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大师兄也这样吗 by 一丛音(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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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大师兄也这样吗 by 一丛音(下)(5)
·那帘对自己十分自信,优哉游哉地到了行鸢前方的- cao -作法阵前,像模像样地看了看法阵,这才用灵力探入法阵中··行鸢缓缓飞起··那帘一脸骄傲··下一刻,险些一头撞在一棵参天大树上。
明烛抱着奚楚瑟瑟发抖,几乎要朝他咆哮了:“你到底会不会开”·那帘稳如老狗端坐- cao -作法阵中,在一片摇摇摆摆中又将灵力输了一丝进去……·行鸢半死不活,慢吞吞往前飞了一下下。
明烛咆哮:“太慢了,我们要坠下去了”·那帘:“啧·”·他猛地又输送一道灵力过去,行鸢瞬间飞窜到了上空,呼啸穿梭云间,留下了明烛一声一波三折的惨叫。
“娘的太、快、了啊——”·那帘- cao -控着行鸢一路疾驶,险些将行鸢的两翼给摩擦起火,这才险险到了一片黄沙之地——鬼芳。
那帘自我感觉良好,哼着歌将行鸢停到地上,自我评价:“我觉得还不错·”·他转过身,问明烛:“不讳,你觉得呢”·明烛:“呕呕呕呕呕呕”·那帘:“……”·明烛脚下发飘地下了行鸢,扶着树将自己吐到虚脱,脸色惨白,几乎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了。
这种可怕心悸,让明烛隐约回想起了年少时的感觉——那时因怕高,所以坐行鸢时都会把自己吐的死去活来,和现在的模样差不了多少··那帘无法理解这脆弱的人类怎么这么麻烦,道:“没事儿吧,你也太弱了吧,坐个行鸢都能吐成这样。”
明烛气若游丝:“还、还不是因为你太开快了……我都说了让你慢一点,你耳聋了吗”·那帘找借口:“我赶时间。”
明烛骂道:“赶、你、娘·”·他转身,又吐了··那帘摸了摸鼻子,看到他如此难过,难得有了点心虚··因为明烛实在是太难受,三人在原地休息了半个时辰,这才起身往前走去。
鬼芳城已经完全陷入到了黄沙之中,一眼望去,只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立在天地间,明烛他们走上前,便瞧到了被风沙吹得灰蒙蒙的一块石碑··石碑上有三个字——陷落城。
那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一言不发地走上前,伸手触在在那一道道刻出来的字上,狠狠一用力,便将三个字一寸寸抹去··因为太过用力,他的掌心被碎石磨出了些许血迹,但是他并没有在意,强行将那三个字抹去后,才哑声开口。
“这里不是什么陷落城·”那帘道,“它叫……鬼芳……”·鬼芳这两个字千年万年都和灵力强悍的妖修联系在一起,当逼得那帘跳了蔽日崖后,那些大能许是提到鬼芳的名字都觉得心虚,便擅自改了名字。
因为失去了地脉的鬼芳一日日往下陷,便起了陷落城这样不走心的名字··“……是我的家·”·一直窝在明烛怀里睡觉的奚楚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闭着眸子轻轻嗅了嗅,突然从明烛怀里跳了下来,风一般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明烛赶忙追上去:“奚楚”·奚楚头一回没有听明烛的话,四只小短腿跑的飞快,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在一片黄沙之中,雪白团子应该很是扎眼,但是奚楚却不见了踪迹,明烛担心它会不会掉到地底下去了,不免有些慌乱。
他顺着爪印走到方才奚楚消失的地方转了几圈,却没找到任何线索··那帘此时也跟了过来,道:“他跑哪里去了”·明烛摇了摇头,正要再找找,脚下突然踩到了一处松软的地方,接着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身子下陷,仿佛被黄沙吞了一般,瞬间消失了踪迹。
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在眼前,饶是那帘也吓了一跳··他矮下身,伸手在明烛消失的地方轻轻按了按,那流沙宛如有生命一般,直直地缠着他的手,也将他拖了进去。
那帘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失去了重心,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才缓慢张开了眼睛··周遭一片漆黑,瞧不见任何东西,他眉头皱了皱,屈指一弹,尖利的爪子上燃起一簇火苗,照亮周遭的场景。
·这一瞧,那帘才恍惚发现,这里似乎便是鬼芳的地脉所在··四周有一根根粗壮的柱子顶天而立,本来该是流光溢彩的石柱,此时上面却有着一个个碗口大的窟窿,将好好一个石柱几乎蛀成了蜂窝煤。
而在不远处,一条宛如山脉的东西婉转环绕,一直绵延至不远处的黑暗中··那帘的泪几乎落下来··这是鬼芳已经失去灵力的地脉,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若是当年地脉没有被那些人类大能毁掉,那帘也不至于败得如此悲惨··那帘缓慢朝着山峰般的地脉走去,以往这个时候,他耳畔都会听到万山共鸣的声音,而此时,却万籁俱寂,宛如一片死地。
那帘伸手轻轻抚着石柱,轻声喃喃道:“我……回来了·”·时隔数百年,我终于回来了,只是当年场景恍惚昨日,物是人非事事休··他继续缓慢地往前走,当走到了山脉近处时,耳畔突然恍惚传来一声虚幻的呼唤。
“大人……”·那帘愣在了原地··那声音从远到近,恍惚从地狱传来,接着,从地脉中发出一道青色的亮光,幽幽地朝他飘来··“那帘大人……”·那帘似乎听出了那人的声音,哆嗦地朝着那团光伸出了手。
青光飘到那帘身边,原地化为一道纤细的身影——那身影恍惚由碎光形成,被风一吹便轻轻散开,不过很快又会重新凝成··当那帘看清楚面前人的面容,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这人面容绝美,眉间一点朱砂,温婉地冲着他笑··“那帘大人·”那人又唤··那帘眼眶发烫,朝着她伸出手,手却穿过那人碎光的身影,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从、从逐……”·那帘喃喃唤出这个名字,泪水簌簌而下··自从那帘掉落蔽日崖几百年,除了在见到奚楚复生后落过一次泪,这是第二回,因为他完全控制不住。
从逐温和地看着他,柔声道:“大人终于回来了,我们一直在等着您归来·”·地脉中接二连三地飞出青色的光芒,一道又一道,在从逐身后一点点化为人形,片刻后,便有数十人现出,毕恭毕敬地朝着那帘行礼。
“大人·”·那帘嘴唇轻轻抖着,一一看过那些人的面容,泪水越落越凶··他认出来了,这里的所有未散的幽魂,全部都是当年他下令去为地脉殉葬的妖修。
当年的记忆过了几百年依然历历在目,那帘甚至还能回想起来当时他到底是如何残忍地让这些人活生生去送死的··“那帘大人,鬼芳城门已破,有人破坏了我们的地脉……”·“让从逐带人去堵地脉,地脉若失守,就让他们殉葬,剩下的人随我前去城门。”
从逐带着人去以身堵了地脉,但是却依然没有阻止地脉的溃散,魂魄永久地困在了枯竭的脉中,不得超生··但是若是当年没有从逐的当机立断,以身躯去延续地脉,那帘也不可能将不讳林那么多人带出去。
当年只是那帘的一句话,便让他们数十人身躯化为枯骨神魂不得自由,这个多年过去了,这些人在终于见到那帘时,却无一人脸上带有愤懑和怨恨··从逐温柔地看着她,缓慢伸出两只手,捧着一簇如同火苗一样的灿光奉到那帘眼前。
·那光芒恍如风中残烛,似乎呼吸一口气便能将它吹灭··那帘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从逐小心翼翼捧着那一抹萤光,轻声道:“大人,吾等……”·那帘一愣。
从逐微微弯了弯眸子:“……护住了地脉最后一丝灵力·”·鬼方的地脉一旦被破坏,不过七日便会悉数消散,连一道光都留不下,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数百年过去,更是没有可能了。
那帘愣愣看着从逐手中轻轻跃动的火光,嘴唇轻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那帘一直觉得自己是坚不可摧的,直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恍然间明白,之前的那些“我们大妖从不多愁善感矫情落泪”的话全都是屁话。
情至深处,眼泪又哪里是皮囊能够控制得了的··那帘一点点蹲下身,突然哽咽着当着所有幽魂的面哭至无声··包括从逐在内,所有幽魂手指曲起点在眉心,微微俯身,轻声道:·“吾等,不负使命。”
第120章 鬼芳归世·明烛在被流沙拖下来时,倒霉极了,竟然直直摔在了一块石头上,生生摔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奚楚正用爪子拍着他的脸,嘴里叽叽的叫着。
明烛揉了揉撞的生疼的头,眼泪汪汪:“疼·”·奚楚:“叽叽”··明烛抱着膝盖嘶嘶吸气了半天,才将眼泪忍了回去。
奚楚跳到他怀里,爪子指了指前方,又是叽叽两声··明烛将身上的泥土拍干净,屈指摊开一簇幽幽火苗,顺着奚楚指的方向往前走··两人还没走一段路,远处骤然发出一道青色的幽光,并且有越来越亮的趋势,而明烛怀里的奚楚叫的更欢了。
明烛只好运转灵力飞身上前,转瞬间便到了光亮处,定睛一看,登时有些愣了··面前是鬼方连绵的本该枯竭的地脉,那帘正站在地脉前,面前悬着镇灵灯,方才的光芒便是从中发出的。
而在那帘不远处,有数十个幽魂恭恭敬敬站在那,空洞的眸子幽幽看着发着光芒的镇灵灯··明烛迟疑了片刻,道:“那帘”·那帘回头,道:“很快便结束了。”
明烛看着他脸上疲惫却释然的神色,点了点头,没再打断他··镇灵灯应该是原本鬼芳之物,那帘的妖气输入进去之后,那其中吸食的数百大能的修为在瞬间便翻涌着倾泻而出,顺着镇灵灯芯的灵线飞快朝着面前枯竭的地脉窜去。
镇灵灯发出的青光彻底汇成一条河流,急促朝着地脉飞去,不过片刻,那枯竭的地脉便宛如枯木逢春,冰雪初融,无数藤蔓花簇从中绽放而出··生机勃勃··而在一旁的幽魂门瞧见逐渐朝着周遭蔓延开来恢复生机的地脉,全都一片动容之色,如果不是幽魂没有眼泪,他们可能已经泪流满面。
镇灵灯的所有灵力都倾泻而出后,整个地脉已经完全恢复至了数百年前还未被人毁坏时的样子··接着镇灵灯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幽幽朝前,转瞬化为一道流光融入了地脉中。
有了镇灵灯镇守在此,鬼方便可靠着地脉重新复兴··那帘闭着眸子,轻轻吐了一口气,他回头朝着明烛一笑,淡淡道:“结束了·”·明烛还是头一次看到那帘这般温和的笑容,愣愣点了点头,怀里的奚楚猛地跳下来,落地后化为人形,朝着那帘扑了过去。
那帘弯腰抱住他,柔声道:“我们回家了·”·奚楚拼命点头:“嗯嗯”·镇灵灯融到地脉后,陷入黄沙中的鬼方便日复一日地重见天日。
不过一个月,那埋葬在地下数百年的古老城池便重新出现在了世人面前··妖修自来灵力强悍,只花了三日时间便将那蒙了一层层黄沙的城池悉数恢复到了数百年前的原样。
那帘站在重见天光的鬼芳城门口,看着一旁已经枯死的槐树,随手一挥,一块巨大的石头在黄沙里钻出··那帘并指成剑,朝着巨石上挥了两下,一气呵成写了两个字。
——鬼芳··自此,鬼芳重出五洲··明烛仰头瞧着那龙飞凤舞的石碑,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在一旁枯死的巨大槐树上点入一道灵力,那早已经没了任何生机的树枝却恍如枯木逢春,不过片刻便重新抽条发芽。
明烛微微仰着头,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唇边尝试着吹了两声,槐树叶本就薄软,轻柔用力吹出来也吹不出什么曲调,但是明烛不知是哪里来的天赋,竟然将一片叶子吹出了一曲悲伤哀婉如同挽歌一般的调子,配合着面前的黄沙漫天莫名的贴切。
那帘眸子沉沉地听着他吹完,才淡淡道:“劳烦你这一个月随我奔波了·”·这一个月明烛都随着鬼芳剩余的妖修一起在地底的鬼方布阵——当年为了守护地脉而殉葬的幽魂们不能见日光,若是暴露在日光内不出片刻便会烟消云散,而明烛恰好是身负死气的妖修,所有便带着人在鬼芳的底下用死气和着血画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若是完成,当鬼芳城升到地面时,法阵便会生效,能让这些幽魂生活在青天白日下而不会魂飞魄散,只是此生却不能再出鬼芳城了··幽魂们十分看得开,听到这个连声道:“反正我们此生也没打算再出去了,没关系的。”
明烛这才没多少心理负担,开始日复一日地画法阵,整整不眠不休画了一个月,这才终于赶在鬼芳城出世之前将法阵完成··因为频繁的劳累和失血,明烛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都消失个无影无踪,整个人瘦的让人心疼。
明烛自己倒是没觉得辛苦,他眼底有些青痕,淡淡道:“不妨事,这些年你一直都在照料我,我也想要为你做些什么当做报答·”·那帘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要走了吗”·明烛抿了抿唇,知道那帘听出来了他话中之意。
“是·”·那帘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但是也没有挽留,他深吸一口气,道:“要去降娄”·明烛一歪头,道:“应该先去日照……百剑山一趟,到时候再和周负雪一起去降娄吧。”
那帘道:“好,那有时间记得来鬼芳看我们·”·明烛笑了笑:“那是自然·”·“要我送你过去吗”那帘想了想,“这里没有行鸢台,若是你御风过去指不定要走多久呢。”
明烛摇摇头,道:“不必了,仔细想来,我自出生以来,似乎还没有好好看过五洲的景色,索- xing -趁这个时候赏赏景色吧·”·他都这样说了,那帘也没有多言,他想了想,还是走上前,一把将明烛轻轻抱在了怀里,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下,低声道:“好好照顾自己。”
··明烛道:“我知道,你也是·”·两人又说了几句,明烛才转身离开了鬼芳··落日如圆盘,斜斜落在一望无际的漫天黄沙上,那帘看着那消瘦的身影一步步走向远处,眼眶微热。
“保重·”·明烛缓慢地走在沙海中,还没走上半个时辰就开始后悔了··他心道:“我方才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不让那帘送我赏景色赏个鬼,再赏就要把自己赏死了。”
明烛本就劳累了这么多日,身体早就受不了,走了一会就双腿发软地坐在了沙地上,神色恹恹··“苍天啊,”明烛喃喃道,“我日后再也不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了,来个人救救我吧。”
他身体微微摇晃,啪嗒一声倒在了沙地上,有些困倦地缓缓阖上眸子打算睡一觉,在视线坠入黑暗的一瞬间,恍惚间似乎瞧到了一个人正逆着光朝自己走来··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明烛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下有些颠簸,似乎有人在背着他往前走··他嗓子又痛又干,眼皮如同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只好哼哼唧唧呻.吟了一声··背着他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停顿了一下将他轻轻放了下来。
明烛喃喃道:“水……”·很快,一个温软的东西便贴在了他干涩的唇上,在明烛还在疑惑那是什么东西时,灵巧的舌头便撬开他的唇缝,喂了他一口水过来。
明烛渴的要命,完全无法思考便将那宛如甘泉的水吞咽下去··就这般喂了几口水,明烛这才有了些力气张开眼睛,迷迷瞪瞪地看着面前的人,半晌才喃喃道:“十三”·周负雪一身黑衣,唇上还带着些水渍,正冷冷看着他。
明烛声音沙哑,道:“你不是回日照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周负雪压抑着怒意,冷声道:“我担心你,所以便没有回去·”·明烛呆了呆,茫然道:“你这些天……一直跟着我”·周负雪抿着唇,不想和他说话。
明烛刚想开口,嗓子突然一阵酸痛,几乎将他眼泪痛下来,他捂着喉咙艰难道:“疼……”·周负雪心中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连忙抬起他的下巴,二话不说覆唇吻了过去,与此同时渡过去一道灵力,顺着明烛的喉咙一路往下,将他难受的嗓子缓慢治愈。
明烛惊奇地张大了眼睛,心道竟然还能这么玩的吗,太刺激了··感觉到明烛似乎不再难受,周负雪抽身离开,低着头有些不自然,但是还是努力绷着脸斥道:“如果我没有一直跟着你,你就算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明烛,你怎么能……这么心大”·竟然敢在这种暴晒无水荒无人烟的地方累的睡过去,难道就不怕一觉醒不过来吗·明烛眨了眨眼睛,丝毫没有自觉,道:“但是你不是已经来了吗”·周负雪顿时噎住,再多的训斥的话都没法开口了。
明烛见他脸色稍霁,才讨好地笑了笑,转移话题:“对了,你方才怎么能用灵力了修为恢复了吗”·周负雪不自然地点点头,道:“是,前些日子修炼了那心决,修为恢复的几块,现在已经到了元婴后期。”
明烛弯弯眸子:“那便好了·”·周负雪看他恢复了些神色,又将他背着走了半日,终于到了一个小镇中··明烛大概是累极了,这么会功夫睡过去好几次了,周负雪也不吵醒他,背着他寻到了一处客栈住下。
周负雪将明烛缓慢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时,明烛浑浑噩噩地清醒了过来,迷迷瞪瞪地看着周负雪,含糊道:“十三……”·周负雪愣了愣,试探着在明烛眉心落下一吻,柔声道:“睡吧。”
明烛许是被这一吻给安抚了,再次阖上眸子窝在被子中,很快沉沉睡去··第121章 五洲清平·有了周负雪在身边,明烛再次过上了混吃等死的米虫生活,就算是一路晃晃悠悠往析木日照山奔波,也照样过的舒舒服服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每到一个落脚的地方,绷着一张正人君子脸的周负雪就会化身为狼,不顾明烛反对的只要一间房,妄图再次吃到大师兄··明烛又下不了狠手去揍,只好和他讲道理,从人知羞耻讲到天道伦理,周负雪表面应着,大半夜还是将睡得好好的明烛扒拉到自己怀里抱着,要多烦有多烦。
明烛气得将行程加快了,不过一个月便晃悠到了日照山··来回折腾了数月,此时已经入夏,幽静山路一路蔓延直上,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明烛看了看那三千山阶,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我要去趟百剑山。”
周负雪吃了一惊:“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明烛没说话,周负雪立刻道:“那我同你一起去百剑山·”·明烛没有拒绝,两人无言着从枯木林一路走去了百剑山——五十年前明烛还是个日照最有名的草包,去百剑山都吓得躲在明浮华身后不敢出来,而如今,他只是随意一挥手,那遮天蔽日的枯骨雾瞬间消散,开辟出一条延续到百剑山的道路。
·一路畅通无阻··明烛一直都没有说话,周负雪也没有开口··两人沉默着到了百剑山,没有进剑冢,反而从山巅一跃而下,直接入了废剑冢中··周负雪原本要跟进去,但是明烛却制止了,让他在百剑山入口等着。
周负雪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明烛才出来,手中依然空无一物,只是眼尾有些飞红··周负雪小声道:“师兄”·明烛摇了摇头,道:“走吧。”
他这副模样自然是没有寻到夸玉的,周负雪也不想开口惹他烦,低着头随他一起回到了日照山··许是明烛已经看开了,此时再到日照山已经没了上次的恐惧和慌乱,面不改色地踏上三千阶。
两人到了日照山弟子阶,明烛再次被那结界阻拦在外··周负雪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我已经让五师兄打开日照山结界了,等会我们……”·明烛却抬起手制止了,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伸手在那透明的结界上轻轻按了按,接着指甲猛地窜出半个指节,屈指用力,竟然硬生生将日照结界撕开了一道口子。
周负雪:“……”·明烛如入无人之境,抬步走了进去,而后还将被他撕裂的结界随手一挥用灵力修复好··明烛回头疑惑看着周负雪,催他:“怎么了走啊。”
周负雪一时间有些无言相对,连忙跟了上去··日照结界被撕裂,几乎整个日照山都知道了,急急忙忙地跑到山门来围观,一眼便瞧到那白发的明烛,顿时都愣在了原地。
大师兄不拿自己当外人,随意招招手,道:“晨安啊,要去上早课吗”·众人一时间分不清此人是人是鬼,但是瞧见周负雪在旁边,便安定了不少,呆呆愣愣地和明烛打招呼。
“对、对呀·”·明烛笑道:“去吧·”·弟子们又忙不迭地跑了··明烛看着那群师弟颠颠跑走的样子,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年少时,幽幽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商焉逢便急急忙忙地跑来了:“大师兄,你终于来了·”·明烛看到他衣摆上还沾着点墨汁,笑道:“你在忙”·商焉逢眉头皱着:“师父和小师叔前几日刚闭关去了,三师兄也入了寒潭沉睡,现在日照琐事都是我在处理,你们怎么在路上折腾这么久周负雪,你又做什么放肆的事情了吗”·周负雪低眉顺眼,道:“负雪不敢。”
商焉逢骂道:“我看你不是不敢,而是没得逞吧,混账玩意,给我滚去闭关·”·明烛都来了,周负雪怎么可能去乖乖闭关,正想要反驳,明烛突然道:“你方才说什么雪玉他……”·明烛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在轻动。
商焉逢有些疑惑,道:“从掠月楼回来之后三师兄就说要去闭关,但是去的地方却是寒潭底,这一睡过去不知道多久才能醒来,怎么了你找他有事”·明烛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了眼睛。
那帘……·即使晏雪玉可能会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那帘好歹……给他留了个念想,不必让他再一次承受自己的亲师弟离自己而去的痛苦··明烛启唇笑了笑,声音有些不稳:“无、无事。”
他顿了顿,突然道:“易负居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见他·”·周负雪和商焉逢顿时沉默··片刻后,细雨飘然而下,明烛孤身一人撑着伞走过两山中间长长索桥,一路去了日照西山。
现在这个世间,西山弟子全都在无咎堂上早课,整个山间空无一人··明烛熟悉地穿过一片树林,停在了一处别院前··这是明浮华的别院··他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门被人打开,露出明浮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明浮华似乎没料到会是他,神色一僵,接着有些戒备地看着他··明烛朝她微微颔首:“明姑娘,我找易负居,劳烦请他出来叙叙旧·”·明浮华放在门框上的手猛地一用力,留下一个指痕。
明烛也不催,依然站在原地,面容含笑地看着她··明浮华微微低垂着头,两人沉默片刻之后,才哑声开口:“你真的是我……哥哥吗”·明烛柔声道:“自然不是。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明浮华一愣··明烛说完之后,似乎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伤人的话,眸子弯弯:“可以让我见他吗”·明浮华死死咬牙,半晌后还是将门打开,让明烛进去。
明浮华的院子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清冷极了,偌大个院子除了一个小亭子,便只栽了一棵白梅,因为她灵脉为寒,即使是初夏那梅花也盛开着··明烛进去之后,第一眼瞧见的却不是那争先绽放的梅花,而是坐在凉亭中的人。
易负居一身白衣端坐在凉亭中,面前放置着一壶茶,白烟袅袅,几乎将他的面容笼罩住···明烛一步步走上前,这几步路恍惚走了许久··当年他坠下蔽日崖时无论怎么伸手都触及不到的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五十年来,分毫未变。
听到了脚步声,眉目如画的易负居偏头朝他看来,看到明烛时,俊美温和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穆如清风··“明烛,你来了·”·明烛走上前,坐在易负居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来了。”
明烛知道,易负居根本就没有认出来自己··自从他五十年前因闭口决散去数十年修为重伤清醒后,便一直都是这么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虽然日常琐事中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却从来认不出人来。
可以说是除了明浮华,在他面前的任何人都会被他认成明烛··两人相顾无言··易负居抬手给明烛倒了一杯茶,明烛拿起来轻轻抿了一扣,露出了第一个笑容:“你泡的茶还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易负居弯着眸子笑了,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一杯杯品完了一壶茶,期间一言不发··直到茶喝完,明烛这才将被子放下,发出轻轻的“咔哒”一声,他站起来,道:“我走了。”
易负居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走……吗”·“嗯·”·易负居又道:“走去哪里”·明烛没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下一刻,他浑身一僵,停在了原地··——易负居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左手腕,死死用着力··一直都是面容平静的明烛眼眶突然一红··易负居茫然地看着两人的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喃喃道:“我抓住你了。”
明烛的手轻轻发抖··易负居紧紧抓着,抬起头有些期翼地看着他,道:“我抓住你了,对吗”·明烛抬起手轻轻挡住了眼眶,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回过头,眼眶微红地冲着易负居一笑。
“对·”·一个“对”字,彻底将两人这五十年的遗恨和怨恨悉数消泯··易负居呆呆看着他,片刻后也笑了起来,一如既往的让人心平气和。
年少时最容易留恨,但落入红尘摸爬滚怕,再度回首看,却不觉得那些恨和悔有多沉重了··明烛没有多留,在离开院子之前,一直避他如蛇蝎的明浮华突然追了出来。
明烛对于这个以前疼在心肝上妹妹还是不忍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她,但是只是不似之前那般殷勤罢了··明烛驻足,回头道:“有什么事情吗”·明浮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明烛等了片刻,明浮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明烛顿时有些不耐烦了,皱了皱眉,转身就要走··明浮华突然道:“我逼疯了他……”·明烛一愣,转头看她。
明浮华咬着唇,喃喃道:“当年是因为我一直在追问他,他才会变成这样·”·明烛有些没听明白:“所以”·明浮华有些茫然,眸带波光地看着他:“若是我哥哥还活着的话,我这些年对他的怨恨……又算什么”·明烛眸子微颤。
“他说我哥掉到蔽日崖底去了,我要去寻,但是每一个人都在拦着我,”明浮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她痛苦了这么些年,却不知要将这些苦楚对谁说,“他一直在说你死了,后来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那么怨恨他,对他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将易负居硬生生逼成现在这个模样,而她痛苦自责了这么多年,却有人告诉她,明烛还没有死,他依然还活着。
多可笑的一件事··明浮华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哽咽道:“那我这么些年,到底算什么”·明烛看着她哭至哽咽的样子,依然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
直到她捂着脸蹲在地上不住抽噎时,明烛才轻轻开口:“你爱他吗”·明浮华一僵,茫然地看着他··明烛又问:“你恨他吗”·明浮华说不出话。
明烛道:“你若是为了明烛的死那般恨他,就不会照顾他这么多年了·”·明浮华突然跪在了地上,浑身发软··“明烛死了,你也能依然爱他;明烛活着,你却这般痛苦的陷入迷茫……”明烛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点冷漠的决绝,“……如果能让你不那么痛苦两难,你就当我不是明烛吧。”
明浮华呆呆愣愣地看着他··明烛说完这些话,没有再多留,朝她一颔首,缓慢离开了,只留下明浮华一人依然瘫坐在地上··许久之后,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哽咽。
明烛没有再去管,既然决定了要好好活着,便不要再为了别人而活··他按着原路返回,雨越下越大,伞被他忘在了明浮华院子里,索- xing -他也不在意,慢悠悠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从索桥踏过,雨势更大,明烛也不用灵力避雨,不一会浑身都是雨水,额前的碎发也站在了脸上··远处似乎飘过来一把竹骨伞,接着一个人匆匆从雨雾中走来,看到明烛一身- shi -淋淋后,立刻迎了上来。
明烛不知为何,突然松了一口气··周负雪脸色难看地迎上来,伸手抚了抚明烛脸上的雨水,斥道:“不是带了伞吗怎么还会淋成这样”·明烛一动不动任由他擦拭脸上的水迹,道:“忘在二哥那里了。”
周负雪的手一顿,这才不自然地一把把他揽在自己怀里,抱着他往不知雅的方向走··“九师兄和十师兄已经将不知雅重新收拾好了,可以直接住进去,”周负雪边走边道,“我们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如果觉得不好,可以随我前去降娄国去住。”
明烛被他揽着往前走,微微偏头看着周负雪,越看越觉得心痒,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他突然停住脚步,伸手揽住周负雪的脖子,直接覆唇吻了上去··周负雪:“……”·周负雪手中的骨伞直接落了下来,雨水簌簌落了他们一身。
明烛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他一口,看着周负雪呆愣的样子,笑了出来,道:“撑伞·”·周负雪这才手足无措地把伞拎了起来,再次撑在了两人头顶,耳根都红了。
明烛简直要对周负雪无奈了,在来日照的一路上他都想着要如何夜袭,怎么现在被亲了一下就这般纯情的样子·明烛看着周负雪羞赧的样子,越看越喜欢,他伸手扯了扯周负雪的手,勾起他的小指,点着两人手上的同心结,道:“我们现在这样,算是道侣吗”·周负雪一愣。
明烛不高兴地催他:“算吗”·周负雪立刻道:“算”·明烛看他一副愣头青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出了声,抬手再次抱住了他。
山间云雾弥漫,将两人的身影遮掩住··少年时的旖念爱慕,心存妄心,终是有了结局··五洲清平··作者有话要说:·算是练笔之作吧,罗里吧嗦废话了那么多,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能看完这本剧情死逻辑死三观不正人物矫情的文真的是真爱了爱你们 啵啵啵·番外的话,暂时想不到些什么,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评论,mua~·接档文:污名,重生文,可能会改个文风写,求收藏么么哒。
岁晏一生机关算尽,殚精竭虑多年,终为效忠的主上平反··不料到最后却被那人赐下一杯毒酒,落了个惨死荒园的下场··一朝大梦初醒,重回年少时,复仇虐渣……·啊什么不复仇不虐渣啊·岁晏:活着太无聊了,谁能弄死我,我下辈子为他当牛做马。
好极了,重生不求生,改求死了··瞎扯淡设定,温润如玉太子攻X一心求死淡定病弱受,1V1··第122章 山穷水尽·日照山弟子这些年来早已换了一批,最新一批的师弟师妹们只听说过那个传说中的美貌大师兄,无论男女对之很是神往。
而自从明烛回到日照山后,便经常都会有人前来不知雅暗搓搓围观,打算瞻仰一下大师兄的风采··但是都几个月时间了,除了明烛刚来时的那一次,其他时候连个影子都瞧不到,令无数人扼腕不已。
其实这事儿也不怪明烛,他的- xing -子即使沉寂了这么多年,也是很喜欢招摇过市的,他到了日照山之后,刚开始因为和周负雪的厮混,有两天下不了床,接下来的时间便一直都在被沈娣安来回折腾。
明烛畏痛这个病症沈娣安之前没遇到过,只好一点点的摸索探寻,最后还是决定循序渐进,慢慢的来··最开始的时候,明烛是每日起来被沈娣安用银针轻轻扎一下——虽然刚开始他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但是强行忍着也没觉得有多痛。
沈娣安也不知道从哪里想来的花样,第二天便拿了根绳子来系在他手腕上,勒出一条红痕,险些被明烛一脚踹出去,但是治疗效果甚佳··就这么能承受的伤害越来越重,到三个月明烛终于出房门的时候,他已经能忍受别人咬他一口而面不改色了。
沈娣安喜极而泣,握着他的手来回的晃:“恭喜大师兄恭喜十三师弟”·明烛:“……”·明烛满脸茫然:“恭喜他做什么”·沈娣安朝他一眨眼睛,他不像那帘那样不知羞耻,有些话说不出口,只好拼命暗示。
明烛没听懂,在一旁的周负雪却是听懂了,以下犯上直接将十师兄踹出了房门··明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周负雪道:“辰时。”
明烛突然笑了:“哎呀,该上早课了·”·周负雪奇怪地看着他,以前在日照的时候,明烛是打死都不会主动上早课的,每次都是周负雪连拖带拽才能把他带到无咎堂去,怎么现在反倒主动提起这件事情了··周负雪唯恐他起什么别的馊主意,连忙道:“不必了,都七八十岁的人了,早课早就不用上了,现在上早课都是一些外门弟子,而且现在师父和小师叔都闭关了,只有刀先生在教课,你灵力修为这般强悍,不必上也可以的。”
明烛又道:“哦,小师叔不在啊,那他们要怎么学习为人处世之道呢”·周负雪突然一僵,不可置信看着明烛有点古怪的笑容,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他不可置信道:“大师兄,你……不会吧”·明烛朝他一笑,道:“我会的·”·明烛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确实会——他从藏书阁里随意拿了一本书,优哉游哉前去无咎堂了。
周负雪唯恐他搞出什么乱子,连忙跟了上去··明烛一路晃去了无咎堂,大概是起的太早,刀先生还没来··无咎堂中一些朝气蓬勃的新弟子三五成堆挤在一起窃窃私语,热闹极了,明烛言笑晏晏地走上前课台,将手中的书放下,重重干咳了一声。
无咎堂的所有弟子都一同看向他,在瞧见明烛面容的时候,全都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周负雪刚刚走到,便瞧见满屋子脸颊通红的师弟师妹··周负雪:“……”·周负雪脸- yin -沉的都要滴出水来了。
明烛没有看见他,朝着众人灿然一笑,便听到了一串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他面不改色,直接道:“小师叔近期闭关了,日后他的早课便由我来教,哦,忘记说了,我是你们的大师兄,名唤明烛。”
此言一出,无咎堂安静了一瞬,接着直接欢呼起来,险些将屋顶给掀翻··虽然大部分人都不想上早课,但是若是这么个美貌如花的大师兄来教,指不定过几日就座无虚席了。
周负雪脸都黑了,但是难得看到明烛这么开心,他也不好煞风景,随意找个了空位,大刀阔斧坐下,冷着脸瞧着明烛在上面卖弄风骚——一旁的弟子没想到一向冷面冷心的十三师兄竟然也要来上早课,被他浑身的怨气和冷漠吓得连连往旁边缩。
明烛拎着那书翻了翻,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页,这才发现自己拿错书了,他索- xing -将书阖上,胡说八道:“第一次授课,准备不周,今日就随便说说吧,你们想听什么”·众人有十之八九的人都在沉迷明烛的美貌,只有几个好学的人举起了手,跃跃欲试的模样。
明烛朝一人一点:“你说·”·那弟子蹭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我想知道大师兄对鬼芳妖修重归于世是什么看法”·明烛:“唔……”·周负雪脸色越来越- yin -沉。
明烛没有回答,而是道:“你们又是如何看待的”·那弟子铿锵有力,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我觉得鬼芳并不是史籍上记载的那般残忍嗜杀,而那些前辈在闻风楼所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少年按着桌子站了起来,反驳道:“那可不尽然,谁知道是不是鬼芳那群妖修仗势欺人,让那些前辈故意这么说的”·虽然那么多前辈大能为鬼芳正名,但是妖修在五洲这么多年的破名声依然根深蒂固,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像是这个少年的- yin -谋论,整个五洲多如过江之鲫。
最先面的那个弟子顿时斥道:“肤浅你的意思就是说咱们那些敬重的前辈大能是被威胁着故意那般为鬼芳正名的呵呵,你是瞧不起鬼芳,还是瞧不起那些前辈”·“你”·这两人一来二去,其他的人也看不下去,纷纷从大师兄的美貌中清醒,也加入了争吵中,一时间,整个无咎堂吵闹个不休。
明烛支着下颌,也不去劝,好整以暇地瞧着他们吵得脸红脖子粗··直到一个师妹突然尖声道:“全都闭嘴还有没有规矩了”·众人顿时一愣。
那师妹看着温婉,但是说起话来却是毒舌又冷淡:“你们在这里光说有什么用,觉得鬼方妖修是恶人的,为什么不去鬼芳那边瞧瞧再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听到一些传言就人云亦云,啐,废物”·明烛一愣,愕然看着她。
周遭一片安静,那女修继续道:“如果当年鬼芳真的是被人类大能迫害的,你们这般姿态,不觉得脸疼吗”·一屋子的弟子被她吼的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一个少年忍不住道:“鬼芳妖修灵力那么强悍,当年怎么还会受到迫害如果人类修士真的能将他们赶尽杀绝躲在蔽日崖数百年不出,为什么这一次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女修冷冷道:“我看你是脑子缺根筋,连白纸黑字都看不见,闻风楼不是已经发了消息吗,当年鬼芳之所以溃逃的那么快,是因为人类修士用了龌龊的手段将他们赖以生存的地脉给毁了,你是瞎还是聋还是傻啊”·那少年顿时满脸通红,讷讷道:“那闻风楼消息也可能……”·少女的眼神简直□□裸的鄙夷和嘲讽,将一众对鬼芳出言不逊的少男少女们满脸通红。
这个时候,明烛才慢悠悠开口:“那个,我想说一句……”·众人停止了争吵,纷纷看他··明烛手指绕了绕自己的白发,含糊道:“凡是都有对错黑白,但是人心却没有绝对的是非,全都是靠着外物来进行判断,这样的十分未免太过武断主观了,你们每个人说的都有条有理,可能都是对的,也可能都是错的。”
·最开始问问题的少年道:“那大师兄,你到底是如何看的呢”·明烛缠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微微直起身子,朝着众人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你们觉得我是如何看的”·众人有些茫然,接着便瞧到那美艳的大师兄幽黑的眸子忽然露出金色的蛇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不讳算是间接平定了鬼芳和妖修的纷争,所以闻风楼玉令中顺带附带了他的消息,几个月过去了,所有人都知道鬼芳妖修不讳是个白衣白发金色蛇瞳,灵力强悍的妖修··所以明烛露出蛇瞳后,无咎堂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明烛看着众人呆愣的样子,似乎觉得极其好玩,他勾了勾唇,压低声音道:“认为妖修都是大女干大恶之徒的人,会不会害怕我会突然发疯杀了你们”·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众弟子们冷汗都要被吓出来了,闻言拼命摇头。
周负雪见状重重干咳一声,低声道:“大师兄”·明烛这才收起了那诡异的表情,弯着眸子笑了:“好了好了不闹了,看你们吓成这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们,鬼芳妖修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般罪恶深重,但是却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妖修和人类一样,既有好人也有恶人,不能以一概全。”
明烛见他们还是吓得要死,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在这里吓人,转身走了··直到明烛离开了之后,大气都不敢出的众人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冷汗连连,离周负雪比较近的小弟子们此时也不怕他了,拼命往他身边缩想求安全感。
一个弟子哆哆嗦嗦道:“十三师兄啊……那那那那那个大师兄到底是……何方神圣”·后面的弟子也凑了过来,心有余悸:“他是……是……”·之前那个女修皱着眉头说出众人都不敢问的话,道:“他是不讳吗”·周负雪不明白明烛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这个到底是什么,只好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自己瞧不出来吗”·众人再次一阵哗然。
周负雪打发了那群吵闹不休的师弟师妹回到不知雅的时候,明烛正窝在摇椅上晒太阳,此时已经入秋了,他把自己裹的像是个球一样,浑身散发出慵懒又惬意的气息··周负雪走过去,轻轻亲了他一下。
明烛眼睛都没睁,道:“他们吓坏了”·周负雪失笑道:“你何必吓他们”·明烛张开眼睛,眸子里全是笑意:“我这叫以身作教材,让他们知道妖修也并不是作女干犯科之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好玩。”
周负雪无奈:“好玩什么”·明烛眨眨眼:“看他们吓成那样,很好玩·”·周负雪简直对自家大师兄的恶趣味无语了,幽幽叹气。
明烛吓了人,第二天的时候竟然准时带着书优哉游哉去了无咎堂,今日无咎堂的人比昨日少了一大半,看到明烛过来纷纷露出害怕又隐隐期待的眼神··明烛目不斜视,丝毫没有被影响,该讲什么讲什么。
不知是明烛的颜太打眼,还是关于妖修的言论越来越趋于正面,渐渐的,来上明烛早课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怕,有时候还会有弟子在课上拿他是妖修的事情说玩笑。
直到归何出关的时候,日照山的所有弟子,无论男女全都跟在大师兄屁股后面乱转,一口一个大师兄叫的,十分真心实意··归何看着坐在草地上给几个弟子编草绳的明烛,似乎瞧到了五十年前明烛还在日照山的场景,他眼眶微微一热。
“阿烛·”·背对着他的明烛一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神色顿时僵住了··归何缓慢走了过来,又轻轻唤了声:“阿烛·”·明烛愣愣看着他,从地上站起来,眸子弯了弯,柔声道:“小师叔。”
如果归何不是个鬼魂的模样,定然会热泪盈眶的,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明烛的侧脸,喃喃道:“你还认我啊·”·明烛失笑:“那是自然,就是希望小师叔不要赶我出去,要不然我就无处可去了。”
归何不住点头:“不赶不赶,赶你做什么,你师父……”·明烛笑容一僵··归何叹了一口气,道:“你师父虽然说着不准你回来,但后来也还是后悔了的,只是没有机会在找你,好在你现在回来了。”
他说着,轻轻抱了明烛一下:“回来就好啊·”·明烛眸子轻轻颤了颤,吐出了一口气··“是·”·他薄情却又心软,只是“他也后悔了”一句话,便能让他冰释前嫌,怨恨倒是没有怨恨,但是让明烛像之前那般再依赖归宁,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了。
见过归何之后,明烛第二天便决定要降娄一趟,周负雪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明烛原本有点不想让他跟去,周负雪直接道:“我知道七师兄葬在哪里·”·明烛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周负雪淡淡道:“猜出来的。”
既然周负雪都这么说了,明烛也不好拒绝,便和周负雪一起出了山门··在临走时,整个日照山的弟子都来相送,挥泪洒别,不知道的还以为明烛是要一去不复返了。
·明烛和周负雪一路沿着三千阶走下去了,行至半途时,明烛不知怎么了,突然感慨道:“当初我选择活下来,真是太好了·”·周负雪愕然看他,这是和明烛重逢以来,他第一次说出这种话,原本从那帘口中得知他在蔽日崖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也知晓明烛一直都对活着没多大兴趣,如果不是此人心软,牵挂的东西太多,指不定真的了结了自己的- xing -命。
周负雪喃喃道:“师兄……”·明烛笑了笑,看着一直绵延往下的幽静石阶,幽幽叹了一口气··“走吧·”·心有牵挂,即是山穷水尽处,也定能窥见一丝生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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