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歌 by 踏秋而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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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歌 by 踏秋而去(3)
·路上不怎说话的人把他交给一看上去笑得温柔似水的姑娘之后,转头就走了··季为客越看这地方越不舒服,虽此处山清水秀,但不知为何人人身上都有种让他从心里生出厌恶的气息。
虽他们每人脸上都带着笑,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正想着,突然那牵着小孩的姑娘低下身子,不知从哪抽出一根针来,对着他的脖子就是毫不犹豫的一针··季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惊得愣住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姑娘又甩掉手中针,掐住脖子将孩子按到了墙上,逼他张开嘴后,又从身旁地上抓起一小罐,一股脑把其中的东西全倒进了他嘴中。
有进不去的东西零落的掉到地上,四散爬开了··那是一罐子的蛊虫··季为客脸色一变,差点没当场吐出来··姑娘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脸上笑意更甚,她缓缓张口,声音柔若流水,话语轻吐着诅咒。
“没人要你了,小东西·”·说罢她将手中的孩子如同扔垃圾一般,看也不看的扔到了角落里,面带笑意吩咐左右道:“手绑起来,不能让他自杀,哭一声,扎一针。”
两岁的孩子蜷缩成一团,被吓得眼泪打转,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抽抽噎噎地伸手在嘴里探着喉咙深处··他想把虫子挖出来,但什么都挖不出来··季为客忍无可忍,一拳过去,毫无悬念的穿过了那姑娘。
他愤恨的骂了一声——在这毒织成的梦里,季为客只有个旁观者的位置··季为客看见了各种各样的惨状·他们为了让孩子少些挣扎,干脆把他的手打断了。
有些什么新的蛊毒,先塞到他嘴里就对了·有些新的想法就先涂在针上,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扎了一大片··不许他出声,不许他挣扎·只许受着,反抗是罪,他会看着蛊虫在身上的针间游动,咬在他的皮肉上。
他在黑暗中险些死去,蛊虫从他口中爬出,后来终归是命硬,咳嗽几声活过来了·干呕许久,终于是吐出了一堆死虫·蛊毒在他体内撞来撞去,想必是不比季为客犯病时好受。
但他叫不出来,这不被允许··原来便骨瘦如柴的孩子也没得到什么该得到的营养,罪受了不少,本畏畏缩缩几分腼腆的孩子经此大变,全然没了孩子该有的一股天真劲。
人是聪明的,会在折磨中找到最舒服的方式·所以他后来不哭也不闹了,甚至没了任何一副表情··等他过了一年多少长开一些,这副表情摆出来的时候,季为客那本就难受的心里刹那间咯噔一声,几乎差点停住了运作。
那副尚且幼稚的脸,怎么看怎么颇像沈问澜··他复又联想到沈问澜后颈上那些针眼··一直坐在这孩子面前,听他受尽折磨的季为客一旦将他和沈问澜联系到一起,突然眼睛就红了一圈,他冲上去,又意识到毫无意义。
他谁都碰不到,哪怕是沈问澜··这是巧合··他只能悄悄对自己说,这是巧合··季为客深吸一口气,还未缓过来些许,就听一道沙哑声音炸在耳边。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谁都不会来的·”·季为客睁开眼,眼前的孩子摊着扎满针微微发颤的双手,两只手都泛着青黑色·他沙哑着声音,平静非常。
“你知道吗……我谁都没有等来·”·那双看不出任何涟漪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渐渐眉目间蜕变成沈问澜的样子,又缓慢清晰地,一字一句砸到他心上。
“你救救我·”·季为客大叫一声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同时,书案前的一人拿着资料的手一抖,默默地连人带椅转了个方向,样子颇为心虚··季为客好久都没从这梦里缓过来,卖了孩子的父母、灌到嘴里的蛊虫、哭叫都发不出来的样子,一样一样还清晰地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深呼吸好几回,也没好一丝半点·偏偏最后还是沈问澜的样子一字一句对他说着话,想要这么快就能忘了,简直难如登天··他得见见沈问澜·季为客想。
他一抬头,白问花正一如既往笑得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还未开口,白问花一眼就看出来他要问什么了,朝他一点头,开口就来:“沈师兄,找你了——”·啪的一声几张纸拍到了他的脑袋上。
一旁坐的如坐针毡的沈问澜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也想赶紧走,迅速的站起身来耸着肩膀缩着脑袋,咳嗽一声,手里带着凝风一言不发抬脚就告辞··季为客脸黑了:“你还走”·沈问澜非常尴尬的一脚迈出了门,另一只脚卡在了原地。
只好清了清嗓子,没底气道:“那什么,你不是不想见我……”·“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见你了”季为客心里还在疼的直抽抽,再加上声音嘶哑,竟然直接扯出了哭腔,“回来”·白问花让他这一声哭腔给弄蒙了,一时间笑容都有点僵。
沈问澜也蒙了,但想回头又不敢回头,整个人那卡在门口的背影都在对白问花寻求帮助··白问花实在无能为力,心道我总不能把你们家季为客一棒子敲晕,再说了,可能还打不过反被敲,不太划算。
白问花看了看沈问澜,一咬牙,心念我不能拆一桩婚,再者说,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管你是我的谁·抬脚脚底一抹油拽着他的袖子一把把他拉回屋子里夺门而出:“师兄好好照顾自己我告辞了”·被拉回屋子里的沈问澜:“……”·白问花探回个头来,眨巴眨巴眼道:“加油哟”·说完他啪的把门带上溜了。
沈问澜差点没忍住把凝风扔他脸上·不过一来一去的功夫,待他咬牙一回头,季为客已经坐到书案前,拿起了他看完拍到白问花脸上的资料看了几页了··沈问澜脸一黑,心中一凉。
那是白问花根据记忆摹印出来的没带出来的资料··也就是当年跟他有关的资料··白问花刚刚一激动,忘了拿走了··他刚心里痛骂了几句白问花这个天杀的,啪的一声白问花推开门又杀了回来:“我忘东西了,不好意思打……”·他定睛一看,沈问澜杵在原地站成一尊栩栩如生的决门掌门石像,季为客黑着脸在翻资料,感觉有点透心凉,舌头一拐,道:“打扰了,啥都没忘。”
白问花又溜了··沈问澜绝望的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的问候了一波白问花,顺带拖家带口的骂了一嘴刘归望··他只能先能阻止多少是多少了,快步走过去把他手里东西都抢了过来,看也不看拍到了桌子上。
然而季为客脸色越来越黑,看来是不需要沈问澜做什么解释,他全看懂了··空气一片沉默,谁也不说话··沈问澜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台词,只能先来了个开场白:“那什么,听我解释……”·“解释”季为客冷笑一声,道,“你解释什么解释你不是三岁进去的还是解释你不是遥远”·沈问澜没编几句的台词还没出世就死娘胎里了。
他只能苍白无力的宽慰几句,“你冷静点,我这不是好好的……”·“你好个什么劲你被关在里面两年好吗每天都恨不得去死你很舒服”·沈问澜:“……”·季为客想到梦到的那些就脑袋疼,然而刚刚手上的资料告诉他还远远不止这些。
他会看见身边的人都被毒死,然后所有的毒都会朝他飞去··季为客简直不敢想那个时候沈问澜在想什么··“你凭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你他妈……”·“我怎么告诉你。”
沈问澜打断了他,将不知什么时候挂到腰间的破晓解下交到他手上,接着道:“我总想这次让你离得这片腥风血雨远远的,最好连看都看不到·我其实当年都不想让你下山,总想把你圈在身边……但是你野心太大了,等我第二次见到你,你都成盟主了。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我总想免你跌跌撞撞,免你磕磕碰碰,但你不肯·一扯到跟我有关的事,你更连脑子都不过,提着剑就上门·以前就算了,你如今这样我怎么还敢告诉你。
我觉得我有能力把你护好,你偏不当这个笼中鸟,偏要出个头,如今知道了这事,怕是我在你心中为人师表的形象都没了·”·破晓凛冽几分剑气,寒光不灭。
“我就要出头·”季为客又将剑入鞘,扔到了一边,抬头傲道,“我看谁敢碰你·”·沈问澜哭笑不得,“没人敢·”·“我敢。”
“行行行,只有你敢·”·第30章 第 30 章·五年前江湖中人少见的站在统一战线,浩浩荡荡的讨伐季为客的时候,代苍南出的力可不是一星半点。
武林盟主从来没有过什么少年人,少说也得上些年岁·虽他没恶向胆边生,但人总归是善变的,谁又能保证以后他会怎样呢··逍遥谷对这么个摆在头上的不□□自然是恨不得扔的远远的。
此人虽然为人和气,但年纪轻轻实力就力压四方,若以后再有些造诣,在江湖里摸爬滚打一番,没了初心,生了点坏念头,还不得把天给掀了·一群人当年各怀鬼胎,但想法都是一致的。
对我不利的,死了就行··谁都念着份安稳,代苍南也不例外·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挥,一大半的内门弟子派出去了·虽然折在季为客手上不少,但结果是好的,至少天下第一不是这个小混蛋坐着了。
五年前打完代苍南都抹了一把冷汗,他简直看不见这初生牛犊的极限,若不是沈问澜临时倒戈,得了消息冲过去杀了个措手不及,季为客怕是能和他们耗个三天三夜··故而代苍南前几日思考起种种不对劲的时候,越想越冒冷汗,最后一夜未眠。
想不明白为什么五年前他自信满满的派出去那么多人把季为客从脚得罪到尾,可能人想起年轻时候的事都觉得当年自己实在太傻逼了吧·又或者年少轻狂少年时,总觉得天大地大自己最大。
不管是两种中的哪一个,如今的代苍南都不好过··忘无归要他把沈问澜收拾了·他都想得到若是自己不作为忘无归下一步会干什么了——靠一张好嘴,让他和沈问澜一起成为众矢之的。
若是他收拾了沈问澜,现如今和他梗着脖子对干的泓教就是下一个众矢之的·不管如何,都能把江湖老四门的三个一口气拉下水,剩下一个自然不敢吱声了··从此这江湖自然是姓忘的了,旁人哪敢吭声。
泓教那个老头子完全没认识到任何不对,正如代苍南五年前做出决定时候一样自信满满,一眼看过去,脸上洋溢着弱智而自信的光芒,有如夕阳残血,还以为自己是黎明的光。
代苍南一点拉他一把的欲望都没有··他想到四大门派之中那位和泓教一样不是正道的北亿山庄少庄主,可能这位少庄主看大部分江湖中人的时候都是这个感觉,一群自以为正义的傻子,以为自己是散发着万丈光芒的救世主,身上的光芒有如观音在世,事实上弱智的一比。
不论如何,若要自救,又不愿心甘情愿跳进忘无归的陷阱里,只能先和其余两个站到深渊边的门派联手··代苍南看了看身后乌压压的人群,站到了深渊边上,深不见底的黑暗在侧,黎明自在心中。
代苍南书了一纸信绑到鸽子腿上,把飞鸽放走,回头走进屋子里,就看见一位白衣如雪的道人正嘴角带笑的坐在他座位上,津津有味的翻着他整理出来的关于决门和北亿的资料,一边翻一边点着头,似乎是有所赞赏。
代苍南只是出去放了个鸽子,回来就多了一个道人,一时间警惕起来,拔了剑冲上前去,喝道:“什么人”··那道人懒得搭理他,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那把剑并未对着他似的,驴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你这资料错了,刘苍易在决门前掌门离开决门的时候可高兴了,直接在北亿山庄里连开了三天宴会,生怕我不知道他快乐的要上天。”
代苍南嘴角一抽,心道你又不是决门掌门,他那么快乐管你什么事··但他知道此人不简单,到底还是抱着不能示弱的心理,剑尖离他近了些,硬着头皮道:“你到底什么人”·“我要是想杀你,你现在都到鬼门关了。”
道人轻飘飘的来了句,随后把资料放到一边,道,“走,跟我去北亿一趟·”·代苍南不禁发笑:“你当你是谁,凭……”·他话没说完,手中的剑突然凭空分作两半,那对着道人的剑尖毫无杀伤力的变作一块废铁掉落在地,当啷一声,脆弱至极。
代苍南:“……”·他出剑了他不是一直在看资料吗·那道人打了个哈欠。
把资料给他整理好放到一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宽慰道,“我就是证明一下我没想害你,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还有,别灰心,不是你弱·”·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言下之意无疑是:是老子过于强大。
代苍南嘴角一抽,顿觉脸上无光,只好抹了一把脸,硬着头皮道,“我去换把剑·”·北亿山庄虽山清水秀,但临近初冬,冬天来得早而亢长,细雪经常飘飘,也不伴刺骨寒风,倒有些诗情画意,与整座山庄的杀气凛凛的作风格格不入。
银柳秋意冲撞了道人的眼睛,道人脸上笑意有点僵,禁不住抹了一把脸,竟有点咬牙切齿:“真是白瞎了这美景·”·“怎么了”代苍南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问道,“这么厌恶北亿,莫非你从前是决门人”·道人没否认,“是,但我可不是见势不妙就开溜的混蛋。”
代苍南信任他,称是道,“那种混蛋不会在这个局势里回来·”·代苍南带着他来了北亿,钱管家说去报少庄主,把二人请到了厅堂·代苍南还束手束脚的坐在原地,那道人却直接进了自己家一般,靠到椅子上把脚放到桌子上,大大咧咧的不像个道人,颇有酒徒腥客的样子。
代苍南心想,好久没看见这么记恨北亿的决门人了,好怀念··第一个进来的是刘归望,他一进来看见这大大咧咧的道人,再看看被他踩到脚底价值不菲的桌子,眼皮一跳。
他身后跟着季为客·季为客去跟他交代了一番,大概意思就是,我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要是乐意整个北亿都能给你拆了,麻烦把我安排到前线去··刚达成共识钱管家就说代谷主来了。
二人一阵莫名其妙,前脚刚寄信过来说要他们去逍遥谷,后脚就上门来了·结果还带了个不知好歹的道人来,道人和白问花一样,笑得满面春风,脚下踩着桌子。
刘归望脸色发黑:“这谁·”·代苍南:“……刚刚找我来的不速之客,说是决门人……你记得吗”·季为客私底下幸灾乐祸终于有个祸害北亿的了,听见是同门,眼皮跟着一跳:“我没见过他。”
“我见过你·”道人打了个哈欠,瘫得特别舒服,“你就是季为客,问澜收的,是不是·你没见过我,不认识我正常·旁边的你小子,不认识我可说不过去了。”
季为客听他不叫沈问澜掌门反倒直接说名字,差点没笑出来,一阵无名怒火升起,“你当自己什么人,敢直接叫他名字”··被点名的刘归望也闻言反笑,道,“你可脸皮真大,凭什么老子一定要认识你你姓甚名谁决门中人凭什么我一个一个都要认识”·那道人还未回话,自后门传来声音。
来者是白问花·他完全没听到内容,只模模糊糊的听见刘归望在那语气不好的说话·刘归望自逍遥谷的走后就没回过自己房间,但看见他也不是不摆好脸,只是故作高冷罢了。
白问花看他看了那么多年,他什么表情是真厌恶什么表情是装的早就摸了个清楚,知道他是情动又不承认,正努力的欺骗自己,倒也不急,看他在原地和自己打架,倒也寻出了点好玩来。
等了十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时·白问花向来对于刘归望的事儿逆来顺受,毕竟也挑不出几件顺的事儿受着··故而他这几日直接膨胀了,知道刘归望不愿意有个牵挂的人做软肋才离他远了,他偏偏就天天出现让刘归望闹心,最好还来几句堵心话说给他听。
开玩笑,你吊了我十多年,好不容易我把你吊起来了,不报复你一下简直对不起当年我百花宫被你烧死的花花草草··刘归望说是那么说,到底还是和江湖儿女一样,只想让牵挂的人好好的。
他就仗着刘归望不敢对他如何,反复在刘归望面前兴风作浪大鹏展翅好不快活,一天比一天活的开心,在江湖愁云惨淡中活成了一朵快乐的白问花··他今日自然也不会放过刘归望,进来嘴上就没个管事的控制,开口就让刘归望脸色惊变。
白问花笑着迈进了厅堂,“少庄主,火气这么大,是不是房中无人了别院还有个内人呢,考虑一下”·刘归望:“……”·“莫非少庄主是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不成,要不说出来,咱好好探讨一番”·刘归望本来尽力维持一张臭脸,听他一句“见不得人”,瞬间崩了个四分五裂。
“我好歹一介百花宫宫主,大半夜有人进来我还是知道的……少庄主坐床边盯我那么久,可谓居心叵测,想做什么”·刘归望抹了一把脸,忍不住“- cao -”了一声,季为客惊了,不自觉的向旁边蹭了一步,万万没想到这二人之间关系居然如此不同寻常。
“你醒了就睁眼行不行”刘归望自认为凶神恶煞的瞪着他,“醒了不睁眼,你很享受是不是”·白问花毫不忌讳旁人:“我很享受啊”·刘归望:“……”·“少庄主你不是也很享受吗,怎么还和我一介男人亲呢”白问花口无遮拦,“竟然还动手动脚,少庄主,你喜欢男子”·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刘归望脸上要挂不住了。
此时此刻那道人脸上也颇复杂,咳嗽了一声··正笑得愈发开心的白问花突然脸色一僵,活活从嘴里挤出一声“我- cao -”··刘归望见他突然停住,一阵疑惑,又听那道人缓缓道。
“白问花·”·白问花求生欲极强的啪的一跪,脸色惨白··刘归望吓了一跳,还没发问,就听白问花颤颤巍巍从嘴里挤出句话来··“师父,你听我解释……”·刘归望已经控制不了表情了。
那道人冷笑一声站起来,摇着折扇走向一脸恨不得当场去世的白问花,幽幽道··“我说怎么我每每说到北亿你都心不在焉的……这么一回事,哈”·白问花大气都不敢出。
“暗恋几年了”·白问花有如蚊子嗡嗡:“没…也就……”·道人收起折扇啪一下抽到他背上:“说实话”·白问花倒吸一口凉气,硬着头皮道:“从,从北亿办大会以后……”·“哦,”道人冷笑一声,“算一算你今年二十有八,那年问澜八岁,你六岁……”·刘归望脑子嗡了一声,足足二十余年。
白问花不敢抬头了,但梗着脖子抱着死也要托人一起死的心,喊道:“沈师兄一样”·“他一样什么”·“他……”白问花心一横,颇有些小孩告状的意思,“他趁自己徒弟犯病,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少男,以喂药的名义不知道亲了多少次”·“……”·白问花梗着脖子:“还是强吻”·道人绝望的抹了一把脸,拿折扇指了指刘归望,“你没亲过”·白问花指天发誓:“没有我是正人君子只有刚到北亿的时候趁他睡觉摸了一把腰什么都没干”·刘归望突然一惊,耳尖红了些许。
正说着话,毫不知情的沈问澜抱着凝风从外面一脚踏了进来,完全出于习惯的搂着季为客的肩膀,看见不敢看这边的白问花正跪在地上指天发誓,莫名其妙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干什么呢这是谁有话不能站起来说”·季为客抹了一把脸,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师父,快跑,你被卖了。”
沈问澜还没反应过来,那道人已缓缓回过身来,左手折扇一下一下颇为规律的拍在右手掌心上,“沈、问、澜·”·沈问澜扑通一声也跪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既然他这个表情,自己肯定要遭殃了。
    “师父,那个…听我解释……”·第31章 第 31 章·这一幕实在是百年见不着一次,白问花和沈问澜并排站着,颇有做错事了的孩子的样子。
白问花低着头,实在是没勇气抬头看正坐在一边的刘归望什么表情·沈问澜倒是颇有底气,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将近十几年没见过的师父——周谁往··林问沥赶过来之后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这二人仿佛两根笔直的筷子一样。
周谁往看了沈问澜就头疼:“你就没有一点愧疚”·“我愧疚什么”沈问澜眨巴眨巴眼,道,“我一亲的不是北亿的,二确实是为人着想,三那可是我徒弟,是不是。”
周谁往:“……”·周谁往绝望的抹了一把脸,转头看了看站在沈问澜旁边的季为客,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季为客眨巴眨巴眼,夫唱妇随:“没有,挺好的啊。”
周谁往见沈问澜这边根本没什么问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怕是彼此都对对方有番心意,立刻就想到了白问花这根本就是想拖个人下水,转头瞪一眼道:“白问花”·白问花恨不得把自己种到地里:“……今天……天气不错。”
“外面在下小雪·”·“……明天,明天天气不错……”·“抬头·”·白问花不抬,也不说话。
周谁往见他这样,早在预料之中,叹了口气,道:“出去·”·白问花如蒙大赦,连礼也没行,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门去了·刘归望没叫住他,只得啧了一声,正要追出去,被周谁往叫住了。
这白衣如雪的道人摇着折扇,悠悠道:“别追上去了,给他点时间反省吧·”·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刘归望听了一股怒火直接升起,“他有什么要反省的就因为……”·“不是让他反省暗恋你这事。”
周谁往倒是大度,摇着折扇眯眼道,“腥风血雨在侧,忍不住二十年积蓄的儿女情长,置深渊之中的师门不顾天天眼里就只有你,该不该反省”·刘归望一时哑口无言,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周谁往叫钱管家去把刘苍易叫来,又抬头看了看沈问澜,指指座位,道:“我要说的长着呢,坐下·”·沈问澜还站得笔直,已经做好要被抽一顿的准备了,见他根本没那个意思,一时有点蒙,道:“我就没事了”·周谁往简直莫名其妙:“你还想有什么事”·沈问澜指着自己,“不是我害山门没落的吗”·“你护短我干什么要找你算账”周谁往一阵无语,“是不是你最近遥远的事儿被翻出来脑子都不好用了”·听见遥远这个词季为客脸色一黑。
沈问澜被他说中,咳嗽了一声,道,“可能是……最近梦见的有点多·”·刘苍易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钱管家欲哭无泪,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周老掌门来了……”·刘苍易抹了不知道第多少次脸,“再说一遍……”·钱管家委屈极了:“老庄主,再说都是第十五遍了周老掌门又不是死了,决门出了这么大事,他找上门来也正常啊”·“这我都知道。”
刘苍易颇为绝望,“但我就是不想见,你晓得伐·”·钱管家连连点头:“晓得晓得,那您见吗”·“……”·说起周谁往的武力,一人能力战一个门派。
决门虽在山上,打着不好战的名头·但在山上一天天闲来无事,自然也就只有打打拳练练剑,一来二去不被尘世所扰,居然接二连三的蹦出一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怪物来。
沈问澜已经不是省油的灯了,更教出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天下第一·当年的周谁往也是参加过大会,但是一听要做什么武林盟主,二话不说放了相当显眼的水,拿了个第二走人,回山上继续过快活日子去了。
再怎么说,这战斗机不能丢·刘苍易咬咬牙,披衣服去见了··周谁往踩着他的宝贝太妃椅,对他笑容满面的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听说最近怀上鬼胎了”·刘苍易由衷的回答:“我去你妈的,给老子滚下来。”
周谁往闻言连忙踩了好几脚,太妃椅发出惨叫声··二人果然还是相看不顺眼,直接一人拔刀一人拔剑,在别院也打了个六亲不认的架,才收了手开始坐下说话。
周谁往舒服了,道,“还是打一架能泄愤·”·刘苍易冷笑一声·“你就是皮痒·”·周谁往苦口婆心的恶心了一句:“不要动气,动了胎气就不好了,鬼胎可要好好养着,这可是你的小棉袄……”·刘苍易持刀又要暴起,钱管家连忙冲上去抱住他,连哭带嚎:“老庄主老庄主冷静啊再打这别院不能要了这可都是钱啊”·周谁往心情舒畅了,沈问澜早已习惯了这样,抱着凝风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位上了年纪的人好一通闹腾。
季为客有点看不下去,凑近他几分,悄声道,“从前就这样吗”·“一直都这样·”沈问澜并不避讳,道,“这江湖很奇妙。
有一个人你讨厌很久,但你每天都得和他打交道,有一天他可算走了,你又怅然若失起来·所以虽然现在刘老庄主看上去气得要死,估计现在心里暗爽呢·”·季为客:“……”·林问沥在一边补了一句:“你师爷也是,在外漂泊了十几年,十几年没跟他互相顶嘴了,哪是找找徒弟茬就能解决的空虚寂寞冷,你让他打两下吧,手痒。”
说着刘苍易忍无可忍的又和周谁往杀了出去,打得天地失色,惊天地泣鬼神,一边打一边还要互怼几句,不绝于耳的“自闭儿童”与“装嫩老头”交杂,在一片柔雪中扎眼得很。
但双方嘴角压抑不住的扬着,十余年不见的冤家,经历岁月扬沙,归来不是少年,多了两份相看两厌的惺惺相惜出来·在电光火石中,终于那点被磨得没了棱角的相看两厌也没影子了。
刘苍易本来这几天一直在烦恼刘归望要是真动心了该如何,打着打着,他看着周谁往手上的剑光突然想··去他妈的,嫁就嫁娶就娶,爱干啥干啥,老祖宗那点破事凭什么过了这么久还得担着。
就不该被这狗屁恩怨绑着,什么狗屁祖训什么狗屁不共戴天,一块烧了扬灰··他儿子刘归望这辈子得对得住自己,恩恩怨怨烦死了,喜欢什么就干什么,这点道理三岁小孩都知道。
“他为什么不像老庄主一样留在决门”季为客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留不住他·”沈问澜轻描淡写道,“三个弟子,没一个出身安稳的。
你别看你两个师叔那样,说句难听的,父母都不是好东西·他在山上没怎么入世,一时难以理解,对人之初- xing -本善产生怀疑,觉得掌门之位空有其名,觉得我足够了,交给我之后,下山了。”
季为客到底还是只在意沈问澜,想到梦见的不知是真是假的情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又不跟他们过,你是好东西就行了。”
季为客一开始没觉得这话哪里不对,过了两三秒,才品出些不对劲来··“我又不跟他们过·”·过··他脸上一下挂不住,腾地红了。
林问沥吓了一跳,忙道:“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沈问澜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看着外面打得正酣,搂着季为客的肩膀,附到他耳边悠悠道:“都过了几年日子了,怎么还不经说了”·季为客:“……你不是这个意思吧……”·沈问澜心情也好多了:“你这不是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季为客:“……”·刘归望突然起身,再也待不下去了·脸色非常不好,三个字交代完抬脚就离开,“我走了·”·“少爷”钱管家一急,庄主都没喊出来,“一会儿还要说正事呢”·刘归望连头都不回:“我回头问我爹去,现在没空。”
“不是……您现在去找,他也不一定……”·刘归望直接消失在拐角,疾步走向自己的房间:“那我也去·”·周谁往这次真不打了,坐下来长出一口气,道:“真的舒服了”·刘苍易面无表情,四周看了一圈,回头问道:“归望呢”·钱管家说话有如蚊子嗡嗡:“去找……白宫主了……”·刘苍易刚送到嘴边的酒水一顿。
钱管家连忙接着解释:“老庄主你别生气少庄主就是一时糊涂了,事后您开导开导,他不会栽在白……”·钱管家说话刚说一半,刘苍易就灌了一杯秋鹿白,慢慢悠悠道:“没事儿,让他去吧,回头让他找我来,我跟他说说今天谈了什么事儿。
还有,他若要跟你扯些儿女情长,你就不要扯什么江湖恩怨,想干什么干什么,就是那些风月事儿最好等现今局势安稳下来再说,别被隔墙有耳·”·钱管家怀疑自己耳背:“……什么”·刘苍易正在斟酒,听他疑惑,权当他没听清,重复了一遍,“我说他爱干什么干什么,把百花宫的娶回来还是嫁过去都随便,就是先把精力……”·钱管家蹦了起来:“老庄主”·“……你有问题”·周谁往提了一嘴:“你们北亿绝后了。”
“那不是我的事,我不管·”刘苍易淡定的给自己斟酒,把钱管家打发走,“说正事,你要说什么·”·“我要说——”周谁往也慢慢悠悠的,故意吊了人半天胃口,才道,“那孙酣,皮下面是忘无归。”
刘苍易并不意外,一杯又一杯喝着酒,准备听他的长篇大论··“我在外的这几年里,什么地方都去过了·忌界楼八年前建立,楼主忘无归。
我实在觉得这名字蹊跷,便去查了·果不其然是个假名,此人原名查不到头绪,但我潜进忌界楼一次,偶然听见有心腹如此唤他··——遥远·”·第32章 第 32 章·“那时忌界楼刚刚出世,也不过是个下等势力,我正巧游历山水,路过那边。
那边贫富极化极其严重,北城都是富贵人家,南城全是难民窟··我那时候帮了一户大人家的忙,也听家中杂役说了不少八卦·听闻楼主忘无归心怀苍生,救济了很多难民。
不少难民身上有脓包或者隐疾,都被忌界楼的人接进楼中救济去了··可是听说,进了忌界楼的难民没有一个回来的··富贵人家救急不救穷,深知难民就是恶民这个道理。
所以还劝我莫要管这事,世间险恶,没山上快活·然而我还是去了忌界楼,看见了和当年九蛊一样的场景··是九蛊,一模一样·”·刘苍易听到这儿皱眉,道:“以毒为道的门派多了去了,你怎么认定那就是九蛊”·“看我,朋友。”
沈问澜指着自己道了一句,刘苍易看了这位现掌门一眼,顿时明白了··遥远··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只有九蛊的才会叫某个实验体为遥远,但他们叫的并不是实验体。”
周谁往轻笑一声,拉长了尾音,直到被刘苍易忍不住拿眼刀刺了好几眼之后,才慢悠悠的接着道,“是那位楼主忘无归··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理应对这个门派恨之入骨的遥远之一反倒会成为将他们重振起来的支柱,说实话到今天我都不知道,按照年龄来讲,他这个遥远应当是问澜的上一个。”
“他不会留着自己的资料的,如果他不傻的话·”林问沥手托着精致的小酒杯,道,“遥远这东西成功的话有体质的,像……”·他话没说完,沈问澜突然如梦初醒般猛的转头握住了季为客的肩膀。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过去··季为客正在那儿对遥远这个词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意难平,被他这么唐突的一按,距离一下子拉近不少,有点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
沈问澜摇了摇他:“那张纸”·季为客还是眨巴眨巴眼发蒙:“哪、哪张”·沈问澜死活也想不起来,但确确实实记得有这么一段。
只能拼命摇了摇他,却也不敢太用力,只得咬牙切齿道:“写我的那张扯到上一代了”·季为客只想了三秒,就想到了,表情瞬间豁然开朗:“好像是有”·“说人话”·     刘苍易让这群人搞的一个头两个大,当真恨不得拔刀出来一个个脖子都给抹了。
“有张纸上是这么写的,虽与上代遥远一致,可引众毒,最后却与上代背道而驰,众毒无用,非毒神所赐,更非遥远昭昭·故而我等欲杀之·”·季为客虽然看得一目十行,但跟沈问澜挂上关系的段落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
这话说得周谁往眉头一跳:“所以关于你的资料多少提到了”·“是·不过问花没带出来,怕刘归望看见多想,他都是照着记忆摹出来的。”
周谁往皱皱眉:“就这么点”·“不是,还有些没摹完·”沈问澜微微思索一下,道,“他说有的段落大多数是和上代做对比,反正上代死了,没什么用,只挑了重要的写给我看了……”·刘苍易听到这儿二话不说喊了一嗓子:“老钱”·门口待机的钱管家嗖的窜了进来。
刘苍易开门见山:“那俩呢”·钱管家哪能不知道他在说谁,黑着张老脸,道:“老庄主……少庄主找了半天白宫主,根本没个影子,问了个丫头,那丫头也不过脑子,就实话说白宫主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就御轻功走了,少庄主听了,二话不说就出了山庄了……”·刘苍易听他放了半天屁没一个在点子上,脸色发黑:“……你说了半天,我只问你他俩在哪。”
周谁往淡然的给自己倒秋鹿白,听到白问花走了心里就有数了,笑一声道:“肯定在决门山上呢,那小子肯定冷静下来回百花宫了·”·刘苍易简直莫名其妙:“他回百花宫做什么”·“他冷静下来就得从你儿子这个温柔乡里出来,怎么出来最好,那当然是看看残骸了。”
周谁往丝毫不介意揭开过往,“看看被温柔乡一把火烧了的百花·”·刘苍易想至当年事,确实有这么一遭事把白问花从头得罪到尾,一时哑口无言:“……”·周谁往看出他担心的东西来了,轻笑一下道:“人家两个人的事你个糟老头子别瞎- cao -心了,干好自己该干的。
问花忘不了看过眼的东西,从小记- xing -就好,回来叫他摹出来就好,咱们就讨论一下,现在这境地怎么办”·周谁往和沈问澜一样,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
用脑的事北亿最妥,自己就是个待机的战斗武器·刘苍易思索一番,道:“什么时候再开武林大会”·一直安静坐着没插嘴的代苍南见用到自己了,这才适时的开口:“过几天就会重开的,沈掌门掀起的风波太大,所以暂停了好一段时间,忘盟主要我暗中收拾掉沈掌门,这怎么办”·刘苍易早猜到那个笑得比逍遥谷都假的洗脑大佬会这么办,心中早有对策,道:“没事,就安排的颇像针对沈问澜就是,是时候跟他撕破脸皮干了。”
·周谁往双眼放光,游历十多年,他那把剑早就不满意了:“真的吗,杀多少都行吗”·刘苍易一阵无语,真不知这儿时踩死个虫子都有罪恶感的小孩发生了什么,嘴角一阵抽,道:“……你是正道还是我是正道”·刘苍易白了他一眼,又回到正事上,道,“总之忘无归也肯定注意到不对了,这次不用你安排,他一定也暗中有打算了,让他先动,你做个表面功夫,省的到时候成众矢之的,你也好行动些。”
代苍南点点头,他也正是这个打算·这看上去有点示弱,但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牌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只能落个真正四面楚歌的下场··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刘苍易回头对钱管家道:“归望回来叫他去我那边一趟,见着他别多话,我估计心情好不了。”
周谁往幸灾乐祸:“估计要被甩了·”·刘苍易还是忍不住翻他白眼:“……哦,谢谢您·”·说到底这确实是周谁往的错。
若不是他出现给了白问花当头一棒,白问花也不会顿时清醒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虽然他也并非不干正事,刘归望指哪他也尽心尽力的冲上去杀,但说到底,如今立于刀尖上,这般沉浸,早有一日会成众矢之的,五年前的事定会再在他身上演一遍。
或者他是下一个沈问澜,或者刘归望是下一个季为客··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事··已入初冬,决门的萧瑟寒风变本加厉,一点也没有北亿山庄的柔雪溪风的影子,寒风刺骨,白问花身心都发冷。
早已没多少生机的百花宫入了冬,也只有一片枯萎来迎接这位许久未归的主··他遥遥的站着,这样一副万物将要归土的景色实在和当日如出一辙··     当日火光冲天,他匆匆忙忙御轻功赶过来,正是一副万物死的景象。
     有几人赶忙迎过来,焦急万分的叫他··——“师父师父”·——“宫主怎么办”·那片他引以为傲的昔日花海已成火海,他慌乱无措的拎着一把去傀,站在火海面前,面对众多弟子集中在身上的目光,像个笑话。
也并非像,在身处暗中的刘归望眼里,白问花准定就是个笑话··他瞬间就明白了处境,也看见了五年的下坡路···——“都走,下山去,别回来了。”
他赶了弟子下山,自认为做了正确的决定,转头义无反顾冲进火海中去宫里救那不值钱的玉佩··刘归望过了一会儿,就遥遥与他相望了·身上沾着血,手里的刀尖还滴落着几滴猩红。
白问花一瞬就明白了,他杀了那些方才他命令下山别回来的几个弟子··刘归望还是那样,向白问花笑得肆意张扬,那沾染在他身上的血也一样·这个人一直都是如此,从来没变过。
在风雨中心活的跌跌撞撞,却从来不会狼狈··白问花当时就笑了出来·他站在火海中央,从喉咙里挤出苦涩不甘的长笑来··他身边的花海被烧出惨叫声,如同他闷住不出声的崩溃叫喊。
白问花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有点撑不住,怕是舒服的在山庄里过了几天,身子骨都开始挑三拣四了··他过来时穿的又单薄,忍不住坐了下来,耸着肩膀把自己缩成一团,硬着头皮问那暗里的人:“你来这儿干什么。”
暗中的人自然是刘归望,他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拎着一件外袍,臭着脸扔给了他··如今不一样了,他对白问花生了点别的心思,看见这一片萧条就浑身不舒服,开门见山道,“跟我回去,我有话说。”
白问花忍不住反笑一声:“你看着不舒服,是不是·”·白问花一句话就把他说了个正着,刘归望让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白问花轻飘飘道:“你记得你烧了这儿的时候吗·”·刘归望实在不想回想那个时候的事,如今不同往日,白问花对他来说也不是仇家的宫主,再挖出来想只恨不得一巴掌抽死当日的自己。
谁知白问花不回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你不想回想,我就帮你想想·”·刘归望知道他执意要说这事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记得。”
“你记得当时你问我什么吗·”·“……记得,我问你为什么笑·”·白问花在火海里笑得要喘不过气来,刘归望实在觉得此人脑子有问题。
哪有人自己的地盘被烧了弟子被杀了还能笑成那样的,不是智商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白问花长出了一口气,淡然道··“我那天冲进火海里,是去拿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给我的玉佩。
你那日同我说,以后有一日,知道谁是我父亲就替我杀了他,让我别哭了·可能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件小事,但是对我来说,不一样··你忘了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那块玉佩我一直不敢带身上,怕谁看见问我哪来的,那天我冒着被烧死的风险冲回去,手里握着玉佩,我看着你,心里想啊·”·白问花回过头来,并无一如既往的笑意,眼中八分苦意,二分无奈。
他缓缓的,一字一句道··“我图什么呢”·刘归望心跳漏了一拍··二十年前,北亿举行武林大会,刘苍易叫老钱带着他出来玩。
他不想被钱管家拉着到处转,趁他不注意溜了··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    后来他拉着一个哭得泣不成声的同龄人,无可奈何的把手里钱管家刚给他买的玉佩塞到他手里,耐着- xing -子并不熟练的哄了几句。
——“你别哭了,我的天呀,我给你买桂花糕行不行,别哭了……”·——“你怎么这么爱哭,以后多笑笑行不行我喜欢爱笑的……我求你了别哭了”·……完了。
他全想起来了·无论是那时候眼前人的抽抽噎噎,还是他手里的寒光铁刃··第33章 第 33 章··季为客和庄为辽在外面叽叽喳喳的打架··说好听些该叫切磋,刀剑相互碰撞的声音有些悦耳,苏槐并不觉得悦耳,如果这些东西落到自己身上,那他早就被切成肉块了。
·苏槐给沈问澜看了看后颈,给那片密密麻麻的针眼上了药,问道,“他知道了”·“知道了·”沈问澜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把头发放下来,不再多说季为客,问道,“这东西真能治”·“可以治。”
苏槐点点头,道,“不过是当年把体内蛊毒引出来时以针眼作引子的,算是旧疾,能治·”·“厉害,当年那老头可是说的治不了·”·苏槐吐吐舌头,道,“我跟你当年差不多……咱俩都是活到最后的,说起来我也被叫过遥远,然而不及你,才没遭过注意,所以某些方面,我也是个天才。”
“是挺天才·”沈问澜回想起不久前,便悠悠道,“请如今天下名医来,也没人能让五年不曾用医的瞎子在半个月里复明·”·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苏槐,苏槐让他盯得浑身不舒服,刚要说点什么,突然门被一脚踹开,刘归望一脸惨白的从外面闯了进来,跌跌撞撞的跑到沈问澜书案前,狼狈至极。
沈问澜知道他好过不了,但惨成这样是万万没想到·简直奇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道:“怎么,真被甩了”·刘归望喘着粗气,看起来是以赶着投胎速度跑过来的,他抹了一把脸,表情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反倒被愧疚占了满心满眼,他咬了咬牙,万分艰难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沈问澜搅着散着苦味的中药,道,“他说什么了”·“他说……今日开始不会在我的房间了,会去和林问沥住一起去,叫我先顾好眼前事。
还叫我别总惦念他了,回头找个姑娘很快就忘了……- cao -·”·沈问澜:“……他有病念叨了二十多年的人就到手边了,自己给推走了”·“……不怪他。”
刘归望抬眼看了看沈问澜,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啧了一声看向别处去了··沈问澜看他这样就火大,简直想给他一剑:“有话快说·”·刘归望长长叹了一口气,回头找个座位坐下,抱住脑袋,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颓废。
他又沉默许久,才道,“我问你……白问花是不是小时候被周掌门捡回去的·”·沈问澜嘴角一抽:“三个都是捡回去的……你放心,白问花没我惨。”
“我不是说这个·”刘归望抬起头,颇为悲凉的看了他一眼,“他不会是,家里被亲爹搞得一团糟,亲妈被亲爹打死,被决门人救了才拜师的……”·沈问澜:“……”·“……你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别院沉默许久,爆发出刘归望一声歇斯底里的骂声··他骂完开始心烦意乱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沈问澜看他一边踱步一边乱揉着自己的头发,淡定的品茶一样喝着苦药,给他讲了几句白问花。
“他小时候父亲酗酒,母亲是个软弱人,父亲逼着生下了他,然而有这么个父亲,肯定怀孕时没营养,自然生了个体弱多病的·他见孩子没什么用,又打又骂,母亲不敢反抗,只叫他忍着。
那是个京郊的小村子,邻里都在看他母子笑话,没人去招惹他父亲·父亲见母子不会反抗,变本加厉,不小心把母亲打死了·他向来不敢叫也不敢哭,母亲死的又吓人,一下子吓得跑了。
然而被父亲抓住,关在家里三天三夜,又哭又喊也没人敢救,眼看要被活活饿死,命大,师父参加完大会想四处看看,偶然经过听见他喊声,就把人救出来了·”·“你别看他那样,出生时候就多病,虽然习武之后好了不少,但换季时容易得病。”
沈问澜说着说着不忘揶揄一句,“看着点内人,贤妻良母少庄主·”·刘归望白了他一眼·沈问澜在他能化千刀的眼神中泰然自若的喝药,“你干什么突然记得这个了,他跟你说过”·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刘归望黑着脸,缓缓道:“小时候……我救过他一次,还为了哄他开心给了他一块玉佩。”
沈问澜:“……”·“但是我·”他似乎也是对自己非常无语,表情一阵不自在,最后啧了一声,“没过两个月我就给忘了个干净。”
沈问澜面无表情地由衷道:“傻逼·”·刘归望根本没词反驳,懊恼的揉着头发··正当他恨不得掐死自己的当口,老钱跑了进来寻他,见他回来了,连忙道:“少庄主,老庄主叫您去一趟”··从刘苍易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虽然老头子苦口婆心地发表了一篇长篇大论,但没有一句话是关于北亿的。
大意无非是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如今都在深渊边上了,也没什么好怕了,要说什么就说,想干什么就干··那也得人家听他说让他干··刘归望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茶妈候在外面,见他出来给他披了件外袍,见他穿的单薄就叨叨了两句,“少庄主,天气这么冷你怎么不多穿两件,你最近- cao -心这么多事也得顾着自己……”·刘归望早就练成了茶妈说什么他都能左耳进右耳出的能力。
熟视无睹的走着,茶妈跟在后边,嘴里停不下来:“少庄主,我跟你说,老庄主想开了是想开了,但是你也要好好想想……”·刘归望随意的敷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别的事,根本没听茶妈说的话。
他实在太过烦躁,懒得听人在耳边叽叽喳喳,便转头叫她煎茶送去房间里把人支走了··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只停顿了片刻,就抹了一把脸,朝别院去了··走至拐角处就听见有人在骂,他停住脚步探出个头,只见林问沥从房间里走出来,嘴上还不忘骂几句。
“就你能作,不知道自己什么样,非得穿那么点往回飞,你不病谁病,一天到晚心里没数”·“少说两句·”沈问澜跟在后面出来推了他一下,见林问沥一腔怒火还想骂,翻了个白眼,干脆给了他一脚。
“不是,你说这人该不该骂”林问沥还是憋屈,“好的时候缠着刘归望,要病了转头来找我来了是不是毛病”·“你他娘一天到晚废话那么多。”
沈问澜故意没关门,眼神朝刘归望那边飘了飘,又看了一眼屋内,嘴上没闲着,给他拖时间,“他这样一年两年了年年都得叨叨两句,我都想管你叫妈了。”
刘归望犹豫一会儿,知道沈问澜什么意思·到底还是硬着头皮隐了身形闪进了房间里·一阵风自身边突然吹进房里,沈问澜心知肚明他进去了,转头非常自然的把门带上,接着道,“你别管那么多了,总之先帮我打点水烧上去。”
“……烧热水干什么·”·沈问澜扯淡扯得毫无压力:“多喝热水有好处·”·林问沥:“……”·刘归望进到房间里,想想刚刚沈问澜这一下顺水推舟实在是心里五味杂陈。
房间里并不是暗的,白问花点着蜡烛,正一言不发的坐在书案前写东西··没人的时候他是不笑的,也可能是实在难受的笑不出来·他手上根本撑不住,手上颤颤巍巍握不住,写出来的字也七扭八歪。
再加上咳嗽得停不下来,根本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东西··白问花啧了一声,眼前有些发虚·他向后一仰,长叹一口气,又咳嗽两声·拿手边的玉佩抵到额头上,感到了些许凉意,这才舒服了那么一丝。
他咳嗽个不停,沙哑着声音,扯扯嘴角,扯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少爷,看够了没有”·刘归望本来也没指望能瞒多久,在烛光面前渐渐褪去一身黑气现了形,但脸上的黑反倒一点没褪,死盯着他手上的玉佩。
“你说吧·”白问花气若游丝,“我说话都不想说·”·刘归望冷着脸,缓缓道,“我没话说·”·“懂了,来杀我的”·“你他妈……”刘归望简直搞不清楚他这是打的什么牌,“我哪像要杀你的”·“不是你自己说过的吗……要是有一天真有这么个人了,就该跟他一起死,或者让他自己去死。”
白问花想到这话就轻笑一声,哑着嗓子道,“你不用死,我死就行了·”·刘归望一时没话说··“我好像不能死·”白问花自言自语道,“我好歹也算个战力,是不是。”
刘归望一言不发··他不说话,白问花就顺嘴说了几句:“你看我挺不顺眼的……过几天吧,等过几天战况好些可以不要我了,随便你杀。”
刘归望冷声道,“闭嘴·”·白问花听见刀出鞘的声音··     他没去看,但想得到刘归望红着眼睛冷静不下来的样子。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心中冷笑一声,想到当年闹市里慌乱无措哄他的孩子,慌慌张张拿袖子给他擦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也听见喘气声越来越沉重·白问花心中发凉,想到过去的二十多年,嘴上还是忍不住说着。
“……我图什么呢,你说·”·那把刀当啷一声落到地上,他被打横抱起,之后被扔到了床上·刘归望将被子扯飞起来,把两个人困在了一间黑暗里。
“想听我说,是不是·”·白问花:“……”·“特别恨我,是不是·”·白问花蒙了,他莫名其妙感受到刘归望只有在动了杀意的时候才会散发出来的情绪。
     刘归望发出无可奈何的笑来,随后哑着嗓子,缓慢而颤抖的逼问道··“你他妈的二十二年里感动谁呢感动你自己是不是特别感动,啊”·      ·      随后他停顿一下,猛的拔高了声音。
“我杀你干什么”·他无法抑制的喊了出来,抓着他的肩膀,在一片黑暗中猛的亲了上去··一片黑暗中本就没多少氧气,他这一下实在称不上多温柔,简直是撞了上来。
白问花又烧的手脚冰凉使不上力,只能任由他横冲直撞的乱亲··北亿又在极端环境下训练有素,纵然是这种呼吸不上来的情况下也是掌握大局的佼佼者,白问花差点没给他亲的背过气去。
想必刘归望对他积怨已久,又咬又啃就是不会好好对他··最后等他喘着气停下时,白问花感觉自己没死也离死不远了··刘归望还是没消气,手上一阵用力,恨不得把他双臂给掐下来一般。
他转而掀开被子,在烛光摇曳中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他妈也恨死你了·”·说罢把被子甩他身上,怒气冲冲的走了··白问花嘴疼,他捂着嘴,感觉舌尖上有火在烧。
白问花说不了话,愤恨暗骂··妈的,刘归望果然还是个傻逼··刘归望并没有回房间,如一阵疾风般冲进了沈问澜的房间,果不其然的看见了在对林问沥做教育的沈问澜,还生怕闪不到他眼睛似的搂着正翻着剑法书籍的季为客,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还没好”沈问澜甚至有点难以置信,“不应该啊”·“好个屁”刘归望有气没处发,“- cao -了,我的事你别管,你”·他指向林问沥,瞪着发红的眼睛道,“今天开始去住我房间,我让人给你送饭,别出来”·沈问澜懂了,林问沥一脸莫名其妙,他刚要发问,沈问澜就提了一句:“醒醒,现在问花跟你一间。”
季为客接着道:“他要每天易容成你照顾白师叔·”·林问沥:“……”·有病吧刘归望···第34章 第 34 章·“嘿,让我在这儿撞着你”·白问花被拽着头发拖着前行,转进一条小巷里。
他撕扯着嗓子哭喊着,然而人来人往的闹市并无人站出来·他眼前模糊开来,手上毫无力气的按着自己的头发,也拦不住昔日的村人乱骂着将他拖走··“瞎跑什么,你爹可到处找你呢,我把你带回去,肯定能给我点银子”那村人毫不在意的嬉笑着,“你这么小,怎么能离开父母呢”·他想到没有一点父亲样的酒徒腥客,四面八方冲他而来的绝望转瞬间将他整个人缠住,没有一丝出口。
·村人正拽着他从小巷里穿小路走了出去,穿过黑暗狭窄的小巷,村人撞上了人··村人走的太急,一下子把没多高的孩子给撞到了地上··此人正是还没多大的刘归望。
小孩子快乐相当简单,不是糖葫芦就是泥人,而此刻他手里就是糖葫芦··刘归望望着地上滚了一圈,已经从糖葫芦变成泥葫芦的一串山楂,感觉自己年纪轻轻梦想就破灭了:“……”·村人冷笑一声,见是个小孩,没多理会拽着白问花转头就走。
白问花让他拽的吃痛,惊叫一声··刘归望咬牙切齿的出声:“滚回来·”·村人回过头,觉得这小孩有些好笑,“你叫谁呢”·“我叫你呢。”
刘归望正在气头上,冲撞道,“撞了人不道歉,你还有理了”·村人冷笑一声,骂骂咧咧了好几句·抬起脚就又踹了他一脚,刘归望向后趔趄几步跌坐到地上,抬起幼稚面庞倔强的盯着他的脸。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村人看了他这不服的脸就不舒服,骂道,“他娘的,挡我路,你看什么看”·刘归望一言不发,从背后抽出一把简陋的刀来,转瞬间抹掉了村人的脖子。
鲜血如注,刚刚还威风的村人转眼就被送到了- yin -曹地府··刘归望啧了一声,把手上的鲜血抹到了衣服上,颇为嫌弃,踹了踹尸体,“滚滚滚,离我远点。”
他正嫌弃着,突然那边爆发出哭声来··足足把这位少爷吓得刀差点飞了,他定睛一看,是刚刚被村人扯着走的孩子·头发被拽的乱糟糟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涕泪横流。
刘归望看着那哭得简直让人担心会不会下一秒就昏过去的瘦弱孩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好一阵思想挣扎,最终还是走过去,拿没沾血的右手袖子给他擦眼泪:“别哭了别哭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看,已经死了死了就不动了”·白问花当时真的是死里逃生,抽抽噎噎的看着他,还是止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刘归望一向不会哄人,只能把但是浑身上下最好看的一块刚买的玉佩给了他:“给你给你,别哭了行不行哭起来可难看了,我喜欢爱笑的。”
白问花把玉佩接过来,哭得眼睛红肿,抽抽噎噎断断续续道,“谢、谢谢……”·“不用不用·”刘归望揉揉脑袋,“我那啥,我是北亿的,杀了人没事,这人在悬赏榜上,我确定了才杀的……他为什么要带你走啊”·白问花看了看他,小孩子大都对旁人没警惕,他全盘托出道,“……我……我爹把我娘杀了,然后我吓跑了,他把我抓回去锁在房子里,想把我饿死……我被人救了之后,他还想……”·刘归望已经猜到发展了:“决门救的吧。”
周谁往一天到晚心怀众生连个虫子杀了都觉得罪恶,真不知道为什么没去当和尚··白问花抽泣着点点头·刘归望一阵脑袋大,揉揉头发道:“没事,我回去跟我爹说,你爹我家查一查……你别哭了,我帮你把你爹杀了,好不好”·刘归望说着,把他抱进怀里拍了拍后背,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
白问花烧的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一会儿梦见被救,一会儿梦见刘归望对他恶语相向,一会儿又梦见刘归望对他拔刀··什么东西都梦了一遭,全是刘归望。
他发烧的时候向来没人照顾,他不爱麻烦别人,每次都是草草睡一觉发发汗拉倒了·出生开始就带的毛病,实在没必要那么注意··他凉到发麻的双手此次却有了知觉。
白问花动了动指尖,感受到被人攥在手里,那人摩挲着指关节·他睁开朦胧双眼,多少分辨出来了面前确实有人··白问花眼角一跳,看出这人是林问沥,哑着声音把手抽出来,厌恶道,“好恶心,滚。”
刘归望禁不住怀疑这张皮画错了:“……得了病还那么多事,手给我”···“给你干什么,你对我有意思”白问花睡了一觉好了大半,倒觉得从前好的没这么莫名其妙的快,心中虽存疑问,到底现在还是有点嫌弃林问沥,翻了个身背对坐在床头的林问沥,简直莫名其妙:“你第一次见我生病不是告诉过你别管我”·刘归望气不打一处来:“你生个病怎么跟第二人格上身一样”·“我烦着呢。”
白问花啧了一声,蒙住头道,“赶紧走,爱找谁住找谁住去·”·刘归望仗着演技高超易容术上乘,眨眨眼,毫不犹豫的在死亡边缘大鹏展翅:“刘归望吧。”
白问花:“……”·“他早些时候气了个半死,冲到沈师兄房间里把你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就好奇了,这么个傻逼你喜欢他什么·”·刘归望丝毫不犹豫的开口讲就骂自己,心道白问花你以后不入赘到我家来真是对不起我今日所作所为。
白问花不松口:“我乐意,关你屁事,三年前挨烧的又不是你·”·刘归望瞬间简直想拔刀挨着他的脖子逼他把心中所想给说出来·他知道此人瞒了二十多年,连周掌门都没发现,可想而知心里藏事的功底一流。
他就是为了撬开白问花的嘴才披了张皮来的,谁知白问花和林问沥说的话还没有和他自己说的话多··他深吸一口气,耐着- xing -子,干脆豁出去给自己头上扣屎盆子:“那刘归望可真是,他说他不会杀你,你想的比深宫怨妃还多,要是进了后宫,早被打进冷宫翻不了身了。”
白问花突然颤了一下,缓缓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神迷离中突然闪过清亮愤怒的光,“还说什么了·”·“……还说·”人皮下的刘归望一阵心动,压下想要把他按床上就地撕破脸皮说干就干了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由衷骂道,“他说你是个傻逼,二十年里解释都不解释一句,天天感动自己可在行了,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白问花眯了眯眼:“还有”·“还说你擅自做主,说接近就接近说走就走,狂妄自大,看似凄苦事实上自私……”·刘归望正说得慷慨激昂,双手都忍不住挥了几下。
突然手腕被人抓住,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后脑勺撞到了床板上,痛得他一下没了词··白问花已经压到他身上了,脸上没有一如既往的笑意,伸手缓缓把他脸上的□□撕下来,不禁有些好笑,到底冷笑一声,拉长声音冷眼道,“你不行啊,少爷。”
刘归望被他亲手把面具扯下来,尴尬都要尴尬死了,白问花脸上又一点笑意没有,把他盯得从里凉到外,一时大脑空白了··“我就说林师兄闲着没事怎么会陪我到大半夜都不睡,原来少庄主这么有闲情雅致,不顾当今深渊在侧,有时间扯儿女情长”·刘归望让他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回想一番实在不知道哪儿出了错,硬着头皮道,“你哪看出来的。”
“你确实演的不错,他平日里也添油加醋无事生非跟我学你说过的没说过的·”白问花实事求是肯定了一番他的演绎能力,又道,“但是你不会跟别人说要杀我或者我杀你,因为你觉得这是你我的事,不愿让旁人知道。”
刘归望:“……”·你他妈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决门里只有我最清楚你·”白问花垂眸,捏着他的下巴冷声道,“你觉得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就给你解释清楚。
我一开始接近你无非是心存念想,这同盟好不容易能让你正眼看我几次,便多在你身边呆了一会儿,反正你也烦我,等你看我不顺眼了呛我几句,我自然也就灰溜溜走了·”·“结果你不但不赶我,看不见我还要问下人几句,我这几天走哪去哪你都得心里有数。
我这二十年苦尽甘来,恨不得多得点甜头,赴汤蹈火全走一遭都行·一时上了头,都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了··我本想等你想离我远了,不消你说我就走,结果你这是干什么呢……你如今都要不问江湖了,是真想同我共赴黄泉不成。”
刘归望突然道,“死不了·”·“……什么”·“你死不了,我也死不了·”刘归望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坚定道,“你也没多了解我,谁都不知道我查到什么地步了,我爹都不知道。”
白问花愣了一会儿,笑了一声,“怎么,这么大能耐,二十年都没看出来我喜欢你”·刘归望:“……”·“我说我自己什么都没干过,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白问花咬牙切齿起来,二十年间积怨不少,早在心间团成一团乌黑的云,见不得人··他缓缓道,“我就想把你绑起来,什么地方都给你咬了,你就只能哭,腰我都给你,- cao -、断。”
最后两个字他加了重音,白问花此刻冷眼看着他,刘归望看他眼神就毫不怀疑他干的出来·况且也不是当年只会哭哭啼啼抱着他走的哭包子了,如今百花宫宫主名声在外,体力绝对在他之上。
刘归望让他说几句腰就软了,还是不肯服软的- xing -子,硬着头皮揶揄道:“你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白问花闻言二话不说起身,一手就把他双腿圈怀里夹到腋下向后一扯,另一只手按到他腰上,丝毫不留情的一掐。
“你还说点什么吗”·刘归望大半辈子没给人碰过腰,这么一掐他心中瞬间警铃大作·然而整个人仰天瘫在床上,双腿全被白问花攥着。
栽了·他心想··刘归望心中发凉,挣扎道,“……别碰,我还有话没说……·”·“可以·”白问花冷着脸,做事和说话完全是两个世界,手放到他的腰上,“说。”
刘归望:“……”·白问花接着道,“不说我上绳子了·”·“我说……”刘归望实在底气不足,以这种见不得人的姿势硬着头皮道,“言多必失,我不能多告诉你什么……但是吧,那个,我……”·白问花看出他不会讲这些情情爱爱的海誓山盟,“说重点。”
“……我那什么·”刘归望别过头不看他,这才磕磕绊绊的把这话给说了,“结束以后……我想……拜、拜堂。”
白问花:“……”·“……”·“……拜什么”·白问花以为刘归望来这儿就是想听听自己二十年来的凄苦和不甘看看笑话,看看自己有多死心塌地之后放心他不走就去干正事的,谁知他上来劈头盖脸的要拜堂。
白问花自然蒙了,满脸的难以置信,“……拜堂是我想的那个拜堂”·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刘归望能艰难的说出来已经不容易了,见他一脸的难以置信,简直想把他拿刀插墙上,气急败坏的炸了:“就是那个那个拜那个堂”·白问花又傻了:“跟我”·“他妈的不跟你跟谁”刘归望半条命都要让他气没了,“跟你跟白问花拜天地拜高堂拜父母对拜结……”·白问花眼中清亮起来,刘归望手指着他,脸上温度直线上升,咬牙切齿了半天,才挣扎完了吼了出来:“结连理进洞房”·刘归望喊完恨不得扒开床板把自己塞缝里去,仰头捂住了脸。
双腿突然被白问花松开了,他从指缝中看过去,望见他凑了上来,鼻尖蹭蹭他脸颊,柔声道:“嫁给我啊”·刘归望:“……滚,别看我。”
“哎呀·”白问花笑了起来,“喜欢我啊”·“妈了个逼·”刘归望忍不住骂他一句,抬脚踹他,“傻逼东西,不是刚刚还可凶了吗”·白问花就问一句话:“喜欢我”·“……喜欢”刘归望抬手就要打他,手还没挥出去就顿住了。
白问花红着眼睛,啪嗒啪嗒和当年一样哭得看不下去··“……哭什么”·“没哭·”白问花抹了一把眼泪,然而还是源源不断涌出来,“二十年了,委屈死了。”
·刘归望表情一阵抽搐,把要打人的气势收起来,把人揽过来拍拍,“行了行了行了,别哭了……一会儿搬回去跟我睡去·”·白问花埋在他怀里,委委屈屈的嗯了一声。
刘归望抱着他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又道:“以后绑我可以,轻点·”·白问花噗嗤笑了:“舍不得绑·”·刘归望心道二十年的愿望怎么着也得满足一下,“不行,那我把自己绑了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节了,给你们过个年吧,虽然也没几个人xxx·然后就回到正场身上了,我已经佛到掉收签不上都懒得管了 ·今天多说几句 这篇就不审签了 当练笔。
之后快要完结了的话就开下一篇,歇一两个星期就再开·没有办法 ,我这个人太闲 ,前几天又把游戏卸了, 还是个艺术生 ,每天不是画画就是写东西  宿舍网又不好打不了剑三 ,其他科又没有作业 ,只能画画和写东西, 画画每天课上画的想吐 ,回宿舍就码码字这样子·没什么话讲咯 ,希望大家圣诞节快乐 ,真是挑了个好日子在一起·最后谢谢支持啦·第35章 第 35 章·“白问花呢。”
沈问澜摩挲剑鞘:“不知道·”·林问沥喝了口茶:“不清楚·”·周谁往一阵无语,心道这三人真不知是不是师兄弟·“他换季容易发病你们不知道”·二人异口同声,“他不让照顾。”
周谁往:“……”·正说着刘归望踏了进来,一言不发的走到周谁往面前,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他··周谁往愣了一下接了过来,资料不多。
刘苍易见他眼圈下黑乎乎一片,不禁有点莫名其妙:“没睡”·“没有·”刘归望打了个哈欠,道,“所以一会儿我去睡一觉。”
“等会儿·”周谁往翻着翻着脸黑了,问道,“白问花昨晚又跟你一起”·刘苍易:“……”·刘归望还没说话,周谁往翻了几页,又发现前后笔迹有些不一致,接着质问道:“怎么你还帮他写”·刘归望眨眨眼,相当自然的反问:“你老婆要是咳嗽的笔握不稳,你会不帮他写”·“……”·刘归望接着道,“哦,没睡脑子不好用,忘说了,昨天晚上成了。”
沉默,沉默是今早的康桥··只有沈问澜一人毫不意外的鼓了掌,毫无感情的客套了几句:“恭喜发财,早生贵子,新婚快乐·”·“……我他妈不是告诉他少搞这些吗”·周谁往险些气的把纸撕了,刘苍易欣慰的看了看刘归望,拍了拍他,叫他去睡会儿,看他走出去之后又回过头来拍拍周谁往,瞬间接受了这个现实:“亲家,消消气。”
“亲家”周谁往:“……”·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刘苍易拿过他手里的纸,只有两张,记载了沈问澜和其上一代遥远的对比。
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道:“体质是能让周身所有碰过的东西带上毒- xing -……我说怎么每次见他都把自己裹得可严实了·”·“所以说跟我相反。”
沈问澜也没怎么意外·“还说什么了”·“还说……”刘苍易冷着脸道,“他是自愿成为遥远的。”
沈问澜险些一口茶喷出来··武林大会转眼就再开了·第二场安排无疑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代苍南在针对沈问澜,原本应该四人一组慢慢打的进程被改成组队对战,偏偏沈问澜没被安排进任何队伍。
不仅如此,代苍南甚至安进了不少根本没报名过大会,上届榜上有名的高手·一副想活活把沈问澜弄死在场上的吃相··泓教教主元倾被他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知道他这是出的什么牌。
场上遥遥看去他那边,只见代苍南正对他露出八颗齿,一口白到反光的好牙,毫无疑问正在嘚瑟的嘲笑他··元倾:“……他这是干什么·”·左护法轻雾道:“怕是布好了什么陷阱,有自信万无一失”·右护法重隐雪上加霜:“可能还很确定您一定会跳下去”·元倾心中五味杂陈,抬头看去代苍南还在对他笑,笑成了一朵仿佛真的在咯咯咯笑得渗人的霸王花。
“太狠了·”白问花望着场上的两组,个个看上去都是狠人,禁不住连连感叹,“真的太狠了,这是围殴·”·“一组四个,三组对战——然而你一个人一组。
加油·”·沈问澜嘴角一抽,对这二人的一唱一合无话可说,季为客脸色越来越黑,看了好一会儿,幽幽问道:“既然别人没报名也能插进去,我能不能也插进去跟你一组。”
“怎么了,这几个人有点东西吗·”·“何止·”季为客指了指场上,道,“你看,那个是去年一人讨伐一座山的土匪,最后还全身而退的新人王,逍遥谷榜上有名的也在……”·“那边那个是大世家的少爷,上一届拿第三呢。”
白问花也道,“怎么办,你可能真的有点打不过,这八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没关系·”沈问澜见怪不怪的拍拍季为客,怀抱着凝风走上去了,目视前方,无所畏惧,“反正有你呢,我怕什么。”
季为客心道此人真是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在场这么多人也不全是吃素的,若是到时候控制不了局面,哭都没地方哭去··“不是,我说”季为客见他仿佛根本心里没数的样子就心里发慌,“万一那人再……”·沈问澜根本没听他说话,已经走上台去了。
白问花见状从容的拉着季为客走了,悠悠道:“别担心那么多了,当了那么多年掌门,这点小事还是想得到的·”·季为客翻了个白眼,“你看他那样像”·白问花回给他一脸灿烂的笑,“习惯一下,一向这样。”
白问花拉着他走到观席上,刘苍易看见二人招招手,道,“归望要我告诉你,他跟着上场去了,要你见状不好再出手·”·白问花:“……”·季为客本来还有点郁闷白问花坐着说话不腰疼,见他那事不关己的笑一下子裂成碎渣了,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揶揄道:“习惯一下,一向这样”·白问花嘴角一跳,“回来我就收拾他。”
说话间场上已经开始了厮杀,几乎两队同时杀向形单影只的沈问澜,看台上的人一边倒的替场上人喊打喊杀着,震耳欲聋··沈问澜确实明白自己多少斤两。
两队虽然都不是省油的灯,但他好歹也能对付一二·代苍南身边就坐着忘无归·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上沈问澜来去自如的身影,虽情况称得上乐观,双方战力差不多,但事实上八个顶级高手的战力才堪堪比得过这么一个沈问澜。
忘无归心中有数了·他轻轻笑了一声,这一声吓得代苍南一哆嗦,脸上的笑险些裂了··“代谷主·”·代苍南心中敲锣打鼓,硬着头皮应下了这一声唤,“盟主何事”·“你看那李舞哀。”
忘无归指向场地边缘以面纱遮面的一位侠客,缓缓道,“此人江湖榜第十三,虽在这称得上豪华的阵容里排不上号,但放眼江湖,他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代苍南有些蹊跷他不谈沈问澜谈这李舞哀,但还是连连称是。
忘无归接着道 ,“此人虽也是出名的惯于寻找时机一击毙命,但已经放过了许多能威胁到沈问澜的机会·虽然可能也是觉得时机不成熟,但实在有些不符合他的作风。
于是,我就有一个猜测·”·代苍南心中一凉··忘无归朝他弯了弯眉眼笑了·吹了声口哨,忽然从天而降巨大牢笼·代苍南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那笼子已经将场上九人无一例外的关了进去。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沈问澜面对横在脸上的栏杆:“……”·代苍南笑都从脸上消失的一干二净:“……”·忘无归坐的离场地极近,突然伸手鼓起掌来。
这变动带来了全场的沉默,故而这规律的掌声在一片寂静声中相当突兀··“感谢诸位侠客配合·”忘无归话语里不带一丝波澜,“如此一来,搅乱大会的恶人已是瓮中之鳖,我现在就把诸位放出来。”
说完忘无归回头看了一眼代苍南,代苍南嘴角一阵抽搐,叫人上去把沈问澜控制住··“等一下·”忘无归又点了两人,道,“去把李舞哀控制住。”
代苍南:“”·忘无归丝毫不意外代苍南什么都没发现,缓缓走过去,一把把□□从刘归望脸上扯了下来。
“……”·看台上的白问花脸上一点笑都没有,林问沥冲上去按住要爆剑气的去傀和破晓,压着声音喝道:“冷静二位冷静不行不行现在不行”·忘无归满面笑容:“刘庄主怎么回事”·刘归望没话狡辩,虚道,“我……”·忘无归屁都不给他放的机会:“和沈问澜结盟,列祖列宗知道吗”·“……”·沈问澜那边脖子旁边寒光铁刃,白眼恨不得翻到后脑勺去了。
刘归望一阵尴尬,心道,我不但结盟了,我还和人家谈恋爱了,估计见着列祖列宗得被丢油锅里去了··忘无归话不多说,深谙言多必失之道,见笼中只剩下两人,撤手道:“走,门关上,带回楼里。”
而后忘无归朝代苍南一笑,道,“还请代谷主接着举行大会,麻烦人我就先带走处理了·”·代苍南望着那笼子里两个行走的希望被带走,感觉有点凉。
沈问澜感觉自己像被关到笼子里□□示众的罪犯,或者被观赏的狗,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瞟了一眼蹲在地上抱头自闭的刘归望,“解释一下”·“……那个。”
刘归望讪讪道,“我心想,万一这混蛋玩意耍些手段,让看台上的没机会出手,所以挑了个近地方以防万一……”·“有用吗”·“……没用。”
沈问澜不再说话了,他本人也非常闹心·本来做好了大闹一场的准备,谁知忘无归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哐当一声给他装笼子里了··他沉默许久,突然道:“抬头看。”
刘归望听这道突如其来的命令实在有点莫名其妙,抬头看了一眼,一眼望穿人群看见了白问花,差点让他活活吓死·此人百年难得一见的顶着只有在沈问澜脸上才会出现的冰山脸,毫无感情的盯着这边。
再仔细看一看,白问花身边站着个季为客,脸色不比白问花好到哪儿去·仔细一看还能看出他正压制着,破晓剑正嗡嗡作响个不停··“我都不敢看。”
沈问澜看他脸色都知道和自己想象中一样,不禁幽幽道,“因为我知道,完了·”·“……”·“虽然不是我的错,出去之后还是得哄哄,你就不一样了。”
沈问澜幸灾乐祸道,“你出去会被按在地上打一顿……二十年了,终于能打你一顿了,我们家花太不容易了·”·刘归望声音发虚的狡辩:“……他舍不得打我的。”
沈问澜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我说什么来着……我把他救出来之后一定要把他按到地上揍一顿·”季为客咬牙切齿的道了一句,脸色发黑的御轻功走了。
林问沥连忙追上:“你那是以下犯上啊冷静一下定个计划先”·刘苍易脸色也不好看,白问花转头,面带寒意道:“老庄主,你能接受你儿子被揍成什么样。”
刘苍易就知道这傻儿子出来也得被打,毫不犹豫的把儿子卖了:“别打了,他经不起打,不过这事儿干的是太傻缺了·出来你把他按地上办了吧·”·想了想刘苍易又补了一句:“上边下边都行,你开心就好。”
白问花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也飞了··周谁往幽幽道:“咱俩现在干点啥呢·”·刘苍易抓着他衣袖,本人已经感受到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杀气了——刘归望已经暴露,他又是明着来的,自然现在成了众矢之的。
·刘苍易冒着冷汗:“老周,渡我·”·周谁往望着青天流云:“周掌门”·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刘苍易咬牙切齿,“……天下第一。”
·第36章 第 36 章· 进入忌界楼之后,这一个载着两位大人物的铁笼子被运进了地牢·沈问澜认得出来几个老了不少的熟悉面孔,熟悉得他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翻涌,头皮发麻。
刘归望纵使没进过九蛊,也被周身不绝于耳的低低□□和满地的断肢残骸白骨弄得浑身不舒服·地下黑暗潮- shi -,唯一的光源只有镶在墙壁上燃烧得滋滋作响的火光。
走来走去的人都带着并不友善的笑,手上捧着或多或少的罐子·向这边投来的视线闪着光,尤其当一些人看到沈问澜的时候,仿佛看见了什么许久未见的好东西一般。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一声又一声的遥远此起彼伏,沈问澜眼中闪过寒光··“你·”沈问澜叫他一声,道,“还想活着见白问花的话,几条一定要遵守的铁律。”
刘归望被他点名,本就有些忐忑,一听这话一言不发的点点头——他知道沈问澜对这混蛋门派实在太清楚不过了··“基本的我就不说了,你都知道。
被关起来之后不要碰任何东西,刀得一直握着·”沈问澜眯眯眼,道,“给你下的蛊肯定是致死量,还有,别和任何人搭话·如果情势所迫,胳膊该砍就砍,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会儿是不会把我跟你关在一起的,自求多福——我就说你傻,我自己过来屁事都没有··”·刘归望当然知道沈问澜如今百毒不侵,自己坐在这儿和人形的小白鼠没有多大区别。
他有点头皮发麻,最后扯了个并不多好看的笑出来,道,“希望我能撑到被救出去挨打的时候·”·沈问澜没来得及说话,铁笼的门就被打开了·两个人以长刀架着他的脖子将他架了下来。
一位看上去上了年岁的妇人抚摸着手里的黑罐子走上前来,冲他挤了个堆满褶子的笑··那是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只是把脸上的肉挤到一起罢了··“遥远……”那妇人咯咯笑出声,“欢迎回来,我的蛊可想你了呀。”
说罢她凑近几分,对上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眯着杀意将要溢出的双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来试试我十多年来为你准备的好东西吧”·沈问澜不慌不忙,以眼中寒意回敬:“怎么,我还是遥远昭昭”·“我这几年可没闲着……我现在随随便便就能把你的体质改了。”
妇人抚上他的脖颈,指甲抠住喉结,冷笑一声,“……然后把你的白骨还给你那好徒弟·”·沈问澜嗤笑一声,“我那好徒弟拿到白骨,你这儿就成废墟了。”
那女人没等他说完,不知从哪掏出一枚银针,猛的一针横插进他脖子里·纵使是从远处看,也看得出那银针少也进去了两厘米··刘归望看得头皮发麻瞳孔一缩:“沈问澜”·沈问澜只闷哼一声,眸中寒意更盛。
“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妇人咯咯笑出声来,“也能陪我好好玩玩了·”·沈问澜一言不发·侧过头看了看刘归望·心道这少见给自己几分担忧的少爷看上去还有点人模狗样,干脆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银针,道。
“也就有点疼,你小心点·”·刘归望:“……”·季为客虽然也不是什么有勇无谋的人,但他烦躁的屁都不想去思考,握着出鞘的破晓,开门见山简单粗暴:“进去,杀,救人”·林问沥一个头两个大:“你给我坐下你当这是你家呢,说进就进说杀就杀”·白问花平视寒刃剑身上映出来的自己:“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林问沥:“……你给我坐下·”·林问沥颇为头疼,这二人平时也是上能劈天下能砍地的盘古级强者,无奈之前翻过九蛊资料,知道里面待一秒都生不如死。
人一进去八成出不来,沈问澜就算了,体质摆在那儿多少还有点生机,刘归望可没他那么血厚,毒蛊重重,随便一个挨到他身上都可能死在里面··故而白问花现在握着几乎要爆开剑气的去傀,笑都不笑了,一副要把这楼给生吃了的样子。
季为客五年前经历大变,如今心态敏感草木皆兵,纵使沈问澜体质惊人,说不定还能从里面把忌界楼给杀个天翻地覆,但他就是得亲眼看见沈问澜才能放下这么一颗草木皆兵的心。
一个天下第一当年搞得江湖人心惶惶,一个文能吟诗作画武能开天辟地的百花宫宫主,结果在阵前,还有思考能力的只有一个林问沥··林问沥头都大了一圈,突然想到白问花会的千里音。
若是那东西能联系上沈问澜,就算他做不出回应,至少也能知道他那边状况··林问沥连忙抬头道:“千里音能不能用”·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白问花拉着一张能崩他一脸寒意的脸,冷声道,“能用我早用了,用得着你说吗”·林问沥:“……”脾气怎么这么暴。
突然身后传来喊杀声,一声更比一声高,仿佛要靠嗓门把人杀了一般·其中一人扯着沙哑的老烟嗓,声音拔高,一声又一声,骂的相当文明··“代苍南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逍遥谷名门正道我呸”·“真是把你老祖宗的脸丢尽了”·代苍南正在跳着轻功,身边跟着一个周谁往一个刘苍易,代苍南连叫声元教主都不想叫了,忍不住大声回喊道:“老头我怎么就听你骂我啊我身边这两个你为啥不骂”·泓教教主元倾打着头阵紧追不舍,听这话脸红脖子粗的回敬:“废话,你私通其余两门,过河拆桥老子今天就要拿你祭天”·“祭天”代苍南怒极反笑,回头面红耳赤的回骂,“你动动脑子好不好,老头我求你了,动动你那灵活的小秃脑瓜想想沈问澜当年为什么突然就倒戈了那么多疑点想想都会觉得不对劲啊”·元倾冷笑一声,眼中几分凌厉,自以为话中几分江湖潇洒,眉头一拧,冷酷道,“往事莫追”·代苍南:“……”·莫追个锤子,你妈了个巴子,糟老头没救了,等死吧。
刘苍易寻到白问花,率先落到地上,开门见山道,“别在这想什么作战了,冲进去杀就是了·”·“你这什么情况”白问花皱眉道,“怎么全引来了”·“逍遥谷的主意。”
刘苍易道,“他把人都引过来,然后把这楼给拆了,里面那些毒呀蛊的暴露出来,不明白的也都明白了,到时候联系江湖众人同仇敌忾,把这忘无归给收拾了。”
季为客冷笑一声,“和五年前一样呗”·刘苍易一下子卡壳了,当年惨状历历在目,此人又真是什么都没干过··刘苍易一下子不敢看他表情,低头咳嗽一声,支支吾吾道:“……往、往事莫……追。”
“所以就是我们进去杀,你们顶着”白问花明白了,“顶得住吗,江湖这么多人·”·“来了·”·刘苍易话音刚落,那头又杀来一群。
然而却不是向这边来的,直接冲向元倾带的众多江湖弟子的方向,为首一人将巨大扇面扔向空中,白底黑字的扇面洋洋洒洒写着逍遥二字··那在飞土扬沙中黑白分明的逍遥屹立不倒,来者人人一手折扇一手执剑,扇上黑白逍遥,踏着尘世黄沙,带一身冰清玉洁。
那逍遥二字亮出来之时,那人群纷纷朝向代苍南的方向行礼作揖,掷地有声的声音合在一起震耳欲聋··“我心有主,我自逍遥”·元倾看着这一群浩浩荡荡,气势上都要把自己囫囵吞了的逍遥弟子,再看看身后虽众多但一盘散沙,根本没几个泓教弟子的江湖人:“……”·代苍南被他追的狼狈至极,一看自己家人来了,冷笑一声,把折扇拿出来摇了摇,感觉自己的时代来了,“你再骂”·元倾:“……”·代苍南眉头一挑,“你再给老子骂一个”·“…………”·“我今天还就不是名门正道了”代苍南折扇一合,指向元倾方向:“逍遥弟子听令,把那个地中海给我按在地上揍一顿死了算我的”·那一群胜似千军万马的白衣侠客们得令,举起剑执着扇就冲了上去。
元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迅速稳下来喝道:“诸位,我们应当同心对敌人数上他赢不了我们,杀他项上人头以祭江湖英魂”·原本就被逍遥的气势吓到的众人听他提起人数,这才如梦初醒——逍遥气势盖人一头,但是人远远没有这边多·让元倾一提这些江湖儿女的热血也上来了,拔剑纷纷冲上厮杀。
季为客见已经闹起来了,拔剑转头就冲向楼里··白问花撂下一句我尽快也跟了上去·手里的千里音放出,希望这东西能尽早碰着他沈师兄··轻雾与重隐站在高处,清清楚楚望见那潜入楼里的二人。
轻雾转头道:“有点不对劲·”·重隐没瞎,眯了眯眼,沉声道:“是……若代谷主是和邪门歪道为一路,何必把我们引来盟主势力面前呢,他怕自己活太长吗。”
“代谷主不会做这种自取灭亡的事,他一定有别的打算·”轻雾道,“我怎么觉得,他是想给我们看些什么”·“看些什么你说什么”重隐让他说得一个头两个大,“怎么给我们看”·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不知道。”
轻雾摸摸鼻尖,在这儿也想不出什么来,倒不如采取行动·他道,“进去看看”·重隐看了看忌界楼,思忖一会儿,点点头。
第37章 第 37 章··季为客一剑劈开了忌界楼的大门,白问花纵身冲了进去,拔剑把离门最近的一人劈成了两半··巨大声响瞬间引去无数人的目光,刘苍易见有人见状要冲进楼里拦住二人,从暗中冲出迅速出手抹掉冲的最前的一个,喝道:“出”·暗中瞬间飞出不逊于逍遥谷人数的人影,冲进人群里杀了起来,身影奇诡,转瞬间要一同冲进楼里的人被杀了个干净。
元倾一下就认出来了——北亿··刘苍易接收到他想要把自己杀了喂狗的视线,转头向他撅个屁股比了个耶··元倾冷笑一声:“混蛋东西。”
“从我听得懂人话开始就有人这么骂我·”刘苍易无奈摊手,道,“元教主,你真是不会骂人·”·元倾不与他多话·拔刀出来就要上来把他劈了,谁知刘苍易干脆站在原地不动,扯着嗓门大喊起来:“老周”·元倾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谁,那边突如其来地杀来一道剑气,活活把元教主抽飞出去数十米。
 ·元倾抬头,周谁往从一片血海中走了出来,身后是一片飞土扬沙·他全身上下都是血,此刻正如同血修罗一般,抹了一把不知何时溅到嘴边的鲜血··“——你知道你现在看上去像什么吗”·刘归望紧握着手里的刀。
纵使地下- shi -冷入骨,手上都已冻得泛红发麻,也不松那寒刃一丝·他一手被镣铐困住,寒铁冰凉的圈住手腕,方才因为剧烈的挣扎,此刻更磨出一圈酥麻的疼来。
那人手中握着银针,那银针尖端粘着些许红色粉末·刘归望看着都觉得发晕,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好东西就对了··他咬着牙,贴着墙壁举着刀。
那站在他面前手持银针的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调整紊乱呼吸保持清醒,正如同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喜剧·他嘲笑一般勾勾嘴角,接着道,“像一个对人亮獠牙的野狗……也不对,你这个样子,该没有獠牙了。”
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银针,“你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吗这是这几年研究出来的好东西·不是致死的东西,毕竟一下就能死,也太好受了。”
他并不是要把人搞死,他要看人的痛苦,他欣赏人的惨状·四面八方传来的求饶声与哭泣声给与的成就感,使他感受到怪异的高高在上··刘归望意识到这些之后一阵头皮发麻,这男人早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了。
并不急着搞死自己,他正欣赏这幅狼狈的垂死挣扎··刘归望挣了挣被束缚住的手,只把镣铐挣得作响··“成功了”·突然一道女人的声音传来,一女人抱着黑罐,小跑着来了。
正是刚刚那带走沈问澜的女人·她脸上的褶皱堆到了一起,眼中泛着奇诡的光,她喘着气,断断续续的,吐出了兴奋到颤抖的话语:“成了那遥远……”·刘归望心里咯噔一声。
女人咽了口唾沫,大声道:“那遥远毒发了”·这话无疑意味着,沈问澜百毒不侵的体质破了··刘归望脑子里嗡了一声,手中的刀一抖,险些掉到地上。
他稳住心神,咬着牙握住已经挥不动的刀··“那我这边也快点吧·”男人闻言并不意外·打了个哈欠,手拿着银针,一步步逼近了他·见他向后蹭了几步,不禁笑了一声,“别动,拔个獠牙而已。”
他话音还没落,突然头顶一阵震动,连带着地下都一阵让人站不稳的震动·头顶碎石碎土纷纷落下,刘归望脚下也发麻,险些站不稳跌到地上··男人抓住身边栏杆才没跌倒,女人直接摔到地上,手上的黑罐摔得粉碎。
罐里的黑虫摔得四散,摔到地上之后立刻争先恐后的爬向四周摔得粉碎的罐子的碎片,扒着不肯离去··女人懊恼极了,“怎么回事”·旁人还没回答,头顶有声音恐慌的大喊。
“快去报盟主”·“决门决门的那个百花……”·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一下转为了惨叫声。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剑气破风声飒飒作响··“白问花”刘归望一下子反应过来,此刻不过咫尺距离,连忙抓住这一线生机撕破嗓子大喊,“白问花白问花下面”·那男人猛的冲上来,趁他不备一把将他手上的刀打掉,一脚踹出好远,按住他的脸一掌将他推到土墙里去。
他虽不是习武之人,但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刘归望又冻了许久,浑身发麻,上头又突然来了个白问花分散了注意力,一时间来不及反应,顿时后脑头疼欲裂,眼前瞬间黑了下来。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白问花”男人声音冷了下来,一针横插进他脖颈,“让他给你收尸吧”·正在这时头顶的那天花板碎裂,石板土块纷纷落下,男人利落的向后一退,躲过那从天而降的剑气与身带戾气的血中花。
刘归望眼前发黑,有些看不清·只觉头疼的快炸了,但看见了白问花,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白问花看着他,溢满杀意的面容凝住··看上去颇有那么一丝傻,刘归望在鬼门关面前瞅着这人,突然冒出点没来头的好笑与心安来。
他从冒着腥甜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笑来,强撑着几分残存精神气,对那看向这边愣着了的白问花嗔怪道··“傻逼……来晚了·”·林问沥跟着落下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面。
刘归望倒在白问花面前,看那样子,动作快两三秒都不会有事·罪魁祸首早已脚底抹油溜了··白问花一言不发··从他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白问花的表情,但肯定没笑就对了。
“走·”白问花沉声道,“去找沈师兄·”·说罢他回过身来,剑尖挑开镣铐,看见他手腕上一圈红眼角一跳,最后什么都没说,把人背起来走了。
刘归望还算能说话,纵使真有点生不如死的意思,好歹也死不了·一心还系在局势上面,咳嗽了好几声,勉强问道,“……季为客呢·”·“少说话。”
白问花一手就能托住他,禁不住啧了一声,给了个能让人心安的回答,“杀得上瘾呢·”·沈问澜这边低着头,装死装的正带劲,就听身边一阵慌乱,说季为客杀进来了,上边已经死伤无数了。
有人去报盟主,剩下的人手忙脚乱的商量着如何处置自己·乱糟糟的一片中有个男人拔高声音,掷地有声··“没关系,我们按兵不动遥远出场了,遥远可是毒神所赐金身,什么天下第一,不过捏个虫子”·此言一出,竟然得了众人的附和。
这遥远对他们来说到底是个神圣在上的存在,对他的忠诚与执念已经达到了极端病态的地步··沈问澜思索一番,季为客这些天练剑练的回来了六成左右的功力,但心态不稳,手中的剑估计也破绽百出。
收拾收拾杂碎虽然够了,对付忘无归还是够呛,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忘无归又是知情人,万一再说几句沈问澜当年凄凄惨惨戚戚,估计季为客就废了··他想着想着有点心累,心道,这孩子啥时候能离开我自立。
他又想,估计这辈子不可能了··沈问澜便抬起头,在一众瞬间惊异的目光与尖叫的声音中淡然拔下了脖子上的针,针尖挑了一会儿手上的锁就开了·之后坐在地上没事人一般慢慢的把身上的针一根一根拔下来,站起来活动一下,面无表情转头面对着那刚刚还神气得很的女人,活动了一下指关节,悠悠道,“剑来。”
凝风铮铮作响,应了剑来决,挣开束缚破风而来,沈问澜迅速拔剑出鞘,将那女人项上人头瞬间砍下··人头骨碌骨碌在地上滚了一会儿,哭叫声瞬间爆发出来。
他甩了甩剑尖上的血,又砍出一道寒风剑气去··地牢挨不住这威力巨大的剑气,头顶掉落石板土块,轰然倒塌·沈问澜抬头,见头顶终于有阳光- she -进来,想至当年暗无天日,每日只有带着一身疼抬头看着,期待什么时候再有光照到脸上。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横尸遍野··  “不好意思,虽然可以多玩一会儿·”他跨过满地的横尸,收剑入鞘,跳出了地牢,回头看看不少熟悉变老的面孔留在黑暗里,眯眼缓缓道,“不过家里有个不知道叛逆期还是青春期的兔崽子,不太省心。”
地牢另一头··林问沥嗖嗖嗖跑在前面,“怎么突然就塌了”·“我怎么知道”白问花刚要拔剑,一看头顶落下块石板,赶紧脚上一个急刹车躲过。
石板落到面前的地上四分五裂,他没空管,拔剑就朝天上轰剑气:“碎”·去傀划出一道剑气,把头顶那片将裂未裂的天花板轰得四分五裂,白问花纵身一跃跃了上来,林问沥跟着上来,二人带着一人死里逃生,还未缓过气来,那头传来沈问澜的声音:“哎哟。”
·林问沥转头一看,他那刘归望口中“百毒不侵体质已破,生死不知”的掌门沈问澜师兄正好整以暇的站在那边,在一片震动中慢慢悠悠的把一个死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给自己套上。
白问花笑都笑不出来,感觉刚刚满地牢喊沈问澜疯了一样满脑子想救他的自己是个傻叉:“……你在干什么,沈、掌、门”·林问沥也有点想打他:“体质破了我还以为你等救呢”·“等救不是掌门干的事儿。”
沈问澜眨眨眼,看了一眼他背上已经失去意识脸色苍白的刘归望,把最后一件外袍给换上,走过去道,“我看看·”·白问花知道他能引毒,连忙把人放下,揽到自己怀里给他。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沈问澜看了一眼,有细微的黑气涌向他·但太过于细小,不到一会儿,黑气彻底没了踪影··沈问澜脸色黑了··白问花虽然也看出来情况不好,但一句话都没说,咬着牙看着沈问澜。
沈问澜嘴角一抽,缓缓道,“完了,我救不了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每天更新看心情的……最近写的越来越早,夸我·第38章 第 38 章·“你先听我说。”
沈问澜怕白问花暴起,连忙把剩下的话一股脑说了,“看他这样死不了,他们要是想让人死,你现在早背着他尸身跑了·估计原本就想折磨一会儿再杀,你来的意外的快,致死的毒没在手上,这还算你救了他。”
白问花脸色没好,听见折磨二字脸色更差··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刘归望,他正咬着牙喘气,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眯着迷离的双眼,死死的抓着白问花的袖子,冻得发红发麻的指尖几乎抓不住。
“那这样也不行吧·”白问花沉声道··“我知道·”沈问澜道,“你先出去,你现在让他绊脚了,剑不稳·出去之后开千里音。
刚刚开不了大概是因为地牢那边有忘无归设的东西,详细的我不知道·你想办法吸引别人注意,我们想办法撬开忘无归的嘴,到时候公布大众,总会有不少站到我们这边。”
“好·”白问花一口答应下来,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行,头脑不清醒先不提,心里挂着这么个人,出剑也稳不了·干脆转头抱着人跳出忌界楼,照沈问澜说的去办了。
沈问澜见他走了,转头道:“你不用跟我,去找为客,告诉他我没事·”·“他信我”林问沥翻了个白眼,“咱仨他除了你谁都不信,你不清楚”·沈问澜沉默一会儿,言不由衷道:“这兔崽子咋这么麻烦。”
林问沥也言不由衷:“因为爱情·”·林问沥刚说完,没看见沈问澜要裂的冰山脸,接着道,“有些事你不知道……对了师兄,这些天我怎么见他一直和你出入一间房,刚来的时候他毒发就算了,后来你们都没分房一起睡的”·沈问澜:“……两个大男人,不行吗”·林问沥没看出他强撑着在挣扎,道:“可师弟和刘归望也是两个大男人,你看他刚刚都要疯了……你还是看着点吧,我总感觉你那宝贝徒弟对你有想法。”
“……”不错,我也有想法··“你是不知道,之前我和他偶然一起从外面回来,撞见刘归望在偷看白师弟练剑,正好被白师弟看见,然后他俩没注意到我们,白师弟来劲了,冲上去抱着他附到耳边说了好几句,把那刘归望说得脸都红了,然后就那么亲起来了,还动手动脚来的……你那宝贝徒弟不知道为什么一脸……”·“一脸”·林问沥憋了半天,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于是一股脑蹦出来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词出来:“嫉妒渴望寂寞悲凉羡慕”·沈问澜:“……”·林问沥表情复杂,道,“我当时就感觉他想到你了,知道吗你若没这个想法,就……”·沈问澜表情更加复杂,见他眼神询问过来,心虚的飘向别处。
林问沥正要说你要没这个想法就拉开距离,看见他这样脑子里嗡了一声,迅速与他拉开距离:“你不是吧·”·  沈问澜抹了一把脸,别过头去不敢看他那求证的眼神了,“我是。”
林问沥:“……所以嘴对嘴喂药……不是情急所迫”·“不是……是我想亲·”·林问沥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唇动了半天,可算憋出来一句话来:“所以……你早知道……”·沈问澜艰难的点点头,“我好久以前就知道他想什么了。”
换句话说,这俯视整座山的决门掌门在过去一直是带着有色眼镜看门徒季为客的·表面上道貌岸然,脑子里不一定在想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看着人家孩子练剑,说不定心里早就把他手里那把木刀想出了别的使用方法了。
林问沥顿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沈问澜一看就知道他想歪到姥姥家去了,正想解释点什么·然而还没接着说些什么,头顶一阵喊杀声·沈问澜把要出口的话咽下去,转身跑向另一边,道:“回头再说,你先去找他,我的事要是他不信就别提了,先去帮他。”
林问沥一下蒙了,他一心以为沈问澜会跟着一起去找季为客·心道你丫真的爱他吗,不自己去找让我去找他爱你啊又不是爱我我去管个什么用啊你看看人家白问花怎么对待刘归望的,你学着点能死吗·林问沥只能心里叨咕几句,不敢真的说出来给他听,转头也硬着头皮上楼去看情况了,心里禁不住替季为客骂道。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沈问澜,大猪蹄子··刘苍易虽然心疼,但还是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活该,该,长记- xing -了吧”·刘归望疼的咬牙切齿,心道这他娘真是亲爹,知道能出来就是死不了,站在一边看热闹似的冷嘲热讽。
他疼得恨不得当场咽气,又舍不得白问花,只能抓紧点获得点安慰··白问花也知道他想什么,一手抱的死紧一手开着千里音,然而开着千里音的手被他死命拽着颇为不便,又舍不得凶他,只能道:“你别拽袖子了……我哪都不去,跑不了,你实在要拽就换个地方……。”
·白问花突然就卡壳了·刘归望倒是听他的话下滑了一点抓住了布料,然而换的地方更不合适,白问花沉默一会儿,估计他疼得脑子都不好用了,也不知道自己抓的是哪。
到底还是叹了口气由他去了:“行,抓好了,别松手,真别松手·”·刘苍易望着刘归望抓着他腰带上的手,冷嘲热讽都给惊没了:“……真的,这傻儿子给你了,找什么姑娘都没你用心。”
白问花没说话,刘苍易接着补了一句,道:“姑娘也不会把他从这种地方背出来·”·“姑娘也没力气抱他这么久·”白问花随意调侃了一句,手上白光一闪,正好连上了沈问澜。
沈问澜无意与他对话,他那边能听见忘无归的声音··忘无归在房间里以食指敲打着桌子,并不着急,云淡风轻道:“你说外面在打”·“是。”
一名弟子回答,“代谷主与元教主分为两派,在楼前展开战斗·”·忘无归冷笑一声,眯了眯眼,“然后沈问澜还把地牢毁了……是吧”·弟子听他冷笑心中直冒冷汗,硬着头皮回答:“是……”·“正如我所料。”
忘无归悠然自得的喝了一口茶,“本来从一开始就驯服不了沈问澜,不过确实是快了些……他们到哪了·”·“已经杀上第四层了……”·忌界楼共八层,忘无归身处最高处的第八层。
季为客既然已经杀上了第四层,就是直接来取他项上人头的·忘无归冷笑一声,道,“让他慢慢杀,外面也先打着,我先不急·”·弟子闻言愣了一下,“但是盟主,沈问澜不知所踪……”·“急什么。”
忘无归又拿出两个杯子来,倒上茶水,“有客人来,不得无礼·”·白问花这头听得心里一紧,心道别是沈问澜被发觉了·沈问澜心里却平静如水,若是他被发现了,只可能拿一个杯子出来,如今拿了两个,怕是还有别人。
果不其然从暗处走出两人来·一人身着黑衣,一人身着红衣·腰间各挂着玉佩,均是泓教标志,眉间也各点了如血朱砂··泓教护法,轻雾重隐··二人冷声道,“轻雾重隐,见过盟主。”
二人脸上全无平日对武林盟主的敬重·沈问澜看一眼就知道他俩定是知道了什么,这可是拉拢老门派泓教的好机会,但出不了声音,只能期待白问花机灵点,知道把这千里音扔到元老头脸上去。
自己家两个护法都进来了,他总该知道事情多严重了··白问花确实不辜负沈问澜对他的期待,手上发力,一掌把千里音推到楼外战场中心,正和周谁往打得如火如荼的元倾被扔了一脸千里音,正要发作,就听他平日里的左膀右臂掷地有声的质问忘无归。
“你复活九蛊邪教,是要做什么”·“又不知从哪收了如此众多的实验体,可真是居心叵测”·那头忘无归轻笑一声,并不意外被查到,道,“何出此言”·“地牢如今已被全毁,地下面目全非尽览你在这儿的所作所为我二人已全部收入眼底”轻雾厉声道,“你靠一张好嘴迷惑江湖众人,到头来暗中做这种事”·忘无归淡淡道:“那些实验体都是难民。”
“所以”重隐冷声道,“难民就可以被当做小白鼠做实验了吗”·“当然不是·不过在说我之前,为何不先说自己看到了什么若是尽收眼底了,你们也看见了吧。”
忘无归笑了一声,道,“我叫人控制住沈问澜,他身上都是吸入一点就致死的毒,然而他干了什么他没事人一样身披奇毒,毁了地牢·”·忘无归特意停顿一下,才缓缓接着道,“你说,那是正常人的行径吗”·沈问澜对这话无语半晌,心里道了句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是正常人。
那忘无归笑一声,拔剑劈开身后墙壁,不管尘土石沙飞扬,纵身跳出,一举跃进战场中央,一剑把横在元倾面前的千里音劈了个粉碎·稳稳当当的落到了地上,在血沙中风度翩翩。
千里音与白问花神经相连,这一劈白问花一个不稳,差点没跟刘归望一起当场倒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忍住仿佛从骨头里向外炸开的疼,那掌着千里音的手一下失去了知觉。
他咬着牙,还记得怀里抱着个人,艰难万分的从牙缝里挤出句没事来··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刘苍易伸手扶了他一下,忍不住道:“他要干什么”·“不知。”
白问花疼的头皮发麻,道,“沈师兄说,遥远若活下来,某一方面就是无人能及的天才·他在剑法方面制霸江湖,当真是无人能及·我看这忘无归剑法平平,他天才在哪”·刘苍易由衷道:“应该是嘴。”
白问花:“……”·他话音刚落,突然又一人从楼中杀出来,与忘无归一样,把墙直接劈出个大洞来,碎石稀里哗啦的落了下去·比刚刚不知道强了几倍的剑气劈头盖脸的朝忘无归脸上招呼。
忘无归有些狼狈的躲开,堪堪扛住迅速杀出来的破晓剑·季为客见他抗住,旋起一脚把他踹出了数十米,忘无归应声撞到墙头上,墙壁受到冲力崩碎,活活被忘无归撞出个大洞。
看得周谁往嘴角一抽,不禁嘀咕道,“我靠,真疼·”·季为客不给他松懈机会,反手就一道剑气劈过去·他眼睛红了一圈,喘着粗气,咽了口唾沫,撕扯着嗓子喊道。
“沈问澜呢”·第39章 第 39 章·忘无归堪堪躲过这来势汹汹的剑气,不禁心中抹了一把冷汗,心道这季为客明明被他间接推下神坛,躺在下水沟里五年之久,五年间剑都没碰过,杀回来怎么还这么能打。
忘无归跳到另一头高处·季为客没停下,他打起来除了沈问澜简直六亲不认,怕是他亲师兄庄为辽站在面前都不会手软··忘无归见他杀来,悠然自得的拍拍衣服上的灰,默默将手上黑色手套褪了下来,悠悠道,“你还真没变。”
季为客上前一剑刺向他喉间,忘无归偏头一躲,并不与他硬碰硬,开始在破晓剑下灵活的躲来躲去··“还是沈问澜的一条好狗啊,不管怎么打都这么护主”忘无归功夫全在嘴上,手上一把剑四两拨千斤地接下他来势汹汹的剑,“就算他要杀你,你也准备为他去死,是不是”·季为客知道他说的是五年前的事,这事儿确实一直是他心里一个疙瘩,然而沈问澜一直不提,他也不愿意发问打破目前这种平静。
·彼此心照不宣的不提是一回事,被别人挑出来是另一回事·季为客听见他这么说,手上的剑瞬间有点发抖,强撑着坚定道:“不是·”·“当真不是”忘无归见他面色有些苍白禁不住笑了,“你知道吗,你确实很难搞,年纪轻轻就是天下第一,打遍天下未尝败果。
可能跟你师父有关系,他若想出头,不比你差·我必须让沈问澜死,所以本想吹吹枕边风,让你利欲熏心,借刀杀人,把沈问澜捅了……谁知你对名利地位金银女人都没有兴趣。”
“……不是”·季为客心中发慌了·他瞬间明白了忘无归要说什么·也从未知道这点小心思居然曾被外人看破,心间一失衡,手上破晓瞬间重如千斤。
他面色一滞,忘无归一眼看破,一举将他手中骇人铁刃挑飞,顺势一下划破了他的手掌··“你对武学造诣并没兴趣·若有需要,你连盟主都可以不要,后来我发现,你独独对待沈问澜态度有变……就像现在这样。”
忘无归凑近手无寸铁的他几分,距离极近的一字一句诛心断肠,“沈问澜这三个字,似乎不只是师父那么简单,我说错了吗·”·“你有别的心思,你有一份见不得人的心思。”
季为客捂住满是鲜血的右手手腕,连连后退几步,不敢再去抬头看忘无归·他把这么一份心思层层包裹埋得极深,未曾想到早就被人拆了个一干二净,如今更是扔到众人面前,这一片不堪入目的污秽掐住他的项颈,一阵窒息。
忘无归笑了几声,根本没什么不敢说的,知道正如自己所想,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沈问澜知不知道,他的宝贝徒弟拿什么眼光看他的想被他摸、想亲想抱想上床他知道了会怎么样,不,他早就知道,他只是仗着你有这想法绑着你,为他所用,成为他的利刃,他的后盾而已。”
季为客被说的愈发无地自容,忘无归缓缓伸出手去碰他的脸,他指尖上泛着黑色斑点,甚至还在皮肤下缓缓蠕动··“他想让你去死,你是他眼里的贱种。”
季为客僵在原地··“天降猛男”·庄为辽见师弟要完连忙暴喝一声从天而降,剑气卷风而来,打破这阵单方面的嘴强吊打,而后一边对剑一边嘴上喋喋不休的骂:“你才想让他去死,你他娘才贱种一天到晚就你有张嘴就你能叭叭,你是长舌妇吗臭不要脸,恬不知耻,背地里说人坏话小心出门掉坑”·忘无归被迫收手又被迫与他对剑,不禁啧了一声,见周围一圈人还愣在刚刚听见的消息里,心中更怒几分,喝道:“愣着干什么他们居心叵测此刻应当将他们一网打尽”·代苍南表情扭曲,心道这他娘的忘无归真是舌灿莲花,诗词歌赋都没他说的漂亮,怕不是投胎的时候嘴里叼着花跳下来的。
一看根本不敢抬头的季为客,就知道这神挡杀神的又被抓着软肋,算是废了··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再抬头看一眼元倾,这老头犹豫了,正和江湖众人一样摇摆不定。
代苍南狠一狠心,喊道,“忘无归刚刚说了什么你忘了吗,他是复活九蛊的始作俑者”·忘无归早准备好对词了,张嘴就来,“我九蛊邪教也非邪教,若信我便信,信不过我,大可与这沈问澜同流合污。
正如我方才千里音中所说,沈问澜身中数种奇毒安然无恙,真能信他吗他若说决门不该招致今日,我九蛊一派也实乃无辜我走到今日,就是为了向他决门与北亿雪恨”·这一派慷慨激昂的说辞劈头盖脸的又把轻雾重隐说蒙了。
确实是这个理,沈问澜说自己无辜,然而当年自己家临阵倒戈把季为客砍了的是他,几年后又查清说是北亿干的也是他,北亿把他打成如今这样,算是自作自受··九蛊也只是江湖上一个小势力,当年只听闻在人身上做实验,究竟如何也只有决门与北亿的老人知道。
若是真有隐情,以九蛊的地位,实在是连在江湖两大门派面前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忘无归这一通话也说得过去··元倾与他的左右护法交换了眼神。
下一秒代苍南以扇拦住了轻雾的刀,另一手以剑拦住重隐的刀,“……”·“我相信忘盟主·”元倾悠悠道,“你过河拆桥,私通恶人沈问澜,今天就让你死在这”·代苍南没忍住心里一阵问候元倾的祖宗十八代,迅速松开双手向后退一步,左手开扇右手执剑,开始咬牙切齿的一挑二。
元倾转头看了一眼·江湖众人多为接受忘无归的解释,自发的回到了战斗状态·他环视了一圈,确定没几人倒戈后放心的笑了声,也拔刀出来,上去帮自己的左膀右臂,要让他代苍南脑袋搬家。
老头刚上前一步,突然从忌界楼楼中飞出一把出鞘的剑来,横插在了他和代苍南中间··剑身纹路复杂崎岖,周身带起一阵风··正准备欢乐三打一的元倾愣了三秒:“这谁的,有点眼熟。”
左护法轻雾顿住:“……教主,这好像是凝风·”·右护法重隐停住:“回教主……凝风是决门掌门的佩剑·”·正打的狼狈不堪的代苍南瞬间欢天喜地的召唤沈问澜:“沈掌门揍他们”·周身本带着些许瑟瑟寒风的凝风仿佛是被这句话召唤了一样,瞬间以剑为中心呼啸着卷起凛冽寒风,声音如同鬼泣,卷着黄沙与未干的血,剑身发光。
这一片卷天卷地的风中所有人都站立不稳被迫停下,赶紧抓住身边的东西,否则就要被卷进去了··白问花一把把去傀深深插进地里,抱好了怀里的人,抓着剑不放手。
刘苍易差点被卷进去,好在被卷走之前抓住了周谁往·庄为辽本就在这场恶战中受了点伤,一下被卷了进去··季为客抓住破晓,这剑重如千斤,他手上又受了伤,一下吃痛也咬着牙抓牢了——被卷进去定会被沈问澜抓个正着,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有点没脸见沈问澜。
一边沈问澜见差不多了,默默地把剑□□,风声应声停下··除了决门这几个几乎都被卷进了这一场豪无人- xing -的风暴中,但忘无归除外·他看了一眼沈问澜,慢慢悠悠道,“沈掌门,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沈问澜破天荒冷笑一声,道,“不过想给你点颜色看看,没想到你底子还不错·”·四周七零八落的落下了被这风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众人,就连刚刚闹得厉害的元倾与代苍南,还有左右护法轻雾重隐也不例外。
元倾感觉一把老骨头要散了,只能瞪着一双眼··“我先开门见山的说了·”沈问澜一边褪下上衣,一边压抑不住怒意道,“在座的诸位,你们是把脑子落在逍遥谷了”·自然没人回答他,都被他那一把凝风吹了个半死不活。
季为客太过用力,右手已经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皮肉向外翻着,实在疼痛难忍··他握着右手手腕,整只手都在发抖·季为客抬头看着沈问澜,眼中仍旧发红,完全没有一丁点喜悦。
他看见沈问澜褪下上衣,缓缓露出的后背上有许多年前受伤留下的疤痕,有尚新的伤痕·最刺眼的是那后脊骨在白皙皮肤下发着格格不入的黑,如同一杆黑枪硬生生将他整个人贯穿一般。
沈问澜缓缓道,“看见了吗,这是一根毒骨头·”·“治不好了,这辈子都这样了,这就是所谓实乃无辜的九蛊,对一个四五岁孩子做的事·”·“我是遥远。”
沈问澜一字一句道,“我是遥远昭昭,但为决门而战·”·他转过头来,望向季为客,“我是这座山的利刃,是你的后盾·”·“听话,别怕。”
作者有话要说:·太感人了吧,我居然写完了·第40章 第 40 章·四十章·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绝了·”代苍南瘫在椅子上,“真的绝了。”
沈问澜一下一下磕着角落里的柱子,一句话都不想说··“别在那自闭了沈掌门,这可怎么办·”代苍南嘴角一阵抽搐,道,“他这也……”·“闭嘴。”
沈问澜道,“你让我安静一会儿,我想自杀·”·半个时辰前··忘无归在一片寂静声中拍起了掌,一下一下规律而又显得突兀·他拍了好一会儿,才毫不慌张地道,“沈掌门好觉悟,不过,你那身上的毒骨头究竟是不是毒骨头,也不好说吧。
我九蛊神教就因为如此才被认定为邪教,这实在是个误会·还请诸位听我一言,我等虽以蛊毒闻名,但正所谓是药三分毒,若用毒适量,也可救人,甚者还可开发人身上的未知能力。
我看沈掌门身上这些,怕是当年我九蛊小心用毒,以毒为药引救人所出·当年我九蛊捡来身患不治之症的孩童,却被人认为是实验体·没想到沈掌门恩将仇报,如今还反咬一口,那药不止三分毒,若要与沈掌门体内不治之症相抗,以毒攻毒,自然三分毒不止我九蛊神教信奉以毒攻毒,本想以毒之路普度众生,不想当年你恩将仇报,不但在遭人误会之时不发一言,更在当年趁混乱弑我族人”·“信我者,同我而战”忘无归冷笑一声,道,“若要与其同流合污者,在下绝不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日后要与尔等决一死战”·沈问澜向来动手不动嘴,正要上去把他按地上揍一顿,忘无归知道他作风,一针丢向季为客。
待沈问澜脚步一转以手挡住那自然涂了毒的针后一回头,忘无归理所当然的没了影子··沈问澜被一针贯穿了手骨,针头从手背上钻出个头来,血滴落一二··沈问澜抬头看看满地哀嚎的人,正各用仇视的目光盯着他。
沈问澜突然脑袋嗡了一声··“是我的错,”沈问澜老老实实的反省,“我不该卷那个风……那风卷了一堆仇恨来,他本来就说得毫无破绽,如此一来更不会有人信我。”
“不是你的错·”白问花道,“你要是看着自己两个徒弟要被染毒还能和和气气的出来,我都要把你从掌门的位子上揍下来·”·当时的确千钧一发,庄为辽也好季为客也罢,两个听见沈问澜的名字都静不下来。
庄为辽虽然不像他师弟一样,但沈问澜人在楼里生死不明,季为客在眼前处于下风,无论多冷静也会一时上脑,更别提当时他在战场里杀了不少人,脑子一时不清醒实在正常。
代苍南也当时被他一下给卷了进去,此刻全身是伤,嘴角一抽,道,“现在江湖上已经炸了,大部分人站在了忘无归那边……真是服了,当年浩浩荡荡喊打喊杀,一听是现今盟主,全倒戈了。”
“这个不用担心,过几天能跟他拼个五五开·”刘苍易说着嘴角一抽,道,“……归望肯定有办法·”·白问花脸色一黑。
刚说到刘归望,外面探了个头进来,老钱着急道:“白宫主苏中医叫你”·白问花黑着脸,转头对沈问澜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抬脚就走了。
代苍南忧愁道:“刘庄主没事吧”·“没事·”沈问澜还是那句话,“要死早死了,能撑到现在就死不了……再说苏槐把他叫去,估计能百年好合长命百岁了,可惜贵子生不了。”
“……”·沈问澜此刻端着右手,他当时毫不在意的快刀斩乱麻的一把把针拔了下来,结果瞬间鲜血飞溅·本来季为客脸色就不好看,一看那血不要命似的喷,眼看就要爆炸了,谁知张张嘴,什么都没说。
沈问澜一看那血喷这么厉害都准备好当着这么多人被他骂了,一看他什么都没说,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季为客剑都没拔,抬头颇为无力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沈问澜讪讪收起凝风,走过去把破晓替他拔了也走了,没回头看那一地仇视的目光··“总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沈问澜道,“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等刘归望活过来再说,都是脑力活了,我不管了。”
他刚说着,白问花黑着脸进来了··沈问澜没看他脸色,道,“怎么了”·“……师兄·”白问花抹了一把脸,道,“你带回来的可真是个好中医。”
沈问澜心里咯噔一声··出事了·苏槐当年是和他差不多同时进去的实验体·他当年体质更胜一筹,才被叫做遥远·若他当时没出现,遥远毫无疑问是苏槐。
苏槐当时虽每日尖叫哭啼,但也撑着一口气没死,好说歹说也算半个遥远,才能方面应该不差才对··他正想着,白问花就道,“他说这毒无药可解,只能以毒攻毒,不知会出现什么反应……结果。”
白问花突然笑了,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他说,有情动征兆·”·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沈问澜正心惊胆战:“……”·刘苍易手里的杯子啪的掉了:“……”·白问花笑意越来越深。
反正刘归望没危险了,如今又天降好事,何不在愁云中来点旖旎甘霖滋润一下干裂土地·但沈问澜不这么想,他抽搐一下嘴角,道:“你知道你看起来笑得很变态吗”·白问花眯着眼,眼中放出了看上去很不好的光芒,“我这个人本来就很变态。”
沈问澜:“……”·刘苍易:“…………”·“一炷香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
白问花活动了一下臂膀,活动了一下指关节,“我一直觉得,其实我手指挺长的,就是不知师兄有没有那个·”·刘苍易:“……………………”·沈问澜嘴角一抽,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小瓶,“拿去吧……万一得……扩,那啥,嗯。”
“好嘞·”白问花就等他这个,拿了就脚底生风溜了,“我就知道你有,拜”·刘苍易默默离开了座位:“我去给我儿子上个香。”
周谁往想问的东西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问,最后还是把如刀的目光放到了沈问澜身上:“什么东西”·沈问澜声音发虚:“……软膏……”·“拿着做什么”·沈问澜:“……那个,备用”·“给谁用”·“……那个,师父。”
沈问澜心虚的看向别处,“徒弟……都是成人了,万一在那方面迷茫,做师父也得……”·“你觉得哪个男人要软膏吗”·沈问澜:“……要的吧,特殊情况……”·在场人瞬间联想到了忘无归的话。
仔细想来,从来都只觉得只是沈问澜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才会多看几眼态度有别,但向来懒得探究·被忘无归这么一挑,似乎从前那些这二人相处的画面都有点不对头起来,总归不是师徒间该有的相处方式。
代苍南惊了:“所以忘无归说的不是假的那小子真的对你有想法你也知道”·“我当然知道了。”
沈问澜抹了一把他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颇为嫌弃道,“好久以前我就知道了,你觉得你养个徒弟会没事闲的看看你然后摸摸自己嘴吗·”·代苍南:“……不会。”
“这边事儿办完了,我就回去办办自己的事儿了·”沈问澜说罢,也抱着凝风出去了,“小孩养大了,不太好弄·”·苏槐站在床头,果不其然,床上人的表情从生不如死的地狱一下子掉进了旖旎的温柔乡。
喘不上气的呼吸声缓缓变成了喘息,他将整张脸埋到了枕头里,耳尖泛红,浑身发抖··苏槐心里有数了,知道自己实在不该看,便抬脚走了出去·正好迎面撞上白问花,只向他点了点头。
白问花知道什么情况了,也点点头,“没事了”·“没事了·”苏槐道,“这附近下人我帮你散了,我马上走。”
白问花朝他笑了一下,便匆匆进了房间,关上了门··苏槐离开之后准备去帮沈问澜看看,找了半天没找着人·反正他自愈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也懒得管那些,干脆打听了逍遥谷受伤弟子的安置地方,去打下手了。
沈问澜抓着头发,发愁··他几乎每抓着一个下人或弟子都要问一句··“知道季为客在哪吗”·全是清一色的摇头或者“不知道”。
真是长本事了,还会玩失踪·逍遥谷地大物博,藏到哪都有可能·只要他不想让沈问澜找着,估计把逍遥谷翻个底朝天都没个影子··沈问澜一阵头疼,挂在腰间的破晓突然动了一下。
沈问澜:“……”·破晓又动了一下··沈问澜低头看了看腰上的剑,破晓在他的目光下动了好几下··沈问澜:“……你想表达什么。”
破晓气愤的铮铮作响,并且还疯狂晃动·沈问澜看得一头雾水,剑动是什么意思,他实在是不明白··凝风见状,突然晃了一下,似乎是在叹气··沈问澜更加一头雾水,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竖着挂着的凝风剑一下子自发的横了过来,把他整个人都扯得换了个方向。
紧接着,不由分说带着他在逍遥楼里低空飞行起来··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沈问澜:“”·破晓剑很开心,闪烁着寒光作响。
凝风把他带出了逍遥楼,直接冲进了一间小院里·而后一个急刹车,直接把他甩到了墙上··沈问澜直接从墙上一头栽到了房间里闲置的干草堆上,捂着腰咬牙切齿:“……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有这功能”·凝风抖动一下。
“我一会儿就把你熔了”沈问澜气不打一处来,“长本事了一个两个,是不是我最近脾气好了脾气好了你们就蹬鼻子上脸,我……”·凝风一下又横过来把他从干草堆里扯了出来,又扔出了干草堆。
沈问澜抬头,季为客正蹑手蹑脚的准备从这房间里翻窗出去,下一秒就听见破晓剑在背后快乐的发出剑鸣声··季为客:“……”·沈问澜:“…………”·两个人没说话,两把剑快乐的开始作响。
沈问澜嘴角一阵抽搐,黑着脸道:“把嘴闭上·”·两把剑瞬间顺从的闭嘴··季为客见没多少时间,顾不上手上的伤要跳,结果翻开的皮肉碰到窗框,痛的吸一口凉气。
沈问澜见他如此想跑心中怒火更盛,气的一把把他拽了回来,“给你脸了,你还跑我那么吓人”·“别碰”·季为客下意识脱口而出,还是被他用力拽回了房里,一脚在外一脚在里,被他抓住的手因为痛感微颤,手心皮肉泛白翻起,伤口被撕裂得看得见- yin -森的手骨。
这肯定不是他自己搞的,定是他以剑生风的时候为保平衡,拼了命的抓着破晓磨出来的··沈问澜一腔准备爆发出来的怒意被浇了个一干二净··季为客一时不知道做些什么,沉默半晌,讪讪道:“……我……那个……”·“下来。”
“……”·“有话慢慢说,先下来·”沈问澜抓着他手腕的力气小了不少,好声好气道,“我又不吃了你,你下来说行不行”·季为客咬着嘴唇点点头。
他纵身跳了下来,并未抬头,盯着地下不肯看他··沈问澜托着他手背,伤口实在是触目惊心·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没动静,有点莫名其妙,“说话啊”·“……没话说。”
“那好吧·”沈问澜道,“我说·你一回来躲我干什么”·“……”·“回答。”
“……”·“干什么不回答·”·“我回答什么·”季为客低着头,“反正你都听见了·”·“……我听见什么了。”
他说完又意识到了,“忘无归”·季为客听见忘无归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抽手后退一步,抬声怒道,“你最后说什么,你说是后盾后盾五年前哪去了我扛着一堆人等你来,你来干什么了我看他说的没错,你就是绑着我”·沈问澜一言不发。
“你全都知道”季为客都有些破音,“他当年要我杀了你,我连拔剑都没想过你呢你现在需要我给你卖力了,就开始搞这套过去那么多年你清楚我想要什么,你一次都没亲近过现在需要我了,就可以……”·沈问澜不愿再听下去,伸手抓过他的衣领,二话不说转头扔到干草堆上。
干草堆松软的接住他,季为客一直低着头,被这么一扔沈问澜就撞到了眼睛里·他眼中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么个发展··他什么都知道··季为客心想。
沈问澜缓缓逼上来,压到他身上··“草木皆兵,患得患失·”沈问澜抓住季为客的手腕,缓缓道,“自以为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季为客怒极反笑,“怎么了说你利用我,难不成说错了”·“错。”
沈问澜俯身凑近几分,道,“我利用你我若利用你,什么都不会跟你装·强行把你带回去,强行让你练剑,强行让你去干所有事,你做了我就给你你要的,你不做就砍你一刀,何必每天与你一间房和没感情要利用的人天天同枕共眠,我有病吗”·季为客:“……”·“以前为什么没亲过你以前多大”沈问澜逼问道,“你叫我师父那年才十岁,十六岁就出山了,出山没两年就出事了,从此连面都没见过你是让我对孩子动手动脚就算我心怀不轨,好歹也是掌门,对孩子做不得伤天害理的事……”·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说着说着那抓着他左手腕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摩挲着皮肤钻进掌心,缓缓与其十指相扣。
另一只手抚上他腰身,颇为暧昧的隔着衣料捏了一会儿··季为客全身血液都要倒流了,他满眼惊慌的盯着沈问澜··沈问澜笑了一声,直接离开腰身,抚上了他的双唇,指腹划过他嘴角,“患得患失什么草木皆兵什么你自以为我利用你,是不是”·“五年前不是我砍的,可以问白问花,可以问林问沥,可以问为辽,五年前那人砍你的时候,我还在地牢。
他们告诉我你被关在地牢,我去接你了·”·他沉默一会儿,有些沙哑地道··“……我本来,想去接你的·”·沈问澜俯身吻他,将他拥在怀里,合眼间还能看见那空空如也的地牢。
周围的空气黑暗潮- shi -,如同回到毫无光亮的那段时日,生不如死··他亲了一会儿便松开了·自嘲般笑了一声,喃喃道··“……地牢什么都没有,我被骗了。”
季为客心中一阵抽痛,被他抱了良久,又不知如何安慰,只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如同儿时沈问澜哄他睡觉一般··季为客埋在他怀里垂眸,那些草木皆兵也好患得患失也罢,突然都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他甚至没什么心情大起大落,只是有些恍然大悟的豁然··甚至大胆回想起来,当年对阵招式中多有漏洞,都非沈问澜一招一式,若他不去震惊,多分点注意力在对招上,过不了三招都会有所发觉。
到头来,他只是需要沈问澜解释一句“不是我”·沈问澜若说了,那他就可以义无反顾的相信·哪怕前方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转而一想,当时为什么不信那不是沈问澜·更甚者,十二年来深恩负尽,恶语相向,该当如何·师者,师者,他从来没看沈问澜为师。
季为客小时候看着发着光的沈问澜,心想··定一心一意,死为他,生与他··“沈问澜·”季为客闷声道,“你为决门战,我为你战。”
作者有话要说:·跨年快乐,送你们一章粗长·emmm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祝你们事事顺心百事如意吧·祝我画画好看一点,然后七月日语n1顺利过关·你们也要快乐鸭鸭鸭·第三卷:往昔·第41章 第 41 章·四十一章(大部分已改动,请后翻)·十二年前,初冬小雪。
男人衣冠楚楚,身上裹得十分暖和,身后跟着一个看上去脏兮兮的孩子·孩子身上衣衫褴褛,补丁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笨手笨脚胡乱补上的·他和男人离得有些距离,揪着单薄的衣角。
虽然只是小雪,但孩子身上的单衣不敌这一片北方的初冬,孩子咬着发紫的嘴唇,一言不发的走着,他不肯多说一句话,哪怕是向人讨件衣服··这嘴硬的孩子自然是季为客,此时他不过八岁。
男人领着他走进了一家大户,冷声道:“你以后在这儿打杂·”·他说完也不理孩子,领着走进了房间里·房间里一看上去端庄的女人正向外张望着,见了他领进来这么脏的野孩子,不禁皱眉道:“阿良,你这是领回来什么东西,叫你去抓个打杂的,不是叫你去抓狗”·“你嫌弃什么,这种野狗才最好吗。”
男人轻笑一声,回过身看了看朝嘴里哈气的脏小孩,道,“不需要给他付钱,随便给口吃的就行,也不需要让他住的太好,有个地方就行,他不清楚好坏,随便你对待。”
·“好吧·”女人眉头舒展了一些,不必支付钱财领回来个白工,也确实是不错·“好吧,那就让老李带走·”·男人转过身,季为客抬头看了看他,方才的话已经全部被他听了去了。
他眼中没有失望,没有迎接新生活的喜悦,也没有忐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眼中如一潭死水般··“我不要钱,也不用太好,能活下去就行·”·仔细想想,他在那户人家并没呆多久。
似乎是一年多,也似乎是一年半,记不太清了··总之不是什么好回忆,季为客的童年没什么好事·挨打,哭泣,求饶,奄奄一息,吃别人不要的饭菜,甚者和野狗抢东西吃,就是由这些组成了天真无邪的童年。
但是有户人家收留,纵使每天生活在针扎的视线里,也没被好好对待,但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担心明天去哪,就算睡个柴房,对比起从前的苦,似乎也都情有可原了··过了一年半载,有一人领着个和他年岁相仿的孩子来了这里。
此人并非往常造访的人的样子,与那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人不一样,他身上一袭红衣,抱着一柄剑,颇有些两袖清风的意思··他也没有要与这里的人相互奉承的意思,脸上不带一丝笑意,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要溢出来的傲。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说傲也并非轻狂的傲,直至今日他也不明白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沈问澜··当时只是个打杂的季为客自然也没有权利去看一看沈问澜,平日里对他拳打脚踢不给他好脸色的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簇拥着去一睹沈掌门英姿,七嘴八舌的说了老半天。
沈问澜那时候少有人叫他掌门,刚当上掌门没两年,少年模样还撑不起掌门这个称号,所有人都觉得不问世事又住在山上的都是道人,一嘴一个道长,就这么传出来了··孩子七嘴八舌,一会儿说沈道长可是掌门,一会儿说沈道长比不上周掌门,叽叽喳喳拥过去,要沈问澜耍剑看看。
他突然心想,沈道长才不理你们呢·· 沈问澜当时确实没理,因为他讨厌叽叽喳喳的小孩··于是他道:“都给我赶出去·”·庄为辽瞬间窜出来,喊一声好嘞,全给劝出去了。
沈问澜也不知道长得什么眼睛,一眼看见在树后面偷看的季为客·他倒是对这种一言不发的怪小孩没什么意见,朝他点了点头,弯了下眉眼,僵硬的笑了一下··笑很僵硬,但是对于一直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活的狼狈的季为客来说,确确实实是在发光了。
季为客难得有闲情雅致提到第一次见到沈问澜的事,说着说着禁不住笑了一声··苏槐听得入神了,季为客接着道,“后来他临走的时候说住了这些天,觉得府上一个孩子很有天赋,想收走做亲传弟子。
府上老爷快给高兴死了,能进老名门决门,那可是八辈子都不一定修的来的福分·他一心以为是自己哪个子嗣,没想到这个大爷直接走进后院,把我领走了·”·苏槐想象得到沈问澜决绝坚定的脚步,又想到那老爷定如吃了屎一般的神情,不禁扑哧一声笑了。
“我当时冻坏了腿,走不快,那老爷见我瘸子似的,连忙说了不少,想求他换一个·你也知道,他做事不带回头的,心一烦,把我抱起来飞走了……”·苏槐顿了一下,道,“他当时就喜欢你了”·“……不会。”
季为客也为这个问题顿了一下,道,“如果他是个正常人,应该不会喜欢个邋遢孩子·”·“你要相信,他有透过邋遢看到你的魅力的能力。”
季为客:“……你有病吗·”·苏槐笑了两声,接着道,“对了,你刚说在那边小屋里的事儿,这算跟他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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