意思啊,我这就让开……”对着陆丰张牙舞爪的慕容若,此时却乖的如同一只收起爪牙的猫,立刻听话的退开了。
陆丰见此情景,对甘平更是恨的牙痒痒·怎奈美人眼瞎,看不见自己这个无悔付出的痴情人,反倒对那冷心冷情的无情人柔情满怀,索- xing -一甩袖避到里面,眼不见心不烦。
不久后,甘平送走几个病人,趁着此时无人坐下来歇息,慕容若立刻便殷勤的学起了陆丰的做派··“甘平甘平你忙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来喝口水”递上蜂蜜柚子茶。
“甘平甘平你手冷不冷这个手炉给你暖暖”递上暖手炉··“甘平甘平……”·好不容易缓过来出来透气的陆丰:老子的一番心意全便宜那臭小子了好想发飙,但是不行,要在美人面前保持形象……我忍·☆、第七十三章·“小甘平,本姑娘又来了”得了甘平的保证,知道薛神医这几日都不在家,慕容若的胆子立马肥了一圈,今日便大摇大摆的来了。
·甘平轻抚额头叹息一声,第三次抗议道:“姑娘,在下好歹也痴长你几岁,这个‘小’字还是别加了,太不庄重·”·“哪有明明很亲切啊,小甘平”慕容若显然不是能听劝的人,故意恶劣的继续这么叫。
说起来,这个称呼还是一个看病的大爷叫出来的,那人已年近古稀,还是从小看着甘平长大的,这么叫并无不尊重··可是慕容若一点不顾及具体情况,仿佛抓住了甘平的把柄似得,从此就改不过口来了。
甘平见她非要胡搅蛮缠,也只好无奈的摇摇头随她去了··慕容若却一点不知收敛,好似得胜归来的将军,兴味十足的继续逗着甘平··“小甘平,你今年几岁了呀”·“小甘平,你渴不渴要不要姐姐喂你喝水啊”·“小甘平,姐姐帮你把炭盆端过来好不好这小胳膊小腿的,大冷的天,可别冻坏了”·甘平心外无物,继续有条不紊的做自己的事,只当她是清风过耳。
过了一会,慕容若略微消停了,甘平忽的出言道:“小若,麻烦帮我把柜子上的那杆药称拿来·”·“哦,好的……你,你叫我什么”慕容若初时没反应过来,答应一声就要照做,等到脑子里消化了甘平的话,顿时脸色爆红,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小若”甘平疑惑的回头看她,慕容若一惊,赶紧侧过身去,双手捂着通红的脸颊,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叫人家…人家还未出阁呢…我大哥都没这么叫过…”·说着,似乎觉得自己说话太没有气势了,便回头强撑着大声警告道:“这…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许这么叫了,听见没”虽说是警告,但更像是娇嗔。
不等甘平反应过来,她已经嗖的窜进了药房··甘平一脸问号的望着慕容若消失的地方,又等了一阵,眼看慕容若是不会出来帮他拿药称了,只好认命的搬开围着他的各种障碍物,自己起身去拿。
路过药房的时候,甘平不放心的往里看了一眼,此时某人正兔子似得探出头来,见了甘平,赶紧又嗖的把头缩了回去··甘平:……自己说了什么很了不得的话吗不就是一句简单的玩笑,怎么慕容姑娘反应这么大·丝毫不了解少女心的甘平略想了一阵,没想明白,便将这事抛开了:算了,得了这个教训,她以后怕是不会拿这事开玩笑了。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不久后,来看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甘平便也忙碌了起来·慕容若毕竟不是常人,很快就没事人一样出来和甘平说话··甘平看过一个病人,趁着空闲对慕容若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天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了”·慕容若不明所以的傻笑道:“是吗那说明最近生意好啊…呵呵。”
甘平哭笑不得,解释道:“行医不同于做生意,任你再高的医术,除非遇到春夏之交疫病多发时期,或是瘟疫,否则病人的数量都有定数,不会出现突然猛增的情况。”
说着,他指着那个在厅堂里等着拿药的人道:“方才我问他哪里不适,他回我说腹痛,可我探他脉搏,这人身体明明毫无问题,可见是没病却装病·”·慕容若奇怪的看了那人一眼,不解的问道:”他为什么这么做”·甘平看着她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慕容若初时不解,略微一想,便惊讶道:你是说…”甘平干脆的点点头:“他们都是来看你的·”·慕容若环顾四周,果然看见屋里的几个病人都不错眼的盯着她看,见被抓了现行,这才慌慌张张的移开视线。
慕容若见了他们脸红羞涩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要撸起袖子过去揍人,甘平连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劝说道:“他们只是钦慕你,也并未做出失礼之事,你身怀武功,万一把人打坏了怎么办”·慕容若被他一拉小手,小脸一红,立刻便听话的回转,只是仍旧气愤的抱怨道:“难道就这么便宜他们——这些人太可恶了没病还装病,这不是消遣人吗”·见甘平定定的看着她,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慕容若瞬间福至心灵,抗议道:“你是不是想要我以后别来了——凭什么要我走啊我又没犯错捣乱的是他们好不好”·甘平不意被猜中心思,只好叹息一声,商量着道:“我也知此事怨不得姑娘,只是如此下去,没病的人鱼目混珠,真正想要求医的反被耽搁了病情……姑娘既是不愿离开,能不能想个解决的办法”·慕容若听了这话,便真的冥思苦想起来:不能用武力,又要解决问题的办法…唔…她眼睛一转,看见那群滥竽充数的假病人,肚子里的坏水便开始往外冒了:嘿嘿,不如这么办…·甘平全然不知慕容若的打算,只想着待会有了空闲,便委婉的劝说她减少来这里的次数——甘平也不是瞎子,不会看不出慕容若的心思,自己和她既然没有可能,还是不要搅乱一池春水,免得她一片痴心错付。
药房里,慕容若打发了抓药的药童,偷偷在包好的药里加了料原样封好,便将门外等着拿药的病人叫了进来··“喏,这是你的药,你不是便秘积食吗吃了这个就好了”慕容若递过药包,亲切和蔼的对那人说道。
那人见仙子似得慕容若这么温柔的对他说话,魂都要飘出来了,连忙满脸堆笑的感激道:“多谢姑娘姑娘您真是人美心更美啊”·慕容若眼角一抽,见那人要拿走药包,忽的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按住那包药。
那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便见美人嫣然一笑,柔声说道:“这可是我亲手包好的药,你一定要记得吃哦”·那人哪里见过如此美景,被慕容若这一笑立刻连自家姓什么都忘了,便是里面包的□□,也是要一点不剩的吃下肚去,方不辜负美人重恩。
于是连连保证一定按时按量服药,慕容若目的达到,这才收回了手··甘平忙完手头的事,正要劝说慕容若减少来药庐的次数,不想却被先一步告知她已经想到办法了,可是问她却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只说到时候就知道。
当天夜里,五个腹泻至虚脱的病人被火速送到甘平处,甘平连夜给他们诊病,直忙到东方泛白,好悬把人一个不少的从阎王那抢救回来了··☆、第七十四章·慕容若第二天来到药庐的时候,门外围了一群几十人,正大喊着“庸医害人”,要甘平赔偿损失。
慕容若不明真相的愣在原地,此时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抡起棍子就要打向甘平·慕容若哪里能袖手旁观,立刻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甘平面前,手只一挥,那根沉重的木棍就被削成两段。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打人”慕容若气愤的质问道·那人见了慕容若的身手,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气愤道:“你们差点治死了我哥,还要打人天底下还有天理王法没有了”那人说着,又回头煽动道:“乡亲们,庸医害了人,还要叫江湖人过来杀人灭口啊咱们跟他们拼了”·慕容若被人空口白牙的,瞬间扣上一顶杀人的帽子,还未来得及辩解,已经被群情激奋的人群团团围住。
她一时气急,一掌拍碎了院子里放着的石桌,大吼一声:“我看谁敢过来”·“杀人了”一群人被她这一声吼从气血上涌的状态震的醒过神来,看见慕容若凶神恶煞的表情,又见了那石桌凄惨模样,顿时被吓的屁滚尿流,连忙或背或抬着自家半死不活的亲友,纷纷作鸟兽散了。
慕容若打发了一众苦主,回头看向甘平,方才的气焰顿时蒸发的一点不剩,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没事吧”·甘平板着脸,一拱手道:“多谢女侠仗义相助,在下无事。”
慕容若听他如此说话,哪里不知这人是生气了,连忙陪着小心道:“我错了…我不该给他们的药里下巴豆…”·方才看见那几个熟悉的人,她哪里还猜不出事情首尾,心里后悔不迭: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们,谁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呢·看着甘平疲惫的表情,想到这些人回去后一定会到处宣扬甘平是庸医,慕容若内疚不已的说道:“对不起啊,让你替我背了黑锅,还连累你坏了名声……”·甘平百无聊赖的长叹一声,打断她道:“与人命相比,我的名声又算的什么只是你不该如此草菅人命……”·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慕容若一听见“草菅人命”四个字,立刻红了眼眶,大声辩解道:“我没想害死他们我也不知道吃了巴豆竟然这么严重”·甘平严厉的看着她,质问道:“巴豆- xing -热,有大毒,吃了它有此结果毫不意外;可是难道药效温和的药材就能随便下吗——你可知中药多的是对人无毒无害,同时服用却能夺人- xing -命的种类”·“若是你下的药和我开的哪怕只有一味药- xing -相冲,或是相互作用生出剧毒,此时那几人说不定早已是死人了”·甘平此时想起来都有些后怕,幸好他当时开的药都是吃了对人无害、几可当食材的,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你一直看不起的陆师弟,他在药材上的造诣胜过你十倍,就连他都没有资格给病人开药,只能打下手——我师父虽是名医,在用巴豆这等烈- xing -的药时也是慎之又慎,你居然敢一次就下那么大的剂量”·甘平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一通发作后回头一看,这才发现罪魁祸首已是哭的泣不成声,立刻后悔不已的上前安慰。
“你别哭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方才气势十足的甘平见了慕容若的眼泪,立刻变得低声下气,手足无措起来··慕容若哽咽着,断断续续的便哭边委屈道:“人家…都知道错了…你还说…呜呜呜…”·“好好好…是我不好…”甘平又是一通柔声细语的安抚,随后语重心长的跟她解释道:“我也是一时着急…这几人幸好是强壮的青年男子,若是身体稍微虚弱一点,说不定就救不回来了——为了一点小事,平白背上五条人命,值得吗”·慕容若看着甘平此时温柔的眉眼,想起这段日子他对自己的疏离,心里顿时更委屈了,不由得大哭着扑进他的怀里。
“你…这个坏人…明明知道……人家喜欢…喜欢你…还对人家…不理不睬…不知道…人家……心里…好难过吗……”甘平没料到慕容若直接挑明了心思,心下一阵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僵在原地。
慕容若抱着甘平,边哭边絮絮叨叨的抱怨逃亡的路上甘平对她多好,回了家又对她多冷淡,是不是在怪她连累他受伤云云·甘平见她哭的直打嗝,还不忘列数他的种种恶行,心里又是觉得可爱又是心疼,不由自主的便伸手抱住了她。
“慕容姑娘…”甘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很想告诉她自己也深爱她,为了她哪怕丢了- xing -命也毫无怨言……可是,自己又哪里是能让她一生无忧的人·想着,他心里蓦的下了一个决定,认真道:“慕容姑娘,在下对你也是钦慕已久。”
慕容若不防突然听见这话,惊的连嗝都不打了,愣愣的看着他··“慕容姑娘,过几日,在下想请姑娘来寒舍做客,有个人想请你见一见·”甘平郑重其事的说道:“等见了那人,再决定是否要与在下更进一步…”·慕容若的脸瞬间爆红,这…这是要见父母高堂是不是太快了…慕容若哼哼两声算是应下了,随即急忙转移话题道:“那个,这次的事情都怪我…我会负责摆平的”·“那倒不用”,甘平淡淡道:“若我所料不错,这几人怕是还会来的。”
第二天傍晚,前一日还喊打喊杀的一群人又敲锣打鼓的来了,见了甘平,为首之人立刻堆出满脸笑容道:“甘大夫,上次是我们错怪了您,还要多谢您救了我大哥——上次的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饶恕则个”·“是啊是啊我们也是一时冲动您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一同来的人也立刻附和道。
随后一声吆喝,那几个受了大罪的假病人簇拥着一幅写着“妙手回春”的锦旗上前来了·慕容若全程懵逼的看着这群人送了锦旗,又热热闹闹的离开了··慕容若一瞥见他们离开,立刻不解的问甘平道:“这些人怎么了不会是被我哥……”·“此事与慕容庄主无关。”
甘平肯定道·慕容若一想也是,自家哥哥也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可是这样一来就太奇怪了吧·“这几人是不是傻了”慕容若不由得感叹道,甘平接口道:“他们不是傻,是痴。”
“痴”慕容若彻底不懂了··甘平道:“这几人钟情于你,所以才会明知药有问题还要吃下去,也才会在出事后忙着描补我的名声。”
这些人怕也是被他们用不知什么借口骗过,才会态度大变··慕容若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讷讷道:“这样不是太傻了吗我又不会因为这个就喜欢他们……”·甘平平静道:“你的确不会,但你会心怀愧疚,这就是他们的可趁之机——原本他们装病还觉得心虚,经此一事,却反倒理直气壮了,今后一定会来的更勤。”
“啊怎么会这样”慕容若吓了一跳··甘平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道:“若你为了一人几乎丧命,你也会觉得,自己对他有了索要回报的权利,更何况还送了这么大一个人情——自古以来,向来都是人情债最是难还。”
“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还敢来不怕我继续给他们下药吗”慕容若不知为何心里有点慌乱··甘平无奈的看着她道:“若你真的这么做,反倒是正中他们下怀了。”
慕容若略一想便明白过来,不由得有些欲哭无泪,垂头丧气的说:“那我以后不捉弄他们了,可是现在怎么办”·甘平无语的看着她,此时当然是以势压人了,普通百姓再怎么也不敢惹江湖门派啊可是这姑娘却丝毫没有有权有势的自觉,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发起愁来,可见她向来没做过以势压人的事,想着,心里更是动容。
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此事不难,他们若是再来,我随手打发了便是”,甘平安慰她道,“只是以后可不能再如此了·”·慕容若这次吃了个大教训,连忙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第三日天色刚亮时,那五人果然又来了·经过两天的休养生息,这几人再不复之前虚弱的模样,一进门就向甘平问起慕容若,虽嘴上说的客气,语气却很有些势在必得的意味。
甘平先向他们隐晦的透露了慕容若的可怕背景,又一脸后怕的说慕容庄主因为妹妹的遇险十分震怒,若不是慕容若为他求情,险些掀了他这间医馆,绘声绘色的一通话把几人听的战战兢兢,面如土色。
甘平最后又好心的建议道:“几位还是快走吧,我怕天下第一庄的人还会再来,到时候若是看见几位,怕是……”随即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几人听了这话,哪里还敢呆,谢过甘平便脚不沾地的跑了,跑过一处拐角时,还把一位不及躲避的老妇人撞倒在地·那肇事者嘀咕了句“老不死的”,也不管她,和另几个人忙不迭的逃回家去了。
甘平见此情景,连忙奔过去将老妇人扶起来·担心她摔在地上受了伤,又关切的问道:“老夫人,小可是个大夫,您先随我去医馆看看,若是无事,晚辈再送您回家如何”·“这…这个…”那老妇人很有些犹豫的样子,甘平看看她身上褴褛的衣服,便意识到她定是心疼诊金,便和气的笑道:“您放心,我不收您钱。”
老妇人听了这话放下心来,感激涕零的道:“谢谢这位小哥,小哥真是菩萨心肠啊…”甘平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老人来到药庐,将她扶到一处软塌坐下,手指划过她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便古怪起来。
那老妇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老婆子遇上好心人了,要报答他云云·甘平叹了口气,揭穿道:“慕容姑娘,不要再消遣在下了”·那人顿时一僵,随后满是皱纹的面孔下便传出了年轻女子气恼的话语:“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的易容术明明很完美啊”·甘平仔细看了看慕容若的模样,不得不说的确堪称天衣无缝,就连老人的行为习惯都模仿的惟妙惟肖,不由笑道:“在下如何看得出来,只是方才探脉得知姑娘体内生机盎然,与风烛残年的老人迥异。”
年纪轻轻却易容成老人来戏耍他,除了慕容若也没别人了··慕容若不料这人那么短时间就探出了自己底细,不由懊恼的嘟起嘴,配上她此时这副尊容,有种莫名的滑稽。
“你怎么想到易容成这样过来”甘平见了她此时表情,简直忍俊不禁·慕容若听了这话又得意起来:“怎么样我现在这模样,是不是都没人愿意多看一眼了”·甘平见她一副骄傲的小模样,也不打击她,认真道:“姑娘的易容术堪称天衣无缝,在下钦佩不已”·“嘿嘿…”慕容若听了他这番恭维,心里仿佛吃了蜜一样甜,只顾着傻乐了。
☆、第七十五章·陆家庄的少主陆丰,自从慕容若来了薛神医的药庐,便三不五时的过来献殷勤·今日他一进门,不仅没见到慕容若,还看见一个老太婆坐在给美人准备的软塌上,顿时便气急败坏的对甘平质问道:“甘师兄,你怎么让这老太婆坐了我给慕容姑娘准备的座位”·“师弟,不得无礼”甘平拿出师兄的架势道,“还不给老人家倒茶…”·陆丰不满的嘟起嘴,不情不愿的从桌上凉透的茶壶里倒了一杯茶,板着脸放在老妇人面前:“喏,喝吧”随即嘟囔道:“要本少主给你倒茶,也不知道你是积了哪辈子的德…”·老妇人接过茶,唯唯诺诺的道谢,陆丰心里舒服了点,看她一把年纪,到底没赶她,勉为其难道:“呐,先暂时给你坐一下,待会慕容姑娘来了你可要让出来啊”·老妇人连连答应,不久后又缩着脖子呻吟道:“好冷啊……小伙子,你去给我拿个暖手炉来吧”说着,眼睛便盯着陆丰看。
甘平此时正忙着给病人诊病,听了这话便对陆丰说道:“师弟,你那里不是有一个…”·“你疯了”陆丰听了这话气的几乎跳起来,“那是我给慕容姑娘的,怎么能让她用,万一弄坏了怎么办”·甘平好言相劝道:“毕竟是长辈,年纪大了禁不起冻,你就给她用用又有什么要紧”·“不行,那是慕容姑娘的怎么能给别人用”陆丰仍旧坚决不同意,看着那老妇人的眼神很是不善起来。
甘平无奈,只好道:“你既是不愿,便把那炭盆移到老人家面前,好歹添些暖意·”·“哦,那好吧·”听到不用自己出暖手炉,陆丰倒是很爽快,用脚踢着炭盆,将它移到了老妇人面前。
那炭盆里的木炭被他踢得劈啪作响、火星四溅,几乎燎到老人家的衣角,换了寻常老人,非得被他吓出个好歹来·甘平见此情景,不由得扶额叹息··那老妇人倒是不甘寂寞,不一会儿又说烟熏的她胸口闷,要陆丰把炭盆挪开,还指明要他替她拍背顺气。
陆丰被她三番五次的折腾,此时哪里还忍得住脾气,一脚踢翻炭盆,火冒三丈的冲她吼道:“你个老不死的有完没完当本少爷是你家仆人不成信不信小爷揍死你”·“陆师弟,这位夫人与你祖母一般年纪,你若是不愿按她的意思办,回绝了便是,怎能如此恶语相向”甘平见事态失去控制,下意识的起身挡在老妇人面前,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陆丰不屑的瞥他一眼道:“和我祖母一般年纪又怎样,她是我祖母吗总不能全天下的老人我都要孝顺吧……我可不像你这么迂腐…”说着,又对甘平命令道:“趁我现在心情好,赶紧把这不长眼的老东西弄走,不然别怪我对她不客气”·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陆丰话音刚落,甘平身后的慕容若冲到陆丰面前,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冷冷道:“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在我面前一个样,在别人面前又一个样我真是看错你了”说着,便气呼呼的冲出门去。
陆丰呆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老妇人竟是慕容若假扮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急忙追到门口道:“慕容姑娘你听我解释”·见慕容若眨眼没了影子,陆丰垂头丧气的回来,一看甘平的表情,立刻明白他一定知道慕容若易了容,却不告诉他,害的心上人对他印象大跌,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对他冷嘲热讽道:·“没想到甘师兄你是这种人师兄自己一贫如洗没资格追求慕容姑娘,便要拦着别人也不让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吧……竟然使出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陷害,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清你了”·“陆师弟…”甘平正要出言解释,陆丰已经“砰”一声拍上门扬长而去,甘平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回头安抚被惊吓的病人。
今天的事原本是慕容若想要和陆丰玩笑,这才压着他同意不把真相透露给陆丰,谁知最后竟成了这样·薛神医云游归来回到药庐后,甘平便在师父震惊的目光中,带着慕容若回了自己家。
甘平的家是一座一进的院落,比起天下第一庄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在大部分人家都还住着土坯房的村子里,能住的起青砖大瓦房的甘家已是少有的富庶了··慕容若和甘平刚刚踏入院子,迎面便撞上了一个十六七岁村姑打扮的少女。
少女一眼看见甘平,便高兴的对着屋里喊道:“老夫人,甘大哥回来了”随后殷勤的对甘平道:“甘大哥,快进屋吧老夫人正念叨你呢”·甘平无奈说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老夫人,叫伯母就好。”
少女坚持道:“我爹说了,不能坏了规矩,得叫老夫人”·这番争论显然不是第一次了,甘平知道她改不了口,也不再废话··少女这时终于看见躲在甘平后面的慕容若,不由得脸一红,扭捏的问道:“甘大哥,这位小姐是谁啊”天哪,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和神仙一样·甘平便介绍道:“这位是慕容姑娘,我的一个朋友。”
又对慕容若道:“这位是木槿姑娘,邻居家的女儿·”慕容若起初还以为这姑娘是甘家的下人,听了甘平介绍才知道原来是邻居,于是对她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木槿姑娘见好看的不像话的小姐对她友好一笑,脸上又是一红,急急忙忙的鞠了个躬,便躲到里面去了··不一会儿,木槿和一个小厮搀扶着一位老妇人出来了,甘平连忙迎了过去,将老人家接了过来,惭愧道:“娘,儿子不孝,又几日没回来看您…”·“回来了,快让娘看看”说着捧着甘平的脸,睁着一双老花的眼睛凑近了看,看过一阵,便肯定道:“又瘦了这次回来可得好好补补”·甘平不知道娘是怎么每次回来都看出他瘦了,按照她的说法,自己早得瘦成麻杆了。
不过也不反驳老人家,只连连应是··甘平随即对亲娘介绍道:“娘,这是慕容姑娘,我的一个朋友·”甘老夫人立刻如法炮制,看清慕容若的脸后,更是心疼,直说这孩子平日肯定吃不饱饭,一定要让她尝尝自己的手艺。
甘平和慕容若不及解释,便被老人一左一右的拉着手进门了·老人家虽然眼神不太好,身子骨却很是硬朗,进了门就嚷嚷着要亲自下厨,被甘平委婉的劝住了·最后是甘平下厨,木槿姑娘陪着老夫人,慕容若负责给甘平捣乱。
饭桌上,老夫人一个劲的给慕容若夹菜,连自己儿子都忽略了,甘平劝不住她,眼看慕容若的碗里都装不下菜了,便趁她不注意将自己的碗换给了慕容若·老夫人眼神不好,丝毫没有察觉。
一行人吃罢饭,甘平拿了几包礼物让木槿带回去,便和慕容若来到院子里说话·慕容若第一次在普通人家吃饭,感觉十分新鲜·想起甘平毫不在意的把她吃不下的饭给吃了,心里又是羞涩又是过意不去,不过有一点让她不太满意。
“甘平,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朋友”慕容若不解的问道,按她的想法今天应该是见长辈,怎么变成到朋友家做客了·甘平沉默了一阵,最后说道:“方才的那位木槿姑娘,我原本是打算下个月就向她提亲的…”慕容若听了这话,脸色顿时白了,不可置信的道:“你要娶她”甘平点点头。
“为什么”·“这些年我不在家的时候,多亏了木槿姑娘过来陪伴我娘,帮着处理家里的事…”·“我也可以啊,你为什么要她不要我”慕容若完全难以理解。
那位姑娘在村子里长得算是不错,但是脸上有些雀斑,充其量只是小家碧玉,和慕容若完全是天上地下··“木槿姑娘心地善良、朴实勤劳,对长辈也孝顺,对我来说这就够了”说着,甘平看向慕容若,叹息道:“至于慕容姑娘,在下家境贫寒,怎堪配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慕容若最后是哭着跑走的,甘平向她耐心的解释了门第不一样在一起的种种弊端,甘平对她提的问题她一样也答不上来,可是…她只是想和甘平在一起,为什么要顾忌这么多家长里短的问题慕容若不明白,只觉得好难过好难过,只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此时甘平站在自家院子里,望着慕容若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甘平从小没了父亲,是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若不是幸运的被薛神医收为徒弟,甘平一家此时还在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
在认识慕容若之前,他对于妻子的标准就是要心肠好,能干,能帮着他孝顺母亲,给他生儿育女,至于长得是圆是扁、是美是丑他都不在乎·可以说他对妻子的要求是十分功利的。
可是一旦爱上一个人,甘平的种种要求全都成了没有要求:他不在乎慕容若能不能干,能不能帮着照顾母亲,也不在乎她能不能给他生儿育女……·强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只要她肯留在他身边,甘平愿意把她宠上天,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去给她摘来——所以,怎么能用如此功利的婚姻来污染她的纯粹,怎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把她拖进柴米油盐的泥潭·还是就这样,相忘于江湖吧·☆、第七十六章·此时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巷里,气的满脸通红的陆丰正往回走。
他在外面听到有人在传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和甘大夫有私情的事,原本是想找甘平问个清楚,不料正好看见甘平领着慕容若往家走··陆丰一路尾随,那两人心里藏着事,竟一直都没发现他。
看见慕容若在甘家待了一顿饭时间,他简直火冒三丈,等到两人出来,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目眦尽裂:慕容若居然主动扑到甘平怀里了·陆丰看到这里便看不下去了,气急败坏的往回走,因此没有看见甘平拒绝慕容若的场景。
他此时满脑子都是自己看上的好肉被癞蛤蟆叼走的愤怒··陆丰一开始根本没有把甘平当成对手,因为觉得他家境贫寒,再怎么也不可能娶到慕容家的大小姐,甘平对慕容若疏离的态度也让他觉得放心——看来这小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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