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孤星的桃花们 by 坑底吃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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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孤星的桃花们 by 坑底吃瓜(3)
·“六弟可愿同我回去”·“……你别转移话题·”·“父皇一直很挂念你·”·话一出口楚辞就炸了:·“哼这话说出来你不心虚。
我们的父皇到底挂念谁,你我比谁都清楚的很·”·“六弟,父皇有苦衷·你别和他赌气·”·“你闭嘴”·楚辞瞬间被激怒,猛地提高了声音,于是筹光交错热闹喧哗的宴席顿时都被吓得鸦雀无声。
大概是鬼面煞将威名太盛,见他不过短短时间连发两次火,不少士兵本来喝得通红的脸都给吓得煞白了,一时间人人自危,噤若寒蝉··楚辞像只斗鸡似得怒瞪着南宫煌,后者也淡淡和他对视着。
楚辞蓦然笑了,他指着自家三哥,冷声道:·“这话谁说都可以,唯独你不行·南宫煌,你就是故意的”·南宫煌没出声,也没辩解。
楚辞霍地起身,带动了他面前的矮几,酒菜翻了一地·但他不管不顾,转身就走··最后还是宋将军想起自己好歹是这虎牢关管事的主将,也是他的上司,才出口叫住他:·“楚副将,你去哪这宴席还没散场了”·话是问得颇威严,但殷莫寻只看一眼,便笑着凑到连城身边小声道:·“别看宋将军面上威风的很,现在指不定小腿肚子都打颤儿了。”
“……楚辞这么有威力”·殷莫寻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颇有深意道:·“若你看过他在战场上的样子,就不会这样问了。”
连城没再说话,好在楚辞还算给这位上司面子·即便脸色暴躁,还是耐着- xing -子抱拳禀告:·“回将军,末将酒喝多了,突感身体不适,想先行退下。”
见他如此配合,宋将军脸色好看了不少·但还是没立时同意,反而为难的看向南宫煌,后者便善解人意的一笑,微微点头·宋将军立马就道:·“好那你先行退下吧”·话一说完,楚辞转身就走,瞬间就不见人影。
但直到他走了好半会,席间才慢慢恢复正常·那些收编的月氏国士兵也在他走后不久就都离席了,这样看来哪像是收编的俘虏,分明是只听楚辞一人吩咐的亲兵··南宫煌自然将这些都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和殷莫楚对了个眼神,不曾多说什么。
这一席,只有连城吃得很高兴·大概是久不见莫寻,胃口颇佳,酒量更好,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更让他满意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他和殷莫寻仿佛又回到当年在京城里肆意的少年生活,喝酒打闹,不知今夕何夕··吃得差不多了,宴席就散了·连城跟着殷莫寻走了出去,夜里的寒风霎时灌了进来,他顿时清醒了不少。
殷莫寻邀他今晚同睡·更拍胸保证他的营帐绝对是虎牢关里最舒服的··红烛软帐,瑞脑熏香·被子新晒,床榻够软,还自带暖床,说得连城颇为动心,但在最后一刻找回理智。
虽然他不是个称职的侍卫,但好歹没忘记自己跟过来是干什么的·所以只能遗憾拒绝殷莫寻:·“我晚上得当班轮守·还是歇在三殿下那边比较好·”·被拒绝了殷莫寻也不在意,伸了个懒腰笑了笑。
两人又随口说了几句,连城便回到了南宫煌那边··进了营帐,顿时暖和了不少·南宫煌正和殷莫楚在说话,见他进来了,便停下话头,指着矮几上的瓷碗道:·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喝了不少吧,叫人给你熬了醒酒汤,你喝了解解酒。”
连城也不客气,直接端了瓷碗一饮而尽·南宫煌便道:·“都早些歇下吧·子玉喝了酒,上半夜就劳烦莫楚你先守着·”·殷莫楚冷哼一声,嘲讽的看向连城,后者倒是没脸没皮,甚至还笑嘻嘻道:·“听见吩咐没殷二公子。”
“子玉,别闹·”·好在殷莫楚虽然不满,但南宫煌的话却是很听得,果然老老实实的出去守上半夜了·连城则舒舒服服睡在南宫煌大床旁的小塌上,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也许是今晚酒真的喝了太多,连城又开始做梦了·这次梦却比以往很多次都清晰的多,漫天的火光中响起凄厉的哭喊尖叫,熟悉的亭台楼阁都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四周没有一个人,偌大的首辅府邸空荡荡的,唯有火光肆掠,像是一座人间地狱。
肩膀猛地被人抓住,连城惊吓回头,看见他爹血肉模糊的脸·没有眼珠的一双眼里流出两行血泪,他张嘴,却只有破碎的咿咿呀呀,嘴里的舌头被人拔去,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色。
连城猛地被惊醒,睁开眼只有寂静的黑色,他依旧在南宫煌的营帐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可他的眼前仿佛还是能浮现他爹凄惶的脸,那张发不出声音的嘴张开合上,那么清清楚楚:·——子玉,为何不救我。
他猛地用双手捂住脸,耳畔却响起南宫煌清淡的声音:·“子玉,怎么了”·“吵醒殿下了”连城缓了缓神,才能开口说话。
里边的人似乎顿了一下,沉默片刻,竟是掀起帐帘,直接下床到他身旁:·“做噩梦了”·连城也知道自己这幅样子辩解不得,索- xing -直接承认:·“恩,让殿下见笑了。”
“不过是做个噩梦,谁都会做·我为何要笑你·”·连城正想说话,却猛地听见营帐外号角连天,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军营示警·南宫煌自然也很快明白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连城就迅速起身取了佩剑,拔剑护在南宫煌身前。
营帐的大帘被人猛地掀开,连城手中的剑顿时出鞘,直指来人·进来的却是殷莫楚,脸色严肃,神情倒未见有多慌张:·“殿下,是敌军夜袭·”·南宫煌点头,脸色很是镇定。
边穿衣服边对着着连城和殷莫楚道:·“现在形势不明,我们先去找宋将军·”·两人也当然知道其中利害,没再废话,很是利索的跟了上去,出了营帐,却见外面已经火光连天,四周都是凄厉的哭号求救声。
这不由让连城想到刚才的那个梦,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觉得身体不适·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和殷莫楚配合默契的护在南宫煌左右,往主将宋将军帐营那边去了··不过他们没走几步,一队士兵便迎了过来。
带头的正是殷莫寻,脸上很有几分狼狈,但眼神却坚毅:·“三殿下,敌兵夜袭,这里不安全·末将奉宋将军之命,特来护送殿下去安全的地方·”·南宫煌点头,连城也放下心来,连一向和殷莫寻不对盘的殷莫楚也知道兹事体大,没再啰嗦。·殷莫寻便带着人轻而易举的近了南宫煌的身,接着他手中的刀悍然出鞘,瞬间没入南宫煌身体之中,几乎将他身体刺了个对穿··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人间绝境不还生·连南宫煌都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眼睛蓦然睁大,片刻才反应迟钝的低头看向没入身体里的尖刀··殷莫楚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很快出手,却被殷莫寻早有所料的躲了过去。
接着他猛然拔出刀,脚尖一点,像只纸鸢一般轻飘飘地退后了数里··南宫煌被这样一折腾,猛地吐出一口血,全身瘫软的倒在地上·被连城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掌心所触全是鲜血,怀中的人更是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殷莫楚已经飞快追了上去,但他似乎差了点运气,每次要追上殷莫寻时总被他凑巧逃脱··殷莫楚身在局里,当局者迷·外围的连城却看得分明,哪里是莫寻凑巧逃脱,他分明就是仗着修为高深在戏耍殷莫楚。
连城不知道莫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虽然他总叫殷莫楚废物,但他毕竟出生洞庭渊,是正正经经这代帝师传人·他的本事连城从不敢小觑··可如今看来殷莫寻竟远胜于他,而在这之前,他竟从未有过任何察觉。
他猛地眯起眼,对着殷莫楚出声大喊:·“殷老二,回来”·殷莫楚气急:·“连子玉,你清醒点都这时候了你难道还想护着殷莫寻”·一昧逃窜的殷莫寻顿时笑了:·“这是自然,子玉和我什么交情,自然会护着我。”
连城却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只是对着殷莫楚强调:·“回来你追不上他·”·他说着话,瞳孔已经变得通红,十指指甲暴涨。
殷莫寻倒是含笑看了他片刻,片刻才仿佛有些叹息的道:·“子玉,你还是选了这条路·”·连城没有理会他,待殷莫楚回来后直接把南宫煌交到他手上,整个人如出鞘利剑悍然直逼殷莫寻。
对方也收起了刚才戏耍的姿态,不再逃窜,整个人都正经了起来,摆出防护的姿态··连城很快就欺到他眼前,指间魔气森森直接袭向殷莫寻,被他灵巧避开·连城也不意外,手中动作不停,嘴上亦是开口询问:·“莫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啊……”殷莫寻连躲带闪,竟然还仔细思索了片刻,才道:·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自然是受人之托。”
“受谁所托”·“这个可就不能说了·”·“大皇子还是月氏国”·殷莫寻笑了笑:·“子玉,你就不用费心套我话了。
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只要我不想说的事,就算你用尽手段,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好那我换个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叛徒的”·“叛徒”殷莫寻仿佛觉得这个说法可笑,笑了好半天才道:·“如果你觉得这就是叛徒。
那大概是从我出生开始,就是了吧·”·说完这话,夜空中蓦然响起一阵鸟鸣·殷莫寻的眉头当即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浅淡了些:·“来得好快啊。
如果你们俩联手起来,我大概得死无葬身之地吧·”·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连城却能立马反应过来他在指谁·他猛地加快动作,就是抱着拖死殷莫寻,等到楚辞过来汇合的想法。
可惜殷莫寻不太想配合,他提高了攻击力,殷莫寻便也加快了应对的节奏·而且似乎还未尽全力,仍然游刃有余,终于在连城一个错漏之处,殷莫寻抓准机会逃了出去,瞬间就和他拉开了不小的距离:·“子玉,今日就到这了,你若想救那位三皇子,来月氏国找我,我们后会有期。”
这句话的尾音方落下,殷莫寻人已经和他拉开数里,接着几个翻转,彻底不见人影··楚辞则在此时带着人策马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和他形影不离的黑凤凰和上次见过的那个月氏国领头大汉。
他看见南宫煌这样的处境时,略微一愣,片刻才询问连城:·“谁做的”·“殷莫寻·”·楚辞猛地挑眉:·“他是叛徒”·连城点头,不再和他废话,撕下自己袍子的一角,小心翼翼给南宫煌包住止血。
殷莫楚则配合默契的将南宫煌身体扶正,手中灵力不断传送入他身体里,兴许是这些灵力起了些作用,南宫煌煞白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楚辞问完话后就一直负手站在一旁,一副不想管南宫煌死活的样子。
但他身后的月氏大汉在看见南宫煌身上的伤口后,脸色却变了·他凑到楚辞身边低声禀报了什么,楚辞便突然冷笑起来··他猛地上前,一把推开殷莫楚,登时引来后者的怒火:·“你干什么”·“他中毒了,你若想害死他,大可继续给他输送灵力,让他更快毒发。”
殷莫楚一愣,连城也面色微变·他仔细看着楚辞,知道对方并未撒谎,便抱拳行礼道:·“六、楚副将可知三殿下所中是何毒”·“不知道”·楚辞回答的简单粗暴,但连城却知道绝非这么简单,当即追问道:·“真不知道”·“知道了我也不想说。”
“……听您这话意思是知道”·“说了也没用,你们又解不了·”·“……若楚副将知道,烦请告知一二。
能不能解我们自会想办法·”连城简直要哭笑不得了,但楚辞却像个耍脾气的孩子一般就是不愿意如实告知·最后还是他身后的大汉替他答道:·“诸位也别为难楚将军了。
这毒你们的确解不了·”·殷莫楚终于忍无可忍开口了:·“你们都不说怎么知道我们解不解得了我今日还就在这夸下海口了,只要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毒,我就有法子解了”·连城虽然看不上殷莫楚这个嚣张样,但知道他此话不假,洞庭渊藏了多少医药典籍,□□圣经,对他们来说这世上的确没有不可解的毒。
但那大汉却轻蔑的笑了,仿佛在嘲讽殷莫楚的自不量力:·“好·那我就告诉你,这毒名叫不还生·人间绝境处,遇此不还生·这种毒乃是月氏国巫祭搞出来的东西。
与其说它是毒,更不如说它是诅咒·中此毒者,除非找到巫祭让他交出解药,否则世间再无第二种方法可以解毒·”·殷莫楚听完这话沉默了··的确,如果只是普通的毒他可以解。
但如果是诅咒,就必须找到施咒人·连城这才明白为什么殷莫寻离开时会说在月氏国等他,看来他这趟不去也得去·想到此处,他便不再犹豫。
把南宫煌交给殷莫楚,也不用嘱托,起身就打算走··没走几步便被楚辞抓住:·“你上哪去”·“去追莫寻·”·“你一个人去”·“不然呢带着一群人杀过去”·楚辞沉默了片刻,突然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随意的扔给他身旁的月氏大汉,当即让他脸色大变:·“将军您这是”·“乌索纳,见令如见人,你先暂代我一段时间,我会早去早回。”
不仅月氏大汉惊住了,连城也一脸懵逼:·“楚将军这是何意”·“我和你一块去追·”·“不用”连城下意识就拒绝:·“现在军中正是多事之时,将军还是留在营中安稳军心比较妥当,这等事情就不用劳烦将军了。”
“不错,将军·楚副将叛变了,宋将军身边现在正是用人之时·若将军这时也不在,只怕军中会出岔子·”·“我该怎么做需要你们来教我吗”楚辞只是一挑眉,顿时就吓得那位乌索纳闭紧嘴巴不敢出声。
不过连城向来没有那么畏他如虎,当即便回了一嘴:·“你作为副将,此时当然应该留在营中稳定人心·莫寻那里,我自己可以搞定”·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就凭你”楚辞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简直是打人打脸:·“你若真能搞定。
一开始就不会放走他·既然已经放走他,就代表你根本不是他对手再见面便是敌众我寡,月氏国是什么地方我比你清楚·就算你真有点雕虫小技,在那里也绝不够看你自己去不仅救不了你那位主子,还是白白送死”·话虽然说得难听至极,但连城心里门儿清,楚辞此话说得很在理。
对上殷莫寻,他的确没有十足把握,何况入了月氏国,肯定就等于到了殷莫寻的地盘·那里有多少陷阱等着他,连城一时也估摸不清楚·楚辞说得不错,假如他和他一同去,的确胜算要大得多。
但楚辞毕竟有军务在身,殷莫寻的叛变已经充满了意外和- yin -谋·如果此时,连楚辞也不在军中,很难保证是不是又会出什么事··连城一时间很有些犹豫,一直抱着南宫煌不曾开口的殷莫楚突然道:·“你们都别去了。
那里明摆着就是殷莫寻设的陷阱,贸贸然前去太危险了·连子玉,你来照顾殿下,我回一趟洞庭渊,请掌教出山,他们肯定有法子能救殿下·”·但他话音一落,乌索纳就直接反驳道:·“不可能。
不还生只有月氏国的巫祭能解,否则哪怕你是大罗金仙也解不了而且中了不还生的人最多只能坚持五日,若五日后还没解药,就必死无疑·”·殷莫楚的脸色变了,很显然他不敢拿南宫煌的命去赌。
连城也不敢,唯有楚辞冷冷瞅了眼那位气若游丝的三哥,又看向连城纠结的目光,眼神晦暗莫名,片刻才嘲讽道:·“听见没趁我现在还没改主意,你最好快点决定。
否则,你的亲主子我的好三哥恐怕就未必等得到你救他那天了”·连城不再犹豫,咬牙道:·“那就劳烦楚将军了·我们这就动身去追,争取早去早回。”
楚辞听完这话只是冷笑一声,丹凤眼里的眼神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失落,但他还是道:·“好”转头又嘱咐了乌索纳一句:·“无关紧要的事你看着办,要紧事多和宋将军商议,若实在处理不了就等我回来。
不过三五日,我就回来”·“是将军多加小心”乌索纳抱拳行礼,楚辞便和连城如一阵疾风般跃了出去,很快便不见踪影。
乌索纳把楚辞给他的令牌收好,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对殷莫楚道:·“我们先回去吧·三殿下也需要好好安置·”·殷莫楚没说话,只是点头默默抱起南宫煌。
乌索纳便骑马走在前头,殷莫楚跟在他后面·四周安静的近乎诡异,乌索纳总觉得这种气氛诡异的很,正想说点什么,身体猛然感觉到一阵剧痛··他大惊,下意识低头只看见胸口穿出的雪白剑尖,在清幽的月色下,寒厉莫名。
他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从马背上栽倒下去,眼睛因为死不瞑目睁得大大的·然后那双再无生气的眼瞳里印出了殷莫楚的身影··男子正持着一块雪白的手巾细细擦拭剑上的血迹,擦好后才慢条斯理俯下身,从乌索纳胸口拿出那枚代表楚辞的令牌,默默放入自己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另外明天有事,要请假一天,给各位小天使先道个歉,我会找机会补回来的,么么哒~·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上古祭十方大妖·连城和楚辞虽然是很快就追着殷莫寻而去,但茫茫荒野,殷莫寻早就不见踪影。
两人也不用多商量,直接奔着月氏国最近的扎营地居靖关而去··居靖关离虎牢关不算太远,两人一路疾行,天还未亮便到达了居靖关附近··本想着低调行事,隐匿行踪再想办法找到殷莫寻。
顺利的话直接逼他交出解药,最好是别惊动旁人·但到了以后,才发现想得太天真了··居靖关里外死气沉沉,只有大小营帐错落其中,连个巡防的人都看不见,安静的仿佛一座死城。
这样毫无防守,中门大开,明显是一副请君入瓮的架势··连城和楚辞心里门儿清,只怕殷莫寻在里面设下龙潭虎- xue -,就在这候着他们了·但虽然心中不敢小觑,也还是得进去一探究竟。
既然反正要惊动,连城就想着干脆直接杀进去·这样简单粗暴,反而可能打殷莫寻一个措手不及··然而他才说出提议,就被楚辞鄙视了:·“你这般急吼吼大摇大摆杀进去,谈何让人措手不及只怕是对方要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楚辞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可救药的蠢货。
被从来暴躁的小霸王鄙视了智商,连城内心一万个不服气偏偏又反驳不得,只能梗着脖子反问:·“那楚副将有何良策·”·楚辞冷冷看他一眼,挥手招来了那只一直和他形影不离的黑凤凰:·“坐它进去。
从上空突入”·的确从上空突入,选择的方位便大上许多,果然算个良策··连城当即没意见了,不过楚辞的黑凤凰大概是听懂了,立即不满的嘶鸣了一声。
但它的抗议直接被主人忽略了,楚辞还是带着连城安安稳稳骑到了它身上··它不满地抖了抖身子,但大概很畏惧楚辞,到底没敢直接把人甩了下去,只能对着连城抖抖威风,还是老老实实展翅一飞冲天。
连城第一次坐这种大鸟,没想到它是直上直下,一个没防备差点儿被从半空中甩了下来,吓得一声尖叫·好在他身后的楚辞眼疾手快,一把兜住他的腰,才让他免于掉下去。
连城回头:·“多谢·”·“抓紧”楚辞却很不耐烦··从来以主人马首是瞻的黑凤凰见他如此弱鸡,也越发不满,当即又即兴来了几个空中翻滚。
但这回连城有了防备,何况还有楚辞在身后时时刻刻护着,到底是没被甩下去·连城越发得意,还贱兮兮的感叹:·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天上的风吹得就是舒服。”
黑凤凰觉得没劲了,冷冷哼鸣了一声,不再出幺蛾子了··连城却来了兴致,一爪子直接摸上了人家的脑袋:·“哟,你这鸟挺威风的·你给它取名字了吗”·“没有。”
楚辞的声音又冷又硬·但连城从来最擅长的就是没脸没皮,不管人家如何冷脸,依旧自顾自笑得眉眼弯弯:·“它也跟着你挺长时间了吧·都不给取个名字,你叫着不麻烦”·“……”这次楚辞根本懒得理他,连城便笑道:·“要不我给你取个呗。
它这么黑,就叫大黑吧”·黑凤凰大概是被这土味十足的名字惊到了,翅膀一顿,差点儿带着两人从高空中直接摔下去·好在自由落体了一小会它就找回了魂,重新展翅,又回到了高傲矜贵的模样。
这次飞的倒是颇平稳,很快就到了居靖关的中心上空··放眼望去,底下却还是除了那些空荡荡的营帐外再无一个人影·这样的情景委实诡异了些,连城不由问身后的楚辞:·“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障眼法”·“是不是,一试便知。”
楚辞从来就是实干派,话音落下时,已经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下去··用活人的血气破坏阵法是最简单实用的办法,只要这里是殷莫寻设下的障眼法,只要沾染到活人气血,必定原形毕露。
但是楚辞的血很顺利的掉在地上,渗入土中,留下一个殷红色的圆形印记·底下的一切却无丝毫改变,说明这并不是障眼法,眼前所见即为真实,这里的确就是一座空无人烟的鬼城。
但这样就更奇怪了,且不说殷莫寻,就说居靖关这样的军事要地为何竟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四周也没有发生混战的痕迹,就像他们本一直扎营在此,只是人莫名其妙都消失了。
连城越想越觉得奇怪,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他不经意的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色将亮未亮,还未完全升起的太阳泛着暖黄的晨曦,有种安逸的舒适。
他看得入神,好一会脸色猛然一变:·“糟了”·楚辞被他吓了一跳,探寻的看向他,连城的脸色陡然变得很难看:·“我们中计了”·“怎么呢”·“眼前所见既是真实,所以居靖关是真实的。
是这里——”他一手指向头顶天空,一字一顿:·“才、是、虚、幻”·话音一落,头顶的晨曦蓦然变了颜色·仿佛有只大手将这片暖黄徒手撕开,露出的是一张黑色的大网,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真言咒语。
·殷莫寻浮空坐在这张大网之外,身旁站了不少装扮怪异的人·此时他正托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英俊的脸上是期待的好整以暇:·“子玉,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就是不知你是怎么察觉到天上才是虚幻·”·连城冷冷看着他,吐出两个字:“晨曦·”·“哦”·“从我们进来开始,天空就一直都是晨曦。
我们进来起码也用了一炷香时间,按理说这些时间里太阳应该早就升起来了,但这里却一直都是晨曦·所以我猜,地上并非幻境,真正的幻境是天空·”·“不错。”
殷莫寻笑着鼓了鼓掌,对着身旁的一个黄衣道人道:·“听见没我早和你说过子玉是个心细如发聪明绝顶的人,你还不信·这不就识破了。
所以下次你做幻境可不能这般偷懒耍滑了·”·“是·”那黄衣道人恭敬行礼应道·殷莫寻笑容便淡了淡,他道:·“好在,我为以防万一做了两手准备。
否则可就麻烦了·”·还没等连城悟出来他的两手准备是什么,就见他做了个手势,接着他身后出现了一对玉雪可爱的龙凤胎,不过都是七八岁的光景,女孩笑嘻嘻很活泼,男孩反而有些羞怯的安静,悄悄躲在女孩身后。
殷莫寻一拍手,女孩便毫不犹豫地割破自己的手腕,殷红的血液顺着她雪白的小手流了下来,她身后的男孩似乎很害怕,攥紧了女孩的衣角·血液滴落在黑色的大网上,那些方才还没点亮的真言咒语陡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全部幻化成立体的实体,一字一句密密麻麻开始不断旋转环绕。
接着黑网便慢慢收紧,连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身下一直矜傲的黑色凤凰猛地悲鸣一声,竟然抖动着身子用力将他们甩了下去··楚辞和连城都没有防备,一时做不出应对,被双双甩了下去。
接着那只黑色凤凰便直接冲着连城而去,连城第一反应就是要魔化,但体内的魔气刚刚引导出一丁点就被一股力量强力镇压·他脸色猛地一僵,黑凤凰已经快贴上他的脸,楚辞吓得脸色煞白,大吼出声,几乎破音:·“住手”·兴许是主人这句叫唤唤醒了一点黑凤凰的神志,它顿了一下,狭长的凤目瞬间清明了一点。
但很快又被狂化的怒火所取代,它痛苦的嘶鸣一声,突然掉转身子,疯了似的向慢慢紧缩的黑色大网上飞去,自然是撞得血肉模糊·但也彻底失去了行动力,再也无法维持实体,幻化成一团黑色的雾气,慢慢融入楚辞的身体里。
殷莫寻冷眼瞅着这一切,微微勾起唇,露出一个不知是嘲讽还是失落的笑容:·“还真是被驯养的彻底·好歹也是上古十方大妖的后裔,竟然给人族卖命·”·他说完这话,黑网中的真言咒语已经完成,连接成一整篇完整的金字符咒,整圈包围着他们。
接着便从四周释放出耀眼的光来,连城只觉得浑身都疼了起来,仿佛被这些金光炙烤一般,浑身难受的要命··记忆的最后一刻是楚辞扑了过来,用全身护住他··连城再醒来时,那个黑色的大网和殷莫寻都不见人影。
只有楚辞坐在他身旁的不远处,四周都是荒郊野岭,已经不在居靖关的范围内··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连城一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楚辞反而冷着一张脸,将一瓶药扔给他:·“这是解药,你带着它先回去找南宫煌。”
连城一愣,只下意识的接过药瓶,却还是一头雾水:·“你呢”·“殷莫寻的人一会就会追上来,两人一块跑,等着被一锅端了吗我留在这断后。”
小霸王用一副你是不是蠢的眼神瞪着他,声音一如既往暴躁的很,连城却在他这样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我们怎么逃出来的”·“自然是我救你出来的你整个人昏迷的跟个死鱼一样,还以为奇迹能出现吗”·“你怎么救得”连城难得正经起来,刨根问底,但楚辞却越发暴躁:·“干你何事还不拿着解药去救你的好主子,要晚了他可就未必保得住小命了。”
连城这一次却难得轴得很:·“要走一起走我们是一块来的,自然要一起回去”·楚辞简直要气死,恨声道:·“让你滚就滚啰啰嗦嗦小心我直接在这上了你!”·连城哪会吃这套,当即冷笑道:·“要上你早上了,还用这么多废话”·“你以为我不敢”·“你敢过吗”·他说着这话已经起身向楚辞身边走了过去,不出所料男子果然往后退了几步,声音在暴躁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子玉,你到底要干嘛”·“你不是想上我吗来,你现在来,我就站在这不反抗,你来啊”·“……你疯了”·“你不来是不想还是根本就上不了”·连城话音落下的时候,人已经猛地几步上前,手直接伸过去揪他的衣襟。
楚辞没个防备,来不及闪躲,被他抓个正着·但连城的手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一松手什么都没有··虽然早有所料,但连城还是震惊的瞪大了桃花眼,脸色一瞬间苍白的很。
反是楚辞沉吟了片刻,才道:·“……放心,我没死·”·“是灵魂出窍”·“不错·殷莫寻设下的结界太厉害了,我身体受伤太严重,如果勉强继续用下去,只会束手就擒。
所以我选择了出窍,不仅不用害怕结界的伤害,还能带着你日行千里……”·“你身体受伤是因为救我吗”·楚辞一愣,但很快就拧着眉道:·“不是你别想多了”·“我看见了。”
“……”·“最后的时候,你扑过来全身都护着我·”·楚辞大概没想到那时他还是清醒的,顿时无话可说·连城心里却猛地难受的厉害,他突然一转身往回走。
楚辞见他不是往虎牢关去,当即蹙眉问道:·“你上哪去”·“回去,找你的身体·”·“连子玉,你是不是疯了我的身体现在肯定被殷莫寻带人牢牢控制着,我辛辛苦苦带着你逃出来,你转头就要自投罗网”·“我不管,至少要把你的身体带出来”·“连子玉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天真了现在该做什么你不清楚吗南宫煌还在等着你回去救他”·“清楚我当然清楚可我更清楚出窍最多只能十个时辰,一旦过了这个点还不回去就必死无疑。
殷莫寻抓住了你的身体,一定设下了天罗地网,你让我别自投罗网,那你呢你怎么办我难道丢下你直接回去吗”·楚辞默默看着他,好半天才轻声道:·“一个人自投罗网总比两个人都去自投罗网的好”·“……”·“回去吧。
去救南宫煌,不然我做得这些就都白费了·”·连城愤怒咬着牙,表情一瞬间变得很不甘心·但楚辞知道,他能做出最好的抉择,该怎么选,连城一定心知肚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城好像终于做了决定·他将解药揣进怀里,楚辞顿时就知道他的抉择·心中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但他还是都尽力摒弃了,只是道:·“快上路吧。
否则一会追兵就真的来了·”·连城没回他的话,他只是突然贴近他,楚辞一惊,整个魂傻傻愣在那里·接着就见他挨近他的唇,印下了一个虚无的吻。
明明该是没有任何知觉的,但楚辞却猛地红了脸,灵魂都在震颤·他听见连城的承诺,一字一顿,郑重无比:·“等我·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会回来救你。”
他和他对视了片刻,方才的那些说不上来的失落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也笑,郑重无比的回应他:·“好·连子玉,我等着你回来救我·”·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了。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惊变天人生无奈·连城一路疾行,终于赶在第五天之前回到虎牢关·到了以后,他却连回都没回南宫煌营帐处,只是把药交给了几个眼熟的士兵,吩咐他们立刻送去军医处,又问宋将军现在何处。
得知宋将军在议事大帐,他一路直奔了过去,掀帘而入,却和殷莫楚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是一惊·连城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为何你会在这”·殷莫楚没回答他,一贯倨傲的看他一眼,冷声问他:·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你既然回来了,就说明已经拿到解药了”·连城忒看不上他这副装模作样,嘴角撇了撇,根本懒得搭理他。
倒是宋将军见他不回答,急切迎了上来:·“怎么连公子,没拿到吗”·“拿到了·我已经叫人送给军医,想必一会殿下就能醒了。”
殷莫楚听见这话再不言语,迈步就走·却被连城伸手拦住,他抬头,倒是一贯的笑容可掬,但语气却绝非那么客气:·“走什么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了,为何你会在这”·“殷公子不过是来和我商量军务,连公子不用这么紧张。”
眼见着气氛不对,宋将军习惯- xing -的打圆场,一脸和事佬的模样·没想到这句话反而让连城炸了:·“商量军务凭他”·这话嘲讽之意太盛,殷莫楚顿时沉了脸色。
宋将军也赶忙道:·“话不能这样说,连公子·你们走后,殷公子接了兵权,很有军事天赋,掌管的也好·这几日也正是因为有他,才能稳定军中人心……”·宋将军喋喋不休,简直极尽溢美之词。
连城却蓦然抓到这话里面的错漏之处,对着殷莫楚厉声喝问:·“为何是你接管兵权乌索纳了”·“乌索纳”宋将军很明显的一愣,终于停下了那些赞美。
第一次露出怀疑的眼神看向了殷莫楚,但终究不动声色道:·“他不是为了保护三殿下牺牲了吗”·连城猛地眯起了眼,手中的剑瞬间出鞘,剑尖直指着殷莫楚:·“宋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殷莫楚你到底做了什么”·殷莫楚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连城的剑尖便又向前了一寸,几乎刺进他的皮肤,殷红的血丝顺着寒厉的剑尖和他白皙的皮肤滑了下来。
他却浑不在意,反而勾起唇,对连城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来··连城瞬间杀气大盛,偏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一个声音喝住:·“子玉,住手”·连城一愣,虽然神情冷厉,但手还是下意识的停住。
偏头只看见南宫煌一副大病初愈的荏弱模样,缩在厚厚的鹤氅之中,只露出一张雪白的脸,望着他的那双剪水双瞳却清亮而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和气势,威慑力十足。
连城和他对视了一眼,南宫煌又重复了一遍:·“子玉,放下剑·”·终于他垂下了眉目,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剑·他对面的殷莫楚笑容似乎更加嘲讽了,隐隐还带了几分不甘心,灼人的厉害。
南宫煌的神情缓和了些,咳嗽了一声正想说话,下一刻就见连城冷不防出脚将殷莫楚踢到在地,接着整个人猛地压在他身上,一手制住他的手,另一手拔出了剑,锋利的剑尖对准他的脖颈,眼中寒光慑人:·“你杀了乌索纳”·“子玉,你干什么我说让你放下剑”·“我问你,是不是杀了乌索纳”·“连子玉”·“不是。”
殷莫楚的笑容痛快了许多,静静和连城对峙着,仿佛悬在他命门的不过是柄毫无威胁的破铜烂铁·他说话,挑衅的很:·“乌索纳是为救三殿下牺牲的,不信你可以问问殿下”·“不错。
乌索纳的确是为了救我牺牲的”·南宫煌的语气很镇定,连城却在这一瞬间恼怒的很··他已经十分肯定乌索纳之死和殷莫楚脱不了干系,楚辞走前交给他的那枚令牌若是落在他手上,他自然就能顺理成章接管兵权,从而达到离京时陛下吩咐的分兵旨意。
以他对殷莫楚的了解,他很清楚,他一定能毫不犹豫做出这种事,毕竟殷莫楚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但他对南宫煌心中却多多少少存了一丝希望,这些年的相处,他不信南宫煌会使出这样下作的手段。
甚至不惜赔上自己演一出苦肉计把他也一块算计了进去··他以为南宫煌哪怕生- xing -淡漠疏离,也是谦谦君子,至少胸怀天下磊落光明,是洞庭渊斟探出来的,不二帝王人选·可这一刻,他才明白,帝王才是最可怕的人。
失望混合着愤怒席卷他的全身·他猛地回头,第一次狠狠瞪着自己这位主子,一字一顿:·“胡、说、八、道”·南宫煌被他这个陌生愤怒的眼神刺中,向来淡漠的神情有一瞬间怔愣。
被他压在身下的殷莫楚却抓准这个机会,揪住他的衣襟猛地把他往身旁一贯,顿时两人交换了姿势··殷莫楚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神色冰冷:·“连子玉,你放肆一个侍卫对着自己主子大呼小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吗”·连城被他压在身下,还是瞪着南宫煌。
看着看着,却蓦然笑了·他突然又变得满不在乎,漫不经心的看向殷莫楚,突然一张嘴,一口唾沫准确无误的直接淬在他脸上:·“殷莫楚,你还真是一贯的无耻至极”·殷莫楚受此大辱,俊脸猛沉:·“连子玉,你别给脸不要脸”·“呵——”·“莫楚,冷静点。”
南宫煌终于开了口,还是淡漠的神色,先温言安抚他:·“你先放开子玉·” ·殷莫楚对待南宫煌到底还是尊敬的,闻言真的放开了连城。
但连城却并不起来,反而好整以暇的躺在地上,脸上的笑容嘲讽的很·南宫煌叫了他一声,见没多大作用,才道:·“子玉,你为我求药长途跋涉,也辛苦了。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谁知他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将军却突然开口了:·“三殿下这话听着奇怪·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末将的面说,非得回去才能说还是说,乌索纳的死,真的和殷公子有关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最后一句话充满了肃杀之意,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毕竟宋将军在他们心中向来是好脾气老好人的形象,这样冷不防一发威,竟是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想来也是,他统帅大军,在虎牢关镇守多年,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脾气。
到底是他们天真了··殷莫楚可以不在乎连城,但不敢小觑这位将军,当即打起全部精神防备的看向宋将军·气氛一触即发,南宫煌却站了出来淡淡道:·“将军多心了。
乌索纳的确是为了救我而牺牲,这点我可以作证·子玉是因为不清楚情况才会如此,还请将军不要误会·”·连城却冷笑着拆台:·“是不是误会,可很难说清楚。
毕竟死无对证,还不是任由着殿下一张嘴颠倒黑白·”·“连子玉,你太放肆了”南宫煌没说话,殷莫楚却抢着替他先说南宫煌倒是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带着微弱的病态,整个人有种羸弱的脆弱。
他只在这句话后静静扫视了连城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可连城并不在乎,他就是要拆这两人的台,就是存了心的不让他们好过·但他能豁出去,宋将军却毕竟宦海沉浮多年,到底还是不动声色,听了这番话,也只是略微沉吟,片刻才道:·“孰是孰非一时也很难说清楚了。
我看先这样吧,殷公子的兵权既然是从楚副将那得来的,现下就还是还权给楚副将·至于乌索纳一事,也交给楚副将自己去查吧·”·宋将军说完以后猛太然发现不大对劲,环顾了四周一圈才后知后觉道:·“对了,楚副将人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连城也是猛地一愣,突然想起自己急匆匆来这的原因。
只因变故太多,竟然忙着去怼殷莫楚了,差点忘了正事当即道:·“我来就是和将军商议此事·”接着他就把楚辞被困之事交代了清楚,最后诚挚恳求道:·“我答应过楚副将一定会回去救他。
所以还请将军施以援手,助我一臂之力·”·“这是自然·”·宋将军郑重点头,又看向殷莫楚,不太客气道:·“殷公子,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还请公子先将楚副将的令牌交予我保管。
带兵一事也先不劳烦公子了·”·殷莫楚冷冷瞪着他们,连城大为痛快,还有心情向他张牙舞爪做个鬼脸·见他迟迟不动作,便又不怀好意的催了一句:·“你聋了吗殷二公子,宋将军让你……”·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兵突然神色慌张的闯了进来,急匆匆的对着宋将军行了一礼,便凑到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宋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个平时嘻嘻哈哈仿佛毫无脾气的汉子这一刻身上陡然迸发出冲天的杀气·那是久经沙场,被万千鲜血侵染出来的人,独有的气息··连城下意识就觉得不太对劲,果然宋将军道:·“京里出事了,陛下驾崩了。”
作者有话要说:·试着写个小剧场:·回到虎牢关的连城一进大营,看见殷莫楚就开启战斗模式··连城:怼殷莫楚这个瓜皮怼的好爽··宋将军:前排吃瓜看戏,为子玉打call·南宫煌:子玉,冷静,莫楚和你好歹是同僚,你想想他帮你顶了多少班……·殷莫楚:……(去你妈的,老子不想说话)·被困在居靖关惨兮兮的楚辞:……(同上,连子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说好马上就回来救我了你踏马只顾着怼人根本就忘了大明湖畔的我吧骗纸)·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出污泥难以清白·此话一出,三个人的神情瞬间都变了。
连城只觉得太过凑巧,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南宫煌,却见他沉吟不语,难得蹙了眉,有几分心事的样子··唯有殷莫楚开口问话: ·“何时崩的传位给谁”·“十日前。
传位……大皇子——南宫耀”·“南宫耀”殷莫楚冷笑一声,嘲讽之意甚浓:·“只怕未必是陛下心甘情愿的吧。”
“莫楚,慎言·”·宋将军也狠厉的瞪了一眼殷莫楚,后者毫不在意,但到底还是给南宫煌面子·抱着胳膊只冷笑着,还真不说话了··南宫煌这才开口:·“宋将军,除了父皇驾崩之事,是否还有其他事”·宋将军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对这位三皇子不由高看了几分,点头道:·“大皇子十五日后继位,宣我等进京奔丧。”
“我等是包括宋将军吗”·“不错·”·“呵呵——宋将军镇守虎牢关,既非亲王,也非权臣,陛下驾崩了,为何连你也要去奔丧以南宫耀那德行,只怕奔丧是假,夺兵权才是真正目的吧。”
殷莫楚凉凉说着话,言语之间对这位皇家之尊毫无半点恭敬意思··宋将军的眉头蹙的越发深了,南宫煌却不声不响给他递了个橘子··殷莫楚一愣,下意识接过橘子却一时不懂这是何意。
连城看到这一幕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殷老二,咱们殿下嫌你话多,让你闭嘴了”·殷莫楚:“……”·南宫煌淡淡看了一眼连城,倒也不再理会他们那边,只问宋将军:·“那不知将军接下来作何打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宋将军微微眯起眼,心中琢磨不透这位年轻皇子此话的意思,片刻才反问道:·“殿下又是作何打算了”·“父皇新丧,作为儿臣,自然要尽早赶回。
明日我便启程回京·”·他说得很淡然,其他人却都吃了一惊·殷莫楚已经直接出言反对:·“不行殿下,你明知这就是南宫耀设的局,等着你回去自投罗网”·连城也难得挑眉,却并未像殷莫楚那样摆出一副忠心耿耿倾诉衷肠去劝说南宫煌。
反而勾了唇角,一贯笑嘻嘻地道:·“殷老二,你当我们殿下傻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这废物都看得出来,难道殿下会不知道·殿下敢回去,自然是已经想好接下来的退路了。
是不是,三殿下”·他满脸笑意,唯有一双桃花眼冷静的厉害·南宫煌便不咸不淡的和他对视着,连城这样不- yin -不阳的嘲讽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刺耳的紧。
可南宫煌反而没什么表情,片刻才道:·“不管大哥有何打算·为父奔丧,是为人子的本分·”·“呵——那殿下自己回去便是,为何非要问宋将军的打算”·“既然大哥也说了要让宋将军回京奔丧,我便多问宋将军一句。
看是否要一同回京·”·“哦殿下是想和宋将军一同回京,还是想让宋将军带着这虎牢关的数百万大军同您一起回京”·他这话简直其心可诛,南宫煌却并未动怒。
依旧只是淡然看着他,但这一眼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竟让连城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些盘算仿佛全部都暴露在他眼前,让他再也无所遁形··他不由自主避开了他的目光,却听见他淡淡开口问道:·“那子玉你说这些又是何居心了”·“……”·“是怕宋将军带大军和我一同回京,没有人和你一起去救我六弟吗”·连城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突然发现南宫煌不爱说话总是淡淡,却不代表他不会说话。
至少现在,他很直白的就切入了要害,一针见血把他的心思点了出来,让他连句辩白的机会都没有··而南宫煌还在不咸不淡,乘胜追击:·“父皇新丧,大哥登基。
对我来说,的确是件坏事·但如果大哥只是登基,好好做一个明理之君,哪怕我心有不甘,也不敢妄造杀孽,让天下不得安宁·”·“……”·“可他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就先想着巩固权利。
虎牢关宋将军掌兵百万,和月氏国战事如此吃紧,他却不管不顾,只让宋将军回朝·丝毫未曾顾虑到一墙之外的月氏少了宋将军,会不会长驱直入,夺我疆土,这是他目光短浅。”
“也或者,其实大哥早已经想到·但他为了那个位置宁愿舍弃这些疆土,将我大好河山送一半给月氏,只为坐稳那个位置·不管他是哪一种,让这样的人接掌大权,我不愿意,也绝非天下之幸。”
“说到底,殿下不过是想借虎牢关的兵权行你一己私欲·你们兄弟阋墙,却想将虎牢关的这一众将士都牵扯进去,是不是太贪心了些”·“连公子这话错了。”
宋将军猛地开口,音调沉稳:·“从大殿下宣末将一同回京奔丧时,虎牢关的将士们就已经脱不了干系了·”·说完这话,他似乎也很感慨··想他镇守边关多年,从无争权夺利的脑子,更不想被莫名其妙牵扯进皇子夺嫡兄弟阋墙的戏码里去。
他所愿之事不过是在有生之年,守好虎牢关,让外族不能侵入半分,便算是此生的圆满··但偏偏天不遂人愿,大殿下这一旨宣令,目的昭然若揭··他一条命死不足惜,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虎牢关百余万将士也因为这可笑的权力之争,一同送死。
将士不怕死,但只有死在沙场上才是他们的归宿·所以哪怕犹豫,哪怕挣扎,他最终还是道:·“三殿下,末将同您一起回京·”·此话一落,连城便知道大势已去。
他猛地起身,带起了矮几上没喝几口的茶水,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他却仿佛没听见似的,转身就走··南宫煌叫住他:·“子玉,你去哪里”·连城充耳不闻,继续走自己的。
最后是殷莫楚看不惯他如此无理的样子,猛地上前几步抓住他的手:·“连子玉,殿下在问你话·”·连城这才回头,神色冰冷的望向他们·片刻才道:·“恭喜殿下得宋将军襄助,如虎添翼。
我一个小人物,救不了天下人,也掺和不了这些权利斗争·我只记得,我答应过楚辞,一定会回去找他·既然宋将军和殿下忙着拯救天下苍生,抽不出身来去救他。
我便自己回去,总不负他当时所托·”·“连公子,楚副将的事……”·“将军不必多言·”·“哼连子玉,你若当时真能救得了他,就不会一个人这么狼狈的跑回来。
怎么现下又要上赶着去送死”·连城没有理会他,他便恨声又道:·“连子玉,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妇人之仁却从未想到你竟是这么一个食古不化的蠢货”·殷莫楚对他素来刻薄,但偏偏这次连城却在他这话里听出了几分压抑的不甘。
只是此时他也没心思去琢磨他的这份不甘到底从何而来,只是下意识的就刺了他一句:·“我和你不同·”·谁想到殷莫楚却猛然癫狂大笑道:·“是你和我不同我品行下劣,不择手段。
你品- xing -高洁,清高自持·你不用一遍一遍提醒我们不同,你对我的评价,我一直牢记于心,没齿难忘·”·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连城按耐住翻白眼的冲动,实在不知道殷莫楚到底抽了哪门子风,怎么就脸不红心不跳把那八个字的评价摁他脑门上了。
而且姓殷的好歹是个男人,却和个娘们一样小心眼儿·平白无故把自己每句话都记得一清二楚耿耿于怀,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但他此时已经没心情去细究了,既然虎牢关搬不到救兵,他便要早点赶了回去,免得楚辞受太多苦。
眼看着他转身要走,南宫煌却开口叫住他:·“子玉,你单枪匹马去救六弟未免太过危险·而且也只会白费功夫·”·因为刚才那一出,连城现在看见他就觉得腻歪的紧,再好看的脸蛋也挡不住的腻歪。
所以便也没了好脸色,虽然依旧笑着,话却说得极为难听嘲讽:·“怎么殿下这是心疼我,想助我一臂之力去救你弟弟了您就不怕耽误您弑兄夺嫡的大事儿了”·“连子玉,你太放肆了”·“连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连宋将军都忍不住出言斥责,可见这话实在太过大逆不道。
南宫煌却没发难,他甚至像是没听见连城刚才的那句讽刺·依旧保持着不变的神情,淡淡道:·“子玉,你是我的侍卫·我知道你想救六弟,但眼下并非最合适的时机。”
“……我去你妈的时机”连城终于忍无可忍爆了句市井粗口,南宫煌大约没有料到,一时愣在那里··连城便懒得睬他,掀了军帐大帘,一猫腰就要钻出去。
南宫煌这才反应过来,又说了一句:·“连大人还在京城等着你·你要为了救一个楚辞,置连大人,连氏满门都不顾吗”·连城停住了动作,南宫煌就是南宫煌,只一句话就抓准了他的软肋。
连城苦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只觉得更无趣·良久他回头:·“殿下说的是,我会和您回去·”·南宫煌并未露出任何得胜的表情,只轻微点了点头。
便听见他仿佛恨极的咬牙切齿:·“不过殿下这般算无遗策,把所有人都逼着不得不和你站在同一面,这样的本事,我连某人当真佩服的紧”·说罢,他再不想待在这里。
愤愤拂袖,转身离去··南宫煌只在他说完以后怔愣了片刻,瞬间又恢复了常态·和宋将军商量了接下来的一些事宜后,他便和殷莫楚出了议事大帐··外面竟然开始下雪了。
他用袖口拢着双手,缓步和殷莫楚并肩而行·一朵雪花飘在他的眼睫,他不由眨了眨眼,感觉那朵小小的雪花很快融化了,化成水珠从他眼里掉落下来,他才仿佛漫不经心的问道:·“莫楚,高兴了吗”·殷莫楚很明显的一愣:·“殿下这是何意”·“让我在子玉面前撕下最后的伪装,让他认清楚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做到了,高兴吗”·“……我不懂殿下的意思·”·“乌索纳·”·“殿下是怪我杀了乌索纳”·“不,杀了乌索纳夺取令牌的确是最快拿到兵权的办法,你当机立断,做得很对。
如果我醒着,我也会做同样的事·”·“那殿下是怪我在连城面前,说乌索纳是为救你而死”·“我不怪你,毕竟我说过,如果我醒着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就算一开始乌索纳的死我毫不知情,我也并不无辜·正像你所猜到的那样,就算我不知情,但只要涉及到兵权,我就不得不承认乌索纳是为了救我而死·不得不,和你站在同一条线上。”
“……殿下果然是在怪罪我吧·”·殷莫楚笑着说完,语气随意的很,仿佛并不在意南宫煌的降罪··而后者也只是淡淡道·“不是。
我只是想问你高不高兴”·“高兴,自然是高兴·”·毕竟谁也不比谁清白,谁也不比谁无辜··所以凭什么,只让连城厌弃他一人。
只让他一人是不择手段,品行低劣·连子玉,你睁大眼睛看看··大家都在污泥里,谁又比谁高贵清白·作者有话要说:·踩点失败。
·感谢28062862小天使的地雷,么么哒~·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真假遗诏测人心·隆冬时节,京城大雪··旧帝新丧,未出满七,新的继任者便迫不及待昭告天下,皇帝换了,他是这天下名正言顺的下一代主人。
依照旧制,旧帝驾崩一年后新帝才能正式登基,改国号·但南宫耀这般心急火燎,简直把旧制抛之脑后,除了脑子坏了,大概就是被围困的太久,狗急跳墙了吧··连城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手里抱着个小暖炉子,还是觉得浑身都冷。
他们自从接到南宫耀那一旨诏令后便即刻动身回了京城,紧赶慢赶,到底是在十五日之内赶到了京城城郊,同时带来的还有宋将军的十万大军··南宫耀看见大军就怂了,竟然吓得紧闭城门,疾言厉色说他们想谋权篡位。
死躲在城里不敢出来··对于他的指控,南宫煌不置可否·只是和宋将军商量着将京城围成了个死城,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接着他就拿出了一旨密诏,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皇子南宫煌继承大统,还盖了皇帝的御笔亲章。
南宫耀当然死不承认这旨密诏,气得直说自家三弟狼子野心,竟然敢伪造先帝遗诏,现下又带兵围城,简直胆大包天·南宫煌这边也毫不示弱,直接指出旧帝死的蹊跷,恐和南宫耀有关。
就差没明说南宫耀弑父篡位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两人你泼我一句脏水,我还你一箩筐刀子·明明都是皇子之尊,天潢贵胄,扯起皮来也和寻常百姓无异,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但扯皮扯久了,局势便越发紧张起来,后来更是发展到草木皆兵,一触即发的地步··他们围城不知不觉已经一月有余,天下人对这皇家兄弟阋墙之事讨论不休,几乎都要沦为笑柄。
南宫煌一直按兵不动,不敢贸然闯进城里,想必也是因为师出无名,怕背上骂名··可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想必城里的南宫耀也是如此想法,所以在两兄弟扯皮扯够后,南宫耀突然提出个让人啼笑皆非的解决办法。
他要南宫煌三日后的午时,带上自己的遗诏去往北城墙,届时他会请三位请熟悉先帝笔迹的当朝大臣亲自鉴定,哪份遗诏才是真的·只要鉴定出谁的那份是真的,就由谁继承皇位。
这办法乍一听极其可笑儿戏,而且明显有利于南宫耀,毕竟所有大臣的身家- xing -命此时都系在他一人身上,他若指鹿,谁敢说马·但南宫煌竟然同意了。
南宫耀也并非毫不要脸,既然是他提出的法子,为表公平,这三名大臣人选就由南宫煌来拟定,他绝不插手··这好歹也算扳回一局,但满朝文武,选出三人却必须珍而重之。
殷寒裳是最先挑出来的,他为人虽偶尔圆滑但品行端正,何况又是殷莫楚的父亲,算是三皇子这一派系的人··接着便是国子监祭酒周唐,这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哪怕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也绝对不会违背本心,说出半句妄言。
但这第三位却不好选,殷莫楚提议选当朝首辅连清言,毕竟先帝在时,最为宠幸信任他,加上又是连城亲父,肯定也会站在南宫煌这边··但连城一听就反对,给出的理由也忒简单粗暴:·“我爹向来贪生怕死最没骨气,你们要真选他,我只怕他不用大殿下威胁几句就直接倒戈。
到时候误了大事,岂不麻烦·”·“哼若首辅大人真像你说得那般不堪,想必也坐不到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连子玉,你怕连累你爹便直说,何必这样贬低亲父,让人瞧不起”·“对啊。
我就是怕连累我爹不行吗你上赶着要推自己老爹出来冒险,不代表我也非得和你一样那么不孝吧·”·连城索- xing -便直接承认了,噎的殷莫楚一时无话可说,只能恨恨瞪着他。
最后还是南宫煌打了圆场:·“子玉不愿便不愿吧·连大人年事已高也的确不适合受此大险,我看最后一个人选就挑五皇叔吧·”·南宫煌口中的五皇叔是肈亲王,乃先帝五弟,当朝出了名的贤王。
何况他一直最为欣赏南宫煌,听说当年更是敬爱南宫煌的母妃温贵妃,选他自然也是极为妥帖的··殷莫楚这才没有废话,勉强同意了这个安排··人选名单遣使者送进京城,南宫耀那边也很快有了回音。
约定三日午时,北城墙,不见不散··最后还特意提了一句,为表诚意,他不带禁卫队,只带两个随侍,望自家三弟也能守诺··南宫煌自是没搭理他··三日眨眼就过,临近午时,南宫煌便依言带着殷莫楚和连城一块上了北城墙。
晴天碧日下,南宫耀穿着华贵的黑貂长袄,带着几人在那等着··但让连城没想到的是除了选出的三位见证大臣外,竟然还有自家老爹连清言··他面色瞬间变了,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只能下意识地叫了一句:·“爹——”·哪知刚开口就听见那熟悉无比的中气十足训斥:·“逆子勿叫我听你声音为父我就觉得心口疼”·“……”·“当初为父怎么教你的身为我连家人,要忠于君,忠于国,你瞧瞧你现在做了什么带兵围困京城你那么能耐想当乱臣贼子吗”·“……”啧看来自家老爹为了小命,投靠大皇子投靠的很彻底啊·连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末了也是真的很想问一句:老爹你何时说过这话明明从小到大你都没有这样教过我啊·不过看着自家老爹的神情,他还是识相的把这句疑问吞回肚子里。
一旁的南宫耀也大义凛然在旁做戏:·“连世翁,眼下结论为断,世翁也不用如此偏袒与我·”·“什么结论不结论大殿下你本就是正统,是这些乱臣贼子滋事挑衅,狼子野心,兄弟阋墙,简直罔顾人伦,忒不要脸”·听他爹一连用了几串排比,如此振振有词,要不是时机不对,连城简直恨不能给自家亲爹捧场鼓掌,欢呼叫好·但他毕竟是南宫煌这边的人,如此做派未免太过拆台。
所以他到底忍住了,闭紧嘴巴不置一词··但连清言见自己一番话说得如此漂亮,没人喝彩,心下寂寞不甘,又横眉冷肃怒问连城:·“你这逆子为何不说话嫌你爹我教诲的不对么”·“没啊。”
连城简直要服了自家老爹的不讲道理,只能委屈道:·“不是爹你刚刚才说不想听见我的声音吗,一听就心口疼·儿子这是心疼您,孝顺您·”·连清言再次被亲儿一句话噎的顺不过气来,怒瞪他半天,到底没能想出应对之词。
还是一旁的其他人实在看不惯这对奇葩父子,别人不好说,肈亲王到底身份尊贵,当即冷声道:·“闲言少叙·我们来这并非是见证你们父子相见这出闹剧而是为了正事请两位殿下请出先帝遗诏,吾等逐一看过,自见分晓。”
肈亲王好歹是皇叔,又有贤王之名,两人自然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分别拿出了自己的遗诏···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第一个细查的自然是肈亲王,他捧着两份遗诏对照看了很久。
最终闭了闭眼,再睁开才指着南宫煌的那份道:·“这份笔迹是皇兄真迹,我不会认错·”·第一个人就倒戈南宫煌,算是开了个好头·殷莫楚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南宫耀倒是并不见如何心急·只是挑了挑眉,对国子监祭酒周唐问道:·“依周大人之见了”·周唐也上前,仔细辨认着两份遗诏,最终指着大皇子那份道:·“依下官之见,这份遗诏才是先帝亲书。”
“哦何以见得”南宫耀竟然还细问起来,周唐便一板一眼答道:·“下官少时曾在陛下身边做过随侍,经常为陛下侍书研磨,陛下每次写这个耀字时左半边都会勾得特别长。
如若不信,可去找陛下过往的御笔,一定能看出端倪·”·肈亲王听完这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开口,殷莫楚却沉不住气怒道:·“蛇鼠一窝”·连清言一听,马上意识到这是个表忠心的大好机会,当即摆着长辈架子对殷莫楚道:·“殷家二小子你怎么说话的刚才肈亲王什么由头都说不出来,就一句不会认错,你怎么屁都不放周大人说得可是有理有据,就因为说得不是你家主子,你便急的跳脚么当真小家子气”·殷莫楚气得青筋暴起,又不能真跟连清言一个长辈计较,只能气得冷哼一声,低语:·“狗腿子像”·连城听见殷莫楚这句不指名不道姓的骂语,虽觉骂的颇对。
但好歹是自家亲爹,没理也得护上三分,当即也冷声道:·“猪腰子像”·殷莫楚:“……”·众人听了更是啼笑皆非,为了赶紧掀过这一出,便请殷寒裳接着来辨认。
说也奇怪,兴许是为了避嫌,殷寒裳从一开始就未和亲儿子殷莫楚说上一句话,连家父子好歹还互怼几句··这俩人却都是沉默不语,仿佛两个陌生人一样··眼下殷寒裳也是直接拿着两份遗诏仔细辨认,看都不看自己亲儿。
他看得很认真很仔细,却越看越是抿紧唇角,蹙紧了眉,脸色更是难看的厉害··大皇子倒是不慌不忙,见他放下遗诏,才温和笑着问道:·“殷大人可辨认出来了”·殷寒裳深吸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但他却未指认,大皇子便也不着急,反是南宫煌道:·“殷大人但指无妨·”·殷寒裳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有些痛苦的看向殷莫楚,这是这对父子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视。
殷莫楚直觉有什么不太对劲,但殷寒裳已经下定决心,指着南宫耀那份遗诏:·“这份才是陛下亲笔所书·我绝不会认错”·众人都是一惊,殷莫楚几乎无措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殷寒裳面色虽然痛苦却并未改口,依然坚持道:·“我不会认错·”·南宫耀笑了,还是那张温温和和的脸,不过眼里却透出明目张胆的得意来:·“三弟,你看眼下该当如何”·南宫煌垂眉静静道:·“既然周大人和殷大人都说大哥的遗诏才是真迹,那自然按我们说好的那样……”·“等等”·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连城在乍一听见时,眉心便猛地一跳。
循声望去,果然见自家老爹故作深沉的道:·“老夫还没看了·”·众人都有些默然,南宫耀虽然不快,但看在他好歹是前朝重臣的份上,还是温和细语道:·“连世翁,我和三弟说好的是请三位前朝老臣来鉴定真假。
现在结果已出,就不劳烦世翁了·”·“大殿下此言差矣,论起鉴定陛下笔迹谁比我有经验·周唐,你敢和我比”·周唐摇头,他又看向殷寒裳:·“殷大人,你想和我比”·殷寒裳摆手,他目光还没转向肈亲王,那位王爷便像赶蚊子似得冷声道:·“行了本王也没空和你比这些”·连清言这才心满意足,舔着脸又回到南宫耀身边,不无得意的道:·“大殿下,你听听听听他们都自认不如老夫,所以老夫受累,愿意替您看看。”
南宫耀已经察觉出眼下情况不大对劲,他笑容略略转冷,正想着要用什么理由推辞了连清言·却听见南宫煌不咸不淡道:·“大哥,既然连首辅如此坚持。
不如就让他来看看·”·连城在听见这句话时,脸色猛地变了,霍然转向南宫煌··南宫耀也满心不情愿,现在这场面明显的简直要算阳谋了··要他还没觉出味来,这些年也白活了。
可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推辞,连清言已经抓准机会,欢天喜地跑到两份遗诏前,只看几眼,便指着南宫煌的那份道:·“啧啧啧,这份明显不是先帝亲笔,王爷,如何就能昧着良心说出此等瞎话”·被他一挤兑,肈亲王气得脸色通红:·“你”·他却充耳不闻,又拿起南宫耀的那份遗诏仔细拜读了半天,喃喃自语:·“这份字迹倒是真的,不是作伪。”
南宫耀听到这话顿时舒了口气,暗想自己果然是被围困久了,尽是- cao -心些有的没的··可他那口气还没吐出去,就听见连清言继续道:·“不过字迹虽真,却也并非真的遗诏。”
他说完这句,脸色蓦然郑重起来,回头看向众人,他宣布道:·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两份遗诏都是假的”·作者有话要说:·字数爆了,我也很绝望,应该还需要几章才能结尾人世篇。
毕竟也不想写的太粗糙,留一堆bug,所以先和大家说声抱歉···依旧卡文,最近几章不一定能保证每天日更,我尽量吧···第41章 第四十章 祭魂魄鹓鶵现世·此话一出,石破天惊·南宫耀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温柔平和的脸上依旧挂着谦和的笑容,但仔细去看,眸子里的光芒却冷得很:·“连世翁,这等玩笑可不能随意乱开。”
“大殿下此言差矣,老夫当然知道兹事体大,拿这等事乱开玩笑我是不想要这项上人头了么”·他依然一脸笑意,但气势却和刚才那个谄媚拍马的官场老油条完全不一样。
南宫耀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冷笑··还是一贯温和谦恭的神色,说出的话虽彬彬有礼,却暗藏锋芒:·“既然连世翁说两份遗诏都是假的,那不知可有证据能够证明毕竟,除了五皇叔,就连世翁自己也承认,孤的那份遗诏是父皇亲笔所书。”
“先帝亲笔所书就一定是真遗诏·若你强逼着先帝,硬要他给你写上一份谁又能知道”·真不愧是殷莫楚,泼脏水乱诬陷张口就来。
想想他能活到这么大还没因为那张口无遮拦的嘴被打死,一定是上天垂怜·饶是南宫耀再爱在人前装个温和贤明的大度之主,也被这话气得脸色煞白,微微眯起眼,杀气陡现。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南宫煌便先一步训斥道:·“殷莫楚,闭嘴”·这倒是他第一次对着殷莫楚发火,殷莫楚也有几分错愕·片刻才咬着唇不甘心的闭紧嘴巴。
连清言却还是那副笑脸,他其实年纪颇大,但这样漫不经心的一笑,却和连城如出一辙,说出来的话竟也一样欠揍:·“说不定还真就是殷家二小子说得那样呢·”·众人都是一愕,震惊的看向连清言。
便听他笑嘻嘻又加了一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们别当真啊”·此话一落,众人纷纷怒目而视。
周唐更是咬牙切齿警告道:·“连大人,你身为前朝首辅,不比黄口小儿,说话可得凭个证据莫要信口胡说,诋毁殿下清誉”·他职位原比连清言低,但生- xing -正直,刚正不阿,倒也不是只偏帮着南宫耀。
“好好好,周大人所言极是,我以后一定注意·不再不分场合乱开玩笑”·“……”·“既然连世翁只是开个玩笑,那……”·“等等,大殿下——”连清言一口打断他,冷冷一笑道:·“我可没说遗诏之事也是说笑。”
南宫耀的脸色霎时变得不太好看,微微敛了那一脸温和谦恭的笑意,他道:·“孤还真不知道连世翁此话何意·周大人刚才有句话说得挺对,说话要有真凭实据。
不知连大人,有何证据能证明孤的遗诏是假的”·“法子自然是有的……”·“爹——”一个声音突然横空而来打断了他,连城这句叫得又急又促,连清言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片刻才看也不看的就吼他:·“你这逆子我不是让你闭嘴吗一听你声音为父我就心口疼……”·他絮絮叨叨说着话,撇过头去不愿看他。
连城却往前冲了几步,登时南宫耀带来的几个侍卫纷纷拔刀相拦··一道锋利的刀芒更是直接势如破竹,割破了他的袍子··殷莫楚赶紧上前想将他拉退数许,但他却固执的不愿后退:·“连子玉”·“子玉,回来。”
连南宫煌也开口说话,但他充耳不闻,依旧只是急切的探着身子,嘴里又叫唤了一声:·“爹——”·连清言这才停止了絮叨,深吸口气,默默抬眼看向自家亲儿,脸上的神情亦是复杂。
片刻,才哑着嗓子仿佛嘲笑般的道:·“叫我作甚你是没断奶的奶娃娃么”·“……”·“叫我也没用,我是你爹,不是你娘,没奶给你喝。”
偏偏这话却似乎勾起了连城的某种思绪,他低沉着声音道:·“您也知道我自小就没了娘,从小到大,我只有……只有你·”·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似乎不大习惯在人前这般煽情,脸色颇不自然,但桃花眼里的急切却是清清白白,一眼就看得分明。
连清言听见这话顿时攥紧了拳头,片刻才一脸被恶心到的夸张表情,猛地用力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气急败坏道:·“逆子你别这样说话恶心死了”·“……爹”可连城不管不顾,只是一昧叫着,这一句已经带了哀求。
连清言却看都不愿看他,只是无情对他道:·“算了,你还是闭嘴吧对了,大殿下,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南宫耀大抵是没见过这般奇葩的父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好在连清言自说自话的功夫向来不错,当即一拍掌,浮夸道:·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哦对证据殿下想要证据是吧”说到这他又停顿了下来,挠了挠头,似乎挺苦恼:·“确实的证据我还真拿不出来”·“……”·“但若非说要有什么证据的话,我也能拿出一个。”
“洗耳恭听”·“那就是——老夫不承认你”·他说得振振有词,颇有种气势如虹的感觉。
南宫耀却是怒极反笑:·“连世翁,就算你是前朝首辅,身份贵重,但皇家立嫡之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啧你以为我乐意管你们这破事本以为这么多代没出事,我这代也能安安稳稳混过去了,谁知临到头来却出了你们这些这事,真是倒了大霉”·连清言说得愤愤。
片刻才仿佛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隐约带了一丝苦涩:·“现在先帝遗诏有疑,按照看门人祖制,我必须得管”·“看门人”听见这三个字,南宫耀的脸色这才变了。
连城更是焦急,猛地又叫了一声“爹”,却因为叫唤的太多,嗓子已经变得沙哑··在场之人,无一不被连清言那句看门人给镇住,唯有南宫煌倒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仿佛并不意外当朝首辅竟是传说中南宫一族的看门人·相传看门人是南宫族世世代代相传的守护者。
若是大权旁落,天下大乱时,看门人便会站出来保护南宫一族,确保能让这一族流传下去··但谁也没有想到,一直只在族谱和传说出现过的这代看门人竟然是连清言·大家一时都很沉默,毕竟看门人在南宫族身份超然,就连南宫耀一时也不敢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肈亲王拱手行礼,打破这片沉默:·“想不到看门人消失几百年,今日竟能有幸得见,小王真是失敬”·连清言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不是消失了几百年,是这几百年你们南宫家比较安分守己,看门人无事可做,自然无需现身” ·“……”言下之意就是这代尽出幺蛾子肈亲王心中虽疑惑,到底不敢直接开口问,只能先讪讪闭嘴。
连清言却一脸苦闷:·“啧所以才说我倒了大霉偏到我这代什么都给我撞上了”·他嘴上虽抱怨着,但已经肃然了神情。
微微叹气,双手却飞快的结了个繁复的印,他开口道:·“南宫族第五十四代看门人连清言,以魂灵为介,心血为引,恭请神鸟鹓鶵降世”·话音一落,登时黑云压顶,风起云涌,不知从哪刮来的罡风将他团团围住,瞬间便包裹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爹”连城再顾不得其他,猛地一口咬住殷莫楚抓住他的手,对方吃疼,下意识地就放了手。
他引魔气入体冲了上去,却被那猛烈的罡风直接震了出来,魔气更是被吹退大半··他震得心口生疼,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要不是有人一把从身后扶住他,想必他会被直接震得掉下城墙。
抬眼,只看见南宫煌冷静的一张俊脸·缓缓开口,他道:·“子玉,来不及了,你阻止不了的·这是连大人的宿命·”·连城只觉得心口瞬间都凉透了,不敢置信的问他:·“你早就知道我爹是看门人”·南宫煌避开他的目光,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连城便懂了,猛地一把推开他,他怒声质问:·“你知不知道,我爹若是履行了你们南宫一族那个狗屁的看门人承诺,他会变成什么样”·“子玉……”·“滚”·他这个字说得极恨,南宫煌一愣。
那边包裹着连清言的罡风已经渐渐散去,显出他现在的模样——·他那一双略显浑浊的眼此时清明无比,眼白转红,瞳孔呈金·身上则覆盖着片片金羽,整个人竟然变得半羽化起来,唯剩下一张脸还勉强保留着人的模样。
他开口,不再是连城熟悉的那个声音,反而带了威压,气势深重:·“啧想不到几百年过去了,你们南宫族竟然还没死绝”·本以为是天降神鸟庇佑的众人都是一愣,一时竟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肈亲王抱拳道:·“南宫族五十四代子孙南宫信恭迎神鸟现世——”·“好了,恭维话都免了。
我们和你们这些狡猾的人族不同,并不需要被谄媚恭维·说吧,这次召本座现世,所为何事”·肈亲王便把先帝过世,真假遗诏的事都说了一遍。
鹓鶵听完后似乎觉得可笑无比,嘲讽道:·“你们人族还真是一如既往喜欢勾心斗角·”·“……”·“罢了·不就是谁来当这皇帝么很简单”他拿出一根金羽,冷声道:·“你们把血滴在这上面,有帝王之气的人,金羽会变红。”
·南宫耀脸色略微苍白,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割破了手指在金羽上滴下了一滴血,但金羽并无丝毫变化··鹓鶵冷笑了一声,不屑的示意南宫煌过来。
后者便施施然走了过来,也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就见金羽猛地红光大作,最后竟变成一团火焰,瞬间烧烬了鹓鶵的金羽·作者有话要说:·凌晨应该还有一更,喜欢的点个收藏呀~·你们的收藏是我码字的动力呀~·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一世不负君所托·鹓鶵似乎也未曾见过这等情形,突然凌厉的看向南宫煌,片刻才冷笑道:·“真是讨厌的味道。”
“……”·“这个人——”他指着南宫煌,冷声道:·“身上有帝王之气,乃是你们南宫族的下代帝王·”·他这话一落,气氛顿变。
本朝自立国以来,一直以凤凰神鸟为尊··鹓鶵乃是上古五凤之一,它说的话自然就没人敢怀疑··肈亲王已经直接对着南宫煌跪下,以示忠诚··接着周唐、殷寒裳也纷纷跪下,底下围观的百姓更是大叫南宫煌万岁,纷纷对他行礼。
最后就连南宫耀身旁护他周全的侍卫都有不少丢下兵器,跪在南宫煌面前··南宫煌不甚在意的看着这些臣服在他脚下的子民,淡淡开口,问南宫耀:·“大哥,眼下结果,你看该当如何”·“该当如何”·南宫耀脸色难看至极,再无过去半分温和,他突然指着自家三弟咬牙切齿道:·“不过是只畜牲随口说了一句什么帝王之气,什么神鸟鹓鶵不过都是你南宫煌为求上位,不择手段的把戏而已我有父皇的亲笔诏书,你们不听不闻,如今竟只信个畜牲的三言两语我不服我一百个不服”·鹓鶵冷冷望着他,突然冷笑道:·“亲笔诏书你怎么拿到的这份亲笔诏书,需要本座来给你提个醒么”·说罢,双手一挥。
南宫耀身形猛地一僵,突然就张口说话:·“老头子,我告诉你,今天你想写也得写,不想也得给我写”·他说完这话,顿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当即脸色大变,惊慌失措的捂住嘴,但还是挡不住声音,从他嘴里源源不断流传出来:·“我才是你的长子,我才是适合皇位的人这么多年我兢兢业业,哄了你这么多年你凭什么不给我凭什么不给我”·“写你给我写再不写,我就杀了你”·众人也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当即都不敢置信的看向他·殷莫楚最开始说他弑父篡位,强逼先帝,说到底也不过是猜测。
无凭无据,没人敢去当真·但现在,这些话,就这么清清楚楚从南宫耀嘴中倾泻而出··如此罪行,就这样清清楚楚呈于众人眼前··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
南宫耀阻止不了自己的嘴,只能恨恨掐着自己的脖子,从来温和的一张俊脸狰狞无比·他猛地想到了什么,大吼大叫,恍若癫狂:·“是你们你们陷害我我没杀父皇,我没……”·他话还没说完,一口黑血就猛地被喷了出来。
鹓鶵神色厌恶至极:·“这是真言咒,你会迫不得已说出你心里最害怕的事情·如果说谎,真言咒就会勒紧你的心脏,直到你再也不敢说谎为止”·“不得不说,这种小咒术对付你们这样心思狡诈的人族,真是再好不过”·其他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唯有南宫煌依旧神色镇定,淡淡道:·“南宫耀弑父篡位,大逆不道,将他给孤绑起来”·南宫耀身边护卫的侍卫都有些迟疑不敢动手,殷莫楚便亲自上前,打算执行。
只是他手刚碰到南宫耀,那人就被人拉扯着退后了数丈,殷莫寻仿佛幽灵一般出现在众人眼前,一手护着南宫耀,一手持着一把开刃利剑,笑意深深:·“属下救驾来迟,让殿下受惊了”·说完这话又仿佛无意的瞟了一眼怀中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和厌恶:·“殿下还真是好狼狈啊。”
南宫耀却仿佛见到救星,拼命抓住他的衣襟,癫狂道:·“你来得好你来得太好了替孤解决他们,你们要的条件,孤都答应孤十倍报答你”·“殿下冷静。”
殷莫寻慢条斯理却不容拒绝的拉开他的手,拿出块手帕将五根手指细细擦拭干净:·“殿下的决心我看见了,放心,我是您这边的人·”·“莫寻”殷寒裳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呵斥了大儿子的名字。
便见他悠悠抬起头,笑得颇为玩味:·“原来是‘爹’啊——”·“你…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大殿下……”·“爹,殷莫寻他已经投靠了月氏国,是我朝叛将”殷莫楚生怕殷寒裳会不知轻重的走上前去,赶紧出言提醒。
殷寒裳却是一副大受刺激的表情:·“什么莫寻,你……”·“我怎么了爹,一直以来我做什么您不是都懒得管我吗毕竟您还有殷莫楚这个好儿子,我怎么样,就不劳烦您替我担忧了。”
这话乍一听上去颇为温情,但内里却透了寒到骨子里的冷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殷莫寻似乎也没多少心思想和自家这便宜爹叙旧,眼睛一转,便落到那个熟悉人的身上,他笑,这次多了些许温度:·“子玉,又见面了。”
“你果然是南宫耀的人·”·“勉强算是吧·”·“楚辞了”·“难为你还能记得他。
我以为你抛下他离开,就是打定主意不顾他的死活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殷莫寻笑意盎然,连城却彻底急了:·“你把他怎么了”·听了这话,他只是颇有深意的看他一眼,略勾了唇,却没再回答。
反是他身后的南宫耀状若癫狂急切的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殷公子,你说好的会助我你刚才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殿下莫急,我答应您的事,自然会替您办到。”
他漫不经心的说着话,连城却悚然一惊,心中已经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脸色都变了:·“殷莫寻,你要干什么”·殷莫寻只是看着他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慵懒的打了个脆生的响指:·“还不出来。”
这话就像一个信号,四周登时乌云压顶,风声鹤唳··不少奇怪的东西竟从天而降将他们包裹在其中,殷莫楚一眼就认了出来,怒喝道:·“你竟然和妖族同流合污”·殷莫寻不甚在意的望着自己的异母弟弟,不说话,神色却嘲讽。
殷莫楚也顾不得他,下意识地护在南宫煌身前,同时对连城道:·“连子玉,去找宋将军过来支援·”·连城被他叫了一嗓子,目光却落在已经变成鹓鶵的亲父身上,一时间很是犹豫,到底该不该离去。
殷莫寻倒是颇为玩味的笑道:·“宋将军啊只怕他自身难保·”·众人霎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目呲欲裂的从城墙外看去··果然见到宋将军驻扎之地竟然也烽烟四起,明显是出事了。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惊慌·唯有南宫煌依然冷静,甚至还开口问殷莫寻:·“你带了月氏国的大军前来”·“那是自然·毕竟我和大殿下可是盟友。
你的十万大军,我总得想办法牵制才是·”·殷莫寻笑意盎然,南宫煌却第一次沉了脸色,恨恨看着自家大哥,声音冷彻寒骨:·“南宫耀,你竟然引狼入室是要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吗”·“是、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买通那个姓宋的莽汉,带着十万大军围城,我用出此下策吗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被你逼得”·南宫耀只瑟缩了一下,便振振有词反驳起来,连城却恨不得上前扇他一大嘴巴子堂堂皇子,竟然有脸说出如此论断,简直自私至极。
宋将军的大军明显被月氏国的士兵缠住,而殷莫寻带来的妖族更将他们团团围住,甚至有不少妖族直接进了城内,为霍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一时间哀鸿遍野,哭喊呼救不绝于耳·肈亲王赶紧向鹓鶵求救:·“还请神鸟救我族一命。”
但这次鹓鶵却兴致缺缺,他冷冷一笑,几乎是有些恶意的问他:·“本座方才已经应了你们一个请求·这个祭品的生命,并不足以让本座答应你们第二个请求”·“可您不是守护我南宫一族,保我族平安的祥瑞之兽吗”·“守护你们保你们平安”鹓鶵仿佛听到什么可笑至极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了半天,才冷声道:·“别笑掉本座大牙了,我们凤凰一族,乃是上古十方大妖后裔若非被你们祖先那个卑鄙小人陷害,又怎会沦落到需要去保护你们守护你们的地步就算百年前,你们耍下作手段束缚住了我们,我们说好的也只是一个祭品换一个愿望。
现在,这个祭品已经把生命本源全部献给本座了·此时,你又到哪里去找合适的祭品,再来献祭还是说,你要把他的灵魂都献祭给本座,让他永生永世消失在尘世,再没有一丝残魂,一缕幽魄”·连城听见这话马上厉声反对:·“不绝对不行我爹已经赔上这一世的命了,你不能再让他为了你们南宫家魂飞魄散”·肈亲王似乎也觉得这样实在过分,一时间无法开口。
可周边硝烟不断,平民百姓的惨叫哭嚎更是不绝于耳·更为迫在眉睫的是眼前那些护卫的侍卫已经要挡不住那些妖族,攻过来只是迟早的问题··肈亲王咬着牙,踌躇着,却始终无法开口。
但他身旁的南宫煌沉吟了片刻,却突然开口说话了:·“不如我们听听连大人自己的意思”·“……南宫煌你什么意思”·“这等大事,我们自然要听当事人的意愿。”
“你”连城气急,简直恨不得上前揍南宫煌一顿··鹓鶵却觉得颇为有趣,一脸玩味的看向南宫煌,最后才落到咬牙切齿的连城身上。
他笑意盎然,似乎心情很好:·“好·那就听听这个身体的主人怎么选择·”·他说着话,便半脱离了连清言的身体·那双红眼金瞳终于渐渐变得黑白分明,露出了连城最熟悉也最眷恋的神色。
但他脸色苍白的很,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瘫软下来··“爹——”连城迅速赶了过去,扶住了自家亲爹··见他气若游丝,一张脸苍老的厉害,猛地心中一酸,眼眶霎时通红。
连清言反而虚弱的笑了,他努力举起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连城的面颊:·“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我没有·”连城重重反驳了一句,偏却带了浓重的鼻音,惹得连清言一笑,顿时被呛着似得猛咳起来。
好半天,吐出一口黑红的血··连城的神情瞬时一僵,连清言吐完这口血脸色越发惨白了,说话也不太利索了:·“你自小没娘,是我对你太过宠溺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我知道我都知道……爹,我以后再也不淘气了。
我会好好孝顺您,不和您顶嘴,我什么都听您的……”·“真的”·“恩·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听您的您说东,我一定不知道西在哪边”·连清言听了这话大概心情真的很好,本来惨白的脸色都红润了一些,再说话也多了分生气:·“你要是早这样就好啦”·“现在也不晚,爹,只要你……”·“晚啦”·连清言轻笑着打断他,手一点一点触摸着他的脸颊,神色又眷恋又悲伤:·“太晚啦。”
连城只觉得心中一梗,猛地握紧连清言的手,抓得又紧又用力·他开口,仿佛千难万难:·“你说过娘去世前再三叮嘱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您不能不守诺,不能不守诺……”·他拼命重复着这句话,就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约是真起了些作用,连清言听了这话似乎也勉强打起了些精神,露出怀念的神情,像是想到了去世的妻子,竟有一种少年般的羞涩:·“恩·是有这么回事。
我答应过她的,你小时候身体不好,生下来都不会哭,稍微大点便总是做噩梦·找了多少大夫郎中,都没有用·因为我没用,让你总被欺负,每每想到你娘的嘱托,我、我就急得头都要秃了,总觉得以后下去无颜去见她。
后来、后来……”·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恍惚·连城却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喃喃道:·“后来我都知道了·爹,别说了,都过去了。”
“你让我说完,我也没多少时间和你絮叨了·哦,对后来先帝找到我,他说我是这一代皇族的看门人·其实,其实我一点也不稀罕当什么看门人。
但你,子玉,你不能跟着我受苦·我答应过你娘的,我会好好照顾你·而且先帝说,看门人其实也没什么,不一定就会变成祭品,几百年了,没有一个看门人要献祭自己……所以我觉得,我肯定也没事。
你看,后来我成了当朝首辅,你就再也没被人欺负,身体也渐渐养好了·我算是对得起你娘的嘱托了·”·他似乎很自豪,连城便压下心底的酸涩,跟着附和道:·“恩,您是世上最好的爹。”
“贫嘴”·“真的”·“子玉啊,你以后下去要是见着你娘,帮爹和她说一声,我对得起她的嘱托。”
连城心神猛地一颤,却还要强自镇定着,唯有声音喑哑的厉害:·“您胡说什么这话您自己下去和她说,我可不帮您传话·”·“我、我见不到你娘啦。
我原和她说好了,不过几十年,她在地下等等我,别急着去投胎·我迟早要下去陪她·可现在、现在恐怕是不行了·”·他说到这,眼眶也猛地红了。
年近天命的人此时竟委屈的像个孩子··连城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揪紧了,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疼得他几乎要直不起腰来,疼得他大口吸气也一点都不能缓解。
他心中已经明白了连清言的意思,恐怕刚才鹓鶵附身时,他还是能听见他们说话··南宫煌让他自己选,他便真的选了那条永无归路的死胡同·连城心里疼得厉害,却无计可施,只能像个孩子般的耍赖,企图打消他那疯狂的念头:·“不怎么就不行了,哪里就不行了。
我娘还在等着你了,你不能负她,不能负她”·“你要是下去了,真见着她,就叫她别等我了,去投胎吧·我没法子去陪她了·”·“爹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想做什么啊你为什么要为南宫家做到这步啊你已经赔上你这一辈子的命了,够多了啊都够了啊”·“是。
我以前为了钱财、为了名利,替南宫家当了这个看门人·我得了好处,我沾沾自喜,我以为不会有事,不会出问题·但现在看来,都是我的报应……”他缓缓说着,动作迟缓的转头看着四周的众生惨像,浑浊的一双眼此时却清明亮彻的厉害。
连城不肯听这些,他只是不断重复着,就像是在抓住自己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爹,您已经献祭了这一世的命了你做得够多了够了啊”·“恩。
够了,都够了·”·连清言缓缓说着,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他,鹓鶵神鸟的烈焰瞬间将他吞噬··灰烬前,是他最后的低语:·“我连清言,南宫一族五十四代看门人,愿为神鸟鹓鶵,献上灵魂,生生世世”·这一世,终不负。
作者有话要说:·人间篇差不多在这里也快结束了,下一章是人间篇的一个交代- xing -结尾和天界篇的开启~·应该是在明天凌晨更新,天界副本要开始啦,给大家一个么么哒~·天界篇 天命风流·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人间乐旧鬼新死·后来的事情,连城记得有些恍惚。
鹓鶵的烈焰烧烬了那个他熟悉的,一直想好好的保护的人··然后这个世界再变成什么样,其实他也不在乎了吧··他仿佛失了神一般地愣在原地,周边的惨叫呼喊与他,都再无半点关系。
带着火的流矢从他耳边穿过时,他甚至只感觉到一点点热,连疼的感觉都没有·大概是心脏疼得都要麻木了,所以身体里的那点痛感,反而无甚大碍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后来是殷莫楚用力的抓住他,将他扑倒在地。
他睁大眼,看见成片的火焰从殷莫楚背上擦身而过,霎时就吞没了好几人·凄厉的惨叫求救响彻与耳,而他耳边则是殷莫楚气急败坏的怒吼:·“连子玉,你不要命了为什么不躲”·可这些声音都离他好远好远,他只记得最后殷莫楚把他带到一个角落里,好像叫了两个侍卫护着他:·“鹓鶵已经出手了,应该一会就能解决。”
他喃喃自语着,但却还是犹自不放心,又在他手上硬塞下一个东西··连城垂眼,发现是一只哨笛··殷莫楚的声音忽远忽近:·“要是出事了,就吹响这个。
知道没”·他愣愣地看着他,眼眶深处只印出他沾染了血色的俊美面庞··依稀间,像是那一年洞庭渊,阿楚豪言壮志和他说:·子玉哥哥,以后我来保护你。
那么多年都过去了啊,后来阿楚做得那些事,终究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这么多年,他从来不说,但始终梗在心里·连带着那些过往,他也一并抹去··从此他眼里,没有阿楚,只有殷莫楚。
可是刚才,他突然相信了··阿楚,那时候应当是真心的,许下这个诺言吧··他的眼神好像蓦然就多了些许温度,不由伸手,他替他擦拭了脸上血迹··殷莫楚的神情便这样猝不及防的僵住了,他突然猛地起身,几乎是狼狈的,落荒而逃。
连城不知道自己在角落里待了多久……·他只是看见了一切硝烟都归于沉寂··鹓鶵消失,殷莫寻带来的那些妖物也纷纷伏诛··然后是殷莫楚护着南宫煌,走到了他面前。
即使有些许狼狈,也依然鼎立于众人之间,气势泰然··南宫耀死了,殷莫寻却没有·他被几个侍卫联手压制着,一道铁链从他琵琶骨上直接钉了过去,黑色的血污几乎浸透整个后背。
殷寒裳约莫是对大儿子如此惨状于心不忍,几番犹豫似乎想向南宫煌求情,但看见自家那位主子的神色后,到底未曾开口··反是连城静静盯着他,见殷莫寻艰难的露出个笑来,缓缓张口,他寂静无声的叫他的名字:·“子玉,我想喝女儿红。”
连城的心仿佛被什么钝器刺了一下,他猛地移开目光,却撞上南宫煌清冷的剪水双瞳:·“子玉·”·他叫他,他却反而像受到了惊吓,整个人猛地僵硬起来。
南宫煌走了过来,他急往后退,最后退无可退,只能双手抱膝,逃避似得将头深深埋在臂弯之中··南宫煌大概没想到他会是如此反应,忍不住又往前了一步,却被殷莫楚制住:·“殿下——”·虽未言明,南宫煌却懂他的欲言又止。
迟疑了片刻,他才停住了脚步缓缓道:·“你去吧·”·殷莫楚依言上前,看着这样的连城似乎有些别扭,好半天才清着嗓子唤了一句:·“连子玉,没事了……”·连城反而瑟缩了一下,更紧地抱住自己。
大概是从未见这样软弱的连城,殷莫楚竟难得耐心了几分,甚至还好脾气的走向前,轻轻蹲到他身前,与他平视··手也轻柔地抚上他的发顶:·“连城,你……”·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人突然便抬起了头,清俊的一张脸,一双桃花眼哪里有半抹迷茫怯弱,反而亮如闪电,让他一惊。
接着他迅猛出手,一掌就将他掀翻在地··被掀翻在地时,殷莫楚的大脑一片空白·记忆里,似乎还停留着连城握住他手的温度,那么灼热鲜明,美好到他甚至以为,他又成了他的子玉哥哥。
但连子玉,终究不是什么要他保护的良善之辈··那句说好的,我会一直护着你,也终究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连城的目标明显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南宫煌·殷莫楚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连城如一道闪电,瞬间就接近了南宫煌,眼看着他手中魔气森然,对准的正是南宫煌的心脏··殷莫楚大惊失色:·“连子玉,住手”·可他恍若未闻,黑沉的魔气对准了南宫煌的要害,竟是存了必杀之心·南宫煌的神情却无甚变化,只是一双剪水双瞳里仿佛映了蔼蔼水光,低眉垂眼间,有些许失落和失望。
他轻轻开口,叫出了两个字:·“影七·”·话毕,一道黑影以雷霆之势从天而降··手中挥舞的长刀刀风凛冽,不过一击,就击退了连城的魔气。
连城猝不及防,神情大变,但眼见就要成功,犹不死心·竟然又一次猛提了全身魔气,一股脑冲了上去,影七自然提刀迎上··两人相撞在一处时,那柄刀无坚不摧,直接破了连城所有防御,往他心口处捅去。
殷莫楚大惊,连南宫煌都有些失色:·“住手,影七·”·可已经来不及了,哪怕是听见了主人的吩咐,影七的刀势也无法收住,眼看着就要将他捅个对穿,一道狼狈的身影却猛然挡在他身前。
刀子入肉的声音不算陌生,可连城从未想过这个身影有朝一日竟然还会挡在他身前·挺直的脊背也许是因为琵琶骨已经断裂的原因显得佝偻,本来浸透后背的血色越发浓烈。
甚至能清晰的看见碎了的琵琶骨下一截带着钩子的铁链,死死的钉在上面··殷莫寻,莫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连城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他只是愣愣地,下意识地抱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几乎干涩的问他:·“为何”·为何要舍命救我·又为何要背叛与我·殷莫寻却艰难的笑了,一贯的漫不经心,又有说不上来的苦涩叹息:·“我说过,这世上,我最在乎的人,就、只有你。
我怎能,看着你去死·”·可你,又为何要做那些事了·殷莫寻,你到底是谁·连城心里那么多疑问和困惑,那么多不解和不甘,终究还是全部压了下去。
莫名的,他就笃定,即便问了,殷莫寻也一定不会说··所以最终他只打算问楚辞的下落··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殷莫寻的一口血却猛地吐了出来·那把刀,将他刺了个对穿,终究是活不了了。
“楚辞还在居靖关,我没有杀他·你带人去救他,也救得回·”·“……”这世上,殷莫寻终究是最了解他的人·连城苦笑,听见他最后的低语:·“好可惜啊,你埋下的女儿红……我,我喝不到了。”
恍惚中,是少年意气,言笑晏晏··——女儿红我已埋下,等来年你得胜归来,喝个痛快·——说好了不醉不归·可到头来了,埋下的陈酒再无人来共饮。
殷莫寻,终于是在他怀里,咽下了这最后一口气··后来,南宫煌竟然没有计较他刺杀他的事情·反而像是忘记了这件事一般,还是叫他子玉,甚至没有收回连府那偌大家业。
他只是不再信任他,也不让他参与朝中事务··连城想方设法提起过被困在月氏国居靖关的楚辞,皆被他不动声色的绕过了这个话题··多提了几次,他便恍然大悟。
他的话,南宫煌怕是不愿听··所以便请求宋将军出面,主动请缨去救楚辞·但也被驳回·最后他才明白,南宫煌其实从头到尾,大概都没想过要救回他这个六弟。
他不愿救,他便自己动手··和宋将军密谋,小心翼翼- cao -纵着营救的计划··他从未想过要反南宫煌,他只是希望自己这一生,至少能不负一个承诺。
但终究还是太天真了,当殷莫楚恨意深深带着圣旨闯进连府时,他尚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宋将军身上··可南宫煌带来的那个人头却是将他所有的希望都碾碎了··他终于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失败者。
终于,负了那句承诺··只是可怜他素来要强的一个人,这一世的终点,却是那么狼狈和窝囊··只怕九泉之下,再醒来,他也要嘲笑自己,太过没用·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不甘不愿的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恍惚觉得做了一场梦··可惜,他在梦里,一败涂地··只是死后一切都成空,和他再无半分关系··他安慰着自己,勉强打起了精神,好好看看这传说中的- yin -曹地府到底如何- yin -森恐怖·——然后就懵了。
入眼的是青罗暖榻,手边的是绫罗锦被,嗅到的是熏香红烛··这间屋子布置的极为富丽堂皇,其奢华程度自不用说··关键是每一处每一寸,都甚合他心意,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连城张大了嘴欣赏了半天,不由咂舌感叹。
想不到这- yin -曹地府竟是这般富贵温柔··难怪佛祖都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想来是地狱美景,流连忘返啊·他漫不经心的正琢磨着,突见四五个容貌姣好的少年少女排着队走了进来。
猛一见他正襟危坐,在床上思考人生,似乎都吓了一跳·走到前面的几个已经扑通一声跪下来,后面跟着的也有样学样,登时整个屋子哗啦啦跪了一地的人··这是,怎么个意思·连城一脸懵逼,实在没想到- yin -曹地府竟也讲究上下尊卑·但他一个刚死的新鬼,何德何能,手下竟有这么多小弟·他觉得事情不大对劲,干脆从床上一股脑跳了下来。
登时跪在前面的那个少女吓得惨叫一声,反应过来后又瑟瑟发抖,好像生怕他一个不顺心就要徒手撕了她一般··“……”我有那么可怕吗连城有些无语,他死前一张脸长得颇为讨喜,走哪都是人见人爱,从未见人这般视他如洪水猛兽,不由捞了镜子,揽镜自照。
还好,还好,没有毁容·还是原来那张脸·但底下跪着的这些少年少女却似乎很惧怕他,他觉得奇怪,最后随意指了一个一直规规矩矩低头跪着的安静少年,道:·“你,出来一下。”
其他的少年少女虽不敢有太大动作,但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被指着的少年倒是很镇定,膝行着出列到他面前··抬起头,却是一张颇为眼熟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天界篇正式开始~·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月下天府问司命·五官和眉眼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只是脸上的神情太过老成持重,和记忆中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书童相差太大。
“四喜”连城这一次是真的震惊了,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人,心中一派疑惑··难道他竟没死·要不为何四喜会在这里·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心中虽惶惑,却还是勉强镇定了些心神,问他:·“这里是哪里你们都是谁”·肖像四喜的少年开口为他解惑:·“这里是九重天的星君洞府,我们都是星君的仙奴。”
九重天·星君·仙奴·连城觉得信息量颇大,一时有些消化不过来·好半天,才又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得道成仙了”·想不到自己前世混成那个窝囊德行,竟然也能升天成仙·约莫是上天垂怜,看他死的实在太惨,可怜他吧。
他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越发觉得是这个理··但大概是这话问得太过白痴,一直冷静持重的少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抑制住了眼里的鄙视,开口回答:·“准确来说,星君一直都是神仙。
去往人间,不过是在历世·”·“历世”·想到前世种种,虽然都过去了,告诉自己不过是做了场梦··但梦里的疼痛却实实在在,刻骨铭心。
他猛地闭上眼,片刻才缓缓睁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见这跪了一地的少年男女,他只觉得碍眼的很,随意挥手让他们都起来··他找了张黄金暖榻,半歪在上面,又问道:·“你刚才叫我星君,我是什么星君”·“死兆星君。”
少年有句答句,连城却眉头一跳:·“听这名字,不大吉利·”·“……”这次少年没回答了,连城登时精神一振,追问道:·“真不吉利”·“看星君如何界定。
若是在人间,星君就是一般人所说的大凶之兆,天煞孤星·”·一听这话,连城表情一滞,差点噎的一口老血喷出来··就说不会平白无故让他捡个便宜,当了神仙。
万万没想到,做神仙还是做最不讨喜的那种··天煞孤星,孤克六亲··难怪上辈子如此窝囊,挚友背叛,至亲身死,到最后也只得“不得善终”四字概括这寥寥余生。
想到这,心情便不由沉重了几分·只是昨日种种譬如死,眼下才是最重要的··“你叫什么名字”连城问少年,他却迟疑了一下,片刻才道:·“无名。”
怕连城不懂,他又跟着解释了一句:·“仙奴都由仙君赐名·星君还未给我等赐名·”·连城挑眉,有些不敢置信:·“你们伺候我这么久,我连个名字都没给你们取”那我以前怎么叫你们的难道是喂喂喂啊啊啊么·“我等是仙君历完这世才来伺候的,今日只是第一次见面。”
“哦·”连城这才想通了点,看着他道:·“那你就叫五喜吧·”虽然这少年看着比四喜稳重,但毕竟脸嫩,勉强算四喜弟弟吧。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的少年微微一顿,片刻才点头应是··接着又给其他几个少年少女都取好名字,连城这才想到一个问题:·“你说你们是才来伺候我的。
那以前这仙府里的人呢怎么都不见了·”·这话一落,其他几个少年男女都是一震,唯有五喜镇定自若·依旧恭敬答道:·“我们来之前就听说星君嫌他们伺候的不好,全部赐死了。”
“……”我去我以前做神仙这么凶残的吗一言不和就赐死·他蓦然就懂了为何开始那几个少年男女如此害怕他,想必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个杀人如麻的恐怖神仙。
但还有一个问题··“仙君可以随意赐死仙奴”·“自然·”少年依旧恭敬的回答着,只是声音略略低哑了些:·“我们仙奴都是卑贱妖族。
仙君自然能掌控我们的生杀大权·”·听他语气镇定自若,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一般··连城莫名就觉得心里不大舒服··正想再说,雕花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一个神态轻浮的俊美男子轻摇着折扇走了进来,同时嘴上还道:·“听说死兆兄历世回来了,小弟得空特来拜会。”
连城乍一听人这样叫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喜,再看来人的面容,不喜更甚··长得是不错,但面相刻薄,眼含煞气,霎时就将那副好皮囊消磨了三四分··何况他一进来,本来已经好好坐着的几个少年男女登时又向被惊着的鹌鹑似得,刷刷刷又跪了一地,有几个还瑟瑟发抖,一副随时可能厥过去的模样。
这就让他心中越发不畅快,连带着对来人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那人神情倨傲,即使撞上连城冷脸,也仿佛毫无所觉,自顾自的笑道:·“死兆兄,本君送你的这几个仙奴,你可满意”·连城一愕,霎时眯起眼:·“这些人,都是你送的。”
“不错·本君听闻死兆兄这次历世又是铩羽而归·料到心情应当不会太好,特点了几个机灵利索的来给你出气·死兆兄,用的可满意”·什么玩意,随随便便就拿人出气哪怕是仆人也不是这样用的啊·连城简直要听不懂了。
好在这位兄台惯于自说自话,接着又道:·“毕竟死兆兄这次历世失败可是第十次了·在死兆星君这个位置做得如此之久的人,本君几千年来,也就见到你这一个”··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说罢哈哈大笑,仿佛畅快至极。
连城眯起眼,总算听出来了·敢情这货是特意过来瞧他笑话的·只是听他的意思,难道说如果历世成功,他就能不当这个死兆星君了。
他暗自在心下琢磨着,却没打算开口问眼前这人··不知为何,他对眼前这人,似乎天生就有股不喜·像是刻在骨子里,厌恶的很··所以等他笑完,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冷冷问道:·“你哪位”·“……”·“算了。
不管你哪位,我这不欢迎你,慢走不送,请吧——”·男子顿时被他这样不留情面的扫地出门气炸了,咬牙切齿恨声道:·“死兆,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历了这么多世,也依旧毫无一点仙家涵养”·“你来我这罗里吧嗦说了一大通,却连自报家门的道理都不懂。
还说我没涵养你逗我”·“……本君乃贪狼星君,你一个尘世历世回来·眼也瞎了么”·看着他如此气急败坏,连城更觉得无趣。
听他也自称星君,想必和自己算个同僚,不过看这情形,想来关系一定糟糕··既然糟糕,便无需客气,他点头,还是那句话:·“贪狼星君是吧”·“不错,正……”·“我这不欢迎你,慢走不送,您请吧——”·“死兆,本君已自报家门,你竟还是如此无理真是妄为仙君,没涵养透了”·“啧,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那种东西”连城打了个哈欠,脸拉得老长:·“麻烦快滚啊再不滚,我拿扫帚赶你了啊”·“你死兆,你就是这样泼皮无赖,才会在九重天里四处竖敌,没一个朋友”·他恨恨说完后,拂袖离去。
连城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说我没朋友就没朋友,小爷我当人的时候人缘不知道多好会被你几句乌鸦嘴就整没了·不过既然当了神仙是得好好逛上一逛,想到这,他便来了精神,指着五喜道:·“五喜,随爷,呸呸呸,随那个本君出去走走。
至于其他人……”他回头,看见那几个鹌鹑似得少年男女,心下不忍,想了想才道:·“这九重天有什么可口的点心,你们都做上一点,一会本君回来要吃。
做好以后就自个儿玩去吧~”·安排好后,便带着五喜出了仙君洞府··九重天的景致倒是赏心悦目的很,奇花异草,亭台楼阁,鸟语花香··但连城越逛心里就越是沉重。
这一路行来,碰见的仙子仙君倒是不少··但无一例外,个个看见他就绕道走··一连见了十几个都是如此后,他终于不甘不愿的承认,想来贪狼那厮没有诓他,在天界,他人缘还真挺不好。
既然无法和各位仙界同僚和睦相处,顺便打探消息··他就只能把希望放在五喜身上,刚才他就问清楚了,这孩子虽为妖族,但早早就被虏获上天,充为仙奴·对这天庭之事倒也清楚。
连城便直接向他打听:·“你可知司掌人间命运的那位仙君在哪”·“星君是说司命星君”·“对,就他”·“司命星君住在天府阁里,星君若想去,我这就为您带路。”
“走走走,快带路……”·连城摩拳擦掌的来到了天府阁,一副上门砸场子的模样·吓得外面站着的几个仙奴都瑟瑟发抖,忙不迭让他稍等,他们先进去通报。
不过连城可没那么好的耐心在外面傻站着,他来这,不怕直说就是为了找麻烦·算来,他和这位司命星君好歹也算天界同僚,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这货也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把他前世弄得那么凄惨··不报此仇,他妄为神仙·他直接就冲了进去,就差没提着把三十米大刀··可见到那位传说中把他坑害的如此之惨的司命星君后,他突然就哑火了。
眼前这位星君站起来不过到他腰间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一张小脸怯弱又紧张的望着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竟然是个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女娃娃·“……”·连城简直被惊吓到了,想到自己前世那些凄惨绝伦的经历,竟是被这么一个女娃娃胡编乱造的,他就气得想打人·可总觉得对着这么一个孩子下手,有些于心不忍。
几番犹豫,终于还是愤怒战胜了理智,他举起手,登时吓得那位司命星君抱头鼠窜,奶声奶气求饶:·“死兆星君,冷静呀·”·看来也知道自己祸害他不浅,心虚害怕的紧。
连城顿时眯起眼,蹲下身和女娃娃平视:·“你也知道害怕”·“我、本、本君也是按章程行事·死兆星君为天煞孤星,历世之时本就要孤克六亲,何况本君也并非全部做绝,还是留有余地。
只要星君能勘破迷障·打破天煞孤星宿命,就能逃离死兆星君宿命,还能晋升仙籍·是星君自己、自己不曾勘破迷障而已·”·她脆生生的说着话,越说到后来便越觉得有底气。
忍不住挺直了腰背,结果被连城一个冷眼扫过去,就又吓得缩成一团··不过连城算是听懂了·看来他刚才猜的不错,他的确不用一直待在死兆星君的位置上,如果能打破所谓的天煞孤星命运,他就能晋升仙籍。
但是……·他一双桃花眼危险的眯了起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那敢问星君,你给我安排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妖魔鬼怪,一个不少,我是去历世还是去历险”·“那些本来都没有的我给你最开始安排的话本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生历程而已。
是后来,出了些差错,才打乱了事态发展,我也很委屈的啊”·说到这,还眼泪巴巴,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这明明和我最开始安排的都不一样啊我还没心疼你都不按话本来演了”·看她如此惋惜,连城也甚为好奇,一时嘴贱问她:·“哦那你最开始给我安排了什么话本”·接着他就从这小娃娃口中听见了一个惨绝人寰惨无人道的故事。
听完后,连城面无表情的望了望天··天凉了,还是把她弄死拉倒吧·不过最后他也没动手,倒不是什么尊老爱幼·只因他这次来找司命除了清算总账,还有一事需要靠她解惑。
他死后,那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楚辞后来怎么样了这些他都需要司命来解答··谁知,这一次司命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被他拉着脸一恐吓,就要哭不哭的道:·“你逼我也没办法呀你那一世,还有在历劫的上仙了·我没权限去查看太多·”·“上仙”连城登时眯起了眼:·“什么上仙”·“都说我没权限了,我怎么知道啊”·眼看着这女娃娃一言不和就要哭开了,连城终于良心发现不逼问了。
只是暗自在心里琢磨,上仙哪个才是上仙·南宫煌么·正想着,就见门外彩云环绕,仙鸟高歌·司命星君一看,顿时一副少女怀春的表情:·“啊啊啊一定是上仙们历劫归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爱秃头小天使的地雷~·今天七夕了,在想不管怎么样,也应该发一章应个景,总算赶出来啦~·另外试着写个小剧场:·主角们以前都是怎么过七夕的——·连城:去凤鸣楼撩妹,和殷莫寻聊天喝酒~·殷莫楚:哼我从不过这种无聊的节日。
殷莫寻:看连城撩妹,陪他一起聊天喝酒··南宫煌:在家看书,毕竟长得太好看出门容易被爱慕者淹没··楚辞:实名鄙视楼上的自恋狂,我明明看见七夕你暗戳戳的跟踪人进了凤鸣楼,暗中偷窥别人喝酒聊天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废话,因为我也在……呸,当老子什么都没说·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故人登天相望难·我去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不知道是哪个上仙吗看你这表情是不知道的样子吗·连城简直要无言以对,一转头司命星君已经哒哒哒一溜烟跑出去了。
“……”·连城没想到一个没提防,这小丫头片子竟然溜了·当即也跟着跑了出去··出了天府阁,才看见整个九重天祥云环绕,仙鸟仙兽纷纷高歌起舞。
但最为壮观的是在这些仙云美景下,奋力奔跑的众神仙们··跑在最前面的是一群轻袍缓带的貌美女仙,一马当先跑得一个赛一个英勇··紧随在后的第二梯队则是一群身强体壮的……男神仙·连城差点儿被噎着,实在不知道是哪位上仙归来,引起了这般大的阵仗。
简直是全天庭都一起出动,夹道欢迎他的归来··他心里倒有几分好奇,不由跟了过去,就见南天门外站了一排的仙家侍卫,个个孔武有力,威武精神,□□一竖,就将南天门内外一分为二。
大的那边地靠近南天门门口,人不算多,一眼看过去还没到二十个·都是些白发长胡的老仙君,个个气势凛然,仙风道骨··而较小的这半块地便鱼龙混杂男女都有了,不过无一例外都是些貌美年轻的仙君仙子,挤成一堆叽叽喳喳,还个个奋勇的想往前挤。
连城站在他们身后暗中观察了一小会,倒也不是没有法子挤到最前面去··但想到飞升上来的也许是哪个熟人,顿时就甚觉腻歪··看见已经挤满的南天门,他想他就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
出来时,吩咐他们做得点心应当已经可以吃了,他这就打道回府窝在小院喝茶吃点心才是快哉··想做就做,他潇洒回头,带着五喜绕过挤成一片的众仙,准备离开。
结果没走几步,一眼就看见仙群中那个如此闪耀的身影··贪狼星君一扫刚才见面时的倨傲矜持,正和几个女仙据理力争:·“南天门内禁用仙术,就算你们是司花尊者坐下仙子也不能不守规矩。
怎能耍诈把本君挤到后面来”·结果人家理都不理他,只一昧尖叫着,突然有个声音大叫道:·“啊啊啊是青龙引路,枢要斗神,枢要斗神回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瞬间响彻全场,紧接着又是一个声音大叫:·“看那是九龙御水护航,是梵伽仙尊啊啊啊啊”·这一次,尖叫更甚,吵得连城耳朵都疼了。
深刻怀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这里真是神仙遍地的九重天·谁知他还没琢磨个究竟,就见那边的贪狼一听,当即也激动起来,即便被挤在外围,屁都看不见,还是拼命挥舞着双手,喊得几乎脸红脖子粗:·“啊啊啊梵伽仙尊枢要斗神”·连城看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结果这一笑,就引来了贪狼的目光··只因在仙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从此再也没能忘记你容颜·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贪狼星君瞬间就成了一尊不会说话的红色雕塑。
贪狼:“……”·连城:“……噗哈哈哈”·连城实在止不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的笑过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满脸,却还是一点也没办法停住··贪狼起初还憋红着脸忍耐着,后来实在忍无可忍,愤恨道:·“死兆,你笑够了没啊”·“对、对不住啊……可是真的,很好笑啊哈哈哈哈……”·连城笑到最后都捂着肚子蹲在在地上,就差没有满地打滚了。
贪狼则恨得咬牙切齿,只恨此地仙僚道友众多,不然非得上去把他踹成猪头··等他好不容易停歇了点,一抬头又听见有人在低呼:·“啊枢要斗神”·这一句霎时又勾起了连城刚才的回忆,他指着贪狼瞬间又笑成狗。
贪狼:“……”·可他笑着笑着,却未发现四周突然越来越安静··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笑声,洪武有力,响彻在这南天门内外··等他终于回过神来察觉到不对劲时,才见刚才挤得密密麻麻嘈杂如麻雀的众仙们竟都一刹那变成了鹌鹑。
甚至还自发分开一跳道路,小心翼翼低垂着头,却难掩脸上兴奋的神情··一人自汉白玉的长阶尽头逶迤行来,速度很快,长发乌黑,轻袍缓带·一身仙气,缠绕其身。
但那熟悉的眼角眉梢,却让连城蹙紧了眉··殷莫楚竟就是那个所谓的历劫上仙,这个结论对于连城来说,委实不算什么好消息··何况前世种种,如鲠在喉,他其实并不想在此和他叙旧闲话。
但殷莫楚似乎不这样想,走得近了,他却仿佛有种近乡情怯般的害怕和犹豫,最终在一个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住··片刻才缓缓开口:·“连子玉·”·连城看都不看他,就像没听见他的声音,只抬手将脸上笑出的泪擦拭干净。
敛了笑容,便又冷漠疏离的厉害··他却难得没有因为这样的冷落怒发冲冠,反而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片刻才艰难道:·“我在那边听见声音就觉得像你。”
·“……”·“原来你竟也是下凡历劫的仙家道友么”·“……”·“只是不知如何称呼。”
他这话方落下,就听见一个声音不咸不淡的插了进来:·“枢要·”·白玉长阶的尽头,是站在南天门外的男子··一贯的清冷眸子,淡漠表情。
南宫煌在前世,是清冷高贵的人间帝王··现在,则是仙风傲骨的梵伽仙尊··他的周遭已经聚集了一群仙风道骨的老仙君们,个个以他马首是瞻·不过不得不说在那一群皱巴巴的橘子皮里,唯有他赏心悦目,衬的越发年轻俊美,英姿勃发。
他明明离的那么远,但声音却仿佛近在咫尺,犹在耳畔:·“不要在这里耽搁了,别忘了还有正事·”·殷莫楚听见以后,身形微顿了顿··最后只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很快,他们一群人就消失在南天门内,不见踪迹··但意外被枢要斗神垂青的连城却成了众仙围攻的目标,一个个平时冷漠矜傲的仙子仙君哪还有半分仙家涵养,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团团围住。
你一言,我一语,问得甚是激烈··但车轱辘话绕来绕去,无外乎就一个重点:你一个小小星君怎么搭上了高高在上的枢要斗神了·看着这一众少女怀春的仙子仙君们,连城忍了又忍,差点就想说,你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枢要斗神在前世可是一直被我废物废物的叫啊啊啊·但好在他甚为冷静,知道现在人多势众,要真说了,估计一人一口唾沫都得淹死他·也还好他前世惯于在人面前胡说八道,一张嘴练就的能言善辩。
插科打诨,费了好一番周折,总算摆脱了这群仙子仙君··好不容易杀出了重围,他甚为狼狈,五喜问他是否要现在打道回府,他却一口拒绝··再次气势汹汹杀往天府阁去了。
司命星君早已经回来了,正因为去得太晚,身高又太矮,没能挤到最前方一睹上仙们的风姿而闷闷不乐··她回来的甚早,所以也完美错过了刚刚那一幕··听连城提起后,便越发后悔的牙根酸疼。
枢要斗神啊那可是天界第一战神·竟然会屈尊降贵来到这群小仙面前,这可是近距离接近枢要斗神的最佳机会啊她竟然完美的闪避了·她怎么能不心疼她怎么能不悲伤·但连城却无丝毫顾念她心情的意思,反而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殷莫楚和南宫煌都是上仙所有神仙历世都是凑一块打包去么”·“不不不……”司命连忙摆手:·“一般上仙和我们小仙所历的尘世绝不会一样。
简单来说,我们小仙历世,是为了勘破迷障,晋升仙籍·但上仙们的历世却为历劫,因为他们早已位列上仙,身份尊崇,不需要再去晋升仙籍·他们的历劫,是天道所向,不得不为。”
“那上仙历劫也归你管”·“怎么可能”司命吓了一大跳,赶紧澄清:·“九重天除了天尊以外,不过六位上仙,有两位早已隐居,常住天庭的也就四位。
个个都是上古洪荒过来的,辈分高的都能做我祖宗了·我怎敢胡乱编造祖宗的话本”·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好既然他们都不归你管,和我们这些小仙所历的尘世也不一样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何,上辈子我会遇见他们”而且还纠缠不清,不得善终·这次,司命不敢开口了。
小女娃娃心虚的揪着自己的衣带,扑闪的大眼睛甚为心虚··连城微眯起眼,冷冷看过去··她便委屈巴巴,抽抽噎噎的全部招了:·“这也不关我的事啊。
本来我是要送你去你该待的那个尘世的,我连话本都帮你安排好了,那可是没日没夜写了三个晚上的成果啊谁知道,送你去往生池时,路边太滑我摔了一跤。
你的灵胎就滑到了上仙们用的天劫池·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说罢,哇哇大哭·连城却甚为无语··这他妈……也可以·不过想来想去,终究是孽缘难逃。
他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你说殷莫、咳枢要是天界第一战神·那梵伽了他是做什么的”·“梵伽仙尊”一说到这个司命瞬间就来了精神,哭也不哭了,反而用一种甚为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你竟连梵伽仙尊的名号都没听过你怎么做神仙的”·我这不是刚上天,还没搞清楚状况吗连城简直要翻白眼。
但他猛然回过神来,奇怪问道:·“按理说我是天煞孤星入世,为何回到天上却没有半分以前做神仙的记忆”·听了这话的司命甚为心虚,半天才揪着衣角,期期艾艾道:·“那可能是因为你前世历世的尘世是上仙所用的天劫池。
天劫池的力量太过强大,你在里面难免受到影响,也许洗去了你过往的记忆·”·“……”·“算了这个不重要,反正只是记忆而已我们还是来说回梵伽仙尊吧”·“……”去你妈的不重要连城简直想打人·但司命星君已经开始喋喋不休大说特说了:·“梵伽仙尊可是天尊的大弟子,这九重天里至高无上的第一仙君而且他是天界第一美男子,为仙又……”·后面的话连城完全不想听下去,他直接打断了她:·“哪来的第一仙君,他上头不是还有个天尊吗”·“天尊归隐已久,几万年来行踪不知,九重天里现在管事的就是梵伽仙尊啊。”
一听这话,连城的心态彻底崩了:·所以说一世三仙,我是垫底·我去你妈个大西瓜·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瑶池盛宴问故人·连城后来又在司命星君那里打听了一下前世的事情,得知人死后就不归她管,他便兴致全无。
何况司命星君深觉普及梵伽威名任重道远,拉着他喋喋不休说梵伽的英雄事迹,更让他越发上火··最后一拂袖,抱拳告辞··走之前,司命星君告诉他,如果实在放不下前世之人,可以去地府看看。
虽然地府鬼气颇重,也从来不喜天庭之人,但好歹早已归顺天庭,近些年来也一直很安分·去地府寻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连城谢过司命星君,见她紧接着话锋急转,又准备开始唠嗑梵伽的光辉事迹。
赶紧脚下抹油,先溜为敬·带着五喜回到仙君洞府,却见府里已经来了客人··屋外的桃花树下坐着两位衣袍锦绣的仙君,正品茗对酌,留下来的那几个少年仙奴则一副战战兢兢小心伺候的模样。
见到他,顿时如获救星,赶紧都迎了过来·五喜已经在他耳边低声提醒:·“是紫薇帝君和文曲星君·”·紫薇帝君听这名字就像他顶头上司,难怪像个主人似得坐在这儿,不动如山·连城漫不经心的走了过去,对着这两人敷衍一抱拳。
反正他现在记忆全无,就算真无理了他们也拿他没有办法··稍微文弱一点的男子见他这样,眉头已经不快地拧了起来·反是他对面那个眉目清朗一脸朝气的青年好脾气的笑了,但说出来的话就绝非好话:·“算了,文曲,你也知道死兆从来都是这样。
这次没赶我们出去,已经算是有天大的面子了·”他说到这里,便转头看向连城:·“死兆,我听贪狼说你这次历世回来摔坏了脑子,没有了记忆·其他没什么大碍吧”·连城瞥了他一眼,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
不过他向来不憷这种挖苦,也最擅长应对这样的人,当即也笑得眉目弯弯,先不回答··反而大摇大摆坐在他身旁,一个眼神递给五喜,对方也非常有眼力见儿,直接给他斟满清茶。
他喝了一大口,满足的喟叹了一声,才悠悠道:·“怎么会无碍了你要摔坏了脑子,能无碍吗”·“……”·“死兆,你怎么和帝君说话的”·“我这不是摔坏了脑子嘛你们多体谅体谅呗。”
“算了,文曲·”紫薇帝君瞥他一眼,冷笑道:·“我们是来说正事的,别和他扯这些嘴上的便宜”·“是,帝君”文曲对着那边乖巧应完后,转头就对着连城拉下脸:·“死兆,你回来的巧。
枢要斗神和梵伽仙尊也正历劫归来,西王母为迎他们归来,在瑶池设宴,宴请众仙·为二位上仙接风洗尘·”·啧上仙就是上仙,回来这么大阵仗啊·连城在心里漫不经心想着,面上更是兴致缺缺。
他没去找那两位上仙麻烦,已经是他大人大量了,还接风洗尘··呸真当他吃饱了撑着·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所以当即就一摆手:·“不去不去我脑子摔坏了,谁有那闲工夫去应酬他们”·“谁说让你去了那可是上仙接风洗尘的盛宴,别说你这等小仙没资格入席。
就连帝君,也不是随随便便说去就去的你少白日做梦了”文曲终于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连城一愣,没搞清楚状况:·“那你们在这和我叽叽歪歪半天到底要说什么”·“西王母坐下七仙女编了个彩霞逐月的仙舞,司花尊者坐下仙子也说排了新舞,就连几位炼丹老君坐下仙童也编了丝竹舞剑……”·“所以呢”连城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果然听见文曲顿了顿,开门见山:·“我们星君也总得编排编排,为二位上仙献上点什么。
要不其他仙君尊者坐下都有歌舞,唯有我们北斗南斗没有,帝君面子往哪搁”·什么鬼真排出了节目,在殷莫楚南宫煌面前去卖笑,你让我面子往哪搁而且这事为何要来找我·大约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文曲别扭了好一会,才期期艾艾道:·“毕竟我们所有星君中也就你略通歌舞了以往这些事不也都是你来负责么”·我你确定·连城觉得一口老血快憋不住了,实在想象不出自己以前做神仙到底是如何光景竟然还略通歌舞·但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他就一句话:·“我拒绝”·“……死兆,你别给脸不要脸”文曲星君终于气炸了,眼看着翩翩书生就要上来手撕他了。
紫薇帝君到底位高权重略沉稳些,不动声色拦下了:·“为何死兆,本君需要个理由·”·“我脑子摔坏了呀·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可能还会跳舞。”
“这个好说·”紫薇帝君果然有备而来,飞快将一卷帛书扔给他:·“这是你以前留在我这的舞谱集,上面都是你以前记载的一些编舞,你只消看看,便能融会贯通。”
连城:“……”·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当神仙的自己在想些啥玩意还舞谱集什么娘们兮兮的爱好·他暗自在心里腹诽着,随手翻了翻这本舞谱集。
却见有一页,焰火炙艳,画中一人带着黄金面具,赤足双脚做翩翩起舞之姿··他霎时心中一悸,不知为何眼前浮现出一片烈焰火海,无数人在此中起舞·周边声音喧闹至极,轰然叫好中更有一人自长天而降,一袭红色如烈焰降至火海之中。
而后翩翩起舞,竟比这烈焰更浓、更烈··耳边突然听见紫薇帝君的声音:·“这下总可以了吧”·他猛然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 ·“死兆”·“我没空”·“……”·“真没空接下来我要去地府找人。
哪来的时间排舞·反正,这本舞谱集在这了·你们几个星君一起合计一下,随便在里面找个舞,编排编排就行了”·连城安排的甚好,紫薇帝君却难得蹙紧了眉:·“地府你要去地府”·“死兆,地府虽说隶属天界管辖,但素来自有规矩,自成方圆。
你没有通行令贸然闯进去,是想找死么”·连城猛地一愣,文曲这话可和司命说得不大一样啊而且看他神情不像说假,那便是司命星君骗了他但她为何要骗他·连城心中琢磨着,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只问道:·“那如何能拿到地府通行令”·“自然是要去找梵伽仙尊拿的·不过,我们虽为仙籍,去地府查人却与天道有违。
梵伽仙尊定是不会同意的·”·就算不违天道,他也不见得会同意··连城暗自翻了个白眼,知道眼前事情棘手·但他也许不懂如何对付高高在上的梵伽仙尊,却毕竟和南宫煌朝夕相对,到底了解几分。
当即心下便有了计较:·“本君可以编舞·”·紫薇帝君顿时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却听这厮又道:·“但我有两个条件……”·“……你说。”
“第一,我不跳·第二,你带我去参加瑶池盛宴”·紫薇帝君最终答应了他这两个条件··很快,瑶池盛宴便开始了。
九重天有头有脸的神仙都接到邀请赴宴,至于没头没脸的小仙便只能眼巴巴守在瑶池门口,指望着能跟着哪位大佬一同蹭进去··连城便是在这一众小仙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大摇大摆进了瑶池。
紫薇帝君身份的确不够高,就算进了瑶池盛宴,坐得位置也离主席十万八千里远,连个脸都看不清··连城啧了一声,有些不满·身边坐着的一位老仙君见到他却颇奇怪,笑着问紫薇帝君:·“这又是哪位司命又没和你一块来”·紫薇帝君得体的笑了笑,不过那笑意未达眼底:·“这是死兆星君。”
“哦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天煞孤星·”老仙君目光冷淡了些,也不和连城搭话,只继续问道:·“司命星君了,这次为何又不愿出席。”
“她不太舒服·”·“是么看来的确是不舒服的紧,毕竟她最喜欢的就是梵伽仙尊了啊·”·紫薇的神色沉了沉,微微抿紧了唇,似乎有些不快。
那老仙君倒也乖觉,当即不再追问,笑嘻嘻的又去和另一旁的人说笑去了··连城随意拈了块点心塞嘴里,颇为好奇的问他:·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怎么他一直问司命”·“你这位置本来是司命的。”
“啥”·“本君是北斗之尊,司命则是南斗之尊·这种宴席,自然有她一席之地·”·连城差点儿被呛到那么一个奶娃娃,职位竟然比他还高他有点儿被刺激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奇怪问道:·“那你和她什么关系”·谁知这次紫薇顿了顿,好半天才状似无意的道:·“她是我妻子。”
“咳咳咳……”连城这次真的被呛到了,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也无法想象仪表堂堂的紫薇帝君和奶娃娃司命星君是一对·这也……太不搭了吧·紫薇看他眼神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但他并不想再解释。
好在,宴席也正式开始了··这次瑶池盛宴是西王母牵头,她坐下七仙女自然是第一个登台··但作为舞台的瑶池正中并不见她们身影,只有丝竹管弦之音铮然而起。
伴随着这些声音之外,隐约听见了女子嬉笑··众人不由循声望去,便见七个少女自东边天角嬉笑打闹着飘然而至·所到之处,碧海蓝天霎时成了晚霞蔼蔼。
她们落在瑶池之中,众仙头上的蓝天皆成晚霞·七仙女便在晚霞瑶池中翩翩起舞,宛若惊鸿··一舞毕,众仙赞不绝口··西王母更面有得色,反是司花尊者脸色冷然,不太痛快。
果然接下来她坐下仙子的新舞虽也姿态婀娜,但到底不如西王母坐下七仙女的彩霞逐月舞如此惊艳··后面的或舞或剑都乏善可陈,连城几乎看得要打哈欠·紫薇却颇有些紧张:·“死兆,你不上场真的可以吗”·连城哈欠打了一半登时生生给憋了回去,白他一眼道:·“谁说我不上场我只说我不跳舞而已。”
话音落,台上的童子舞剑已近尾声·连城也懒得和他废话,整了整衣裳就离席了··很快童子舞剑下了台·接下来便是星君献舞··紫薇不由握紧了酒杯,却见瑶池正中久久不见动静。
四周都有些焦躁,皆在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紫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有几分急躁··忽然一人低喝一声,就见瑶池正中猛然窜出一簇火苗·接着以此为中心,迅速往四周蔓延,很快碧蓝如洗的瑶池就成了一片火海。
西王母脸色霎变:·“这、这是什么火”竟能侵吞她的瑶池之水··可没有人能够回答她的话,唯有上位的梵伽很淡很淡的握了握手指。
接着火海之中瞬间跃出一人一鼓,连城穿一袭红衣,大敞衣襟,露出整片白皙的胸膛·整个人显得放浪形骸,又有几分邪佞疏狂··可他开始击鼓时,这些轻佻便霎时化为乌有。
鼓声震撼,在火海之中又透着莫名的绝望·梵伽下席的枢要目不转睛盯着他,突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方落下时,便见天边飞来一人·亦是红衣披发,却戴着黄金面具。
飘然至火海之中,又随着鼓声翩然起舞··枢要脸色顿变,猛地站了起来·连一向清冷的梵伽都眼神复杂,片刻才缓缓吐出了几个字:·“凤凰祭·”·坐在他身旁的其他两位上仙脸色顿变,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见连城伴着鼓声,放声高歌:·“我有两条狗,大的叫大煌,小的叫阿楚……”·第一句话就让众仙绝倒,连正戴着黄金面具跳舞的贪狼都脚下一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但连城丝毫不顾,依旧唱的异常投入,偏还合着曲调节拍,半点差错都没有··贪狼便只能在这一言难尽的歌声里,舞到最后··连城这首歌词倒是精心设计过的,一首歌唱尽前世种种。
偏借了狗的名义,指桑骂槐,直让枢要哭笑不得··梵伽却是认真的听到了最后··一舞毕,贪狼想拉着他速速离场·可连城却丝毫不动,他突然开口,矛头直对上座梵伽:·“梵伽仙尊。
小仙刚才这一曲,您听着觉得如何”·“甚好·”·“那不知仙尊听完这一曲后,可曾想起过什么”·“不曾。”
“前世你亏欠了小仙一样东西,小仙现在想取回来·”·梵伽深深看了他一眼,片刻才缓声道:·“身为仙者,本尊历劫数世·前世种种皆归于前世,既归本位,便休提前世。”
“那你的君子一诺了当初是你亲口许下的难道也不作数吗”·连城在瑶池火海中定定望着他,梵伽和他对视了半晌,却难得笑了。
这一笑,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南宫煌,而非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梵伽仙尊··可他的话一字一顿,终究是无情冷骨的梵伽仙尊:·“亲口许下的是南宫煌,并非本尊。
自然也是,不作数的·”·“你”·连城气急,正待细辩,陡然见四周电闪雷鸣,数道紫雷如蛛网千丝,竟瞬间布满了整片天空。
众仙的脸色霎时皆变,都在彼此惊慌的眼里看到同样的疑问:·这是亿万年难出一次的万雷劫,是什么东西要飞升·作者有话要说:·来个小剧场呀~·看见评论区有人猜楚辞是天尊,来问一下楚辞的感受。
楚辞:天尊那都多大年纪了上古洪荒过来的老怪物,几亿万岁了吧我要真那么老了,怎么和子玉谈恋爱爷孙恋么·梵伽:……·枢要:……··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殷莫寻:……·连城:呵呵,乖孙贼,快叫爷爷·楚辞:突然慌张jpg.·小剧场和正文内容设定无关,博君一笑而已,么么哒~·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乱盛宴天罚雷劫·众仙尚未琢磨出个究竟,布满整片天空的紫雷已经蠢蠢欲动,看着像是很快就要劈下来。
众仙神色不由都大为慌张··亿万年难见的万雷劫,挨一记都不是开玩笑的·不少神仙已经拿出看家法宝护在身前,一片兵荒马乱中,最为镇定的只有梵伽仙尊和枢要斗神,前者微微眯起了眼,只淡淡叫出两个字:·“枢要。”
“知道·”男子应完这句话后,便放下酒杯,漫不经心的拔出腰间佩剑·对着漫天紫雷横刀一劈,青色弧光脱剑而出,霎时布满整片天空,竟形成一道青色屏障将那些紫雷通通挡住,不能落下分毫。
一个动作,就挡住了即将落下的万雷劫,真不愧是天界闻名的第一战神··众仙松了口气的的同时,也团团围住枢要,或溜须拍马,或赞叹不绝,还有诸如贪狼这样崇拜枢要的狂热分子简直恨不能挤上前去五体跪拜。
连城耳中所闻皆是对枢要的溢美之词,越发觉得脑门儿疼·不由抬眼看向头顶那些暂且被青光挡住的紫雷,隐约却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怪异味道··还没等他琢磨出味来,青光屏障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而后像是蛛网一般,片片龟裂开来,众仙自然也都看到了这一幕,猝不及防,登时大为慌张,连一直满不在乎的枢要眼里都露出不可置信:·“这不是万雷劫”·如果只是万雷劫,断不能冲破他设下的屏障。
这是……·“天罚·”梵伽轻声说出这两个字后,淡然的神色也终于变了··与此同时,青色的屏障再也抵挡不住那些紫雷,铮然一声碎裂开来,霎时碎成万千粉末。
紫雷蓦然冲破青光,竟以比刚才强上百倍之势雷霆万钧的向下劈来··众仙都有些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祭出各种看家法宝,但很快就听见枢要的警告:·“没有用,这是九重天罚。
你们这些法器绝对抵挡不住·先来我这”·与此同时,梵伽也出手了,他腰间的仙剑铮然出鞘,霎时化成万千剑影,直对着那些紫雷飞速掠去。
众仙已经响应号召手脚并用的全往枢要那边跑去,其中最为热切的便是枢要的头号崇拜者——贪狼星君··连城虽说心中对枢要和梵伽都是一等一腻歪的紧,但到底不会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看着漫天紫雷,他可不想不明不白挨上一道··遂也紧跟上贪狼步伐,卖力的往枢要那边跑去··枢要见他竟然也主动过来寻求庇护,神色似乎一怔,不由往他这边挪了几分。
却未想到那些暂且被梵伽压制的紫雷,突然全部集中在一处,接着就以更迅猛的姿态直接朝下劈来··对准的方向,不偏不倚,竟就是连城和贪狼所在之处··突生变故,梵伽猝不及防,动作不由一慢。
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数道紫雷聚集的雷球直接砸到那两人,炽眼的白光霎时炸开……·一阵硝烟后,漫天的紫雷全都烟消云散·梵伽却罕见的握紧了手中剑,他盯着白雾抿紧了唇,向来淡定的神色此时却异常难看。
枢要在看见这一幕时也是一怔,接着便动身大步往白雾中走去··但还没走到近前,雾里就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连城衣衫褴褛,如一道闪电般从浓雾中冲了出来,边跑边在嘴上胡说八道:·“各位同僚,这里太危险了。
本君先走一步,大家继续呀~”·众仙都是一愣,只有眼尖的看见他两只手各夹抱着两个已经昏迷不醒的人··左手边的人自然是戴着黄金面具的贪狼星君,而他右手边那个却让众仙觉得很是眼生。
只看见他有一双狭长凤目,脸上大块的青紫胎记将他尚算俊美的面容一分为二,霎时变成一张触目惊心的- yin -阳脸·楚辞这样的长相,在一众俊美的仙子仙君中,简直要算奇耻大辱。
但枢要在看清那人面容时神色顿时就变了,另一边的梵伽已经直接开口:·“死兆星君,你走可以·放下你手里的人·”·“哦,好呀好呀。
你这么想要就送你了呗·”·连城一听也很是配合,瞬间就把贪狼当累赘一般地丢了下来·同时脸上笑嘻嘻道:·“不过本君可提醒你一句,贪狼星君刚才被雷劈的不轻。
胃口委实有些不大好,很容易就上吐下泻,所以……上仙可得接好了·”·他说完这话,被抛出来的贪狼果然开始干呕起来·红红白白的东西在天上划出一道弧线,简直就像是个大号暗器。
还是直接就冲着梵伽那张英挺俊美的脸去的暗器……·饶是梵伽仙尊多么淡然矜傲的- xing -子,此时也一时没了防备·眼看着贪狼携带着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东西就要过来,他的脸色瞬间有一刹惊愕,竟然一时手足无措忘了躲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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