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养成摄政王 by 昼眠夕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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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养成摄政王 by 昼眠夕寐(2)
·因为不敢让家里人发现他受伤,所以便草草处理了伤口,以致于留下了这么明显的伤疤··黑暗中并没迎来林揽风的安慰之言,也没有迎来林揽风的责备·宇文嵚猝不及防的被林揽风翻了个身,只觉得后背伤疤处- shi -热温暖。
紧接着腰上一沉,便是一阵无声的冲力,动作剧烈到他只能趴着攥紧软榻上的绒毯··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林揽风翻回了身子,林揽风把他放在自己身上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都怪我。”
他趴在林揽风过热的身体上,亲了亲林揽风的唇·道:“不要再一声不响的走了,我很想你,很想很想·”·“好·”林揽风回答的很是迅速果断,而后紧紧的拥着身上人,用着此生不悔的语气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你,哪怕与宇文家为敌,我也不会把你再还给宇文家。”
·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宇文嵚滚烫的泪珠滴在他的胸膛,他替他拭去泪珠再次将人压在身下。春宵帐暖值千金,离别太久不如一场放肆的荒唐。·只是,宇文嵚汗流浃背飘然欲仙之余,觉得他的腿快被身上的人掰折了。·林揽风的狂野之风一如既往,对他腿的喜爱痴迷胜过了后.庭之处。
一会夹腰一会挂肩,宇文嵚对此欲哭无泪。还不如喝醉躺平等被做的舒坦!·天还未亮之时林揽风便醒了,今日锦王殿下正式临朝还有的闹·尽管他起身的动作极其轻微还是惊醒了身边的人,宇文嵚一睁眼便是未着寸丝的他,便想也没想的又搂上了他的脖子,不让他动弹。·两人这一醒又是一阵鱼水之欢,想着正事的林揽风到底没有再让宇文嵚胡闹。让人送了热汤来,抱着宇文嵚一块沐浴清洗一番。·出了热汤,宇文嵚还挂在林揽风的身上。要给自己和宇文嵚擦身的林揽风道:“松手。”
宇文嵚不松手,反道:“我腰疼腿疼,嗓子也疼·”·林揽风一阵沉默,才道:“那你要怎么才松手”·宇文嵚不要脸道:“你疼我,我就松手。”
……无可奈何之下,林揽风又陪着宇文嵚胡闹了刻钟。完事之余,林揽风总算穿上了属下提前送来的朝服。·瘫在软榻上的宇文嵚拦着玉树临风一身端正的林揽风,知道林揽风这是要赶着上朝还是免不了生怨道:“林将军不行啊这才一刻钟就不行了”·闻言,林揽风捏了捏寸丝未着的宇文嵚的楚腰。宇文嵚疼得直吸凉气,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林揽风。林揽风一阵轻笑,道:“我行不行你要是不清楚,留在这等我回来。
本将军一定让你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知道,本将军行不行·”·宇文嵚冷哼一声,就昨夜林揽风那个反复折腾的劲何止是行,简直行的不得了。背着林揽风的宇文嵚一只手摆动边道:“你忙去吧,我睡会。”
知道宇文嵚被折腾一夜也没有睡个踏实,他替宇文嵚掖好被褥后,蹑手蹑脚的出门了。·天亮之际,鸡鸣第一声,百官应宣鱼贯而入勤政大殿,上朝议事·待文武百官站定跪拜天子之后,季长福高声宣读谢陵的封王诏书。
“…………先帝四子谢陵,守卫疆土,献俘而归,今承天意,加封一字王,锦王……”·诏书宣读完毕,保皇派对于突如其来的多出的一个明正言顺的继位人,自然是一阵叫好。
以首辅李荣业为首之世林派,自然是遍地反对的呼声,两派相争不下··谢阳这个皇帝自然要发话:“早年薛氏跋扈,太后为保住先帝子嗣不得已瞒住朕之四弟,今日汝等看着朕之四弟的容貌,还能说的出质疑血统之言吗”·世林派官员纷纷看向沉默不与的谢陵,这样貌与昳王殿下相差无几不说,那双桃花眼就像按着皇帝的桃花眼复刻出来的,若说这位殿下不是皇上的弟弟,恐怕也说不过去。
首辅李荣业是世林派官员的首目,皇帝发难质问自然是他首当其冲回皇帝的话·李荣业道:“臣等并非是非议这...四殿下的血统,只是十七年来臣等从未知晓四殿下的存在,四殿下既是先帝子嗣为何如今才公诸于世”·此言一出,世林派官员心中皆是暗暗得意,纵使你有皇室血统,见不得光有何用保皇派官员齐齐看向皇帝,希望皇帝能给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这个藏了十七年的四殿下,若是有什么问题,还不得累的他们被世林派连锅端。
如此一想,保皇派众人是心犹如只蚂蚱,上下跳个不停·什么原因能让这位殿下被藏了十七年,总归不是什么小问题··谢阳到底也是做了十年天子,帝王所具备的敏锐与威仪皆是一等一的优良。
李荣业这是要提一提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谢阳看了看下方穿着一字王八团龙朝袍的谢陵,他这个四弟今日勤政大殿的站姿,倒是比以往都要挺拔端正··谢阳道:“当年薛氏跋扈,预谋太后双生胎,太后为护佑先帝子嗣,不得已称朕之四弟是公主,待朕顺应天命登基后,漠北兵祸严重,故而派遣锦王去漠北御敌。”
当初皇帝登基三年才彻底平了永贞王之叛,甫一摄政漠北就兵祸横行,派出四殿下镇守漠北,也是说的通·众人对于这个解释也算满意,毕竟这位四殿下确实是在漠北待了七年之久。
话虽圆了,但金节义却是李荣业默许之下站了出来·他道:“臣有本启奏,臣近日遇到了先帝在世时,颇为器重的普济观万方道长,万方道长跟臣哭诉七年前被人秘密追杀,说是窥探了天机,有人要杀他灭口。”
众人又纷纷想起先帝在世时,曾险些奉为国师的万方道长,只是万方道长不是在七年前仙逝了吗怎么四殿下又和一个死了的道士牵扯到一块了这一想众人又纷纷疑惑不解的看着金节义,期望金节义能把话说明了,这云里雾里叫他们怎么议事。
谢阳本欲要让左右武卫拿下金节义,却收到亓御不可的目光·待发觉亓御等人如无波之湖般平静,他便心中松快了,想来亓御另有准备··金节义趁机便道:“万方道长说,太后双生皇子乃是祸胎,必损国运难昌国祚。”
众人哗然,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皇室子嗣实在凋敝,到谢阳这一代帝君干脆膝下无子了以太中大夫谈文为首御史们闻言,便是一个时辰的吐沫星子满天飞的谏天谏地,从三皇五帝讲到秦皇汉武,无一不强调顺应天命的重要以及国运之重。
真是如金节义在李府所言,嘴皮子磨的甚光··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本是最有发言权的,殿中省与礼部等一些专项负责皇帝绵延子嗣的部门,被御史台一番洋洋洒洒的谏天谏地,惊的呆在原地,不敢发言。
最终以谈文综上所述道:“臣等以为,四殿下不可为入皇室宗室”·语毕也不知是谁在殿中嗤笑一声,众人寻声望去,乃是京畿世代书香世家——傅家唯一一个在朝为官的子弟——秘书监少监傅许,字长书。
作者有话要说:·几本书的单词等着我  ·好慌·第18章 下朝之后·被嘲笑的谈文一向最在乎就是读书人那点脸面,他本就是小门小户出身比不得傅许出身书香大家,眼下被傅许这个年纪轻轻的后辈嗤笑自然免不了要找回点自尊。
傅许也是才领教过谈文的嘴皮功夫,当下为了自己不耳鸣,也为诸位同僚的耳朵,他没有给谈文数落自己的机会,直接道:“臣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臣只是觉得谈大夫既称锦王四殿下,却又道锦王不可入皇室宗族,自相矛盾的——好笑。”
可不是吗,殿下一称为只有皇嗣才能用·像藩王之流,顶天了就是叫句王爷··谢阳温温笑着看着傅许道:“傅爱卿果真是出身书香世家的子弟。”
无形之中谈文又被捅了一刀··亓御觉着时候差不多了,这群御史大夫口干舌燥无话可说了,才能让他好好说话,他道:“启禀皇上,说起万方道长,臣之表弟宇文家公子,宇文嵚最近也遇到了其人。”·林硕喉咙微涩,这怎么还有他家崟崟的事·谢阳很是配合紧接着道:“亓少将军细细给朕道来。”
亓御道:“前些日,宇文嵚闲游山野至一处乡野之地,村民们正欲火焚一妖道。宇文嵚心存善念,去救村民口中的妖道,那招摇撞骗的妖道,见宇文嵚装扮金贵,便自称普济观万方道长,宇文嵚本想救下那万方道长,待细细打听了,才知万方道长胡乱烧符纸、做仙药,竟是害死了村中不少人。尽管如此,宇文嵚还是将万方道长交给当地父母官按律定罪,不想本在牢里的万方道长,倒是被远在高京的金大人巧遇了。”·想着自家崟崟也参与了此事,林硕自然也不能一言不发。
他道:“启禀皇上,臣以为万方道长当年的箴言不可信,万方道长先是死而复生,后又招摇撞骗、草菅人命,臣以为,为平民愤万方道长按律当斩”·把万方道长之事全部交给金节义处理的李荣业这下傻眼了,万方道长招摇撞骗、草菅人命一事,他并不知晓。
李荣业本想让金节义说清此事真伪,但看见金节义焦灼的神色,他便知道此事不假··朝堂一向瞬息万变,李荣业虽气恼金节义办事不利,但锦王远离朝堂,而他们又是常年浸.- yín -朝堂的老油条。
今日就算让锦王成了正经一字王,日后就能做得了大晋天子吗·李荣业这厢想着揭过此事,亓御却是不想就此打住,直接叫人押上了突厥王子都蓝。
他道:“启禀皇上,我朝首辅李荣业与突厥王子勾结,欲对锦王殿下不轨”·方才平静的大殿又是掀起一阵轩然大波,首辅通敌叛国,可谓实在惊悚。
李荣业宦海沉浮半生,从来都是他给别人扣各种子虚乌有的罪名,还是头回被别人扣了一顶堪比谋逆的大罪·他顿时吹起黑白相间的胡须,掷地有声道:“老臣冤枉”·语毕大殿外的直殿监高呼:“淮南道扬州高明王觐见”·一身黎色蟒袍的叶唤真信步而来,他走至殿心先是给皇帝行了大礼,而后冲着谢陵道:“高明王叶唤真,见过锦王殿下”·语毕整座大殿才掀起的轩然大波,再次寂静如尘,高明王此举是认可了谢陵锦王的身份,更是告诉众人,他无觊觎谢氏皇位之心。
有了高明王的认可,世林派知晓日后再想拿锦王祸身有损国运之事做文章,只怕是难了,除非荆南王与襄成王主动找锦王的不是··高明王叶唤真的突然到来,虽打乱亓御的计划,想御审都蓝之事也无法进行。
但总归是让谢陵坐实了锦王的身份··下完朝亓御准备带着谢陵熟悉熟悉中央各个官署,临别前同林硕说了句话:“差不多就行了,神兵局不能耽搁了·”·林硕微微干咳两声,只道了句好便策马去见宇文嵚了。林硕离去后,亓御刚好碰见也要离宫的高明王。·叶唤真带笑着看着跟在亓御身后的锦王殿下,道:“亓少将军久违了。”
年少时二人也曾有过几句话的交情,亓御却是看着叶唤真不语·前世他手握重兵与藩王对峙之时,本以为会与最年轻的藩王叶唤真交手,却不想叶唤真在其人称静美的亲卫长傅训死后,主动卸甲向朝廷认输,而后于终南山剃度,出家以了余生。
此生有了林硕之事,亓御忽然有些明白叶唤真为何最终在终南山出家了··“替我问傅训好·”亓御淡淡一言后,带着谢陵越过叶唤真离开··叶唤真一脸懵的待在原地,傅静美这厮什么时候跟亓九哀这个杀神熟稔的·不行不行一定要傅静美远离比自己高比自己帅比自己霸气的亓御远点,不然傅静美还不的越看他越不顺眼。
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王爷”·沉溺与如何让傅静美(名训,字长画,诨号静美)远离亓御的叶唤真,没有发觉自己眼前这个抱着佩剑的人,跟自己念叨的傅静美长的一模一样。
于是乎,“王爷”·叶唤真依旧冥思苦想中··又道:“叶唤真”·无人应答··忍无可忍的傅长画嚎道:“叶至”·叶唤真猛地一醒,若不是看见傅长画那张十年如一日的冷脸,他差点就以为他老子诈尸来揍他了。
没错,上一任高明王经常喊着自己儿子的大名,然后一顿毒打现任的高明王··老远就看见叶唤真与亓御那厮打招呼的傅长画,现下看了叶唤真这个断袖如此失魂落魄,心道:当年就应该跟亓御决一死战省的叶唤真这个死断袖到处动心思。
傅长画与亓御唯一相似的,就是都出身书香世家,只不过亓御不为博陵崔氏所束缚,而傅长画则是偷摸着学的武·二人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都师出一个牛鼻老道。
·林揽风回到酒庄,时辰未过正午·进了雅间时,宇文嵚竟也真的还寸缕不着的趴在软榻上,身旁多了不少书册子。林揽风无声移步榻边,因为宇文嵚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手中的册子,也未注意到林揽风从榻边拾起一本薄册。·翻开画册,林揽风额头青筋直冒·直接抽走了宇文嵚手里的画册,怒道:“你这都看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画册”·猛然被抽走画册的宇文嵚回头瞧见林揽风脸上的绯红,扑哧一笑道:“龙阳春宫啊”·相对于宇文嵚的坦然自若,林揽风便有些脸皮薄了。他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宇文嵚刷的伸出一条白皙的长腿,只是大腿内侧有些惨不忍睹——红紫交错,很是吓人。
作为罪魁祸首的林揽风自然明白了宇文嵚的意思,他将散乱的画册一一整齐抱去了案几上,而后端坐在案前像是在西南处理军务一般认真的翻开画册道:“我来看就行了。”
毕竟,他才是上面那个··见林揽风如此自觉,宇文嵚也便又躺回了软榻阖了眼养神。·翻书之声响了一阵子,林揽风不知为何出去了一遭·回来的林揽风并未再坐回案前,而是拿了一药箱的瓶瓶罐罐。
趁着宇文嵚正迷迷糊糊,一股脑的把一些药膏抹在了宇文嵚方才露出的那条腿侧。·被凉意激醒的宇文嵚一手拂开林揽风的手,他最讨厌这些膏药之类的,坚决不让林揽风抹药。·无可奈何,林揽风也只得罢手··林揽风道:“崟崟,那册子我看的七七八八了·”·宇文嵚:“………………”所以这么火急火燎的给他上药,是为了这个·见宇文嵚不搭理他,他只能又道:“崟崟……我想白日宣- yín -。”
宇文嵚:“……………”·微呛了两声的宇文崟崟终是道:“…那来吧……”·语毕,宇文崟崟被扑倒在榻上。
作为林硕亲信和暗卫的邵飞极其忧伤的倒挂在酒庄二楼的木廊护栏上·邵飞自送朝服起,得知自己主子的心上人是个男子后就一直没冷静下来,现下听着雅间里的动静就更冷静不下来了。
早知道他就偷看下主子心上人看的画册了,好歹也能过个眼瘾不是··被傅长画接走的叶唤真并没有直接打道回府,而是转去了傅府·傅长画抿着唇冷眼瞧着叶唤真,当年他被私下逐出傅家的事叶唤真又不是不知道。
傅长画不清楚叶唤真打得什么主意,但是直觉告诉他还是赶紧带着叶唤真跑路的保险··傅长画还没搞定叶唤真,傅家的大门就敞开了·走出来的第一个人是傅长书,没有穿朝袍的傅长书一袭白衣,颇有卿相之姿。
叶唤真与傅长书皆是笑脸相迎,就一个傅长画脸冷瘆人··真不该陪这个管不住眼睛该死的高明王进京,也不知道这个死断袖一日看中了几个··傅长画觉得自己自打回京之后,心绪就没有平静如水时候。
在扬州的时候,叶唤真就对各式美男子垂涎三尺,到了美男几多的高京便没有一刻闲着的·作者有话要说:·趁有存稿之时·第19章 谢陶亡,傅训苦·亓御与谢陵溜达了半个官署后,才去了禁军军府。
亓御的督统官署陈设摆件说不上什么华美精致,但是却是一应俱全,一看就是办正事的地方··亓御自己坐在案前开始处理军务,谢陵便随处翻看书架··一个时辰后,亓御突然发问:“殿下觉得高明王今日此举是为何”·谢陵微愣之余想起主动在宫门前与亓御打招呼的高明王,他道:“我与高明王不相识…你好像与高明王交情也不深…所以我不太清楚…”·对于谢陵的回答,亓御并无什么触动,只是提醒谢陵道:“殿下应当自称本王。”
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这回谢陵是真的愣了许久才道:“对你也必须自称本王吗你不是还叫过我季陵”·亓御先是点头而后又有些- yin -沉,他道:“我是臣,殿下是君,自然要自称本王。
另,臣那日在承天殿上听闻皇上唤殿下季陵,从前是臣僭越了·”他又不是谢陵的亲兄长,就不跟着凑热闹瞎唤称谓了··“不过,听闻昳王殿下字相闻,臣倒是好奇殿下字何”·想起自己的字就不免要想起太后,谢陵虽心中不想见太后,但并不是因为怨恨,他只是不想太后流泪。
以往太后见到他便是泪流满面,他道:“我…本王字相望·”·亓御合上书案上最后一份军报,道:“殿下,九哀是臣的字,不是什么诨号。”
不像傅训那厮,还流传着静美什么的诨号,分明就是不善言辞又长得几分儒雅··九哀是亓御的字,谢陵倒是不太清楚,他一直以为只是亓御随便给自己将军前冠的称号。
亓御说回正事:“高明王叶至此番来京不会搅动风云,殿下要防着的是荆南王李景行和襄成王杜刻铭·”·谢陵却道:“本王才封王,从未临朝,荆南王与襄成王只怕不会把我放在眼里,等着看我笑话才是吧。”
谢陵要比亓御想象中还要聪睿,对朝堂政务的敏锐也要超乎亓御所料·亓御笑道:“殿下很聪明,军府在臣手里西大营在臣父手里,左右他们不敢动武。
殿下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融入朝堂,临朝摄政·”·话虽说的简单,可是临朝摄政如何艰难,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尤其是谢陵一点理政经验都没有。
谢陵道:“可是,他们不会轻易让我…本王融入朝堂的·一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挠本王·”·亓御仍旧风轻云淡道:“千方百计的阻挠就是殿下临朝的基石,若真是河清海晏,殿下倒不好插手政事了。”
怕的就是有心人不动,动静越大谢陵的机会就越大··若是这样说,谢陵就明白为何亓御要说首辅李荣业与都蓝勾结了,亓御这是在逼着李荣业为首的世林派出招,而后他们可见招拆招,趁机融入京官圈子。
如此一想,谢陵觉得亓御不仅能在战场所向披靡,只怕朝堂也不遑多让,自回京就没让他吃过亏··亓御起身离开书案走到谢陵面前,看着谢陵手却是向外招了招,应招而来的是一身暗红色公服的孙思清。
亓御道:“臣已经从南衙北衙挑选精兵强将给殿下重组了护卫队长霄卫,这是长霄卫的卫长孙思清,从今日起他会寸步不离的跟着殿下·”·“那你呢”孙思清保护他,亓御是不是就不管他了·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亓御还是打算先问一问谢陵意见:“殿下既封王,势必要开王府,锦王府建址未定之前,殿下可是要住在宫里”·开府谢陵倒是没有想到这层事,不过亓御既提了他便要思量了。
他想了一阵子,犹豫不决道:“我能不能跟你住将军啊”·亓御见谢陵神情有些躲闪,他便是想到之前谢陵不愿在宫里住一宿,所以才出言问上面的话。
他眼中似有笑意,道:“自然可以·”·见亓御答应了,谢陵自早朝时便绷紧的脸总算是有些悦色了·只不过二人还未提谢陵住在将军府的具体事宜,途中便来个太监。
太监自称是昳王谢陶身边的近侍,太监跪在地上涕泗纵横道:“还请锦王殿下顾念一丝兄弟情义见一见昳王殿下”·谢陶当年被谢阳一剑刺中心脏的事,一直是谢陵心中的执念,也是谢陵当初不愿听扶明的话撤退回京的原因。
“……皇兄如何了”谢陵终是不忍道··太监伏地哭道:“兴许今天就是殿下最后一次见昳王殿下了”·听了此话的谢陵当即要拽起地上的太监,让太监带他去见谢陶。
亓御只让孙思清跟着谢陵去,待谢陵走后,他才叫来高胜寒··亓御坐回军报成堆的书案,头也不抬的跟高胜寒道:“去告诉工部,锦王府的选址和建造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高胜寒怔在原地不动,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见高胜寒还在原地不动,亓御端坐起身子道:“去啊怎么听不懂本将军的话”·高胜寒慌忙道个是,一溜烟的原地消失。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亓御算着时辰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候,而谢陵去了清平殿仍旧未归··本想去清平殿看看情况的亓御才走出军府官署就见到了耷拉着脑袋的谢陵,如墨般的夜色中亮着盏盏宫灯。
谢陵就静静地站在微弱的灯辉里,一如漠北军帐里坐在他榻上的凄清··大步流星的走到谢陵身前后,亓御伸出双指抬起眼前人的下巴迫使谢陵与他面对面·他道:“深秋了,站在这不冷吗”·谢陵看着亓御冷峻朗逸的面容,突的想起清平殿那张跟自己相差无几却比他苍白的脸。
他遽然无力的倒在亓御胸前,嗓子像是哑了一样说不出话,只是抓着亓御的衣襟··尽管孙思清就在不远处候着,亓御还是把谢陵揽进怀里,语气软和道:“出什么事了”·谢陵许是又哭了,声音里带着断断续续的哽咽:“我没哭……我只是难过……我本以为我会是最先死的那个……真的,我本以为我会是最先死的那个”·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亓御一张脸藏在墨色里,看不出什么神情,只是双瞳似有微光闪烁。
他语气颇为狠厉道:“你不会死”·谢陵却是微微抽动着身子,嘶哑道:“陶皇兄死了……他死了…”·谢陶死了·亓御微微错愕,谢陶会死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死的太过突然,他本以为谢陶还能撑过年末。
亓御问道:“昳王跟你说了什么”·谢陵抬起原本埋在亓御胸前的脑袋,定定的看着亓御,他果然是知道内情的,也许早在漠北亓御就知道一切。
他用乞求的语气跟亓御道:“你能不能答应我放过一个人,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对不对对不对”·这次谢陵是真的没有哭,泪珠都禁在眼眶里开着花。
亓御看着谢陵眼中晶莹剔透的泪花,他约摸猜出谢陶死前求了新陵什么··他道:“我可以答应殿下,但是殿下也要答应我去傅家进学,早日理政·”·“好,我答应你。”
这是他最后能为孪生兄长能争取的了··谢陵答应要求,亓御本该是高兴的,但心室却无端生出一阵异动,又酸又痛··他压下这阵异动,叫过孙思清道:“送锦王殿下回将军府。”
而后又对谢陵道:“殿下,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殿下先行回府,记得用膳·”·亓御说完话也没等谢陵回答,便如一阵风的消失不见··夜幕星河流动,秋风飒爽寒冷。
醉莫楼因为建的高倒也适合登高望远,秋夜登楼望月着实冷了些·好在亓御与傅训皆是习武之人,经冻··傅训显然还在为白日高明王造访傅府一事不悦,他道:“王寒与卢沅二人无事就在醉莫楼看戏伺机而动,你不管他们倒有空管我的事。”
亓御显然不太把王渊澄与卢润余放在心上,他道:“他们若是能斗得过李荣业还会在醉莫楼待着·倒是你,该好好动一动了·”·神色一紧的傅训微睨着亓御,此人表里远不如看着清隽。
他警惕道:“你究竟是盯上傅家,还是…高明王府”·亓御粲然一笑:“两个都盯上了·”·傅训一阵低声咒骂。
而后还是认命道:“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亓御不乐意傅训得话,道:“不是帮我,是帮你的心上人——高明王叶至·”·闻言,傅训彻底受不了的狠狠一掌拍在栏杆上,戾气十足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亓御也不恼,只道:“让高明王留在高京跟锦王一块在傅府进学吧,傅家人兴许能看叶至顺眼些。”
傅训也能少挨傅家家法,虽说傅训也已经习惯了··傅训沉默一阵,而后道:“条件·”·亓御伸出手在墨色的夜空中划动着什么,·待收回手才道:“高明王府的势力本就复杂,如今叶至能控制的所剩不多了吧你想保护叶至,就把高明王府的势力握在手里,把叶至留在京里放在锦王身边。
我把神机营借给你,你去扬州收复高明王府·”·“谁在接手高明王府的势力,你多少清楚点吧·”·第20章 事成,他能回傅家·高京何人在蚕食鲸吞高明王府,傅训自然知道。
只是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亓御亓九哀为何要帮他·仅凭同出牛鼻老道一师若亓御真如此重视香火情,早在他被逐出傅家就让其父求情了··傅训道:“你为何帮我”·亓御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也不知道谢陵有没有老实用膳。
他转身便走便道:“锦王是我最终的选择,叶至到底是做藩王的人,在站队方面比你反应灵活·”·听的一知半解的傅训灵活的穿梭黑夜挡在亓御面前,问道:“叶至此行不是来寻扶明的是来支持锦王的亓九哀,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再走”·亓御听着傅训得威胁,觉得好笑道:“傅长画,你跟着叶至也有好多年了吧,动动脑子,叶至要是吊死在扶明这棵树上的人,还有你什么事。”
·越过傅训急于回府的亓御最终给了傅训一个痛快话:“你被傅家铁杖逐出府,叶至恐怕比你还难过·”·闻言,傅训一阵失神再次醒过来时亓御已经走了。
傅训看着危楼之下的人影,亓御对锦王倒是忠心耿耿,绕了这么一大圈还不是在为锦王争取藩王支持,顺带让傅家教导锦王··此刻傅训倒是很好奇哪位锦王是何人物,居然可以让亓御其人为之如此劳心费力。
总归傅训算是明白了,日后高明王府要跟锦王姓了··叶唤真这个……算了,不想了还是直接找人说吧·高明王在京畿的府邸离闹市甚远,这是傅长画唯一满意叶至的地方。
整个高明王府都知晓傅卫长看王爷不顺眼,不过大家确实极为理解傅卫长·谁让他们高明王没事找事,比如人前人后张口闭口就唤身修八尺俊致沉敛的傅卫长静美,再比如无事招惹勾栏院清倌却总是留傅卫长的名字,再再比如调动王府兵马瞎搞事情也总是挂着傅卫长的名号。
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就是高明王府都快变成傅卫长的了··傅长画气势- yin -沉沉的踏进府邸,一行夜巡的侍卫不禁打了个寒颤。
侍卫们目送傅卫长,左边第一个侍卫道:“傅卫长自打来京后一身黑衣就再没换过了,大晚上的挺吓人的·”·第二个侍卫接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在扬州还能看见傅卫长穿个青衣,自来京后这黑衣就没换过色了。”
第三个侍卫也深有感触道:“而且傅卫长越来越来冷漠了,刚才把我冻的不轻·”·也不知第几个侍卫不甚在乎道:“管他呢,反正咱们王爷还五颜六色花里胡哨”·................·傅长画推开高明王寝居门时,叶唤真居然在闲适的挑衣服。
傅长画紧着剑眉一脸惊异看着桌上那堆衣服——居然不是眼色让人眼花缭乱、花花绿绿的华服··傅长画冷言道:“你就算换了素净的衣服,傅许也看不上你,亓御更不会看你。”
叶唤真被傅长画的话噎的一时说出不话,半晌才看着傅长画俊致的眉眼道:“静美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谁说本王这是要穿给他们看的,本王就不能穿给你看”·傅长画冷喝一声,他倒是想看,但以在扬州的经验告诉他——次次穿的花里胡哨的叶唤真身边总有一群男男女女围着。
叶唤真准是发觉,高京之人多是清雅温涵之风,故才如此··大概是为了让傅长画信自己,叶唤真又道:“本王明天要去傅府进学·”·- cao -之。
亓御这个- yin -险的鬼精,居然已经让叶唤真答应留在锦王身边当人质了亓御究竟许叶唤真这个...货什么了,居然让叶唤真老实听话的给人当人质跟班·傅长画维持表面的冷漠,心中却是打定主意要跟亓御探讨探讨。
他还是冷言道:“王爷可知你此留是当人质的”·叶唤真眨眨眼,他当然知晓——不仅是做人质还得给锦王挡刀··但是亓御答应他了,只要高明王府站锦王的队亓御就会请亓仪甚至崔故去跟傅老太爷说情,让被铁杖逐出家门的傅长画回傅家。
叶唤真摆摆手道:“不碍事,你多给我留点人就成,傅府又不能吃了我·何况,我还要当锦王伴读·”·就算傅老太爷不给他面子,也要给皇上、亓御、新王锦王面子。
还能像上次一样——放狗给他赶离傅府··傅长画想了想,亓御既然敢让叶唤真去傅府就不会让叶唤真被傅家为难·他便不说话了,亓御比叶唤真靠谱多了。
见傅长画安心的样子,叶唤真跨过圆桌倏的如条八爪鱼一样挂在傅静美身上·他道:“未来几个月没有本王在身边,静美别太想本王·”·在扬州时常被叶唤真有一下没一下撩拨的傅长画已经免疫了这样肢体接触,他要是认真了吃苦就是他。
傅长画道:“王爷自重·”·叶唤真的目光穿过傅长画耳际垂顺的乌发,看着门外漆黑如墨的景色·神情一瞬间的哀恸,转瞬即逝·傅长画在他身边也有六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要不带着他远行。
心有戚戚,不可言··叶唤真道:“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你远行前抱一下都不行”·傅长画觉得叶唤真这次拥抱兴许是认真的,他本想回应一下叶唤真,却听见叶唤真又道:“亏的你都二十一还没娶亲,该”·于是乎,叶唤真被傅长画一把扯了下来。
需要掩饰尴尬的叶唤真顿时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双凤目里倒映着傅长画的冷脸,真是又冷又...好看··傅长画道:“你再说一遍·”·叶唤真果真又说了一遍,且添油加醋道:“放心把,等本王回高明王府就给你广选贤妻,准让傅老头满意”·说着话的叶唤真背着手又晃悠到圆桌前随意的挑看衣服,明天穿什么去才能让傅府那群读书人看着不生厌,真是头疼的问题。
傅长画看着慢慢踱步远离他的叶唤真,仿佛所有的气都汇集在一处冲着叶唤真道:“你给我滚过来”·方才那队夜巡的侍卫溜达道高明王寝居外,隔着一人半高的围墙清清楚楚的听着傅卫长的怒号。
一行几人身子一抖,果断不约而同的背身远离高明王的寝居··这样做的原因有二:一是傅卫长武功绝世,没人能打过傅卫长动王爷,所以根本用不到他们·二是,他们打不过傅卫长,救不了王爷,哥几个就当没听到哈。
叶唤真抖着身子,傅长画还从来没这样跟他说过话·许是叶唤真恐惧的表情太过真实,傅长画怔愣一瞬收敛戾气,神色舒展暖了几分才道:“卑职失礼了,王爷请过来。”
傅长画虽然道歉了,但叶唤真却垂着眼睫不动,看吧傅长画始终都是这幅谨遵什么狗屁君臣礼法的样子·最后还是傅长画走过去了,比起叶唤真刚才那八爪鱼一样的拥抱,傅长画这是实打实正正经经的把人抱在了怀里。
他压低声音在叶唤真右耳上道:“叶至,如果我对你...”·叶唤真身子一紧,难道傅长画要跟自己表明心迹不成不成傅老头子还想让傅长画做下一任博山香院的主人,要是傅长画再跟自己跑了,傅老头岂不是要钢杖傅长画。
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哪知叶唤真忧心忡忡,傅长画却是语气一变,狠厉道:“我真是恨不得打死你”·......是他多想了。
傅长画气息极轻的长叹一遭,道:“你好好跟着锦王进学就好,傅府的事一概不要过问搅和·不然等我回来我不保证高明王府那湖心亭不会被填,也不保证你的兵器库不会不被人纵火。”
·赤果果的威胁那湖心亭也就算了,兵器库却是叶唤真心尖尖上的宝贝··被威胁的叶唤真还不能表现出一点不满,只能怀着怨气被傅长画扔到床上安寝。
叶唤真知道最后一夜傅长画一定会给他守夜的,所以也老老实实的睡了·只是睡前始终有件心事,傅长画本来究竟要说他对自己什么··以致于做梦都梦见了傅长画抱着他说那句话。
“如果,如果我对你用强,你会不会怪我......”·叶唤真一个激灵从床上做了起来,一睁眼天际已然露出鱼肚白··他扶着额头,原来是梦啊·他就说傅长画怎么会说那种强求他的话,毕竟傅长画对他一向的作风都是有求必应却不僭越主仆界限。
这样的话倒是像他对傅长画说的··傅长画推门而入带着仆人准备给叶唤真洗漱晨起··洗漱差不多了,仆人看着那一桌衣服却是向傅长画询问给王爷穿哪一套。
叶唤真却是截住话道:“是本王穿又不是他穿,你问他作甚就那套石青的吧·”·反正傅家都是一身绿油油的,他勉强跟回风·傅长画却是制止道:“王爷不必曲意逢迎傅府。”
叶唤真许是有些起床气又或者因为傅长画要走了,语气冲道:“本王第一次见你,你不是也是一身石青松纹锦袍还有,今- ri -你不用送本王去傅府”·省的傅长画临行前,再被傅府那群老古董在疾言厉色的一顿瞎咋呼。
作者有话要说:·一,忽略一下封面哈 聊胜于无·二,故事线已经在埋 可能还是写的不够……捂脸·第21章 小巷三人,保存尸身·石青锦服,姿容绝卓的叶唤真头回正经的摆着藩王的架子到了傅府,要不是傅长画还要回傅家,他还真不会憋屈自己,打扮的真像个肩挂着书袋的要上学堂的书生。
刚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叶唤真一抬眼就看见,后面马车上也跳下个人,他本以为对方会是新封的锦王,但一瞧见来人宝石缀的胡服,如玉的额间系着一条冰蓝白驳兽纹玉片的额饰,他便知道这人应该是东鲜卑宇文部的公子宇文嵚。·对于相貌俊美之人,叶唤真从来都不会吝啬自己的笑容·他笑呵呵上前打招呼道:“崟崟公子早啊,你也来傅府进学啊·”·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临行傅府前林揽风无视了他所有的胡闹,只跟他说了句:不要理会高明王那个好色之徒。
所以叶唤真被宇文嵚赤果果的无视了。·傅府不远处的一个幽暗的小巷中,林硕与傅长画可谓狭路相逢·在小巷碰面的原因嘛,也很简单——宇文嵚不让林硕送,叶唤真可命的撵傅长画。·看着远处吃了闭门羹的叶唤真,以为林硕是亓御派来查看情况的傅长画冷面冷语:“宇文公子虽是鲜卑人,但中原基本的打招呼点头都做不来吗。”
闻言,林硕那叫一个火,莫说不是他让宇文嵚不要理会高明王的,就算是宇文嵚自己不搭理高明王又如何!·林硕语气同傅长画一般,只更冷道:“谁不知道高明王惯没个正形,难道不搭理放荡形骸之人、洁身自好也有错”·这回傅长画冷脸都没给林硕,直接握着连剑鞘都没去的佩剑指向林硕。
好在林硕反应的快及时拉开二人的距离,才没被傅长画一剑刺中··眼见二人即将剑拔弩张,亓御翩然而至··亓御穿着紫色官服,官服上的走兽纹绣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看着同样身着官服的林硕以及苍色便服的傅长画均在此地,亓御先是微怔,而后目光移到二人意欲拔剑的动作顿时目寒如冰··亓御道:“怎么想大打出手”·二人各自飘散着眼神,谁也不回亓御的话。
亓御便又道:“又不打了林硕不用去神兵局傅训不用去扬州”·他禁军官署的军报都堆出几座山了,但为了让林硕加紧神兵局火.器制作,他愣是让林硕跟宇文嵚过了几日神仙似的日子,且只是象征- xing -的催促林硕多跑跑神兵局。
大晚上跟傅训危楼谈话,就是希望傅训赶紧把扬州那边收拾干净··这倒好,他忙前忙后,这两人在小巷冲冠一怒为蓝颜,还要拔刀相向··真是好的很·是怕他气不出一口老血喷死他们吗·许是亓御的提醒发挥了作用,林硕与傅长画各自收了动作一齐打算离去。
却又看见傅府门前又多了一辆马车,从马车上下来的正是锦王··几乎一瞬间的事,二人停下脚步,傅长画抱剑于胸前,林硕摸着下巴道:“亓督统,锦王也没让您送”·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佚名曰:看破不说破。
林硕显然是不上道的人··亓御不为所动,道:“林参军,你是不想休沐了还是忘了本将军还是神机营的少将军”·亓御是督统,监督各个军督,一切与军事相关事宜他都能插手。
林硕能否休沐皇上说不算、更不归吏部兵部之流管,到头来还是要看亓御脸色过日子··林硕干笑两声,边走边道:“那什么,我还要赶制火.器,先走了哈·”事关休沐不得不低头,不能休沐那岂不是连崟崟都见不了了。
傅长画倒是没有像林硕一样识时务,反正亓御管不到他,他也不怕打不过亓御·二人两不相犯的看着谢陵、叶唤真与宇文嵚三人被傅长书领进府,相对于林硕的多话,傅长画更喜欢与亓御两不相顾各看各的。·“走吧,扬州回来有你看的。”
听了亓御的话,傅长画莫名有股危机感,他道:“扬州事不成呢”·亓御前行没两步便停下转身,唇间虽是轻笑却富有狠绝道:“那你就永远不用见叶至了。”
语毕亓御即将走出小巷前又背着身对傅长画道:“傅训,我亓九哀说道做到·”·本应该愤怒的傅长画却不禁想为亓御鼓掌叫好,此言着实霸气。
不过他像是好恐吓的还是稀泥和的,当初傅老太爷铸钉铁杖都没拦住他去扬州,他会怕亓御威胁··不过傅长画还是老实下扬州了,正如亓御所言,要保护叶唤真就要把高明王府控制在手里。
亓御一进南天门就被汪洋请了去,到了御书房后汪洋又去请另一人·这人身穿一袭素净的大袖衫,整个人如同云里雾里的仙人,因为衣袍太累赘冗长整个人就像腾云驾雾飘来的一样。
汪洋待做完了事,暗暗瞥了眼那飘来的人·这扶家小公子还真是飘飘若仙,亏得身量尚可不然这衣服能把御书房的地板拖的程亮··仙气十足的扶昃行跪拜礼道:“扶昃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阳虚虚摆了手示意扶昃自己起来,季长福还要给他顺气,没空扶人··扶昃起身后又向亓御行了,一阵招呼打完才说起正事——昳王谢陶之死。
皇帝谢阳道:“扶旬分明说过叔陶还有数年日子,怎么会突然去了”·这跟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啊谢阳肺腑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牵扯,一时间龙颜又白净了几分。
至于亓御,他打心底并不希望有一个跟谢陵长相相差无几的人活着·保不齐哪天又有人生出以谢陶顶替谢陵的念头,于他而言世上一个谢陵活着就够了,其他都是多余的。
扶昃年少精于医术,是整个宫廷太医院上下都赞许的小医圣·也正是如此,皇帝才让扶昃一直医治谢陶三四年·这几年谢陶在扶昃的医治下颇有几分好转,哪知谢陶如此突然逝世。
扶昃想了想道:“殿下心系颇多,臣束手无策,无法开解殿下,臣有罪”·语毕,又是一跪··懒得看苦情戏的亓御想着禁军军府还有几山堆的军报,于是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理此事”或者说扶家想如何·谢阳也知道不能沉溺悲伤,便道:“扶贵妃有孕,还是等扶贵妃诞下子嗣,再对外宣布叔陶死讯吧。”
亓御点头赞同,此时若宣布昳王去世,便真的只剩谢陵一个继位者·朝堂本就暗流涌动,若是只剩一个继位者,难保不会有人先暗杀谢陵再谋权篡位·扶贵妃有孕之事不会对外传,也无法为谢陵分担风险。
代表扶家的扶昃显然也是赞同的,但扶昃却道:“扶府有一张寒玉冰床,可保昳王殿下尸身不腐·臣有一不情之请,还望皇上能允准昳王在扶府多留一段时日。”
扶昃想保存昳王的尸身·最终皇帝谢阳默许了,谢陶是他的亲弟弟,心里总舍不得那点念想··此事议完,皇帝就被抬回嘉康宫养病去了。
亓御自然要去军府看军报··倒是扶昃出了御书房后看着亓御远去的背影驻足许久,还是汪洋出言提醒,扶昃才略带笑意离去··回到军府官署的亓御挑挑拣拣看完一座小山的军报,整个人从从军报中站起身后,把除了跟着谢陵的孙思清的七甲士叫来。
这七人不是出身将门,就是受家学熏陶至深·个个都是打仗处理军务的好手,这也是亓御费劲把人笼络来的原由··亓御把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军报一股脑甩给七个人,自己出了官署。
第22章 三眉王,动心动情·许是今日亓御等人没兴师动众的来送人,傅府上下顾及锦王头回带队来进学,很是给锦王面子·以致于傅长画几个叔伯看到当年拐走他们小侄子的叶唤真,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淡定了下来。
尤其是傅老太爷见到了明眸皓齿且雅人深致的谢陵后,不禁感慨——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诗经诚不欺我,果真有其人呐··傅家人一向喜欢懂礼貌有规矩,且生的温雅又自带涵养的孩子。
谢陵虽然话少了些,一举一动却是落落大方进退有礼,深得傅家长辈欢心··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叶唤真叹气,傅家人就喜欢谨遵君臣礼法、伦理纲常的人。
谢陵分明是跟傅家生疏才懒得多话,在傅家长辈看来却是谢陵守着一字王的规矩,是谨守礼仪的好王爷··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且自找不痛快,叶唤真腹诽··三人在讲礼乐守规矩的傅府是找不出乐子的,转眼枯燥无味的一日就过了四分之三。
傅长书看着大半天也不曾展颜的谢陵,宇文嵚与叶唤真都不知道叫苦多少次了。·这锦王殿下实在是...安静了些,傅长书握着卷讲义想着·深怕锦王把自己憋坏的傅长书放下手中的讲义,让三人好好休息会,自己去小厨房亲自准备些能让锦王满意的小食。
不用听课的叶唤真跟宇文嵚闲聊了几句,宇文嵚才觉得自己只是嘴毒了些,叶唤真的嘴是能活活气死人的。·眼下叶唤真看着还在翻看傅长书发的讲义的谢陵,觉得没意思道:“三眉王,这又长又难读的书有什么好看的,来聊会天。”
好歹也跟叶唤真共同进学一日了,谢陵心中对叶唤真已然有了定义——废话多,却比宇文嵚有人马。·谢陵食指微微拂过左眉上的浅色刀痕,他蹙着眉道:“很明显吗”·能不明显吗不明显他能叫谢陵三眉王不过叶唤真到底没敢把这话说出口,因为门口站了个身修八尺的亓御。
亓御目光淡淡扫过叶唤真,而后目光落在谢陵手里的讲义·谢陵倒是没有被叶至和崟崟带跑偏,反倒没被二人影响静下心进学··他心甚慰·亓御站在门前道:“时辰到了,臣来接殿下回府。”
闻言,谢陵起身理了衣袍向亓御走去··二人走后没多久,林揽风也来接走了宇文嵚。·等到傅长书领人端着点心来时,只剩高明王自己了··奉傅长画命保护高明王的苏见机本想让高明王也走的,但高明王非要等傅大公子回来道别。
苏见机觉得见鬼了,一向不讲究规矩的高明王居然要跟傅大公子道别默默记下此事,打算飞鸽传书给傅卫长··待见高明王当着傅府仆人面老老实实恭恭敬敬的跟傅大公子道了别,以及傅大公子温和的给高明王打包了些点心后,苏见机觉着自己都快瞎了·不行,不行一定要跟傅卫长说王爷在傅府刷好感之事·踏出傅府后,叶唤真躺在马车里感叹这一日过的艰难啊他想起被先后接走的谢陵与宇文嵚,把头伸出马车跟苏见机道:“给静美打小报告之余问问他什么时候也能来傅府接本王下学”·他又道:“本王不急”·..........苏见机想说,我怎么觉得您很急呢·回到将军府的亓御还没来得及跟谢陵说句话,谢陵就去寻孙思清说话了。
于是乎,亓御冷着脸去吩咐福林开席用餐··谢陵饭吃的也急,连小阿缘都惊的给谢陵递了杯茶顺顺胃··看着谢陵行色匆匆的回房的亓御终于忍不住叫伍子逢去把孙思清叫来问话,孙思清也是出了府又去了锦王居所送东西才喘口气,还没休息会就被伍子逢拖去见少将军了。
亓御端坐在餐桌前神色冷淡道:“锦王今天回来跟你说什么了可是在傅府不习惯”·也只有傅府的事了才能让谢陵如此吧,亓御自忖。
孙思清却摇了头道:“锦王殿下只是向属下要些祛疤膏药而已·许是,殿下觉得眉上的伤碍眼吧·”·孙思清也学着自家少将军自忖了回··回房的谢陵兜兜转后发现内室中有一银镜架,架上刚好有一面铜镜。
谢陵拿着镜架放到红木雕云龙纹平头案上,他再在平头案前一手拿着孙思清给他的修颜膏,正要往眉上刀痕涂抹之时,门被推开了··亓御负手站在案前,脸上挂着别有深意的笑颜。
没有让任何人跟着的亓御只能自己动手提了把红木扶手椅坐在谢陵对面,他身子前倾单手支着下颌,唇角上扬弧度极其打眼·谢陵还是头回看见亓御这副...笑容灿烂的样子,一时间手上的动作像是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见谢陵呆滞不动,亓御另一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动作敏捷的拿走了谢陵手上的修颜膏·他眼中有光波涌动,道:“怎么想起来问孙思清要这个”·不消多想,孙思清定是跟亓御交代清楚了。
谢陵略有躲闪之意:“没什么·”·亓御神色冷了几分:“说实话·”·谢陵不得已便道:“你也没跟我说过这个疤还这么明显”·亓御沉吟:“哪里明显了,谁说的叶至”·......亓御果然是亓御,一猜即中。
不过对在亓御略带哄人的语气中,谢陵倒是不怎么介意疤痕了——因为亓御似乎也不在意··谢陵还是道:“不是高明王,我觉得他还挺好笑的。”
好笑亓御还是头回听到这种评价人的词,不过他倒是很满意谢陵对叶唤真的评价··亓御起身绕过平头案到谢陵的身后,打开修颜膏看着镜中谢陵如冠玉的容颜,指尖沾了些许膏药轻柔的抹在谢陵眉上的疤痕处。
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他边给谢陵抹药边道:“我不会为难叶至,毕竟他也勉强算你的同窗,你且放心·”·谢陵面有绯色,亓御这双手不仅能杀了来刺杀他的刺客,竟也能给他这般细致的涂抹膏药。
他轻轻点头,以回应亓御··因为进学的缘故,谢陵困倦的早,亓御涂完药也就离开了··出了谢陵寝居的亓御叫来了伍子逢,他道:“传信给下扬州的神机营,不用太拼,他们毕竟只是外援。”
人家内乱,作为外援的神机营哼哧哼哧打打气加加油就成了··他答应谢陵不为难叶至,但是却没说不为难下扬州的傅训··伍子逢虽然不甚明白少将军的意思,但他比高胜寒等人要听话,故一听了少将军的吩咐拔脚就要走。
“咳,嘶——”·闻声回头的伍子逢看见少将军一手捏着额头指掐两鬓太阳- xue -,一手封着心- xue -·因为亓御手臂遮挡的缘故,伍子逢之能瞧见少将军一半嘴角微咧,似乎极为痛苦。
伍子逢怔怔道:“去贵霜的尹沉水回来了吗”·疾行如风的伍子逢唰的跪在少将军身前,低声嘶吼道:“少将军不是说让我试蛊的吗您为什么说话不算数我能试我能试”·略略恢复的亓御神色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道:“我若不亲自试,尹沉水动作也没这么快·”·他重生至今已有半年,尹沉水才从西域神秘的贵霜帝国回来·前生是不知道患魇杀症的是谢陵,所以他不着急,如今知道便心急如焚。
所以不得不以身犯险逼着尹沉水动作麻利些··伍子逢仍旧跪在地上不起,他仍旧固执道:“那您也不用自己以身犯险,属下可以去催促尹沉水”顿了顿,接着道:“锦王有魇杀症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那可是十七年您着急也没......”·没用这两字分明很简单,可是伍子逢就是说不出口。
亓御身后就是谢陵的寝居,站在这里亓御心中有种莫名的安心·他道:“你也知道十七年了·”·一个被定了有损国运的皇子躲在黑暗见不得光十七年,该是怎样的滋味。
亓御不清楚,前世今生他都未曾像黑暗中的流鼠活过··自见到谢陵起,谢陵的小心翼翼、欲言又止、恐慌忧患以及渴求靠近却又拘谨倔强都无一不在他眼里··十七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刚好是谢陵活过的岁月,也刚好是亓御没能在谢陵身边的时日。
动心是一眼的事,动情却是一生的事,亓御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亓御还知道谢陵见不得光的原因从来不是因为时运与箴言,更多是因为魇杀症·它摧毁了谢陵想要站在阳光之下的信念,甚至让谢陵有了求死的信念。
“你若有心,便守在这罢·”·语毕,亓御迈步离去··第23章 傅家扶家,大理开眼·谢陵安静的在傅府进学的十日,亓御挑了个黑云压城城欲摧的- yin -天拿着江南水匪流窜的军报,成功把坑儿子的老子连带着不合规胡驻扎在京郊的西大营送离高京。
当然亓仪愿意带兵下江南也是有条件的,只不过这个条件和亓御所思不谋而合——锦王早日参政··听了十日的四书五经之类的圣人贤书,宇文嵚与叶唤真已经麻木的连叫苦都叫不出口。宇文嵚已经进入一讲课就自动睡眠模式,倒是叶唤真就算听的再想吐,也坚持挺直腰板端坐着。·傅长书见锦王十日听课状态都很精神,就是对贞观政要这类讲解君臣政史的书,也是理解的通透·他不禁感慨,锦王殿下若是早些年就好好进学说不定比当今圣上更合适做君主··不仅如此,无事喜欢巡视上课的学子状态的傅家长辈对锦王的印象也是更加好了·连带着对多日老实的叶唤真也有些改观。
傅老太爷这日领着一众傅家后生观摩锦王清雅之姿,傅长画的二堂兄傅诀傅长棋却看了眼腰背笔直的高明王 而后换上一张虔诚的笑脸:“老太爷,长棋觉得高明王倒是变了不少。”
傅长画的大堂兄傅诏傅长衾一听这话,便知二弟此意——想帮四弟傅长画早日回傅家·明白意思的傅长衾秉持着一向的稳重,道:“老太爷,长衾以为高明王也算长进,待日后跟长画去博山香院进修些时日,必是跟锦王一般进退有礼。”
拄着长寿木杖的傅老太爷摸了把花白的长须,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这两个孙子打的什么注意,他能不知道不过训孙也算懂事回,没有跟着高明王来傅府,不然还以他一个长辈欺负了高明王。
傅老太爷离去后,傅长棋一阵沮丧··傅长衾拍着傅长棋的肩,不悲不喜道:“任重道远,二弟惆怅早了·”·要知道,四弟长画当年可是挨了整整三十铸钉铁杖,铸满二百铁钉的铁杖可不是什么烧火棍军棍之流,一杖下去入皮肉三寸,起杖时百钉连皮带着筋肉。
血腥之程度曾令浴血沙场的亓仪叹曰:庆幸傅家乃是诗书兴门楣,否则定是满门煞星··就是当今帝师崔故也跟亓仪的风曰:书香门第,戒尺足矣,何必如此血腥自残。
然,傅老太爷及满堂数代祖宗皆不以为然·以严治家被傅家奉为圭臬百年,岂会轻易更改··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好在铸钉铁杖之刑尚存一丝余地——只杖背不杖腰臀。
不然,傅长画当年挨了三十杖后,背运点是半身不遂,再背运点直接驾鹤西去都不是什么难事··傅长棋长太息以掩涕兮,何止是任重道远,简直是难于上青天·且再说回乖巧上课的锦王殿下,傅长书今日的课讲的要比往日有趣,也比傅府长辈讲的生动。
但锦王却头回显露厌烦之色··“傅先生,这些本王都懂·”谢陵也不掩饰自己的厌烦,简洁明了的说出自己的诉求:“本王想听听时政·”·傅长书并不吃惊锦王所言,按照锦王的天资也该说点正事了。
“殿下想问什么”放下书卷的傅长书轻轻笑着看着锦王··谢陵神情冷淡多日,此刻却是目光寒寒直视傅长书,说道:“傅家与扶家可是同出一脉”·其实谢陵更想用‘一丘之貉’一词。
傅长书好歹也是饱读诗书且情智双绝的傅家子,自然明白锦王言下之意·皇上尚在,扶家就火急火燎的忙活皇位后继者一事,其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有扶家控制昳王之先例,难保不会再出个傅家控制锦王。
锦王能如此快想到其中故事,倒也让傅长书高看一眼·难怪亓御敢如此在锦王身上押宝,锦王倒也算个好苗子··只是终究还是欠缺火候,对很多事都是一无所知。
比如,傅家根本就不屑争权夺势,一个集天下诗书精英的博山香院在手的傅家,还需要亲自去庙堂争权夺势吗傅家所求的不过是下一任博山香院的主人傅长画能舍下儿女情长,走回正轨。
亓御刚好能做到而已··“殿下抬举扶氏了·”傅长书一副温文尔雅的说着此话,眼中却有蔑视·而后又道:“傅家无心庙堂,殿下安心。”
果然是一副清骨倨傲的傅家子的样子,叶唤真心道·宇文嵚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不该听的一个字都往心里记。·“那傅家图什么”·这个时候让他来傅府进学并不是什么洁身自好远离庙堂之举。
“殿下不必想太多,日后便知·”·这是傅家与亓御之间的交易,与锦王无关,傅长书不必说的多么清楚明白·至于锦王以后是否真的能知晓,那是亓御的事。
傅长书突然一笑,语气又恢复到先前的温度道:“不过殿下也该出去走走了,日后只用进学半日·”而后朝着后方的右手边阁窗点了点头,又对锦王道:“亓少将军来接您了。”
“嗯”·这才半日亓御怎么来了谢陵转头果然看见了亓御长身玉立阁窗前··谢陵虽跟着亓御走了,但是宇文嵚确实不能,待问过傅长书才知道是亓御让宇文嵚好好学习博大精深的中原文化。至于高明王,亓御本是想让其跟着谢陵,但想起前些日子叶唤真唤谢陵三眉王之事,便没过问叶唤真。·与亓御同坐一辆马车的谢陵掀开窗帘,才发现他们不是回将军府··“我们这是去哪”对此疑惑不解的谢陵再三犹豫后问道··亓御神色一向淡漠,唯有双目每每直视谢陵才浮动着若有似无的光泽。
他道:“大理寺,近来发生一桩连环杀人案,臣带殿下看看尸体开开眼·”·“......”·谢陵还没听说过,有人带别人去大理寺看尸体开眼的。
抿着唇不说的谢陵,如玉的面上浮现肃沉的神情,似乎还有些紧张·亓御看着谢陵这幅安静乖觉的样子,生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他一本正经之姿,道:“说起此案,大理寺少卿查子吉跟臣说,被害人均是容貌昳丽的男子,大概就像殿下一样俊俏。”
登时,谢陵原本泛着桃色的面容惨白了几分,修长白皙的双手紧紧攥紧大腿上衣料,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见谢陵反应如此剧烈,亓御慌忙坐到谢陵身边,一双手握住了谢陵的双手,这才让谢陵稳定下来。
许是两人突然凑到一块使得原本还算宽敞的马车变得狭窄,亓御借着身量略高的优势清晰瞧见了谢陵耳后的红火,他一只手捏住谢陵通红的耳朵,用着微凉的虎口贴住滚烫的耳背,谢陵耳朵的滚烫虽凉了颜色却是更加火红了。
“原以为殿下耳朵上有什么,是臣看错了·”亓御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谢陵眨着眼看了一眼亓御的喉结,在同为男子的亓御面前他这反应实在...不应该。
亓御其人天资绝纵,一切都完美刚好,想必也如寻常男子一样喜好女子,而自己一介男身紧张个什么劲·还好亓御给他台阶下了,不然可能自己可能就羞赧而亡了··亓御见谢陵恢复自然后,才又道:“不过,连环杀人案里的被害者确实均是容貌昳丽的男子,这点臣没有欺骗殿下。”
耳朵上有什么是假的,真的只是单纯想捏在手里··闻言,谢陵正了心神道:“单是容貌昳丽的男子那这些男子的身份应该很好排查,毕竟容貌昳丽的男子并不多。”
“确实·”亓御点头,又道:“像殿下这般容姿无双,更是凤毛麟角·”··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所以,叶至三眉王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谢陵微咳,话虽他很是受用,但却没有合适的言辞回应亓御··第24章 当红查子吉·大理寺的停尸房一字排开十来具尸体,白布盖得很是严实,许是查子吉怕惊吓到锦王。
穿着深绯色云雁四品官服的查子吉见到亓御与谢陵二人,便是行了跪拜大礼,谢陵也才发现,亓御今日也是穿着正正经经一品武官的紫色麒麟官服,精健的腰上系着十三銙金玉带,整个人威仪十足。
难怪查子吉连他一块跪了··谢陵示意查子吉免礼起身,四顾周遭,发现大理寺的官员无一不着官服·而他则穿着在傅府进学时的霜色金丝流云纹的团领便服,现下显得格格不入。
“尸体可验过”亓御目之所及皆是缟素之色··查子吉拱手:“干检后并没有发现烧钉钉人这类不易察觉的暗伤,眼睛、口齿、舌、鼻、大小便二处皆无异样,头面、胸胁.......”·“好了”亓御直接喝断了查子吉的话,竟说些没用的。
不过,谢陵好像听得很兴奋...亓御想着要不要再让查子吉再继续说下去··最终,亓御想起京畿近日流传锦王有损国运,才导致天子脚下发生这样凶残的连环杀人案。
再不破案任由流言疯传,谢陵这祸国的罪名可就坐实了七八了··于是亓御道:“可浇上酒醋等一个时辰,再验出一些损伤”·查子吉微微吃惊,亓少将军居然还通验官之术,查子吉暗自庆幸自己这喜欢废话的习惯,没有藏掖信息,不然还不得一下被亓少将军看穿。
·他道:“因为人数众多,有些人是能寻到亲属的,征求亲属同意又请示批文耗费好些时日,所以验官们才到这步·少将军、锦王殿下放心,咱们是京府大理寺没有地方那些陋习。”
亓御点点头,很是满意查子吉最后那句话,地方验官仵作那些验尸陋习,往往会致使许多能从尸体上获得的信息被错漏,或是干脆破坏··“那验吧”亓御又转头看向谢陵,道:“殿下可要回避”·眼中似有火苗暗暗燃烧的谢陵很是强烈的摇了头,他道:“本王要…想看看。”
谢陵的语气起伏很大,本以为亓御会问原因,然而亓御却只是带着他一旁观看验官验尸··十多具尸体,三个验官反复验了共九遍·三人唯一共同的突出发现是——后颈密布的针孔创伤。
为首年迈的老验官道:“十四具尸体有十具后颈针孔创伤,其他四具没有·”·查子吉摸着后脑勺,觉得奇异,便忍不住道:“真是怪了,难不成其他四人跟那十人不是死于同一个人难道凶手有两个”而后他又看向亓御与谢陵,道:“下官以为如此,不知锦王与少将军怎么看”·这次是谢陵先说了话:“方才案薄上记录杀死这十四人的凶器,皆是凶杀现场随手可取之物,由此可见应该还是一人行凶可能- xing -大些。”
语毕,谢陵上前巡视了一字排开的十四具尸体·后颈有针孔的男子容貌多瑰丽些,没有的四人容貌多柔弱些··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这些男子正如亓御所言皆是容貌姣好,俊俏程度差别并不大。
本想动手掀开些白布的谢陵被亓御制止,亓御从验官的工具箱子里,拿出一把寻常的匕首·而后上前,从四具后颈没有针孔的尸体里随意挑出一具,匕首划开上衣,目光自上而下一扫,刀尖停在心室,用力一插,生生从心室处剜下一片略厚的肉片。
匕首翻过肉片,三个验官中年轻眼尖的目光顿时凝在肉片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其中一个验官惊呼:“居然可以让表皮上的伤口,愈合的如此不留痕迹,而表皮之下居然如此多针孔,可见凶手善于用针。”
亓御敛回目光,语气中意味不明:“何止用针如神,只怕医术也了得·”·众人纷纷点头,医术若不了得,如何能让表皮愈合的不留痕迹··谢陵思虑着医术了得一说,而后问查子吉:“这些人死亡之处,可都是靠近医馆之类的场所抑或是这些人最近可曾接触过医师”·众人觉得锦王倒是提问的好,然,查子吉却是摇了摇头道:“凶案现场多是风雅之地抑或风月场,没有一处是离医馆之类场所近的。
至于接触医师,那只有风月场了·具体情况还需细细核查·”·毕竟,这不是死了一两个人,而是十四具尸体·想要详细核查十四人最近以来的一切事宜,仍需时日。
谢陵也明白查子吉等人还需要些时日,便不再出言过问·若是能轻易查明,想来也不会把消息封锁的如此严密,就更不会接连死去十四人··大理寺负责录入信息的官员把十四人一些基本情况资料呈给亓御、谢陵过目,亓御只是略扫几眼,谢陵倒是看得认真。
待看完这些人的资料,谢陵心中有疑问,便道:“这些人出入的场所不是作诗赋词的书斋风雅之地,便是把酒言欢的风月场所·那这些人是以何为生”·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亓御看着谢陵不解的样子,本欲发笑。
却有大理寺官员插嘴:“殿下不知道吗时下京畿盛行豢养客卿,尤其是相貌生的好的”·身为大理寺少卿的查子吉不甚赞同此言,登时撸起袍袖接话:“什么豢养客卿那是说的好听锦王殿下您且听下官说”·亓御本想制止大理寺官员说起京畿豢养客卿之风,但看见大理寺少卿头回如此卖力说书,谢陵似乎又不反感,便静立一旁保持沉默。
查子吉化作说书官,道:“时下世家之风正盛,文人骚客比比皆是,且附庸风雅·不过这些风雅之姿的书生中有一类当真堪称‘骚’客殿下猜猜是哪一类”·在场大理寺官员代表全体大理寺官员,深深鄙视的看了眼自己的上司,得还真当自己茶楼说的上瘾了。
谢陵还是头回见到这样有意思的官员,他还以为能做到四品少卿的官员不是吹胡子瞪眼的中老年人,就是像亓御、傅长书之流的天才·原来还有查子吉这样有趣的。
他本想配合问一句‘哪类人’,查子吉却被亓御的冷眼下得慌忙翻篇直接奔主题而去:“才华不够,美色来凑诗书文卿,美色骚客。”
“简而言之,这类人命好的被世家公子瞧上做个游伴,混不下去的——”查子吉顿了顿,语气婉转道:“那只能沦落勾栏院做个清倌,自然,也有——”愁了亓少将军并没有什么冷厉神情后,查子吉才放下心,继续道:“靠皮肉为为生的。
所谓靠皮肉为生又可分三类,一是专门接待男客,二是接待一些女客,三是男女皆不忌讳·”·查子吉看着锦王脸色僵硬,却还想按照自己刚刚的分类再给锦王拓展延伸些课外知识。
却被身边的下属捂住嘴巴,被捂住嘴巴的查子吉还嗯嗯唧唧了句:“现在专门接待男客的小倌最为抢手”·亓御是真的没想查子吉能自发联想这么多,最重要的还敢说出口。
待看见谢陵眼中的疑惑以及面上的淡粉,当即给伍子逢使了个眼色··接到眼色的伍子逢从大理寺官员手里接过查子吉,捂了嘴便往外拖··还没拖出门就撞上了一行人。
依旧不改石青锦衣的叶唤真翩跹而至,因为身后跟着半大的亓冶以及稚子阿缘,又一改往日纨绔之风,在场的大理寺官员愣是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走低调奢华有内涵风格的叶唤真是高明王。
作为大理寺仅此次于寺卿的二把手查子吉,发挥自己老二该有的眼力劲·先众人一步心道:哟呵,这不是龙阳之好资深者——高明王么·于是乎,查子吉趁着伍子逢看向亓少将军,请求下达指挥之际,果断扒开伍子逢的手,喊到:“高明王王爷正是勾栏院男倌们炙手可热的男客”·“…………”·在场大理寺官员纷纷心中为查少卿点盏蜡烛,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电光火石间,高明王下了令:“苏见机把这个污蔑本王清誉的贼子,扔出大理寺”·叶唤真在心中总结了这么做的原因,一是上年纪了,在场人又多,多少还是要点皮脸的。
二是苏见机向来喜欢事无巨细的打小报告给傅长画·三是查子吉这厮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他是男倌们炙手可热的男客·炙手可热是这么用的嘛·第25章 墨袍凶手,雪衣渊澄·叶唤真极其纳闷查子吉是怎么入仕途的,分明是他去勾栏院勾搭炙手可热的男倌,愣是让查子吉说成了他被勾栏院男倌哄抢。
查子吉这大理寺少卿是,家里花钱捐的吧还是家里世袭罔替的·“咳咳咳·”欲盖弥彰的叶唤真边干咳,边用食指摩擦着花瓣尖儿似的眼角。
谢陵容貌瑞丽,但总是清冷低沉·查子吉与叶唤真一场打岔,胭色薄唇已然成了弯月之形·笑意浓重,笑容如榴花照眼明艳不已··谢陵不管旁人心中还在如何倒腾,他只看着亓御道:“你把亓冶、阿缘从府中调出,是想带我去凶杀现场看看吗”·从谢陵在傅府进学的反馈来看,亓御已然觉得谢陵是个聪明伶俐的。
他便略略点头··“本王,不用亓冶与阿缘陪·”谢陵大概能猜度出亓御恐他怕生,才叫在府中陪着他的亓冶与阿缘·而后又道:“凶杀现场不便两个孩子去,还是让查少卿跟着吧。”
“也好·”·“高明王深谙风月场,也带上吧·”·叶唤真:………·第一个被杀的是张姓书生,死亡地点闲时书斋。
一行人到闲时书斋时,天光正好,书生挤满书斋··看着眼前人头攒动之景,谢陵不禁疑道:“这里不是发生过命案,怎么还如此热闹”·有捂嘴先例的查子吉不敢轻易接话,叶唤真就把话接了过来:“世家势头盛,人人争先恐后跟风附和世家,世家子弟常常出没闲时书斋,都忙着得世家子弟青眼,哪有人还记得死过一个书生。”
闻言,谢陵又瞧见书斋大堂分了两派,一派青衫,一派象牙白衣·象牙白衣显然比青衫要气势凌人,青衫学子也显然不愿多加搭理象牙白衣··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这回是亓御让查子吉开口的:“殿下,青衫的是博山香院的学子,身着青衫,一生自称青山之子,青山二字有青山依旧在,奉身以君国之意。”
“象牙白衣是金风庐的学子,象牙白衣,一生自称兴门之人,- xing -张狂,却自视甚高,常自言本门中人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谢陵噗嗤一笑:“金风庐金风玉露”而后敛了敛笑容道:“胜却人间无数,好大的口气。”
查子吉深以为然:“可不是嘛”·亓御觉得差不多了,便示意查子吉噤声··谢陵见状:“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有趣的事”·亓御淡笑:“事情太多了,你亲自了解岂不更好。”
这倒也是,谢陵心中暖流涌动··已经跟书斋管事说明来意后,一行人准备去看看停封的凶杀现场··二楼竹间却是一声惊嗥,护栏之上立着一广袖墨袍之人。
其人衣袍飘飘荡荡,让人很想一睹墨色纱罗幂篱之下真容··墨袍人细白指尖数根银针飞驰向谢陵面门,亓御移步换景,挡在谢陵身前·忽的墨袍人一臂再次挥动,数根银针急刹转回墨袍人手中。
“怎么阁下怕针落在本将军手中暴露身份吗”亓御好整以暇看着墨袍人··墨袍人一声诡异音调,驻足栏杆之上。
不知为何,亓御虽挡在谢陵身前,但仍旧能觉察到墨袍人墨色纱罗后的目光,穿过了他落在谢陵身上··静默间,墨袍人从二楼扔下一人,飞身欲出书斋·亓御借着大堂顶梁柱,身姿矫捷一跃而至二楼,精准无误的跟上墨袍人。
叶唤真的暗卫加上长霄暗卫立即护住谢陵一行人,以防不测·谢陵眼看着亓御与墨袍人,皆从二楼阁窗飞出书斋,他冲出暗卫圈跑到大街上,目光紧紧追随紫色身影的亓御。
谢陵跟了一段路程,混入长街人群·正在人群晕头转向之时,身后有人柔和似水道:“相闻谢相闻”·音色柔和朦胧,寻声望去,其人玉冠墨发,玉骨清姿,气韵雅致。
公子如雪,净而不寒,约摸如此··“我不是谢相闻,我是谢相望·”谢陵语气坚定不移,语重如山··“你不是吗…不是吗不是吗”·一连三个不是,由沉吟到疑问再到厉喝。
雪白衣袍的男子,仿若经历了跌宕起伏的人生,失望、不信、痛心和深恨交织揉碎在语气中,然后充斥着心脏,一颗心被复杂浓稠的情愫折磨破碎··亓御找到谢陵时,只瞧见了雪衣男子的背影与侧脸。
谢陵深看了一眼离去的雪衣男子,又凝视着亓御的星目,缓慢道:“那个人,叫我相闻·”·亓御微蹙眉,却不说话·但谢陵已然看出,亓御识得那人。
他问道:“那人是谁”·沉默良久,亓御才道:“太原王氏,王寒,王渊澄·”·谢陵看着亓御微垂的睫羽,不禁道:“陶皇兄,不是因心疾而亡吧”·“方才王渊澄的语气,显然是与陶皇兄相熟,甚至亲密,太原王家如此鼎盛,王渊澄怎么会让陶皇兄无医可治”·“亓九哀”谢陵上前抓住亓御的衣襟,语气铿锵有力:“你一定知道陶皇兄为何而死”·而后换了乞求的语气:“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亓御不答话,谢陵眼眶泪珠打转不停,终究没能忍住,又一次在亓御面前肆意流泪。
亓御心中怅怅叹气,谢陵这样容易流泪,如何能心无挂碍自如理政·他又如何能安心将谢陵独自留在高京,让其独揽大权统御宇内··他能为谢陵做的,他都将毫不吝啬为谢陵做好,为谢陵铺平道路,让谢陵安康此生,已然成为他重活一世全部。
“我想见见王渊澄·”·“好·”·亓御没有活抓住墨袍人,他与谢陵回到闲时书斋时,查子吉已经查看过新死的书生··后颈之处果然有密集的针孔,想来刚才墨袍人定是凶手。
当着众人行凶,真是可恶至极··见亓御与谢陵空手而归,叶唤真微眯眼看向亓御道:“什么人物你亓九哀居然都拿不住这还了得”·亓御以及自己手底下的人皆无视了叶唤真的话。
还是苏见机怕高明王被亓御等人记恨,开口道:“王爷,少将军想活捉,不准我等插手,墨袍人宁自戕也不愿被活捉,所以这才逃走了·”·听了这话的谢陵登时看着神色淡淡的亓御,亓御活捉墨袍人的理由好像在他脑中闪过,可是他却没有抓住它。
查子吉吩咐着大理寺调来的官差抬走尸体,才向锦王与少将军走去··他道:“殿下,少将军,这是十五具,恐怕墨袍人还会行凶·”·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不会,他被本将重伤,近期不会再行凶。”
而后亓御又道:“加大排查力度,刑部也不要闲着·”·“是”查子吉却欲言又止,还是道:“下官以为,墨袍人此次公然行凶,可能是在挑衅少将军。
今日少将军在场,发针不算,墨袍人竟还敢临风立在栏杆上·”·“——只怕墨袍人身份不简单,不好动啊”·亓御略做思量:“必要时,让户部兵部,乃至禁军都可以出动配合大理寺调查拿人。”
查子吉一拍大腿,他要的就是这句话·“少将军爽快下官钦佩”·“还有,将这些被害者的画像送去将军府,要丹青工笔画,越细致越好。”
查子吉应了个好字,乐呵呵- cao -办起案子,亓御却是转头看向游神的叶唤真,话虽是对叶唤真说的,眼神却递给苏见机的··他道:“锦王殿下要拜访太原王氏,劳烦王爷同去。”
”·叶唤真不明白,亓御为什么不自己陪同锦王去··同样不理解的还有谢陵,难道亓御并不让他见王渊澄·亓御又道:“殿下,臣还有事要与林硕说,需要去趟神兵局。”
语毕,亓御竟未等谢陵回话,便扬长而去··叶唤真不禁乍舌,这亓御比傅长画还要闷葫芦··得,三眉王与闷将军的事,不关他事··作者有话要说:·临朝第一战,开始·第26章 又忆前世,扶出水面·亓御说去神兵局,也确实去了神兵局。
在神兵局的铸造厂里,亓御寻到了正同铸机师一起讨论着张图纸··“竹火鹞改进后铁嘴火鹞,杀伤力仍旧不足,林大人,私以为,可以放弃火鹞·”·“想要轻骑作战,火.筒、突火.筒也不行。”
“神机营用的轻火.枪虽是好,但是打造所用的矿石难以锤炼,而且工艺也太细致考究了,难以大量研制·”·几个师傅讨论来讨论去,也还是没有确定禁军到底要装备什么样的火.器。
最后还是林硕提了个建议:“定飞火.枪和突火.枪,但是铸造材料一定要用坚实的,不要一时心疼材料,等到实战再后悔莫及·”·几个师傅重重点头,才议毕此事。
议完事的林硕发现亓御竟然站在门口,便脱了身上打造神兵的防护服··“怎么不进来怀念怀念”林硕道。
“林师傅呢”亓御不答反问··林硕耸耸肩,无奈道:“老头子一个人单开灶了,不在这·”·碧空如洗,晴空万里。
亓御看着这样舒和的景色,余光瞄见神兵局铸造厂里的火星以及黑暗··他倒是希望神兵局这样的地方,可以早日尘封·毕竟这里每铸造一件兵器,就会有不计其数的人死在这兵器上。
亓御从前在神兵局时,那时候神机营所用的轻灵火.枪才研制成功,觊觎杀伤力巨大火.器的人从来都是只多不少··轻灵火.枪出世之际,便引发了一场血腥·亓御亲眼看着无以计数的人为了抢夺火.器而死,也亲眼目睹神兵局的人死在火.器上。
事实上,若非他父亲控制了神兵局,将火.器制造严格要求在自己的范围内,只怕大晋会因为火.器掀起更多血雨腥风··林硕拍拍亓御的肩,往事随风,不值得太过挂念。
“走吧,去我官署·”·二人行至官署,林硕给亓御沏了杯茶·亓御握着手中的瓷杯,林硕什么时候开始饮清茶了·从前西南剿寇,恨不得顿顿想来点给味的饮品,以刺激刺激麻木的神经。
“时下盛行附庸世家风雅,怎么你也跟风”·“这你可真冤枉我了跟着你做惯了野人粗人,早年那点诗书底子真拿不出手了”何谈风雅了。
“还是拿的出手,哄崟崟,够用·”·林硕紧缩眉头,俊郎的脸上一丝绯红··他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听人墙角的习惯·”·亓御却道:“一直都有,你不知道而已。”
“不对,你这话里有话”林硕本能警觉的品出了什么“你听了谁家的墙角这么触景生情的·”·到底是多年的朋友了,亓御索- xing -吐露了冰山一角:“扶家,王渊澄。”
扶家,并不难猜,左不过就是谋朝篡位·只是皇帝登基后,被李荣业截胡了的王家就有点难说了,尤其王家新一代翘楚王渊澄··“王渊澄什么墙角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来听听。”
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我做了个梦,梦里王渊澄在十年前见过锦王,也有可能是昳王,并且对其情根深种,不但劝服了他父亲临阵倒戈背弃薛氏,还将其秘密带回太原陪伴一生。”
这是亓御前世了解的王渊澄,前世太原王氏没有插手朝政,便是因为王渊澄寻到了一生珍重之人,带着珍重之人不问政事,返回太原了··而他见过王渊澄珍重之人的丹青画,正是谢陵那张脸,只是重生一世,他不知道王渊澄究竟深情于谁,只怕王渊澄自己都说不清楚。
尽管如此,亓御一想到前世谢陵可能与王渊澄一世相依,便戾气翻涌,摧心剖肝··本想对太原王氏嫡公子王渊澄喜欢男子表示惊讶的林硕,想起宇文嵚,才发觉自己也没资格惊讶。·感情这事,谁说的准谁是谁对的人·总之心动了,情动了,他就不允许所爱之人心痛··“梦而已,少将军这么惆怅作何难不成跟王渊澄一样,情根深种哪个王爷”·亓御灌了口茶,冷冷看了林硕一眼。
他冷道:“你忘了我说过什么,谢陵不堪扶持,我未必不会换人扶持·”·口是心非,你也说过要谢陵光明正大接受万人敬仰啊林硕心中道。
“此梦若真,谢陵如何能再做大晋江山的主人”·林硕静静听着亓御的话,不禁道:“你为什么非要锦王坐上那个位置”·亓御沉吟稍许,道:“打仗要做赢的那方,争权夺势自然也要做九五之尊,才算赢。”
唯有让谢陵坐上九五之尊之位,坐拥万里江山,这样才能让天下人不再辜负谢陵·这样,他也才能真正放心谢陵不用再活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中··林硕起身整理衣摆,语气随意:“既然如此,你何必这么惆怅,直接让锦王离王渊澄远点就好。”
亓御还未回答,跟在谢陵身边的孙思清来报——锦王遇刺··谢陵还未到王府,就被一众出手狠辣的黑衣人包围·好在叶唤真也在,傅长画下了血本给叶唤真留下众多精锐。
不然只凭借刚组织的长霄卫保护谢陵,还真有些悬··谢陵一行人在护卫们的掩护撤离,离王府也越来越远··王府里,王渊澄坐在空荡的花厅·滴答滴答的水声在寂静无声的花厅里,尤为清晰。
王渊澄手里一手心的瓷片,扎的十指皆是血淋淋·手上涌出的鲜血顺着手心掌纹,不停歇的滴落着··不一会儿,王渊澄雪色的袖口以及下身衣摆,皆晕染成真正的血色。
黯淡的室内,猩红显得尤为诡异··王府管家步子放的极轻,但仍让王渊澄觉察了··王渊澄道:“他们离开了”·管家道:“距王府一里不到,就被我们的刺客杀退了,现在应该回将军府了。”
王渊澄深深呼气,一颗心放了下来·他实在是不想见到锦王·管家却道:“少爷怎么知道当年那人是昳王殿下,而不是锦王殿下毕竟二人生的确实想象。”
王渊澄神情凄清,今天街上他那一句相闻,谢陵回他的话,他能分辨出是与不是··他不是谢相闻,而他当年在薛氏宫里遇见那人人却是谢相闻·纵然容貌相差无几,可不是他心里那个人,就做不了他的心上人。
哪怕容貌再像,也不是他的谢相闻··“扶家那边查出来吗”王渊澄问道··“扶家寒玉冰床启用了……扶昃只怕与昳王的病脱不了干系。”
“寒玉冰床清点人数,今晚跟我去扶府·”·“…是·”·管家看着少爷疲惫的身影,他本该劝诫少爷,只是事到如今,再多的劝诫都无用。
亓御距将军府还有一条街不到的距离,转了方向·一路带着孙思清直奔扶府··是时,天色已晚,浓墨晕染·扶府,扶明正在问扶家几个兄弟,父亲扶延去向。
扶旬垂睫不语,扶昊一无所知,扶昃不见人影··扶明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父亲可能是在谋划危险之事··他抬脚就要去扶延的书房,父亲素来办公之处必有蛛丝马迹。
扶昃却刚好到花厅,挡住了扶明的去路·并道:“三哥,请二哥回座·”·扶昊一愣,五弟离二哥这般近为何不自己请这样想着,扶昊还是听话的请了。
说是请,实则是硬扯死拉··扶明行军打仗多年,体魄尤为健壮·扶昊费了好些劲,才把倔强不动的二哥请回去··扶昃年龄最小,却俨然像四兄弟最长的。
他肃穆道:“二哥,父亲在扬州·”·“扬州”扶明喃喃,而后猛然直视扶昊,道:“高明王人在京府,父亲要趁虚打扬州府兵的主意”·“五弟父亲可知道,这是谋逆大罪”·扶昃满不在乎:“我扶家自从借昳王殿下入府,司马昭之心,便已然可察。
哥哥,何必如此惊讶呢·”·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扶明目瞪口呆,忿然作色·当年接昳王入府,陪锦王赴漠北之时,父亲与大哥分明说是为了安定大晋江山·“扶昃你胆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二哥,扶家谋划并未一日两日。
大哥也是知道的·”·“那四妹呢为何会入宫难道父亲忍心”·“有什么不忍心的,四姐拖至这般年岁出阁,也算对得起皇家了。”
扶明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向飘然温清的五弟,他一直都以为扶昃醉心医术,心- xing -洒脱疏荡,未曾想过他能说出如此无情之言··他猛的看向一言不发的扶旬,扶旬抬眼看向神色激烈的二弟。
他道:“父亲确实…在扬州·”·花厅寂静如无人,象牙白的灯罩里烛光摇曳·扶明心中多年的扶家忠君之信念,分崩离析化为乌有··一时半会,扶旬离去后,扶昃身边的药童匆忙扶走了扶昃。
登时,只剩扶昊与扶明··扶昊挠挠后脑勺,二哥一向死脑筋,听不得逆言之劝·他想挪走,但又觉得不妥··他索- xing -道:“二哥,我瞧着五弟好像有些不适,我跟去看看。”
扶昊当真是跟上扶昃的步伐,一路疾行到扶家天心堂··天心堂里一伙黑衣人正与扶家家丁交手,为首的黑衣人以一当十,所向披靡,身形矫若游龙,直潜向天心堂高阁之上的寒玉冰床。
扶昃挥起一臂广袖,意欲掠过堂中混乱人群,追上为首之人·运气之余,脏腑撕裂镇痛··他眼色毒厉,语气狠绝对扶昊说:“三哥不要让那人接近寒玉冰床一定要拦下那人”·作者有话要说:·天凉注意保暖,不然就跟作业一样抱着被打冷颤、发晕………·第27章 劫尸殴打·黑衣加身的王渊澄借着王家死士掩护,成功飞身跃至二层阁楼,伴着一阵稀碎的脚步声,王渊澄见到扶家的寒玉冰床。
王渊澄呆愣原地,眼前赫然是一座玉棺·他万万没想到扶家的寒玉冰床,居然是一座半透明的玉棺·他甫一靠近玉棺,寒气刺骨··半透明的棺盖掩藏不住里面躺着的人,躺着的人身穿明黄色的帝王制衣,但衣上金光闪烁的金丝绣的却不是九天飞龙,而是朝天金凤。
帝王的制衣,帝后的图腾··王渊澄压下心中的躁怒,看着棺中之人的容貌——与他印象中的桃花美目,别无二致·谢陶与谢陵样貌虽是八成相似,但因为二人成长经历与环境不同,二人同一双桃花美目给人的感觉相差万里。
谢陵的桃花目,让人觉得哀戚沉重·谢陶的桃花目,却是柔和清浅,令人心生暖意·二人桃花目的眼角弧度,也因此有细微不同··王渊澄看着棺中谢陶平缓舒朗的眼角弧度,心室最后的支柱崩塌,脑海里所有宏图都燃烧成灰烬。
这个人再也不会蹙眉看自己一眼了,当年觐见薛氏时在皇宫里的一眼对视,竟成了永别··打斗之声越来越靠近,扶昊武学是扶家四兄弟最次,当他上了高阁,王渊澄已然把棺中人背负后背。
“放下昳王”·扶昊表面说着这话,心中却又是一番计较——一个辜负他四妹的软懦王爷,抢走也罢要不是谢陶,他四妹何必苦等流年,白白拖到年近双十年岁。
这还不是什么使他怨恨的事,世家女子拖些年岁无妨,真正让生恨的是——易弟嫁兄病帝且不说,日后还要依靠那个下贱的扶若生的孩子过日子。
一番思想斗争,扶昊对谢陶的痛恨到了极点·若非扶昃在高阁之下冲他嘶吼,决不能让昳王的遗体被夺走,他都不打算出手··扶昊原本打算与王渊澄虚走几招,却听见扶昃道:“扶昊天心堂乃我扶家祖宗圣地,若是让贼人从天心堂劫走昳王贵体,我扶家岂不是要被天下世家耻笑”·“噗”也不知扶昃如何了,口中竟喷涌一口猩红的郁血。
而扶昃却是连嘴角血迹都未擦,继续道:“我看你如何跟父亲交代如何应对扶家家刑”·比起傅家铸钉杖刑的费力,扶家家刑省力气多了。
傅家家刑乃称烫刑,以金斗兜碳压覆身上任意一处肌肤·金斗所经之处,皮肉酥香,血泡翻滚··傅家有一个傅长画受铸钉杖刑,扶家明面上迄今还没子弟受过家刑。
但身为扶家公子的扶昊却亲眼目睹过,他大哥扶旬自请家刑的惨状··不敢再插诨打科的扶昃认认真真的跟王渊澄过起了招,王渊澄虽能游刃有余的对付扶昃,但因身上背负着谢陶,想要摆脱扶昊也难。
二人在还算空旷的高阁酣战,王渊澄却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也许他真的要先放下谢陶了··扶昃见扶家家丁占了上风,隐约清出一条可以穿过大堂的可行之道。
扶昃正要去高阁上,却听见砰的巨响,紧接着扶昊吃痛的捂住了右臂··王渊澄抓住时机,带着谢陶旋身翻下阁楼,与仅剩的王家死士飞速撤离···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扶家众人却是在寻找方才巨响来源,也不知是何人喊了句:“是火.枪大家注意躲避”·扶昊飞身翻下阁楼,冲到堂门前,左手指着左前耳房前桂树林间一道身影,喊道:“怕甚给本公子抓住那个人,夺下他手里的火.枪”·有三公子打头,一众人果断的跟上那身影。
火.枪神兵一直在民间传的神乎其神有市无价,众人之所以奋力追人,不光是扶昊命令,也是想夺下火.枪··换上夜行衣谢陵避过扶府耳房一众家仆,的闯过耳房,来带正房边上的小天井,叶唤真放下绳索接应他。
扶家家丁来的极快,一阵掷刀扔剑,谢陵身子摇动,叶唤真很难把人吊上来·正在叶唤真在天井上无法施力,谢陵在半空摇晃·天井上降下两个人,为首之人一身玄色衣袂挥动、衣摆旋转,为谢陵击下了所有刀刃。
褐色衣袍的人双掌使力拍在谢陵双足底,加上叶唤真快反应,谢陵转眼就站到了天井之上··玄色衣袍之人一足提起一把刀,不等谢陵开口就与扶家家丁交手了,褐色衣袍的人紧随其后。
叶唤真见状道:“锦王快走吧这两人能自己脱身”·亓御玄衣凛冽站在刀刃与血泊中,看着满地扶家死尸,不动。
“快去在叫人来啊”扶昊眼睁睁看着天井上手持火.枪的人消失,怒号道··孙思清活动了略酸痛的肩颈,又双手交替的活动了酸乏的手腕。
才道:“主子,还杀吗”·亓御不言,只是示意孙思清稍等··此时,雪白广袖袍的扶昃却是被药童搀扶而来··亓御目光落在扶昃胸前如雪地里绽放红梅的郁血,这伤是王渊澄打得还是逃出闲时书斋被他打得·王渊澄真碍事·“放他们走”扶昃拂开药童,掷地有声。
扶昊却不愿意:“不能放”·扶昃冷哼:“那你倒是有能力把他们留下”·扶昊听了这话竟真的头脑发昏的冲了上去,敢用火.枪打伤他的人跑了,若再让这二人平安走出扶府,他还不得活活气死他这扶家三公子的颜面还要吗·“属下来”孙思清主动请缨。
“不用”亓御看着提剑冲来的扶昊,丢下手中的钝刀:“我亲自来·”·两手空空的亓御与扶昊迎面相对,亓御侧身躲闪剑锋之际贴近扶昊,肉眼无法捕捉的动作抽下了扶昊腰上的金扣皮革腰带。
扶昊意欲再次近身亓御时,却被亓御手中的皮革腰带抽中,持剑的左手一阵麻木后便是剧烈的疼痛,染血的宝剑哐当落地··整个小天井回响着皮革抽动的风声以及扶昊的哀嚎,亓御手中的皮革腰带如锋利的软刀片,扶昃一身琥珀色的锦衣被皮革腰带抽的处处裂缝,锦衣之下皮开肉绽,衣缝处渗出鲜红的血液。
亓御一腰带抽在扶昊左脸,束发的金丝冠噔噔几声滚落,墨发散落之际左鬓发丝混着鲜血黏在脸上·不知抽打多少腰带,扶昊身子已然站不稳··亓御最后一抽被人徒手握住,扶明抓着皮革腰带,手掌渗血。
扶明道:“阁下不要欺人太甚”·闻言,亓御松开皮革腰带一端,扶明这才慌忙扔了皮革腰带去查看扶昊··扶明的随侍慌忙轻手轻脚的抬走扶昊。
亓御漠视扶明等人的动作,看向一直冷眼任由扶昊被抽打的扶昃·他声音冷沉,带着杀戮之气:“你,不要再让我抓到第二次·”·扶昃脏腑又隐隐作痛,却没有让疼痛溢于言表。
他应道:“第二次又如何·”·“扶昃”扶明厉喝扶昃,而后冲着仍旧带着面衣的亓御道:“扶家技不如人,留不住足下,便不送足下足下请”·尚给扶明几分薄面的亓御带着孙思清离去,打算去寻叶唤真与谢陵。
亓御心中轻笑,谢陵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胆魄·倒是他看轻了谢陵··那二人走后,扶明巡视一遍地上七倒八歪的扶家家丁死尸·方才那二人出手狠辣,交手者无一生存。
而扶昃显然是看的出二人出手狠毒,还让三弟鲁莽出手,竟还眼睁睁的看着三弟被皮革腰带毒打·扶明移步至扶昃身边,与扶昃肩挨着肩,道:“扶昊乃是你三哥,你也忍心让他挨此皮肉之苦若让我知晓父亲所谋也与你有关,你我兄弟之情尽矣”·七年不见,扶昃竟已然面目全非,心狠手辣至此·扶昃微微昂首,目光凝视着天井四四方方的夜空。
星辰寂寥,看不见月色·他忽的右手重重捶在心口,他的遗身被人劫走了·“魑鬼”扶昃厉声··黑夜中现出一人,这人面目漆黑,不言不语的矗立。
“去宫里告诉扶荷,我给她的药可以用了”·黑人应声消失··第28章 帝王之心·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三更半夜,夜凉如水,傅长书心寒似冰。
他披着墨发,身上随意扯了件外袍遮寒·食指叩响案几,沉吟几许··“可确定是扶府出来的”·站在傅长书面前的暗卫,道:“确定,三公子,那人是扶家最高级别的死士。
去的方向正是皇城·”·傅长书思来想去,站起身来道:“随我进宫一趟·”·暗卫看着眼前的三少主发未束,衣未整,居然就走向门去·他暗自心惊,傅家几个少主皆是打小自律- xing -强,礼仪修养也是一等一的好。
·三公子可谓其中最风度翩翩者,还从未如此不整齐模样踏出内室,更何况要出房门了·“三公子,您还是先换好衣袍,束好发。
夜凉·”暗卫提醒··傅长书恍然如梦初醒,揉了揉太阳- xue -,转身穿衣束发··傅长书任职于秘书监,是皇帝的私人秘书,可随时入宫奉君。
嘉康宫守夜人乃是季长福,得知傅长书披星而来,自然是赶紧引人见皇帝··谢阳看了眼摇曳的烛焰,傅长书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傅长书道:“皇上,扶家的黑影入宫了。”
谢阳神色自若,仅是淡淡应声··见状,傅长书直接唤来季长福,道:“季掌印,即日起扶贵妃宫里的东西、人等一切皆不准接近皇上皇上膳食衣宿不但要季掌印细细过验,本官也要过验。”
傅长书伴圣驾十年,其忠心与季长福只怕不相上下··季长福见傅长书如此慎重,想来暴风雨即将来临·便应了,去十二监吩咐相关事宜··“傅许,你太慎重了。”
谢阳似有叹息··闻言,傅长书目光灼灼的凝视谢阳,脑中根深蒂固的君臣有别之念,海啸山崩木坏山颓··他无视谢阳拧起的龙眉,大步流星走上龙床前的踏步台阶,蹲下身双手握住谢阳双手,不让谢阳的手抽离。
傅长书道:“什么事臣都可以由着皇上,唯有扶家之事,傅许绝对不会任由你冒险”·语毕,不等谢阳答话,傅长书倏地双臂抱上谢阳,他埋首谢阳颈边,语中饱含深情:“谢潜文,我心悦你,十年不改,百年不变。”
谢阳任由傅长书紧紧环箍着,挣脱不开·终了繁花散尽,怅怅叹息:“傅许……奈若何…”·经由亓仪与傅家牵线,他十四入崔故门下进学,崔故在博山香院与他授课,傅许与他相熟此间,相知微时。
四年后,他登基,傅许遂入朝·十年帝王岁月,傅许渐入秘书监,成了除季长福之外与他最近的人··“锦王可堪重任,你累了,我带你走·”·“……你也想被铸丁铁杖吗”·“长画能忍,我亦可为你无惧。”
“荒唐傅训乃是精于武修之人,你那点武修尚不如我,便是二十杖都难说”·“………你舍不得我”·谢阳但笑不语,早识傅家三子一年,也许他们真的还有余地可退。
他道:“等扶家事毕,扶若之子安全诞下……”·“你便与我之子于归”·“傅许,朕不能如此答应你,但朕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
乘夜而归的谢陵一回房便见到了亓御,亓御动作极快,身上已然换了干净的衣袍·但谢陵还是嗅到了血腥气,不禁想到玄衣而下为他挡下飞刀的人·· ”你也去扶府了”· 亓御点头,但他更想知道谢陵为何去了扶府。
“从小天井下来的人也是你”·话刚问出口,谢陵就后悔了·能在他危急之时赶到,又能从扶府全身而退的人非亓御莫属·· “殿下不妨说说自己为何会在扶府。”
亓御莞尔,却是令人寒颤··谢陵不怎么喜欢辩解或是倔强,亓卸在漠北就有所觉察··他道:“殿下要学会辩解,哪怕狡辩,甚至诡辩··朝堂之上除了权势威望,更是需要辩才,昔年诸葛孔明若不能舌战群儒,如何能助主君成就大业名垂千古。
谢陵踌躇后,才道:“王渊澄确定我并非陶皇兄,一定会急于见陶皇兄,而陶皇兄遗体在扶府·所以我让高明王帮我潜入扶府,火.枪也是高明王的·我还给他了,你不要为难叶唤真。”
而后瓮声瓮气补了句:“都是我的主意,不关叶唤真的事·\"·叶唤真会听谢陵的话,自然是亓御所为,所以亓街不惊讶叶唤真参与此事·他反道:“看来殿下在漠北七年,并非全然无所成长。”
武修尚可,脑子也灵活··语毕亓御将要退出谢陵的寝室,谢陵却是叫住他,道:“陶皇兄是死于扶昃之手吧伯阳皇兄身体一直不虞也与扶家有关吧\"·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亓御不应,谢陵又道:“那日我求你放过的人,你权当我从未求过吧。
\"· “殿下想怎么做”亓御转身看着谢陵晦暗不明的神色·· “倘若,这两件事皆与扶家有关,我要扶门俱灭。”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谢陵,亓御想··不过,也好,不是吗至少具备了一个帝王该有的狠心··亓御这次是真的走了·谢陵望着空荡荡的门槛,其实他想跟亓御说,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他难做。
扬州··苏见机的信早在五日之前便到了高明王府,但由于傅长画下巡军营摸排主将们情况,直到今日才读到信··傅长画看着苏见机的信,读至叶唤真在傅府刷好感以及让他早日去傅府接他下学,多日的疲劳倦怠一扫而空。
待读到三眉王几个字,一口茶水险些喷- shi -信纸··他说神机营磨磨蹭蹭什么呢!想来是亓御那厮记仇了!·一想到叶唤真给他凭口招来的软刀子,心绞痛之余,还是很想念叶唤真。
读毕书信,傅长画并不打算回信而是叫来神机营现在的主将易向深··易向深对于傅长画加快动作的打算,极为赞同一一少将军也传信速决速战··易向深道:“少将军的意思是先让扶延与荆南王觉得,他们已然能控制高明王府过半将领。
传好消息回高京,那边会有人逼迫扶家起事·然后我等再反扑·”·傅长画觉得可行,却仍有疑虑:“襄成王真的不会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易向深笃定:“巴州困苦,襄成王正为军饷借居州小灾跟户部磨银钱。
暂时过不来·”·“好,各自行动,别再掉链子·”·“………这个自然·”·高京清晨,一道圣旨至傅府,指明傅大公子傅诏跟随锦王、大理寺少卿共同主理连环杀人案。
章台楼··查子吉带着亓御、谢陵和傅诏站在一家勾栏院前,自然还有老司机叶唤真··章台楼是京畿最大的一家男版娼楼,卖身为主卖艺为辅·也是连环杀人案中大多受害者出处。
门庭若市,但男倌们鲜少有站在门槛外揽客的·饶是如此,青松锦衣的傅诏还是止步不前··他道:“殿下,高明王,少将军,查少卿,鄙人家规甚严,此地去不得。
便只能止步门外,恭候诸位·”·几人皆知傅诏所言非虚,便不勉强他··四人甫一入楼内,便有年长鸨母迎上来招呼··“几位爷,喜欢什么样的小子们快过来,不要怠慢了贵客”·鸨母热切招呼,查子吉趁那方一群男倌未围过来,慌忙亮出大理寺腰牌。
这才制住鸨母的热情··鸨母一见令牌慌忙把四人请到二楼空着的雅间,到了雅间,鸨母顿时涕泪齐涌,语气委屈的俨然是个活窦娥··她道:“几位大人啊老妈子求官府开开恩吧可莫再来章台楼查了,楼子的生意还要开张呢前些日子闭楼受查,已经得罪了贵人查少卿,别怪老妈子话难听,有些贵人您都得罪不起”·这话算是说到查子吉心坎里了,京府官员有不少暗里光顾章台楼。
有些人的乌纱帽比他还大··叶唤真见查子吉顾头顾尾,亓御显然不会开尊口过问,谢陵怕是不知如何问··他道:“你现在心疼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待耽误了破案,保不准你章台楼什么头名花君就遭了毒手看你怎么做生意”·鸨母脸色一白,慌忙收起刚才有恃无恐的嘴脸:“王爷这说的什么话老妈子我是良民,怎么可能不配合官府调查今儿要查什么尽管跟老妈子说”·见鸨母换了嘴脸,查子吉看了一眼锦王与亓少将军,道:“你楼里出事的八人,死前可曾看过医师,抑或接触过什么会医术的人”·鸨母头摇的跟波浪鼓:“章台楼能做这么大,就是因为小子们身子一素调养的好,鲜少生病,便是有也是楼里医侍自己解决,从不过手外面医师。
楼中医侍也都被您审过了·”·“客人可有精于医术的”谢陵心中锁定了一人——扶昃··鸨母转头细看眼前貌若玉玺,瑰丽清脂的谢陵,一时失神,心中暗道若是章台楼的人,可够章台楼再热火一阵。
亓御冷寒如冰锥的眼神落在鸨母身上,鸨母身子一激,慌忙低了头:“未曾有过什么精于医术的客人,毕竟楼里的医侍都是东家精心养的,不光是小子们用,大多数客人也信得过,故便准医侍们赚些客人的赏钱。”
一行人正想着要去八个受害者的住处看看,却有楼仆行色匆匆而至··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楼,是为后面解决世家问题的铺垫,作者写文太慢热了,抱歉哈·第29章 地窖里的都蓝·虽是深秋,但章台楼却是暖烘烘,是以不少男倌皆是香绫薄纱。
楼仆额角珠光粼粼,道:“婆母,埙公子那出事了”·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鸨母本在见客,被楼仆冒失打扰,语气自然不悦:“何事慌张,贵客爱闹着玩就且让埙子陪着闹一闹又不是什么新人了”·楼仆摸着薄汗,一面点头哈腰一面道:“婆母说的是,只是从前那客人只是用针扎,现在却是用上刀子了”·用针·谢陵、查子吉与叶唤真方反应,亓御已经迈着长腿拎着楼仆,让其带路。
名埙的男倌乃是章台楼乐牌的混倌,因为床笫功夫了得,皮肉贵的很·光顾者非富即贵,但埙已有许久不再接外客,说是被人买断了··到了乐牌楼层最右边上一间偏昏暗的房间,楼仆敲门,无人应答。
亓御意欲破门,房中想起一道魅惑的男声,虽不难听出其中情.欲但更多是痛苦··楼仆慌忙应答:“埙公子,有贵客要进去·”·房间里风声乍起,亓御暗道:遭了随即一脚破门而入,房中除了矮榻上狼狈不堪的人,再无他人。
敞开的窗下一道人影消失,谢陵与亓御并列站在窗前··“是他”谢陵看见那人灌风飘荡的广袖,是扶昃··查子吉却拿着一枚碎成两半的玉佩,开口:“这是扶家三公子扶昊的玉佩”·亓御冷笑,谢陵肃整面容道:“他想让扶昊当替罪羊那可是他的兄长这样岂不是要让他逍遥法外”·亓御想起个人,道:“不会,我们有都蓝。
扶昃纵再狡猾,卖国通敌、谋害两位王爷,他都逃脱不了·”·在场的人唯有查子吉不甚明了,谢陵却是更加错愕看着亓御:“谋害两位王爷”·亓御回看谢陵,道:“在漠北刺杀你的人也是他,若非扶明,也许你还没到十里岭便被他谋害了。”
“你”谢陵虽直视亓御,萌生一个念头:“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扶昃的谋划”·亓御坦然:“一知半解。”
有着前世记忆的他自然知晓扶昃撺掇扶延谋反之事,他不曾说与谢陵,是想让谢陵自己去经历,他想告诉谢陵,谢陶十七年的光明大道还不如谢陵十七年黑暗光- yin -。
他要做的,是治愈谢陵的心病··“殿下走吧,去提都蓝·扶家将是殿下临朝第一步·”·亓御迈过所有人,先行至门口·谢陵踌躇一瞬,果断跟上亓御。
他要知道所有真相·都蓝一直被藏在神兵局地库,世林派与扶家皆寻不到··说是地库,其实更像地窖·谢陵从土阶上下来时一手扶上了土墙,白里透粉的掌心全是泥土。
亓御见状,伸出一手向谢陵·时间与空气微滞,谢陵呼吸一紧将手交给亓御··亓御手心里温暖,指尖出汗,谢陵亦是如此·两人手心暖流交汇,指泽相融。
仿佛走过了一世岁月··谢陵想,如果这条路不是去见都蓝,那便此生足矣··都蓝现状比起在回高京的路上改善很多,至少不是铁环穿身·身上的伤也养的七八,整个人精神也清爽很多。
除却身处土窖,亓御待他算是不错··都蓝狼目看向谢陵时,已经没有在漠北军帐里的炽热和志在必得·反倒有种轻松与温和,都蓝自与亓御第二次交谈,知晓亓御对扶家谋划了如指掌,以及亓御为谢陵的谋划。
他自叹弗如,论用心他比不上亓御·亓御自脚踏漠北那刻起就在未雨绸缪,他明白,只有亓御才能让谢陵无所畏惧的昂头挺胸活着··他能做的,就是配合亓御,为谢陵打一场漂亮的临朝第一仗·“都蓝见过锦王殿下,九哀将军。”
比起在漠北军帐的故作姿态,此时的都蓝才是真的郑重见礼··谢陵主动发问:“与突厥勾结的人当真是扶家”·都蓝应答如流:“十里岭前的刺杀是本王子的大哥,他欲抢功向王父邀功,本王子掌握大军,扶昃跟本王子保证只要杀了…锦王殿下,扶明会调离大晋北军,届时扶家临朝,以北割地我国。”
“另外,听扶昃的意思,大晋皇帝病体似乎也与其有关·”·听闻此言,谢陵猛的便要往外冲·亓御跟上,林硕正好来接手都蓝。
“你放开我”·亓御一把把人扛在肩上,抬脚去林硕的军署·一把拂净办公的案面,让谢陵躺在案面·他双手钳制谢陵双臂,将谢陵两腿禁锢在自己双腿间。
整个人俯身而下,青丝垂落在谢陵脸侧··谢陵愣愣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亓御,前所未有的近距离令他心慌意乱··“亓…亓御,你…”·“我见过殿下。”
“…几时见过我为何没有印象”·亓御这样惊艳叫绝的人,他不可能没有一点印象。
“很久很久之前,前世便见过·”亓御俯下身,几欲与谢陵面贴着面“今生,有幸见到殿下,我很荣幸,也很高兴·”·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他以见到我为荣幸,以见到我而高兴·不过,“亓九哀你不要打岔,我一定要去扶家”·亓御眼中全是笑意,谢陵桃色玉容,眼角情意绵绵,显然是动了情。
亓御迟迟不拉开二人距离,说话时语气极重·喷薄出的热息,撒在谢陵唇上··谢陵忍着心中的躁动,听着亓御道:“殿下就这么去师出无名非惟不胜。”
谢陵反驳:“扶昃意欲谋反,通敌卖国,都蓝是证人”·亓御莞尔:“意欲,到底是未谋反,至于都蓝之言,尚未在朝公之于众。
殿下不妨等等·”·闻言,谢陵沉默不语·正如亓御所言,扶家谋反到底未起事,至于都蓝,先前亓御才说他勾结李荣业··“那,你先起来…”·亓御未语,却是慢慢起身。
谢陵松口气,支着一臂也要起身,亓御却是突然停了起身动作,以致谢陵一下贴上他的脸··唇间是不属于自己的温热,谢陵慌忙趁着亓御失神之际从他身下逃脱··是时,林硕正一脸干笑站在敞开的门板前。
与锦王对视一眼后,慌忙撤离现场··“林硕看着锦王殿下·”·亓御声音洪亮叫停林硕,而后回头神色略微怪异的看着谢陵,道:“殿下在此间等便好,臣会安排好一切。”
语毕,亓御步子飞快似逃·林硕心中感慨,有些事上,他比亓御胆大多了··御书房里谢阳命傅长书与亓御共同调动禁军,准备围向扶府··待傅长书离去,谢阳唤来季长福:“让汪洋把毒下了吧。”
“皇上”季长福跪在地上,身子抖的厉害“此举万万不能傅少监若是知晓您如此做,只怕会……”·“朕是皇帝是天子更是你的主子你不听朕的,听傅许的”·说着谢阳竟是从口溢出一缕猩红,面容却是坚毅,道:“朕若是不服那毒,扶延扶昃只怕不会轻易起事,你放心,服后,朕再催吐也是一样的。”
“快去”·“……奴婢…这就去”·翌日,日旦时分,日夜交替之际··扶昃自从章台楼后来后,便拿着他父亲的私印号令扶府上下。
扶旬坐在正房中冷眼看着来来往往的家丁,冷笑都不愿扯出一抹··他一路躲避家丁寻到扶明房中,进了屋子关上门·砰然跪地,惊的扶明登时也跪地··扶旬道:“父亲此去扬州大捷,昳王死后,扶昃便不再遮掩劣- xing -,此番他受父亲私印集结扶家势力只怕要起事。
你乃三品将官,可有千名亲卫兵,你现在速速出府,一定要率军拦住城中千牛卫,直接进宫杀掉监门卫东门尧,最好能寻到亓御,告诉他领军卫与神威、神武军皆是受制扶昃,不得不听命扶家。”
扶明呆在原地,扶家何时将手伸的如此长,他一直以为李荣业世林派才是佞臣,不想真正的佞臣乃是他扶家·“为何是扶家”扶明恨恨不解,几乎痛不欲生“我一直以为李荣业才是佞臣为何是扶家”·扶旬深吸口气:“李荣业不算太坏,至少一直在坚守一个大晋。”
门外响起细碎却密集的脚步声,扶昃的人来了·“二弟,快走吧”扶旬扶起扶明,“日后,我会细细说与你”·扶明踌躇一息,想起皇位名正言顺的继位者——锦王。
一转脚,消失在房中··扶旬推开门,扶昃亲自带人来拿扶明··“大哥放走了二哥”·“二弟已经走了许久,你回吧。”
“是吗来人请大少爷去天心堂”·第30章 血浓于水·重伤的扶昃被人放在担架抬至天心堂,随意扔在地上。
扶旬看着身上白纱包裹的三弟,一时双目发红··“扶昃,扶昊可是你血浓于水的兄弟”·不明白扶昃要作甚的扶旬下意识的护着扶昊,他隐隐感受到了扶昃的杀气。
“血浓于水的兄弟”扶昃冷哼,“就是他这个废物弄丢了昳王的遗身,我还没他算账”·语毕一鞭抽在重伤昏迷的扶昊身上,雪白的纱布一道鲜红。
扶昃又欲甩鞭,扶旬却是握住鞭尾··扶昃与扶旬力量僵持于一鞭,扶昃恨恨道:“你知道我有多恨扶昊吗要不是他窜和,昳王不会喜欢上扶荷,要不是他口不择言,昳王不会知道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以致长年郁郁不欢,要不是他昳王不会违心去接受扶若”·“是他就是这个废物是他害死了昳王”·扶旬冷目:“昳王殿下分明是因为你强行施针动了元气,油枯灯灭”·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若不是他,我何必为了能让昳王愉悦起来强行施针是他是他害死了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你知道昳王与我而言,有多重要吗我可以把整个扶家献给他,可以把整个天下献给他哪怕杀了皇上杀了锦王”·扶昊吼的撕心裂肺,闻者必悲。
此刻扶昃就像孤绝重伤的猛兽,无视周遭一切,独自悲伤的呼唤逝去的挚爱·却呼喊道嘶哑,也唤不回来爱人·他心之恨,无人可平,他心之痛,无人可愈。
扶旬终于有所动容,却是冷酷问道:“皇上的病果然是你动的手脚你给皇上用了什么药”·扶昃一把扯回鞭子,抽打连昳王遗体都没保住的扶昃,却是被扶旬受了鞭。
扶昃放肆狂笑:“怎么大哥不关心皇上了也好反正皇上身边有傅许,也轮不到大哥”一鞭子再次挥到扶旬身上,话却是比鞭子更狠辣:“大哥,你说身为天子的谢阳在傅许身下会是怎么个样子你说谢阳会不会向傅许求欢”·“够了”扶旬掌风直逼扶昃面门。
两人只过了几招,扶旬便身子发软吐血,“你下毒了”·“不然呢跟大哥硬碰硬”扶昃一甩广袖,一阵白色粉末飘荡。
“才说了谢阳几句,大哥就自投罗网,真是感人至深·”·“大哥放心,待五弟事成,一定把谢阳送到大哥床上,随大哥任意处置·自然,如果事不成,谢阳就只能死了。
忘了说,四姐以为扶若的孩子真是昳王的,打算毒害谢阳,配合五弟扶持昳王之子做天下的主人·”·“你说四姐天不天真”·扶旬瘫坐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扶昃“你混蛋你到底是不是人扶荷可是你亲姐,若是日后知道真相,她要怎么活”·杀了谢阳,扶荷连九泉见谢陶的脸都没有,生不了死不得。
“大哥,别这么激动,来人上金斗”扶昃独步走向扶昊“大哥,扶昊守护家祠不利,让人劫走昳王遗体,该当烫刑”·扶旬爬到扶昊身前,上金斗,扶昊必死无疑。
他闭眼随又睁开道:“你冲我来”·扶昃摇摇食指:“大哥当年为了谢阳违逆父亲,已经受过烫刑了·扶昊的烫刑,谁都不能替他”·语毕,三两家丁拖开扶旬,另两个家丁一个剥开扶昊身上裹的白纱,一个持兜碳金斗。
“磨蹭什么呢我来”·扶昃嫌家丁动作慢,接过金斗直接压覆在扶昊的面门,登时滋滋作响,扶昊一声惨叫,双手触面染了一手鲜血,身上多伤俱发,痛苦不堪。
挣扎的动作渐微,深红覆盖的面积却是越来越广··人间烈狱,不过如此··扶旬嘶吼声渐渐暗哑,眼看着扶昃以烫刑金斗折磨扶昊,直至扶昊无声不动··“大哥这才死了一个人,还有二哥呢”·“全力追杀扶明,我已经派人在二哥亲兵驻地候着二哥了”·“疯子疯子疯子”扶旬觉得口腔一股血腥。
“疯”扶昃狞笑一声:“我还没杀入皇宫,直取帝位”·“想法不错只可惜晚了”·日出破晓,正房之后的天心堂涌进大批人马,暗红甲胄,玄黑火.枪幽暗深邃黑枪孔在灰蒙的天色中泛着银光。
亓御负手而出,静默的侧跨一步让出一人·谢陵从亓御身后疾步走出,一眼扫过血泊中的扶昃以及簸箕似瘫坐的扶旬··谢陵从身边随意一个禁军手机夺了把刀,长刀直指扶昃。
扶昃狰狞着脸恨恨盯着亓御:“亓九哀,你怎么可能来这么快”·他宫变还没发动,谋事未起,才将部署调动扶府势力兵马,亓御居然就直接杀进扶府,而且悄无声息。
未得到亓御回话,谢陵的长刀便逼近,换了平日,扶昃自然不惧谢陵,可他本就被亓御重伤,经历王渊澄闯天心堂,又与扶旬过招,现下委实不是谢陵的对手··扶昃丹田滞痛,不得不束手被谢陵长刀架在颈上。
扶旬趁机踉跄前行,亓御身形动如游龙··扶旬看着拦着自己的亓御道:“扶昃给皇上下药了”·亓御不动,傅长书先时一直守在宫里,绝对不会让皇帝被下药。
扶旬一时情急动气咳出口黑血:“皇上自己服下药呢否则,扶昃怎么敢火急火燎的起事”·亓御眯了眯眼,危险气息外泄。
他道:“高胜寒跟随扶大公子”·谢陵不可置信的看着扶昃,广袖白袍缥缈气息清净,分明是一个飘洒清淡之人,却如此毒辣·扶昃目光如炬黏在离去扶旬的背影,掩在广袖里的右手微有抬臂之势,谢陵手起刀落,刀光血影里砍下那半臂,随着断臂的滚落,一地细长的银针泛着冷光。
“闲时书斋便看过你的针技,过目难忘”谢陵收回染血长刀··扶昃稍许错愕,闲时书斋行凶发针全是因为想挑衅亓御,自御书房见过大权在握同龄亓御,他便想与亓御较量较量,所以才有了连环杀人案。
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现在回想起来,亓御动作如此迅捷,只怕早就识破幕后是他··“亓九哀不愧为西南海崖的杀神,果真是视人命如草芥早就识破我,却还任由那么多人被我杀”·“他们选了富贵险中求,怪不得我。
更何况,杀人的是你扶昃·”亓御不甚在意,那些人无一不是看中扶昃扶家公子身份,想攀上高枝才被扶昃折磨杀死··“哈——”扶昃任由右臂刀口血流如注,“锦王殿下与虎谋皮可要小心了毒杀了皇上,也算我给殿下铺好了路”·“你”谢陵呼吸一滞,怒火攻心:“陶皇兄可也是你害死的”·扶昃心悦谢陶,但到底顾及世俗眼光,从不肯让外人知晓自己的心思,此刻为了隐瞒此事,竟也坦然承认。
“你罪该万死”谢陵重新举起长刀号令身后成群禁军,道:“屠府”·扶昃心中了无生意,无惧回视谢陵:“殿下这杀伐果断的- xing -子但是与昳王当年手刃清平殿宫嬷一般,狠绝的很。”
便是当年瞧了手刃宫嬷之景,昳王那泪痕遍布却又坚韧孤惧的容颜,深深刻在扶昃心上,让他生了一世倾情守护昳王的念头,并付诸实践··闻言,亓御拧眉,手刃宫嬷似乎皇上曾提起谢陵魇杀症初发之时,杀了一个乳母。
难道扶昃正好亲眼目睹·谢陵神情猛然变得更为愤恨,- yin -狠·他愤慨:“你害死陶皇兄,还要污蔑皇兄,皇兄秉- xing -温善,当年杀宫嬷的人是我你冲着我来挡你路的也是我你为什么不冲着我来漠北刺杀不成,我人在高京,你为什么不杀我冲我来啊”·纵然谢阳、谢陶将他隐藏在黑暗里,可是他们身为兄长都算是合格。
谢阳为了保护太后与两个弟弟,不惜故意让自己陷入薛氏的毒杀陷井,为了坐稳皇位保护至亲家人,拖着余毒未清的身子呕心沥血理政·也因此,成了病帝·谢陶虽- xing -软,但在知晓扶府所图,不愿成为扶府筹码拖累谢阳与他。
毅然决然赴死,死前只求了放过扶荷··而这些,谢陵想通的太晚·他无疑是幸运的,没有伯阳皇兄承担的沉重·亦没有如陶皇兄活在欺瞒、- yin -谋和谎言里,至死不明谁才是真心之人。
“你说什么”扶昃爆音“你才是当年手刃宫嬷之人”·谢陵上前,一刀扎进扶昃未断左臂膀:“扶延不是知道我有魇杀癔症,杀一宫嬷很让你们扶家惊讶吗”·“当年就是扶延认定我不堪为正常皇子,坚持让我隐藏身份,准备时刻代为昳王,还是扶延让扶明送我去漠北,以杀压制魇杀。
别说你不知”·一刀拔出,一道血线从空中划落,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烈·充斥着扶昃的鼻腔,扶昃慌忙拉开与谢陵的距离,一手封着要紧- xue -位。
他还不能死他这么多年守候的人,居然是错的人·“魑鬼”·黝黑的人在灰色的天色里游动到扶昃身边,亓御神色一紧,脚尖施力倾身前冲,越下高阶将谢陵揽在身后。
黝黑的黑影虚晃一下,带着扶昃撞破天心堂高阁房顶逃窜··“追不上的·”亓御挡住意欲追逃谢陵··“那便屠府立即屠”·语毕,谢陵转身掠过扶府家丁,长刀几挥,已然身处杀戮血泊。
他一个人倾泄着三个人的仇恨,鲜血淋漓平复不了沸腾的恨意··第31章 宇文嵚娘家人·林硕带着人到了扶府,穿过尸林寻到默默看着谢陵一举一动的亓御··“亓九哀你疯了就算扶府罪该诛灭满门,也不能让锦王如此大肆杀戮日后传出去,锦王的名声就完了且不说李荣业等世林派,就是保皇派也不会扶持一个杀戮心重的继位人”林硕想要吼醒亓御。
亓御漠视他一眼道:“今日屠府的是我亓御,不是锦王·记住了吗”·林硕错愕,极力压制心中的冲动,生怕自己一拳打在亓御脸上。
他道:“你杀神之名在西南海崖一带是美命,但是除了西南海崖一带,谁把你当保家卫国的国之良将看了不仅是满朝文臣,还有百姓,他们从来只知道你在西南海崖大肆杀戮,扩充军备引战不知你所杀海寇之穷凶恶极”·“锦王不知,你还不知自己的名声如何狼狈为了洗清锦王祸身殃民,你以谣言止谣言,以已担下连环杀人案的民愤。
倘若再担下屠杀扶府上下,即便日后锦王登基,你也洗不清名声了那时若战事结束,你会有何下场,你不明白”·“只要近十年不会有大战,你就会是祭和平的刀锦王是杀你平民愤还是放你激化民愤”·亓御依旧无视林硕的愤恨之言,他边向谢陵走去,边道:“无妨。”
到了谢陵身侧,夺下谢陵的刀,亓御道:“够了,累了就停下,心里难受就告诉我·”·谢陵猝然倒在亓御肩膀,心中十七年的隐忍不发,此刻全部倾泻在这场杀戮。
他双臂环在亓御修美的颈上,道:“我要见扶荷·”·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扶荷若是也参与了这场- yin -谋,他一定会无视谢陶死前的乞求,杀了扶荷·“好,我带你去。”
亓御揽着谢陵的腰身,横抱着他穿过整个扶府··皇宫守卫已经清洗一遍,虽然仍旧保持着整洁,但是已经有无数人在清洗中身亡··谢陵穿过黄瓦红墙的甬道,突然看着远方矗立的贵妃宫宇,止步不前。
猛的转身抱住亓御的双肩,声色凄楚:“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杀了那么多人,他一定又留了一个巨大的把柄给别人亓御势必又要为他一番忙累。
“殿下很好,臣当年看着同袍死于罗刹海寇时,杀红了眼,几天几夜都控制不住自己·殿下比臣更能控制自己,将来必然能控制整个朝野·”亓御声色柔和。
闻言,谢陵顿时拉开两人距离,垂着头,良久才问:“昨日,你为什么从神兵局走的如此匆忙你…很反感…吗”·即便时下豢养客卿之风正盛,勾栏清倌亦红,但是从未有人承认自己有断袖之癖抑或龙阳之好。
“唉……”亓御长叹一声,有些话即便说了谢陵未必就会信··突如其来的拥抱,给予了谢陵从未感受过的温度——炙热而不过分滚烫。
似乎有什么从身体里某处爆发,但就是无法真正放任其涌现在明亮的天光下,如同被泥土坚隔想要破土的种芽··“我并不反感,别为这样的小事烦恼·”亓御声音清晰的响在谢陵耳畔,“殿下回去休息吧,朝堂与皇上有傅许。”
傅许代行圣意,扶氏树倒猢狲散自然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朝堂这塘池水平静之下已是翻江倒海,无论扶氏所谋有多大,锦王朝中势力未成形之时都当不会动扶氏,毕竟扶氏明面上仍是保皇派最大的势力,对李荣业为首的世林派以及除去高明王的两位藩王仍是一股抗力。
保皇派正沉溺于锦王是不是保皇主义里的皇子,世林派却是在端正审视锦王与亓少将军的作为,他本以为会与锦王、亓御二人有一场恶战,结果是挂牌保皇的扶氏先折在二手里。
总之,阿史那都蓝王子的证词是扶氏灭顶的中坚力量·大晋朝臣可以忍受内部斗的你死我活,但这都是在一个大晋的前提之下·国破家亡,唇亡齿寒,勾结外敌屠戮我族,绝对不可原谅。
阿史那都蓝并没有被整个大晋朝臣定下死罪,突厥大王子与都蓝军政不和,巴不得都蓝此去不回,朝臣们在突厥王要赎回都蓝之事秉持相同政见,我大晋内讧,你突厥也别想安稳·整整一上午的议政终于结束,年纪大点的臣子不仅是腿脚酸痛,肩膀脊背也不爽利。
金节义却是小跑着追上首辅,道:“居州平灾一事,首辅大人怎让锦王去了您的门生大有人在,这可是个牟利的大好机会”·李荣业轻蔑的瞧了金节义:“你就知道牟利,牟利扶家手都伸到漠北去了,连有的禁军都为扶家所用你看看你们,就知道围着六部忙活没有兵权你拿什么跟人家硬拼”缓了口气又道:“锦王若真能解决居州的麻烦,老夫倒是不得不考虑锦王了。”
金节义呆愣,心绪复杂不已,他才在锦王封王之事得罪锦王,而他马首是瞻的首辅居然要考虑扶持锦王··他道:“那您之前打算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是不挟了·李荣业觉得金节义的脑子实在迂,不得已解释道:“都说了没有兵权,靠嘴仗跟人家斗”·闻言金节义还真想说句,他们文官可不就是靠嘴仗打天下·深感失败的李荣业忍住抓胡髭的冲动,道:“焚书坑儒你怕不怕”·金节义一抖,那可是坑杀能不怕吗·“即便能夺得兵权,你能像亓仪亓御一样震慑的住三军”·“这......下官不能...”·李荣业惆怅不已,世家的骄矜狂妄让他迷了眼,若非今日禁军清洗,连守门的监卫朗将都被悬尸以示,他还真以为自己之前接触的军、卫可用,如今看来,也只百战沙场有亓御等人知道怎么控制兵士,何况神兵局还在亓御手里,火.器那玩意他可不想了解一下。
·说起神兵局,林硕在回铸造厂时被两个异族人围追堵截了··二人中年长那个额上绑着暗红色白驳兽纹玉片额饰,年轻的额头上绑着暗紫色白驳兽纹玉片额饰,看清二人额饰的林硕嘴角抽搐,宇文家还真是人人都把图腾绑脑门上。
“二位是宇文嵚何人?”林硕觉得能不打就别打了,毕竟是宇文嵚娘家人。·年轻的显然不想跟林硕多言,眼前这人居然跟他三哥是那种关系想到这个他就火冒三丈,手里的九节鞭啪的打在地上,荡起一阵灰尘。
年长的毕竟多吃了几年盐,家里那封匿名信是否真实仍需确认·他道:“我是宇文嵚大哥宇文岸,这是宇文嵚四弟宇文岁。”·“大哥跟他说这么多作甚直接杀了省的坏三哥名声,让阿父阿母烦心”宇文岁的话很对得起他凶狠的长相。
林硕暗笑,宇文家的公子都这么脾气火爆,难怪崟崟直接叫他滚··“林公子,我兄弟二人此番来只想问清一事·”宇文岸并不想在大晋天子脚下与京官械斗。
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不用问了,二位想问的,我知晓,宇文嵚是我的人。”林硕答的痛快··宇文岸与宇文岁双双拧眉,两双眼睛里迸发着杀气与激怒。
宇文家素来盛产钢铁直男,鲜卑未如大晋盛行什么豢养客卿,目下二人都不知龙阳断袖为何·但是林硕却说宇文嵚是他的人?迷惑之际更多的是暴怒与羞愤。·三人缠斗于深巷,林硕方从墙沿翻身而下,邵飞便到了··“大人,神兵局的火器被打劫了”·“......”·“大哥,大晋的神兵局不是深处宇内,皇宫也会被人打劫吗”宇文岁右手的举着鞭子不知该打还是不该打。
“家里那封信可没说这个林姓的人是神兵局的如果是神兵局的,那这人岂不是也在南衙任职的揽风参军”宇文岸有点迷糊。
“揽风参军那不是御表兄身边那个打完仗喜欢捡垃圾兵器的好朋友”宇文岁也有点懵··送去宇文部的那封告密信实在太模糊了,少说了不知几何的重点·“快走”·林硕见宇文家两个公子似乎陷入什么沉思,趁着二人不可自拔之际,吆喝了邵飞脚底抹油的溜了。
“那个,大哥,我们该怎么办”·搞他三哥的要真是御表兄的好朋友,而且是掌握神兵局和半个南衙的揽风参军,这这这....就难办了不但不能杀,还不能打骂,怎么跟宇文部里那些难缠的老祖宗交代·作者有话要说:·背马原ing·第32章 新媳妇·查子吉的丹青图送的委实晚了些,但时辰却是卡的好——谢陵休整完毕。
将军府豁然贯通的长廊尽头,一方笔直的长案上竖着铺开十六副丹青画像··“本王记得只有十五具尸体,怎么有十六副图”·查子吉看着眼前金质玉相的锦王,犹豫再三道:“下官做个假设,假如扶昃联合突厥大王子成功刺杀您,加上章台楼那个后来死的埙,一共应是十七个。”
十七谢陵不明所以··亓御却看向查子吉:“别卖关子·”·闻言,查子吉端正了姿态:“下官要汇总案情以呈圣听,自然要查清十多人为何而死。”
说着话,查子吉又掏出一本老旧泛黄发黑的古册,他一下便翻开了缺失一页的地方,将书呈给锦王,示意其从缺失处往后瞧··“岁祭以岁龄之数人命祭奠亡魂以催其归魂”谢陵把册子转给亓御,看着查子吉道“这有可能吗如此岂不是人人都能死了又活”·查子吉莞尔:“殿下势必再想如此之法还有人会死吗,不停地借用此法归魂,人人都能长命无绝衰,实则非也,所能成为岁祭之祭品皆要与被祭奠者有所相似,而且,此法若真的可行,只会死更多无辜之人。”
长生不死是人人所梦寐以求的,若此法真有用,只会引发更多无义之战,非但不能长生,反而会加速灭绝··“谢陵”亓御突兀地喊道,“扶昃一开始的目的只有你,你一个人而已,这些人一开始应该只是挑衅于我或者发泄自我,至于后来,应该还差一具尸体。”
查子吉并不惊讶亓少将军的话,谢陵对这语焉不详的话很是迷惑··“这上面说岁祭所需祭品要与被祭奠者相似,纵观这些丹青画像,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昳王的影子”亓御目光本是在丹青画像,话至此却突然转到谢陵的脸上,顿了一瞬道:“若论相似,你才是与昳王最相似的人。”
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比孪生兄弟的谢陵与谢陶相似·“缺失的那一页,是不是记录了比岁祭更好的让人死而复生方法”谢陵大约能想到其中隐情,“我才是最合适且唯一的祭品。”
谢陵心中滋味复杂,原来他以为的代替孪生兄长与扶昃的打算并不一样·他以为只要他冒名顶替,而扶昃却是要原装的谢陶·若非扶明这个远离扶氏谋划的内部变数,只怕扶昃也不会大老远就对其下手,甚至不惜勾结外贼。
“查子吉,呈给皇上的案宗不必记录这段了,只将这段插曲单独呈给傅少监·”亓御也不知皇上现在是个怎么情状,是否还能承受岁祭一事,总归不能冒险。
查子吉有些为难,毕竟是十几条人命总要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不是,他有些为难:“凡事总要有个合理的由头,不然...圣上与民众都不甚好交代·”·“就说,扶昃挑衅于本将所致。”
反正时下眼红亓御掌握神机营与禁军军府的人也不缺扶昃这一个了··查子吉语塞之时瞠目结舌的看着亓少将军,扶府屠府一事虽暂时被朝堂压下,以免民间再兴风波,这亓少将军又要担下连环杀人案,即便不怕晦气,民声与威望也打算一并舍了还是想把西南海崖杀神变成大晋杀神·“查少卿”一道清朗如泉溪潺潺流动之声将查子吉从自己的思虑中拉回现实,查子吉作揖回应锦王,谢陵才道:“一个以下犯上、毒害天子、暗杀两位一字王的逆贼,连通敌叛国都能作出,丧心病狂的屠戮百姓自然也不在话下吧。”
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谢陵脸上难得有笑意,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和冷着脸的亓御一般,森森寒意··“是下官愚钝了,多谢锦王殿下赐教。”
反正扶昃现在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什么脏水往他身上泼都行,更何况杀人的本就是扶昃,至于理由,比起既成的结果,并不重要,若真细究起来,源头还是皇室,怎么也算不到亓御头上,是他犯蠢了。
·查子吉办完自己的事,便打道回大理寺了··倒是谢陵在其走后,脸色极差的看着亓御道:“你不许方才那样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事究其根本由我们而起,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不许你再这样”·亓御不应话,只是绷着脸。
谢陵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又道:“你听见没有”·依然无人回应谢陵,一时情急的谢陵靠近亓御伸手就要去拽其耳,却被亓御捉住了手腕。
亓御绷着脸,乍然一笑,看着略有错愕的谢陵,道:“殿下不要胡闹,我听殿下的话·”·也不知是不是谢陵心病治愈,竟敢一边直视亓御一边扒着亓御握着自己的手道:“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也不听话。”
扒了半天也拔不开亓御的手,反倒被亓御笑看了半晌··“咳咳咳”宇文岁站在长廊上咳嗽了几句,道:“大哥啊,将军府的天气真好啊”·语毕与与宇文岸交换了个眼神:御表兄那柔情的能死人的笑是认真的吗·“嗯天气是挺好的。”
宇文岸看不到谢陵脸,只能看到绛红色一字王服制的谢陵素腰袅娜,倩影约绰··便给宇文岁回了眼神:我看御表弟好事不远了··宇文岁拍着大腿回应宇文岸:擦,咱们没给新媳妇带见面礼啊·宇文岸给宇文岁回了个既来之则安之的眼神。
“你们两个,赶紧过来”亓御脸色- yin -沉了不少,这二人几步路的距离小动作良多··闻言,二人蹭蹭的加快速度到了亓御面前·谢陵本想回身正面以对二人,哪知他刚回首,便见二人垂首作揖声洪如钟道:“见过弟媳/表嫂”·“吭...咳咳咳”谢陵呛得鼻尖涩痛,且酸泪盈眶,一时不知如何说话。
宇文岸与宇文岁垂着头相互偏头对视一眼,他们这可是标准中原见礼,只是亓御的新媳妇儿似乎不太喜欢·亓御也不提醒二人,只是勾着唇语气不明道:“带见面礼了吗两手空空也敢来见我的人”·闻言,谢陵不能自控的用另一只手掐了亓御还攥着他手腕的手,亓御依旧不放手。
宇文岁素来是宇文家路子最野,仗着年纪最小,拽天拽地野惯了·听了这话再看了亓御与谢陵的小动作,不禁看着亓御道:“御表兄跟表嫂这么浓情蜜意了,也不跟我们提前说一下,也好让我们兄弟有所准备,也不至于这么猝不及防哈”·浓情蜜意谢陵欲哭无泪,这暗紫色额饰的异族小哥是不是对中原词汇有什么误解·不知何时抬头的宇文岸胳膊肘捣了宇文岁两下,这个弟媳长得俊俏不假,只是他怎么觉得那里不对。
宇文岁顺着大哥的引导看了谢陵的脸,黛眉雾眸,潋滟秋波,双颊匀红,皓齿胭唇,脂肌凝如玉·果真是亓御表哥的新媳妇,堪当大晋国色天香·难怪三哥当年不愿意回东鲜卑,非要在大晋浪,早知道有这样的尤物,他也不走。
大哥,没毛病啊宇文岁回应宇文岸··宇文岸觉得头疼,一时没忍住道:“你看新媳妇的衣服大晋一字王的服制八团升龙纹”刚才离得远没注意到,宇文岸近看才发觉。
宇文岁细细瞅了两眼,僵硬的转着脖子看向了心情脸色甚好的亓御,不可置信道:“御表哥,你还有这种闺房爱好非要嫂嫂穿这么正式的衣服配合你”·宇文岁心中翻江倒海,天崩地裂,亓御表哥莫不是打仗打多了养成什么不良嗜好·亓御没忍住轻微笑出了声,道:“嗯,确实有点。
辛苦你嫂嫂了·”·“亓”一直在等亓御说清事实的谢陵觉得还是不要指望魔怔的亓御了,忍不住的谢陵深呼呼一口气一下子吼醒了脑子不在正轨的宇文岁以及正在思考弟弟话可成立- xing -的宇文岸。
“本王乃是大晋一字王,锦王谢陵”谢陵觉得不够便又补充道:“谁是亓御的新媳妇”·亓御仍旧不给两个迷糊的表亲解释,只道:“嗯,我从来没有旧媳妇,这个确实不是新媳妇。”
宇文岁和宇文岸缓了缓两个人的话,宇文岁神色好似在憋着什么,宇文岸回味着亓御的话,没有旧媳妇也没新媳妇,言下之意是一直都只有眼前这一个,哪来的新旧之分·宇文岸沉沉的凝视着自己这位少将军表弟,他严重怀疑自己三弟可能就是眼前这个表弟带弯的。
不过,这个锦王做亓御表弟的新媳妇倒也挺合适,郎才...郎貌,整好··此外,宇文岸不禁纳闷,为什么他三弟不是娶个而是倒贴给人家·“御表弟,你们大晋的神兵局似乎被人打劫了”宇文岸懒得理会还在打量锦王的宇文岁。
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神兵局出事了”谢陵慌忙看着亓御··亓御却道:“你们见过林揽风了”而后又侧头示意谢陵无需担心:“即便盗走也未必做的出,顶多能改进一些火.药。”
若能轻易地制作火.器,大晋也无须在兵仗司之外在单独设立一个耗费巨资的神兵局·好在,大晋底子尚可,亓仪打仗向来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良好习惯,也攒了不少家底。
第33章 让他自己下居州·嘉康宫里谢阳对于谢陵要去居州解决灾患一事耿耿于怀,居州之灾若是名副其实,老狐狸李荣业早就放开户部手脚,何苦跟居州官员死磕到底··傅长书不许他想这样伤神之事,却提了另一事:“扶延下落不明,扶昃逃遁,扶明上交亲兵,自刎被锦王阻止,锦王提议还是让扶明戴罪立功,重回漠北,毕竟放回都蓝乃是放虎归山之举。”
谢阳扶额揉眉心:“好在叶唤真的高明王府稳住了,可是你弟弟在扬州,若是务必让他拿住扶延,不要让扶昃与他汇合·”·傅长书行至他面前,替他舒展眉心,更是方便自己观察谢阳对他以下所言的反应。
他道:“高胜寒送扶旬入宫,扶旬说皇上自己服毒了·”·谢阳神色自若,心跳却是漏了一拍·这事,扶旬为何会特地来宫里报信·谢阳随意答了句:“朕近来一切起居生活不都是你把关,若朕出了问题,第一个便唯你是问。”
傅长书低低一声,听不出悲喜·只一息间便恢复如初,调笑一句:“皇上打算怎么唯我是问”·谢阳不管傅长书是何轻松调笑语气,他只正色严肃道:“崔氏女、卢氏女与郑氏女皆是一等一的世家女,朕本想傅诏与傅诀皆已成婚,也该轮到你了,只是转头一想,若真赐婚,你会不会遵旨另说,朕选了傅家已经委屈你了,若再如此,朕确实于心不忍。”
·武托亓仪,文托傅家·若再让傅长书联姻世家,他怕真是九泉不宁了·如此对傅许,实在不公至极··傅长书闻言,是真的无法在故作调笑安慰自己。
本是带着怜惜不舍的话,落到聪明人耳里总是能品出问题··扶旬说皇上自服□□以安扶昃之谋心,如此一看不假·若非如此,谢阳赐婚之旨下矣,因为觉得欠他什么,所以心软揭过此事。
他倒希望自己痛苦的联姻··他收敛情绪,才道:“扶荷与怀有身孕的扶若呢”·“交给季陵处置罢,反正这些都要交到他手里,朕乏了。”
傅长书从嘉康宫到御书房的时候,亓御已经候着了··待听了亓御的话,傅长书很是吃惊,以致头次有失风度的长大了口问道:“你让锦王一个人下居州你留在禁军军府继续清洗禁军”傅长书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你确定或是放心锦王自己去”·亓御没闲情去看傅长书的失态,只道:“锦王的安全问题我会保证,你别让皇上出什么茬子,锦王现在还无法扛得起大梁,你傅家的问题也尚未解决。”
他还有很多疑虑需解疑释惑··傅长书沉默不言,亓御不能走的原因他能理解,京府到底是京府,出了问题远比地方影响大··二人简略的相互知会对方的打算,便分道扬镳。
亓御直接去了神兵局,林硕正在清点神兵局的火.器·亓御并不着急问林硕的情况,火.器要是真难么容易被盗走,黑市上早就流传的风生水起了,哪会是现在这有市无价的局面。
亓御所关心的是何人把主意打在这上,尽管能杀入宇内的人统共就那么几个,查起来仍旧困难··林硕从铸造厂出来时,手里拿着三四斤□□球裹着两三节、粗一寸半的无罅裂的干竹,两头留出竹竿少许的霹雳火球,脸色尚可道:“丢了个霹雳火球,几个陶火罐和□□烟球,火.枪只丢了不能组装的模具,出不了什么大事。”
亓御摸到腰际的佩饰,若有所思的把玩了小会,道:“严查,暗里咬死了盗火.器的人·”·林硕点头,不管无论如何打火.器注意的人起了这个念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必须要彻底清理。
忽的想起宇文家的人,林硕道:“宇文家的大公子和小公子进京的事你知道了吧·”·亓御正打算一并跟林硕说这事,“宇文家收到一封告密信,说了你跟崟崟的事,但是没有说清楚你的身份,只说是个林姓老匠人收养的孤儿。”
林硕心中触动不小,但更多的是坦然松快,“这信也不假,说的确实是我·宇文家怎么打算”·亓御轻笑:“你倒是不在乎你跟崟崟的事如何被人知晓的,反倒觉得解脱。”
要知道以宇文部里的老古董们的思想,听闻此事不论真假,都会默契十足的选择把信里跟宇文嵚纠缠不清的男人直接杀了,了事干净。·林硕淡淡一笑:“反正早晚都要暴露的,毕竟是要过一生的。”
亓御笑不出来,甚至觉得林硕的笑极其戳心,看的他脸都隐隐发痛,似刀在片肉·他语气没有方才闲聊的轻松:“你怎么能确定崟崟是想跟你这么过一生也许崟崟尚年轻,日子长点,就会想回到正轨了呢。”
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纵然亓御的话异常现实,能将他的心伤的血淋淋·可是他并不怪亓御如此跟他说话,反倒觉得亓御必是诤友··他道:“这世上与我亲密到可以进入对方,□□裸到可以坦诚相对的只有宇文嵚一个,”尽管话说的极其露骨饱含声色,林硕也丝毫没有羞赧之意,继续道:“我只有相信这个选择,哪怕最后真的就像你说的,我也愿意放他走,让他平平安安的回到他眼里正确的世界,无怨无悔。”
亓御的英挺眉去了几分生冷,似乎在思考林硕这番深情动人的话,最终也没有做出评价,只道:“我知道了·”·“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了。”
林硕似乎对亓御的反应并不满意··“宇文家,我会放心上·你们......会有得到宇文家认可的那一天·”亓御不想再和林硕煽情的待下去,总觉的林硕在把他往什么地方推过去,而去望那地的欲望是被他死死压抑才未爆发。
林硕的话正在降低他的警惕··出了皇宫的亓御还没走出两步,就看见个道士模样的人依靠在一堵墙边·亓御没有丝毫波动的走向道士,他道:“牛鼻老道的东西都被你贪去了,怎么还在这装穷。”
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脚上套的白色长袜也被灰尘浸染的灰蒙蒙·全身上下都灰扑扑的尹沉水撅起下唇吹开散落在眼皮上的碎发,道:“我这么狼狈还不是因为你瞎催促,鬼精亓御名不虚传,我居然被你引入魇杀蛊的事给忽悠了你那罗刹谣会怂个破虫子玩我呢吧”·亓御见尹沉水似有跳脚之意,只是露难出见的招牌笑容,粲然一笑道:“回来就好,听你的话魇杀症不难解决。”
被亓御笑的浑身不舒服的尹沉水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道:“你最近没这么对人笑过了吧”·亓御莞尔:“前不久才对傅训笑过。”
尹沉水不敢置信:“你对我训哥做什么了”·亓御本想伸手给尹沉水一掌温柔问候,却打量一息后收回了手,太脏了。
见亓御嫌弃的动作,尹沉水顿时火气上涌,脸横气粗道:“你这么用心侍奉主君,你那个什么锦王主君兴许就是觉得你有权有势还能保平安,才抱着你的大腿不撒,要不然你这忙前忙后,怎么不见人家主动不了解了解你尤其是你在西南海崖那五年过的什么日子”·“人家要是能有你一半用心,早就关心关心你了,别看你人模人样的,到底是不是个人,是个怎么样的人,人家从头至尾问过吗”·“就你瞎积极瞎上心瞎认死理”·说着,尹沉水头越来越耷拉,声音也越来越低。
好似觉得自己话太激愤了,甚至还有些过了·他欲盖弥彰结了个尾:“我不是想说你缺心眼,就是觉得你瞎管闲事,能跑路就跑路不好吗”·亓御越来越觉得手痒痒,“你还是不要说话,我无法保证不打死你。”
“好好好,不说,带我瞧瞧那个祸国没祸成祸你倒是祸的顺手的锦王”尹沉水沉醉在自己无比精准的总结里,难以自拔··亓御却想要不是他还有用,他还真不介意把尹沉水撂倒扔在大街上。
“瞧你那样子我不见怎么治病救人望闻问切懂不懂”·想当初一块在牛鼻老道手下过日子,也没见亓御对他这么上心过,他还就不信自己拾掇拾掇比不过一个才见两天光的锦王·“办不好事,我让你做最俊俏的乞丐。”
一眼就瞧出尹沉水心思的亓御道·生离死别,威逼利诱对尹沉水的作用可能还不如个屁,但是要夺他的家财让他做乞丐,比要他命更可怖残忍··第34章 从来不信你·原本是打算过了冬天,挑个烟花三月让谢陵下居州。
奈何居州借寒冬难熬,又痛诉粮仓储备粮被亓御当初强盗一般的借法折了半仓去漠北,地方刺史哭穷也就算了,更是卖惨··有折奏: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
朝堂哗然之余更是钦佩居州刺史梁公的胆魄,这几句诗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后四句,句句讥讽帝王只顾罗筵席不顾逃亡屋,不知民生贫寒与疾苦··谢阳虽是病帝,到底也还有点曾不为权势- yin -谋所侵蚀过赤子之心,尽管现下无力,仍是想摸清居州究竟是无病呻吟还是病入膏肓。
亓御打居州走过,居州情况他心中有数,梁公的折子不像是救灾求银钱更像是着急达成什么目的··双乘马车,三匹高头大马·亓御要谢陵带着宇文岸、宇文岁同去,并答应二人居州事毕,就解决宇文嵚之事,否则二人便见不到宇文嵚。至于死皮赖脸的尹沉水是自己要跟着,孙思清等暗卫亦随行。·一行人准备好出发,尹沉水磨蹭着看着大部队出发,不太相信道:“你真不去”·亓御点头:“跟去吧。”
快马一骑,鞭声尘起,就此暂别··告别一行人的亓御并不着急进府,而是静静伫立原地等候人来··扬州纵烟花绚丽,乐子繁多,比起高京的繁华仍旧是不入上流。
更何况叶唤真人在高京,傅长画就更不可逗留扬州·他行色仓促的到将军府,亓御也在候着他··重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朝堂之上·傅长画没有简单问候,直接与亓御动了手。
出招狠厉果决,亓御躲闪的动作迅捷,他到底不是亓御这样常年待在战场磨砺的人,尽管亓御小半年没有回西南海崖,手脚却仍是比他灵活强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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