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歌 by 踏秋而去(4)

分类: 热文
狂歌 by 踏秋而去(4)
·季为客一时哑口无言:“……”·苏槐望着他:“……”·良久,季为客试探道:“算……吗”·苏槐:“你问我”·“不行。”
季为客突然站起来,认真道,“我得确认一次去·”·苏槐:“……”·妈的神经病··沈问澜坐在房顶上··他望着白问花端着盆热水进屋,而后又拉了几个下人进去,几个下人没过多久就抱着床单之类的走了出来,面色复杂的抱着走了。
沈问澜抬头望了望夜色,心道白问花体力真是惊人,也不知道这北亿的希望明天还起不起得来··他纵身越下房顶,走回房间去··现在急也没用,大局已定,忘无归是要把江湖一分为二,铁了心要让所有人都卷进这场大战来。
虽然肯定中立人士也不少,但如何拉拢过来军力才是最重要的··沈问澜长处在动手,动脑这事就交给刘归望了·如今三家聚在逍遥谷,一时半会可以歇息一下,军力方面还是得用点心。
一想到军力,他就感觉腰上的破晓分外沉重··破晓还是他当年给季为客的,找高人下了重金,给他铸了这么一把惊世好剑··如今没想到他连拿起来都费劲,简直都成了身边的一把□□。
沈道长非常发愁,感觉头发都能掉一把下来··逍遥谷山水如画,到了夜晚皓月长空,月朗星稀,倒能在前途一片渺茫中看出几分轻快来··沈问澜刚推开门,被人猛地抓着袖子抓了进去,随后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按到了床上。
沈问澜一声不吭,他知道是谁··季为客沉默一会儿,道,“你知道我今天想说什么了吗”·沈问澜也沉默一会儿,道,“你喜欢我啊。”
季为客蒙了一下,回想片刻,确定自己确实没提过喜欢这个词,“我有说这个词吗”·“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对。”
“所以没什么错·”·沈问澜不知是为了正名或是被压的不舒服,挣开束缚反把他压在身下,这才又慢悠悠道,“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互相都清楚的事,你怎么能搞得这么墨迹的。”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季为客:“……他娘还不是因为喜欢你·”·沈问澜看着他颇为别扭的神情突然明白了··他从小到大的患得患失与草木皆兵从始至终也没分给过其他人,全部都缠在了他身上。
纵使解释清楚了,这些不安心也没从他身上消失··他总杞人忧天,不为别的,就因为沈问澜实在太过特殊··沈问澜叹了口气,“想被亲想被抱想被那个”·季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搞得有点蒙:“什么”·“好了。”
沈问澜起身几分,道,“腿分开,我也忍挺多年了·”·空气陷入了沉默··良久,季为客反应慢半拍的“哈”了一声。
又过了三四秒,他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重量,脸瞬间整个腾地红了,说话都开始结巴:“现现现现现现在”·沈问澜知道他想到哪方面去了,伸手揪了揪他耳朵,“想多了,我只用手。”
“不不不不不不”·季为客瞬间把几成功力都甩出来了,只想把身上的人给甩下去:“那也不行”·他怎么可能能把沈问澜给甩下去,沈问澜只动用了一点力气就不动如山的坐稳了。
他心里简直奇了,想不到一直任亲任抱的人到了这种时候矜持得不惜动用内力也要保住距离,刚刚还在危险边缘玩得兴风作浪,真要动手了碰都不给碰··沈问澜也不碰他了,坐起身来看着季为客缩到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个球,“……害羞”·“没有”·沈问澜:“……你在害羞啊。”
“我没有”·“别害羞了。”
沈问澜伸手把床帐放下来,解开发冠散下头发,道,“脱裤子,你脱还是我给你脱·”·“”·“先说好,我给你脱可能明天就变成几块破布了,你就没得穿咯。”
季为客:“我- cao -,你是不是人啊”·“是啊·”沈问澜手通过他腋下,直接把他整个人拖进怀里,“我是你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道个歉·本来按照大纲应该插回忆杀的,然而下午磨了两个小时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行,剧情不该这样··于是今天改掉了大部分,虽然看上去章数没有增加,但跟重新打了一章没有什么区别了……·请接受我正经(没有)的道歉——·第42章 第 42 章·清晨。
“我是真的不明白·”·沈问澜转过头看了看执意与他保持距离的季为客,道,“我只用手你都这么大反应,以后真上了你是不是要自杀了·”·过了一晚上季为客也颇为愤慨,一提到脸上还泛红,举起拳头刚要揍他一顿,看着他那张脸又僵住不忍揍,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哆哆嗦嗦咬牙切齿的挤出来一句:“我第一次”·“你看我像很多次吗”·“……”·“我又不是别人。”
沈问澜还是不明白,“做完你差点没把我闷死,你说你哪来那么大火气·”·沈问澜不是瞎说,他从头到尾没做什么过激的事·他昨天下午听了会儿墙角,白问花也不知道干了什么,房间里传出来的不是风月之事的旖旎声音,简直称得上是惨叫。
对比起随心所欲放飞自我的白问花,他昨晚简直像伺候大爷一样小心翼翼·还是不知道哪里惹到了祖宗,完事之后直接拿枕头朝他脸上一砸,按到床上差点没给他闷死。
沈问澜由衷道,“祖宗,小祖宗,你坦率一点好吗”·“你所谓的坦率就是腿张开吗”·“至少不要在舒服了之后把人踹开好吗。”
沈问澜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这样我很委屈的·”·“……那你能不能做个委屈的表情·”·“你昨天晚上还不是这样的。”
沈问澜脸不红心不跳的控诉,“你昨天可是……”·“闭嘴”季为客一听他要说昨晚立刻原地炸了,“昨晚你是硬掰开的”·“你昨晚可不是……”·“我没有”·“不,你……”·“你闭嘴你什么都不许说我没求你亲我也没主动过”·“后面……”·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闭嘴啊我昨晚……”·白问花在后面悠悠开口,“师侄,你们这么刺激吗。”
季为客:“……”·白问花笑得满面春风,身后跟着震惊到话都说不出来的庄为辽,沈问澜面无波澜,中间夹着一个脸色逐渐红到几乎要炸开的季为客。
如果说刚刚对着沈问澜季为客还有点脾气能发一发,在别人面前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通红着脸在原地站成一尊僵硬的雕像,又不敢回头,虽然表情是硬气的,但就是从眉宇间的硬气里流露出一股求救的示软来。
沈问澜心里一跳,心想,可能这就是情人眼里总有不一样的风景··他便把这已经话都不会说一句的天下第一拽了过来,牵着他手面无表情的从容道,“有问题吗。”
庄为辽回过神来,面容复杂的看了一眼沈问澜牵着自己师弟的手,“我……”·白问花带笑一言不发站着,沈问澜看了他一眼,虽然他眼中没什么波动,但已经二十多年的师兄弟情让白问花立刻明白了沈问澜的意思。
白问花立刻得令反手锁住庄为辽的喉,把他夹在腋下捂住嘴,“没有啊,百年好合,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沈问澜点了点头:“去吧。”
“好嘞·”·白问花说罢夹着呜呜个不停眼看下一秒可能就要咽气过去的庄为辽脚底生风的溜了,“师兄你快点啊”·沈问澜目送二人走远,刚要抽手出来,结果反被抓牢了。
沈问澜:“……怎么”·“……牵会儿·”·“……”沈问澜不再看他,目视前方道,“你记得你十七岁的时候吗。”
他也没等季为客回答,自顾自道,“你小时候- yin -郁,也亏得为辽开朗,慢慢你就没那毛病了·再加上我忍不住宠你,渐渐就狂起来了·十六岁那年你出山,没过一周名声就传开了。
很正常,你有天赋··你那时候狂得很,给谁传书听说写字都龙飞凤舞,让人看得头大·可我每次给你传书,传回来的信都工工整整·那时候你少年意气,一点也看不出儿时是个流浪孩子。
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狂傲得很,现在不一样了·”·季为客不太喜欢回想年轻时候的事·那时候恃宠而骄,手上有把剑就天不怕地不怕,沈问澜不知道多少次屈尊下山去给他收拾残局。
沈问澜每次下山找他,都得把他揪到个地方说教一通··但他回不来了,天下第一,武林盟主,接二连三的甜头砸到身上来,轻飘飘的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没数了。
傲气狂了肯定要吃苦头,他一下被“苦头”砸了个劈头盖脸··回过头来,他一下子又被打回了沈问澜刚捡到他时候的样子··“容不得别人说你一点,没安全感,怎么都安不下心来,什么都不信。”
沈问澜一条一条数过来,轻叹口气,道,“一意孤行·”·季为客听着他说话,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沈问澜接着道,“我其实想法一直都很简单。
愿你平安喜乐,愿你一生无忧,抬头皓月长空,少年意气不知仇·你偏要下山,非要事事无敌……”·“你说我拿你怎么办,小祖宗·”沈问澜手上力度猛地重了几分,低头沉声道,“我这么喜欢你,你非要跟我对着干”·一直没说话的季为客此刻不知道被这些话刺激到什么了,抽手直接将他按到了墙上。
沈问澜任他按着自己,季为客喘着粗气,按着他肩膀的双手微微发颤··“你懂什么·”·“……”·“你他妈懂什么”·他眼睛通红,所有委屈都爆了出来一般,眼泪不断地顺着流了下来。
沈问澜虽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一言不发的等着他说话··“你知道我为什么下山因为我想跟你并肩站着我不想被你护着才下山的我想去历练,然后回来能名正言顺的说我从小就喜欢你你就只觉得我无理取闹,每次去找我都叫我和你回去这次也是,不是局势所迫,你这辈子都不会告诉我遥远的事”·他一口气喊完这些,手上的力气渐渐加大。
沈问澜被他抓得肩头生疼,也没说一句话,直到他一连串的吼完了,才悠悠道:“有点疼·”·季为客愣了一下,才从怒火中烧中反应过来到底做了什么,连忙抽手后退好几步,嘴中连连道歉。
沈问澜抓住他手腕,眼中仍旧没有一丝波澜,“我就是这个意思·”·季为客眨眨眼,眨出几滴泪来:“……啊”·“我说的坦率就是这个意思。
不止我没说遥远的事,你自己也没说过为什么下山·非要下山谁都拦不住,问你为什么也不回答·”·“……”··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说出来好多了吧。”
沈问澜抹了一把他脸上的泪,道,“过去都是瞒着心里的事不说,非等着对方明白,说真的,这种想法就是傻逼·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软肋是我,我的软肋是你,忘无归就盯着这一点。”
“所以你千万不能再这么患得患失,你得相信我·”沈问澜低头亲亲他眼角,道,“你不安心我就每天都说,见到你我就说·说一次不管用就说十遍,我把这句话刻到你骨头里,只要你相信我。”
季为客吸了吸鼻子,虽大概明白他意思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说,说什么·”·“喜欢你·”沈问澜轻咳一声,虽有些脸红了,但坚定地看着他的双眼,咬咬唇,说来就来,一句又一句的履行诺言:“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够了”·季为客脸都比他红了,然而沈问澜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不要脸,但季为客脸皮薄,实在耐不住他这么折腾,“行了我知道了,我信你”·沈问澜盯着他:“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沈问澜满意的一点头,道,“从今开始,有话就直说·你也是,我也是·”·季为客一听这话,立刻眼睛一亮,道,“那你告诉我你亲生父母是哪的。”
沈问澜:“……”·他太清楚季为客要干嘛了,他要拎着剑去跟那二位讨个说法·沈问澜诚诚恳恳道:“我真不记得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确实是有话直说·”沈问澜举手发誓,“我真的真的不记得了,从九蛊出来我就一件事都不记得了,当时那么小,那么多毒,你觉得我会记得吗。”
季为客:“……”·他想到梦里的沈问澜,心里一抽··“走吧,代谷主还有事说·”沈问澜抓着他转头走去代苍南的逍遥楼,道,“有人问你直说就行,这事儿不是见不得人。”
“……哦·”·沈问澜刚踏进门,就听见刘归望撕扯着嗓子怒吼:“你滚啊”·白问花笑得灿烂:“干什么凶我呀”·“滚”刘归望怒不可遏的举着刀,“你昨天干的是人事吗是吗你是不是人啊”·“我干什么了呀。”
白问花一脸的天真无邪,“我不是让你睡了个好觉吗”·“我去你娘的白问花”刘归望被气的够呛,一把把刀扔到了他脸上。
白问花轻松躲过,刘归望动作幅度大了些,脸色一僵··而后颇为僵硬的捂住了腰··沈问澜:“……你还活着吗·”·刘归望:“……我死了,谢谢您。”
“要不你还是回床上躺着吧·”白问花说完二话不说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抄起来,道,“你不是都交代完了吗,就不要勉强自……”·“他娘的不都是你的错吗”·“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呢。”
白问花笑得灿烂,“我的心好痛·”·“那你就不要笑了可以吗”·“废话不要那么多。”
白问花笑容满面的吐出恐怖话语,“不然今天除了喂你上面的嘴,下面我也喂了·”·他又补了一句,“比昨天喂得再深点·”·刘归望:“……对不起,花哥。
我错了,放过我·”·刘归望心道,大庭广众之下,你这么变态可以吗··沈问澜目送白问花抱着他走出去,进屋看了看代苍南,只见这位大哥也是笑容满面,似乎是已经习惯了。
见沈问澜进来,代苍南笑道,“哦,是白宫主不许刘庄主起来,要他在床上歇着,没想到刘庄主忍着腰痛也爬了起来,听说了事情原委之后亲自搞定了日后的战事,还让几个人出去散播流言去了,不过到时候可能需要沈掌门出面一下。”
·季为客想到刚刚刘归望只是动了一下就脸色突变,不禁道,“刘归望真的好敬业·”·代苍南点点头,“他一早上都捂着腰,我还以为他腰间盘突出了。”
沈问澜:“……”·第43章 第 43 章·没过一会儿钱管家黑着脸从外面进来了,目光已经死了,机械一般给沈问澜行了个礼:“少庄主有话要我传。”
沈问澜:“……他还活着吗·”·“活着呢·”钱管家嘟嘟哝哝,“起不来了·”·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沈问澜颇为同情的点点头:“他要说什么。”
“少庄主说,已经派各处心腹线人传播流言,主要围绕沈掌门您身上那根毒骨头,并且明日还要去见一见中立阵营的人,到时候需要您卖惨·”·沈问澜:“……”·季为客:“……卖惨”·“对。”
钱管家一点头,轻咳一声,沉着嗓子朝他举起大拇指:“你可以的,我相信你,你就是明日之星”·随后钱管家迅速收回手,朝他鞠了个躬:“少庄主是这么说的。”
沈问澜一阵沉默·随后幽幽举起了手,指了指自己那张冰山脸:“你看我,像会卖惨吗·”·“少庄主说了,会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你中了忘盟主的套拉仇恨了,而是因为你把毒骨亮出来的时候太强势了。”
沈问澜:“……”·“少庄主要老奴给您示范一下·”·说着钱管家一抹脸,如同京剧变脸似的,瞬间满脸涕泪横流。
随后两腿一跪,扑通一声,听上去都觉得膝盖骨有点疼·钱管家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吐出一口颤抖的哭腔··季为客看着都被这高难度演戏弄得有点愁,替沈问澜由衷道:“你们山庄盛产戏精吗”·钱管家没理他,颤抖着两片干裂的嘴唇,双手哆哆嗦嗦的把衣服褪了下来,仿佛得了帕金森多年。
沈问澜一句话都蹦不出来,嘴角抽搐个不停··钱管家仰头,一行泪从他眼角处非常煽情的落了下来·他颤抖的嘴唇更抖了,他缓缓地张开嘴,过了半晌,才从喉咙里爆出一声饱含不甘悔恨愤怒等多种情绪于一体的怒吼。
沈问澜忍无可忍,吼道:“停”·钱管家嘎一声说停就停说收就收,迅速把衣服穿好站了起来,抹了一把泪痕站好道,“少庄主说要您做到这种程度。”
季为客:“……”·沈问澜:“…………”·沈问澜有点心累,朝他摆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走吧。”
钱管家行个礼之后就走了,季为客望着他走远,由衷道,“比起相信你能做到那个,我不如相信忘无归会良心发现之后自杀·”·“你是对的。”
沈问澜绝望的抹了一把脸,“这事别信我,真的别信我·”·“没关系,沈掌门·”代苍南走到他面前来,摇着手中折扇,看上去惬意得很,他道,“中立势力只有三个,有一个从水寺,有一个也和您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忧嵘派,还有一不问江湖事的沉渝坊。”
三个门派里两个都是出家的门派,另外一个不收男弟子,全是清一色的姑娘·出家人向来慈悲为怀,卖惨确实拉到自己这边的可能- xing -更大些··代苍南知道他是聪明人,也不多说,点到为止。
沈问澜诚恳道,“但我真的不会卖·”·“我有一计·”季为客推推他,眼睛里发着光,“你不会卖惨,我会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卖惨呢。”
“我小时候那么惨,吃了上顿没下顿,必要时候当然要卖惨·”·沈问澜:“……那你好棒·”·次日清晨,从水寺前。
虽是清晨,但寺里悠扬的钟声已经庄严的响起来了·催眠的念经声与敲木鱼的声音也一同在朝阳的照耀下一点也不生机勃勃的响着··刘归望站在寺前,身后左边一个沈问澜右边一个季为客,身边一个白问花。
若是让他来,他百分百有把握让整个从水寺上上下下都哭成泪人,但他不是沈问澜·沈问澜那个蹩脚的演技他每每看了都觉得辣眼睛,真真是不想再看第二遍··“听好了,沈问澜。”
刘归望回过头,颇为严肃的望着沈问澜,一字一句道,“你……”·“你看哪呢·”正版沈问澜踹了他一脚,道,“我在这儿呢。”
刘归望:“……”·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此时此刻面无表情的季为客,又转头看了一眼同样面无表情的沈问澜··这二人本来身高就相差无几,不过差了半个头罢了。
况且季为客易容演戏这方面没有遗传惨不忍睹的决门,演技还算可以·若是沈问澜有自知之明,让他出面替演,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可以的·”沈问澜似乎是看出他心中疑虑,道,“这方面我没教过,无师自通。”
“你想教也教不了吧·”·“别贫了,咱就别管这边了·”沈问澜抬头看了一下偌大的从水寺,又看了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白问花,“三个时辰。”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唉,太长了·”白问花伸出两个手指,道,“轻松了半个时辰,要是个麻烦的,两个时辰就够了·”·沈问澜简直想把他一脚踹进去:“那你还不麻溜的进去。”
“那你帮我看一下他·”白问花说着拍了拍身边刘归望的侧腰,“这个祖宗敬业心太恐怖了,别让他逞强·”·“知道了。”
刘归望还蒙着,闻言反应过来迅速抓住抬脚就要走的白问花的袖子:“等等什么意思,你一个人进去”·“是啊。”
这种时候他就笑得很刺眼了··说是中立,心里到底也还有个偏向的方向·当今这个局势,偏向他们的少之又少,白问花单枪匹马,若是说动了还好,没说动的话,他们有心把人押给忘无归的话,那可真是和当初他进九蛊没什么两样。
这是个虎- xue -,白问花现在要单枪匹马跳进去··刘归望看着他那笑,简直想把他揍到残废:“你开玩笑呢”·“没有呀。”
白问花云淡风轻的收了点笑意,道,“决门被抄的时候,不是也是我出面和你协商,你才收手回去的吗”·刘归望:“……”·他脸上那点怒气一下子没了,看样子是回想起了往事。
那点愣神也逐渐没了,褪成无声无息的害怕··“我没怪你,听话,别跟着我·”白问花抽手出来,轻描淡写道,“我死不了·”·沈问澜是一点都不担心他,换成沈问澜要进去杀个片甲不留,白问花也一点都不会担心他。
互相都知道对方几斤几两,自然半句话都不会多说··沈问澜转头就走,道:“走了,去忧嵘派·”·他走出去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看,刘归望还站在原地,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沈问澜抓住还在向前走的季为客,朝他指了指后面失魂落魄的刘归望··季为客被他拽停下来朝后一看,看见他屹立在风中抬头看着寺门。
白问花早就进去了,里面依稀传来他喊话的声音··“不是……我是找你们住持的·”·“对对,麻烦一下·”·随后传来他一言不发跟着人走了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刘归望站在原地,随着脚步移动的方向缓缓转过头去,本人还是没有动的意思··半晌他回过头来,道,“你们两个去吧·”·沈问澜知道他想干什么,点了点头,虽说不该说这些题外话,还是道,“那天是他自己要求去当面交涉的。”
“本来大家决定拼个鱼死网破,而且他当时跟死人没两样,说什么都要拍他一下才有反应,手里一直握着个被烧得看不出来原样的玉佩·决定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他说去和你交涉。
都不放心,但说好看着不对劲就杀出去之后,就把他放出去了·谁都不知道他那天和你说了什么·”·沈问澜叹口气,道,“我不打算问,你估计也不打算说,但是记得干正事,别埋心里,有事跟他说。”
沈问澜听到一声苦笑··“我怎么说”·——“苟延残喘的东西,还有脸面出来协商”·——“前些日子大会上不是吠得很欢吗你再叫一声”·他记得眼前,白问花面对众多对着自己的刀尖,良久没说话。
白问花最后伸手抹了一把脸,抹了满脸的血污,也掩住了两行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来,不知在笑什么··最后白问花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活像在把他整个人生生咬碎一般。
——“我他妈真是恨死你了·”·——“我可真谢谢你,我可真喜欢你啊,混蛋东西·”·他在一片血污里,眼睛发亮的盯着他。
最后那一句话,此刻想起头皮发麻·五脏六腑都被绞得天旋地转,如同坠入万丈深渊··——你总算舍得看我一眼了·随后他在一片对着自己的寒光中,抬头长笑出来。
当年对天长笑的白问花此刻笑容满面的面对着一个光溜溜的秃头:“大师,我们来谈谈人生啊”·空恨大师念了句阿弥陀佛:“白宫主,我寺不问江湖……”·“人怎么能这么冷漠呢大师,”白问花张嘴就来,“世道冷漠,在下本想只有您这广纳百川心怀天下的从水寺还有一丝温度,没想到……”·空恨大师不为所动:“我……”·“你不要说了大师,听我一言”·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空恨大师望着猛地接近数米的白问花,感觉他那笑脸都要贴上来了:“……”·“大师,我真的很惨我儿时生母被生父打死,父亲甚至还想把我活活饿死,是谁救了我呢”·空恨抹了一把冷汗:“是……”·“是他”白问花一个字都不听他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我师父是周老掌门是决门然而人心易变,如今决门风雨飘摇,作为一个被决门哺育大的男人,你觉得我能袖手旁观吗”·“你……”·“不我不能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决门将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喂……的养大为我培养这一身的功夫,为的就是今日大师,我已经快不行了,想从水寺诸位不问江湖,但如今我已无颜面对山上列堂的列祖列宗,只能来寻求诸位帮忙……”·“……”·“大师”白问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男儿膝下有黄金,噗通一声跪下,行云流水的通通通通一连串的响头磕了下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这是救了多少命,造了多少浮屠啊三思啊大师对你以后成佛很有好处的”·随后白问花保持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良久,空恨大师见他没动静了,才捻了一下手中佛珠,道:“……白宫主,你说完了吗”·白问花:“……暂时没词了。”
“白宫主,你真不必这样·”空恨一脸复杂,“我又没说不帮……”·白问花:“……”·“起来吧。”
空恨叹了口气,“头磕多了折寿·”·白问花小心翼翼道:“那要不你再给我磕几个……把这寿折回来”·空恨:“……”·“实不相瞒,我家里还有个内人,折寿了万一比他死得早,对不起人家……”·空恨:“…………”·白问花顶着他的目光,歪了歪头,尴尬一笑:“嘿嘿”·到达忧嵘门时,已经将近晌午。
季为客思忖好一会儿,道:“你能接受你这张皮做出最没下限的事儿是什么”·沈问澜被他一问,想也想不出来,只好含糊道,“随便吧,你干什么都行。”
“好嘞·”·话刚说完,就听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你们来干什么的”·季为客也不管对方是谁,迅速转身二话不说,脸皮直接丢在了原地,冲上去直接朝人家大腿奔了过去,“朋友江湖救急”·沈问澜望着自己那张脸贴在人家大腿上,哭得简直梨花带雨,鼻涕一把泪一把:“听我一言啊救命啊我们要倒闭啦”·……·作者有话要说:·沈问澜:ooc,你最行·季为客:见笑见笑·沈问澜:我夸你了·第44章 第 44 章·来人一身洁白如雪,手里拿着个拂尘,应当只是个寻常弟子。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抱蒙了,虽然刚刚看了个全脸,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腿上这个挂件和江湖上那位不苟言笑一骑当千、在那一站气场自带凛冽寒风、笑一下的概率约莫是铁树开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沈问澜联系到一起。
他嘴角抽搐一下,低头看了看还在鬼哭狼嚎的腿部挂件,抬头看了看站在原地已经化成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的“季为客”··“季为客”皮下的沈问澜此刻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感觉自己在江湖上花了大半辈子建立起来的英名被这个逼崽子这一个碰瓷给碰的稀里哗啦碎成了渣。
来人不无感慨道,“沈掌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沈问澜脸色黑的能滴墨··那弟子笑了一下,心道比起腿上这个,这季为客怎么更有掌门风采。
朝他点点头,拍拍腿上这个,道,“沈掌门,你起来吧,也并非不能商量·”·季为客一秒变脸,迅速站了起来,一抹脸面无表情道,“明白人,请。”
“我明白个瓜皮”沈问澜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拍到他脑袋上,“过来”·沈问澜说完就抓着手把他拽远了些,转过身来一脸怒意难压,看上去下一秒就能爆发把整座忧嵘山给劈了。
“我怎么了”季为客捂着后脑,一脸难以置信,“我表现的多完美”·“过头了”沈问澜揪过他的衣领,眉目间冒出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来,“听好了,就算现在我们处境危险,但是我的形象不能有危险”·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季为客被他一拽过去,距离一下子拉近,一下子不知如何反应:“……”·沈问澜气的怒火中烧,接着道,“要是危险了,我就不管那么多了,你看见白问花怎么对刘归望了吗”·季为客想了想昨天早上,白问花嘴上那个样子,估计晚上是把人往死里日,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硬着头皮点点头。
“我告诉你,季狂歌·”沈问澜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要是再兴风作浪没个底线,我就不管那么多,把你拉走找个角落就把你给办了·”·“……大局为重,沈掌门。”
“听不见·”·季为客反抓住他抓着衣领的手,语重心长道:“但是你想想清楚,要是真照你那个作风,根本卖不了惨·”·沈问澜:“……”·“我当然知道你多自豪你在江湖上的形象,什么冰山美人……不是,冰山掌门,但是现在要拉拢军力,卖惨是必须的,卖惨的话就不能保持那个形象,你是要冰山,还是要决门。”
沈问澜脸色越来越难看,表情抽搐好一阵,才万分艰难的从牙缝里咬牙切齿的挤出来两个磕磕巴巴的字:“决、决门·”·“乖·”·季为客欣慰的拍拍他的手,正好离的极近,干脆蜻蜓点水的在他嘴上贴了一下。
沈问澜:“……”·“来,冰山美人·”季为客眨眨眼,“走了·”·季为客拉着他走了回去,那弟子一直在原地笑意盈盈的等着,见他二人回来,并未急着请进门去,笑了笑道:“沈掌门,在下有一事相问。”
“何事”·“江湖上已传开沈掌门为九蛊所害,但九蛊是否真为邪教,现今说法众多·我等虽为中立,但山中大师兄主张助沈掌门一臂之力。
我大师兄为人冷淡,向来不爱参与江湖之事,不过他入山之事曾与师尊说过,家中父母将亲弟弟卖给一介江湖人,那江湖人,是九蛊的打扮·”·沈问澜不以为意,九蛊那么多实验体,每天死的人不计其数。
若是送了进去,说不定下一秒就死了··“那时九蛊已被歼灭,大师兄一腔怒火没地方放,便来山上修心·不过听说此事之后激动万分,山上现在正闹,究竟是下山蹚浑水,还是保持现状。
我这大师兄……”·季为客打断他的话,道,“是否嘴角有一痣,双目为丹凤,脖颈有一长痕·”·沈问澜原本听戏一样听着,听他这么一问,突然间愣了。
那弟子也愣了一下,“……是·”·季为客啧了一声,抹了把脸,说声等一下,又把沈问澜拽走了··然后他一脸严肃,语重心长道,“我觉得咱俩别演了,那可能是你亲哥。”
沈问澜眉头一挑:“你开玩笑呢世间这么大,怎么能这么巧再说,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个哥·”·“没开玩笑。”
季为客也冷着一张脸,道,“是你亲哥,我梦见过,所以才知道·”·沈问澜:“……你确定”·“确定。”
季为客点点头,又道,“再说了,就算不是,见一见看一看,万一你想起来了呢·”·“那也先别说这事·别让人家白高兴,九蛊当年那么多人,一天能死上百个小孩,你怎么能保证他是我亲哥我什么都不记得,你又只是梦见了而已,没凭没据。”
季为客思忖一番,觉得在理,点了点头,“那就先见见”·“行·”·白问花很快和空恨达成了协议,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雪。
本来下点小雪怡情,并不碍事·然而没过一会儿渐渐转大,一群和尚便不再在外面练功,一同钻进了庙里,敲着木鱼打坐念经,声音相当催眠··白问花打了个哈欠,道,“既然说定了,那在下先告辞了,日后若有需要,大师记得今日所言便是。”
空恨点点头,没急着送客,笑了一声,道,“白宫主,你可知我为何毫无怀疑的帮你”·白问花不想听这些,然而和尚没等他回话,自顾自的开始说。
“六年前,周游四方的周老掌门经过此地,帮了我寺一个忙·有一伙江湖恶人光天化日之下要劫香火钱和佛像,周老掌门拔刀相助,杀了山贼头头,满手沾了血。
·那伙人在北亿榜上有名,心狠手辣,但见头头的脑袋都没了,也一哄而散·当时周掌门不要任何好处,只告知我,风云有变,若日后有决门弟子上门求助,要我鼎力相助。
我本以为,决门是江湖老门派,实力无须担心,此言实在杞人忧天,没想到竟真有这一天·”·白问花听得云里雾里·六年前一片和平,周游四海的老掌门到底是怎么发觉出来要出事·直觉··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想了想,含糊答道,“我师父自九蛊之变后发觉,并非人人都如书中所说- xing -本善,世间多有不幸,在山上习剑多年,若不为不幸之人披荆斩棘,也不过是把废铁。
故而周游四海,见过各类人之后,怕是对当今局势生出一股直觉来·”·说完白问花朝他鞠了个躬,走了··一出门差点让大雪给吹翻过去了··白问花抹了一把脸,艰难的在风雪中回了逍遥谷。
他刚回逍遥谷,钱管家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满眼的怒意,对着还在抖身上的雪的白问花怒气冲冲道,“你就是这么看人的”·被莫名其妙劈头盖脸上来就骂了白问花顿时愣在了原地,“什么”·“什么个屁啊”钱管家没一点好脸色,气的浑身都在哆嗦,“你把少庄主一个人撇下自己走了,你还好意思在这装傻”·白问花脸刷的白了:“我不是让他跟沈问澜走吗”·钱管家简直想把他按到外面雪地里闷死,“白宫主,你还不知道他吗他是那种听话的人吗”·这话如同当头一棒,白问花想到他进寺之前无意说的一句话,怕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了。
他禁不住低骂一声:“我- cao -·”·“本来中毒之后体质就差,又在雪地里冻了半天,高烧了”钱管家道,“我真的是,怎么我就怎么看你怎么不顺眼……”·“我知道了,你看我不顺眼。”
白问花捏了捏眉间,非常头疼,“他人呢·”·“房间里面呢·”钱管家瞥了一眼他身后,道,“赶紧去·”·白问花不是没感觉,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笑出声来,钱管家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样子端庄脸色不好的茶妈,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白问花认识她·摸了一下腰间的剑,一言不发的带笑走了··人还没走远,茶妈身边花瓶瞬间四分五裂,连带着里面的花一同被劈开,稀里哗啦的碎在桌子上。
茶妈怔了一下,走到转角的白问花咳嗽了一声,桌子跟着咔嚓一声,很灵- xing -的也碎成了一地残渣··钱管家见状,捋了一把花白的胡子,愁道,“跟你说过,别总想把他杀了,杀不了的。”
“谁要杀他了”茶妈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我不过试试他而已·”·钱管家无言以对,茶妈把刀收到腰间,望着远方,悠悠道,“我答应师兄了,少爷干什么都无条件支持,虽然少爷开心就好,但是如果找了个连我在暗处盯着都发现不了的二逼,你说是不是得管。”
“想什么呢,人家百花宫的·”·“我只是来验验的·”茶妈说着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碎渣,诚恳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水平,配得上我们少爷。”
“啊·”钱管家明白她为何如此大度了,“你那天没听见吧·”·茶妈闻言抬头,皱眉道,“哪天”·“前天。
九蛊的毒本来无解,但是那个中医以毒攻毒,给化解了·不过以毒攻毒在少爷身上出了情动反应·”·茶妈:“……”·“那天白宫主去了。”
钱管家眼神飘向别处,“咱们少爷,下边……那个·”·茶妈提着刀就要走:“……”·钱管家把她拉住:“小姐,少爷开心就好,这可是你说的……”·“我不是小姐。”
茶妈脸色冷酷,“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醒一醒,你已经退居后勤二十多年了·”·茶妈:“……”·钱管家顾及她的情绪,非常人- xing -化的补了一句:“尽管你曾经辉煌过。”
茶妈听到曾经,啊了一声,试探道:“说起来,老钱,我跟你说个事·”·“洗耳恭听·”·“那个季为客·”茶妈小心翼翼道,“好像儿时是咱们家出的。”
钱管家:“……”·噗通一声,钱管家跪下了··“小姐……这玩笑开不得·”钱管家哆哆嗦嗦道,“真开不得……这沈掌门知道了还不得……”·“你听我说,起来”茶妈看他这样一个头两个大,把他扶起来,道,“现在咱两家关系不错我才敢说的。
北亿当年有个弟子,姓季,当年带过一个孩子进山庄,养了一两个月,半年后做任务途中死了,孩子也不知所踪·我看那季为客有八分都像他,你说……”·钱管家也听说过这事,那孩子听说是季务焕所出,姑娘与他成亲,诞下一子后病死了,孩子那时似乎才两三岁,他把孩子安置在客栈内,没想到对方早有防备,杀到了客栈,随后一把火把整个客栈烧了。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虽说季务焕不是什么高位弟子,但若是季为客身上有北亿血统,别说沈问澜,本人可能都要崩溃··毕竟过去那些事不是玩的··钱管家一个头两个大:“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事说出来能怎么样呢。”
“若忘无归知道这事,又拿这事做文章呢·”茶妈道,“之前说他对沈问澜图谋不轨,整个人就废了,如果又说些沈问澜替我北亿养出来一个天下第一,他不得疯了没有这事还好,若有这事,最好还是先打个预防为上。”
钱管家觉得颇有道理,接着道:“我说怎么他初来北亿的时候好像路很熟的样子,以前那边就是给弟子习武用的,季务焕若是带着孩子,肯定要在那边走动。”
“他这名字不会就是……”·“不是·”钱管家摇摇头,道,“沈掌门门下都是为字辈,那是沈问澜起的·”·茶妈点点头,道,“跟谁说一声去”·“老庄主吧。”
钱管家道,这才想起昨天一天没看见刘苍易,“老庄主干什么呢”·“哦,在和老周下棋·”·“……”·“和老周喝酒。”
“…………”·“和老周看风花雪月看星星,畅谈人生理想,展望两家未来·”·“…………………”·“老庄主说了,事情结束之后歇两天就让少爷当个新郎官。”
钱管家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由衷道,“他有病吧·”·第45章 第 45 章·刘归望十三岁的时候再次见到了白问花··时隔多年,当年弱不禁风只会哭啼的小孩拿起剑来,虽然还是没多少斤两,但是比起从前实在好太多了。
是初夏,临近夜晚·那天并非什么武林大会,正逢当年盟主生辰·武林盟主好歹也是江湖中的大佬,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各方势力都带着人来了,决门自然也在其中。
周谁往和刘苍易先在楼门口大吵了一架,原本只是不冷不热互相嘲讽,刘苍易一个没忍住,跟他大声互骂了起来··“把自己关山上那么多年,不知道谁是自闭儿童天上那么冷多加几件衣服啊,一天到晚那么膨胀真当自己要飞升了吗,别一不小心驾个小鹤西去了”·“谁膨胀了我就问你谁膨胀了你要打吗,你想打是吗,我是看你带着儿子来了给你留点脸,在儿子面前被揍成猪以后这爹你可怎么当”·刘归望站在刘苍易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高人唾沫横飞,相当接地气的互相问候。
白问花那个时候就站在周谁往身后·身边站着两个人,沈问澜和林问沥·他抱着一把寻常的剑,面带微笑的看着这边·见他看过来,眼睛一亮,向他招招手。
刘归望那时已经被灌了不少关于决门的惨无人道的思想,已经形成一种极端的厌恶思维·纵然白问花那时候长得实在养眼,在这种思维的滤镜下看过去也避免不了无端散发出恶臭来。
刘归望没给好脸色,啧了一声,眼神飘向别处··当年的盟主为人热情,大有要把他们留到后半夜的意思·刘归望一向不喜欢这种人聚在一起的场面,早早出来吹夜风了。
他站出来还没半分钟,就有个人也钻了出来··正是白问花··白问花笑着凑了过来,道,“你也待不下去吗”·刘归望毫不留情,“滚。”
“这可不是北亿,你让我滚我也不会滚的·”白问花噙着笑意,吸了吸鼻子,道,“那边在卖桂花糕,你陪我去买吧·”·“自己去。”
刘归望简直莫名其妙,“我凭什么陪你去·”·“我请你吃·”·“……”·“听说北亿少爷喜欢吃甜的。”
白问花撩了一把乱飞的头发,转过头来,背对灯火满堂,面对初夏星夜,对着他忍着满腔委屈,小心翼翼道,“我也喜欢,所以我请你,你陪陪我吧·”·他遗忘这事儿多年,然而这几日里看来,白问花并不很喜欢吃甜的。
那天刚来北亿,蹭他的甜点吃了两口也是为了引起他注意,吃了没两口他就放下了·喝的茶都是苦的,若非说有什么爱吃的,也就是喜欢吃点辣的·想必也是山上冷,吃点辣的出汗取暖罢了。
白问花刚见面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才能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面前,若无其事的缠着他去吃点自己根本不喜欢吃的东西··刘归望越想越觉得可笑,这个人满心的苦,一点都不会给别人看,若是他不发觉,能瞒下半辈子下来都不吱一声。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睡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中梦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看见那天手中银刃抵着白问花,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一片昏昏沉沉中,他听见房门被谁推开,又小心翼翼的掩上。
刘归望睡不舒服,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看见白问花已经抵着他的额头给他试温度了··白问花见他睁开眼,皱皱眉道,“你怎么搞的,傻吗·”·那天笑着拉着他去买桂花糕的少年与眼前人的样子重合,刘归望满腔愧疚无处安放,化成液体从眼眶冲了出来。
“我让你跟沈问澜走,又不是……真哭了”白问花正说教的起劲,见他哭出来一时慌了,有点不知所措的胡乱宽慰起来,“别哭呀,我不说了没怪你,大少爷哎,我真没怪你,你哭什么……”·“……我梦见。”
刘归望吸了吸鼻子,哑着声音道,“我梦见你第二次见我……拉着我去买桂花糕·你自己吃了没两口,全给我了……”·“哦,那个。”
白问花起身坐到一边,给他掖好被子,轻描淡写道,“我不爱吃甜的,那天诓你一起去,就是听见北亿的说你总吃不到,才一时想带着你去……”·“你那天一见到我就知道我不记得了。”
“……”·白问花对上他求证的目光,不慌不忙的笑了一下,“是·”·“……”·“但是没关系。”
白问花噙着笑意道,“这不是苦尽甘来了嘛·”·“那你苦的时候呢·”·“……”·刘归望抹了抹眼泪,心里直疼:“我真他妈想抽死我自己。”
“我当年也想抽死你·”白问花由衷的点点头,“但我下不了手·”·白问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吟吟伸手抹掉他脸上泪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对不起我,觉得我当年太苦。
但路都是我选的,我若不想喜欢你,玉佩一扔,看见你砍你几刀,到后来也就感叹一下当年,这些都可以,但我没有,因为我喜欢你··我确实该死心,但每次要把玉佩扔了的时候,一想到我第二次见到你,你吃桂花糕的样子,就不想扔了。”
刘归望心里一痛·这么一件细小的往事,在白问花心里扎下了根·每次想要斩草除根时,这扎的牢牢的根就在隐隐作痛·他不愿连根拔了,就只能任这点可怜的念想疯魔一般发疯生长。
白问花伸手摩挲着他耳垂,已经能云淡风轻的说点从前的事了:“我本来想,回去就扔·但是每次见完你,我就想,万一下一次就想起来了呢·”·然后无形之中无数次的纵容,对虚无缥缈的下一次抱有无限的期待。
被伤害之后笑一声,没关系,下一次就会想起来了··下一次,下一次··“如果不是这次同盟,你还想有多少个下一次”·“大概等我被谁杀了为止”·“你知道吗。”
刘归望侧过头,发烧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苍白,他咳嗽一声,道,“北亿有一个弟子,和你一样·”·“喔·”白问花听到一样这词之后兴致来了,“你说。”
“也跟你一样,爱笑,说什么他都笑,什么事都自己担着,不给别人看心事·花,我跟你不一样,你平日山上待着,不怎么入世·但我看过人世间各种各样,生离死别,爱恨情仇。
他这样的人,柔软- xing -极强,似乎什么都能承受,什么都不说,所以要离开的时候,也什么都不说·”·白问花一言不发,安静的听他说话··“他死了。”
刘归望看着他,平静道··“他带着所有的机密,叛变到恶人窝里,我亲手下命令讨伐··我亲手把他杀了·所以我不喜欢人总藏着心里的事,我也不想把你杀了。
你这个人比他柔软- xing -还大,受那么多苦,一句话都不说·”·“我能说什么呢·”白问花轻笑一声,道,“现在天天能听你说句喜欢我,都觉得受宠若惊了,甜这东西,吃一口就能没了苦味,你天天这样来,我也早就没什么苦可说了。
难不成你非要我骂你几句”·刘归望:“……”·“我知道你是怕我总藏着心事,最后也一句话不说的就走了·我从今以后定不会瞒着你了,我保证。”
白问花说着说着举手发誓,“真的,我永远不瞒我的少庄主·”·刘归望哂笑一声,鼻子一酸,眼前蒙上水雾,颤着声音终于说出来心中所言。
“对不起·”·似乎是觉得多少句都抵不上他这十几年的苦,一遍一遍的重复··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对不起,对不起……”·白问花手钻进被里,攥住他冰凉发颤的手。
将另一只手覆上他发烫的额间,柔声道,“我没怪你··晚安·”·忧嵘山··季为客自问决门山高风大,现在也才初冬,不会多冷·再者说,他就没见过哪座山比决门还冷。
然而山高风大似乎也是忧嵘山上的特质·一阵狂风差点没把他掀飞下去··他刚想回头来问候一下沈问澜,发现张开嘴就是一阵寒风卷着雪花不要命似的往嘴里灌。
沈问澜伸手压住已经要飞出去的刘海,看了一眼顶着自己的脸表情扭曲但还端着一脸有点好笑的肃穆的季为客,行走在寒风中,一脸不屈不挠,纵然头发乱飞,一张大脸在寒风中享受刮骨般的痛,都刮出了几分红彤彤来。
沈问澜也没比他好到哪去·等好不容易进了屋子里,二人二话不说冲到火炉前,默契的凝视着烧的直蹦火星炉子,感受着滚烫的温暖··季为客感觉这就是莫大的幸福:“为什么这个地方比决门还冷。”
沈问澜摸着脸上的高原红,答道,“你不要问我,去问忧嵘山的掌门·”·“我以为决门够冷了”·“实不相瞒。”
沈问澜面如死灰的看着他,整张脸都被冻麻了,“我在上山的前一秒,也是这么想的·”·季为客:“……”·“为客,你要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满目沧桑的看着火炉里跳动的火苗,“……山外有山·”·“你他娘在搞笑吗·”·沈问澜翻了个白眼,“闭嘴,你在演戏呢,为师才不会这么粗俗。”
季为客哦了一声,轻咳一声,用沈问澜的声线道,“一天到晚就你屁话多,冷了回去躺床上裹被子里去,就你有张嘴似的·”·沈问澜:“……”·“你平常就这么说话。”
季为客面无表情,接着一挑眉,又学他怼了一句,“你表情不会说话,有事”·他感觉被自己噎得半晌说不上话来··那领路的弟子将他们安置在这儿之后就去寻他家大师兄了,二人烤了会儿火的功夫,就有弟子紧忙跑了过来,替他拉开门。
沈问澜和季为客回头看过去,只见一名面若冰霜的白衣道人,手里握着拂尘,居高临下的盯着坐在火炉面前烤火的二人·· 眉目间和沈问澜六分像··道人有些傲,只点了点头,回过身冷着脸对开门弟子道,“不给沈掌门上茶,要你看戏呢”·弟子如梦初醒,慌慌张张跑去上茶了。
另一名弟子跟在他身后,正是刚刚领他们上山的弟子·道人又回过头来,眯了眯眼,接着冷着声音斥道:“还有你,不去叫师尊过来用不着的屁话一天到晚那么多,正事一件不干”·那人表情僵了一下,匆匆忙忙道了个歉跑去寻师尊了。
季为客沉默一会儿,手上悄悄结了个印,传音给沈问澜,“别装了,这肯定是·”·沈问澜表情一阵抽搐,还没问什么,季为客接着答道,“你看,这冰山脸,跟你一模一样。”
沈问澜:“……”·“还有这说话方式,一看就是遗传·”季为客点点头,道,“认亲吧·”·沈问澜回答:“说的好,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第46章 第 46 章·道人转头将门关上,走进来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扶着膝盖身子向前倾,毫不掩饰的打量着二人··他的目光在沈问澜和季为客之间转了一会。
二人纵然无所谓被这么看,久了到底也不舒服·沈问澜咳嗽一声,季为客深谙沈问澜之道,眉头一挑,“有事”·道人直起身,眯了眯眼,道,“没有。”
季为客刚想接着说点什么,道人没给他插话的时间,接着道,“沈掌门,当今局势对你并不利,何不缴械投降,退隐山林,决门陨落与你又何干,自己逍遥自在不就好了”·沈问澜早和他对过若是有这种问题该如何对答,季为客张嘴就来,对答如流,“缴械投降,可谓不抗。
是为不智;退隐山林,可谓逃避·山门陨落,束手旁观,皆是为不义者·”·“……”·道人一言难尽的看了看沈问澜,沈问澜眨眨眼。
道人皱皱眉,对着沈问澜道,“沈掌门,你有病吗·”·沈问澜:“……”·季为客:“…………”·“你来就来,谈就谈,何必让自己徒弟披着自己的皮”道人冷着一张脸,但眉目间尽是嘲讽之意,“你想养戏精”·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沈问澜无语了。
看了看季为客,他面目表情复杂的回看过来·二人对视一秒,各自尴尬一会儿·最后见事情败露,只能叹了口气,把脸上的面具扯了下来,回手扔到了火炉里,烧的火星乱蹦。
“怎么看出来的”·“他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看了你好几眼·”道人丝毫不在意的揭穿,“你也是,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看。
你盯着就罢了,但一介掌门何必说话的时候求证一般看旁人自己说的话,自己心里还没底不成”·沈问澜抹了一把脸·季为客到底还是有点患得患失惯了,心里没底,确实朝他这边看了好几眼,本来只是拿余光瞟了几下,以为如此微不可察,定不会被发觉。
谁知这道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举看了出来··“无智不义者,决门不可能选这种人当掌门·江湖中流言四起,略有耳闻·决门掌门走前,曾于深夜进入列堂,对列祖列宗放血赔罪,连叩无数,此为礼。
四年前已寻得弟子季为客,然断定其身手不再适合腥风血雨,暗中护其四年,此为仁·不为清规戒律所绊,不信舍车保帅,敢护山门,敢护门人,去者去,留者留,此为信。
仁义礼智信,是为君子·”·沈问澜知道他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一点都不想跟他谈这些,开门见山道·“言下之意”·道人朝他点了点头,道,“日后若用得到我陈某,请沈掌门尽管开口。”
季为客迟疑一下,道出心中疑问:“忧嵘掌门意见”·道人悠悠道,“他觉得我开心就好·我想帮你的理由你大概都听领路的说过了,就算你今日不找我,我也有登门拜访的打算。
我只是想会一会忘无归,以报血海深仇·”·沈问澜点点头,“不免一战,陈道长定能如愿,若无他事,我二人这就告辞了·”·道人郑重的也点点头。
门被拉开,弟子晃晃悠悠的送茶进来,头皮发麻的顶着道人的冰冷视线·还没把茶放下,就听他家大师兄来了句送客··弟子看着手上的热茶:“……”·……·陈道长全名陈孤月,字沧浪,取字孤月沧浪河汉清,北斗错落长庚明。
名字是他自己起的·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吃了上顿没下顿,活的惶恐·陈孤月小时候抬头看着暴晒着黄土地的烈阳,心里想,这样活着算不算活着呢··他又想到父母,只为活着而绞尽脑汁,孩子都如同商品一样卖出去的父母,算得上活着吗·但父母说,只要活着就行。
他们住在偏僻遥远的乡村,乡村环境恶劣,村里和父母一样,狼狈不堪的活着的人终于熬不下去,一番讨论后,决定另谋出路··陈道长觉得很可笑·一村子的人,该卖的不该卖的全卖了,最后孑然一身,才想起换地方重新开始,给自己、给所有只剩一人的村人打气,不是孤军奋战,生活所迫,没感动天,没感动地,感动了自己。
或许是遭了报应·路上遇见一伙山贼,什么好东西也没有·山贼恼羞成怒,将他们全杀了··陈道长命大,仗着自己没多大——他那时大概十岁,但营养不良,瘦的皮包骨头。
仗着这些,从山贼窝里找了个洞溜出去了,没回头看身后的惨叫,和父母的求救··陈道长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无情,但有时又觉得正常,是父母活该··他可不是什么菩萨。
看着父母把亲弟弟卖了,还能毫无芥蒂的和他们相处··陈道长走了三天三夜,终于走进了一座城里·正值九蛊被剿,他听到了流言蜚语·流言里描述了九蛊人的打扮,他听了就明白了,他弟弟没救了。
陈道长一腔恨意催生的热血没处安放,干脆想自我了断·不知从哪捡了把没人要的钝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算一死了之··他刚晃晃悠悠的把刀架到脖子上,就听见头顶一阵吃东西的含糊声。
“哎哟我去·”那声音道,“小孩,那刀那么钝,拿那个自杀很疼的·”·陈道长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名白衣如雪的道人背着把剑,坐在树上晃着腿,啃着手里的玉米棒。
看上去有点接地气,又有点不沾烟火的冰清气··道人了解情况后把他领了回去,此人是现今掌门,也是他师父,当时刚当上掌门的冬未语··一阵寒风把陈孤月吹回现实,他一个哆嗦,抹了一把脸,啧了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一回头,冬未语不知什么时候进了他的房间,正喝着刚刚没人动过的热茶,嗦了好大一口,然后发出了满足的打嗝声··陈孤月:“……我刚喝过那杯。”
“是吗,我不介意·”·陈孤月:“……”我他娘在意好吗··冬未语把茶放下,蹦蹦跳跳到他床边,大大喇喇的躺下来,把自己在床上摊成一张大饼,“哎,就算你刚刚不说给我听,我也同意你去帮嘛。”
陈孤月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刚刚看似说给沈问澜实际是他听的话,冷笑一声,道,“我是怕你有眼无珠,不知道江湖上声名狼藉的沈掌门实际上是个君子·”·“你才有眼无珠。”
冬未语一条腿并未放在床上,在床边晃着,在陈孤月生气之前接着道,“就看仁义礼智信,人家可是你弟弟·”·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冬未语悠然自得的躺在床上,接着道,“你也查查遥远的资料啊。
当年他们对每个遥远都做了深入了解,毕竟遥远这东西很少出现·沈问澜自然也有,我记得是二十多年前,去与村买来的——你不是去与村的吗”·冬未语转头看了他一眼,丝毫不意外在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见了别的色彩,轻笑一声,接着道,“你也不看看人家跟你有点像的”·话音刚落,他就听见陈孤月夺门而出。
从忧嵘山出来后已经能看见落日余晖了·天色开始暗下来,此地虽然离逍遥谷比较远,但御轻功的话也就是一会儿的事·二人并不着急,干脆去集市买点东西吃去。
“你真不用太自责·”沈问澜站在店前,拍了拍季为客的头,又朝老板道了句,“再来点茯苓饼·”·“好嘞”·老板接过钱应了句,招呼人去包茯苓饼。
季为客简直想一头撞死在这儿,道,“我要是没一直看你他就发现不了,不是我的错是谁的错……”·“他也没什么恶意,这不是没事吗·”沈问澜柔声道,“再说出了事,我还有你呢。”
·“……”季为客红着脸,硬着头皮道,“他当然没恶意了·”·沈问澜知道他在说什么,接过那老板手里的茯苓饼,拉着他走了。
边走边道,“你虽然说是我亲哥,但是你也只是做了个梦,而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此事也急不得·”·“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什么心法也都有·天赋方面谁也说不清,就没有哪个门派在梦境方面有所建树”季为客有点愤愤不平,“况且我中了毒之后就这样了,不光那个,我还梦见了别的。”
沈问澜并没有在意后面,他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小祖宗,表情一言难尽··“……怎么了·”·“你知道吗·”沈问澜纠结一会儿还是说了,“在梦境方面唯一有建树的门派,是咱以前的死对头北亿。”
“……”·“而且要想毫无关系也有所建树是不可能的,他们那是独家的,除非你有血缘关系·”·“…………”·“而且没有这种毒。”
“对不起·”季为客诚诚恳恳的道歉,“那只是个梦·”·季为客出于好奇,又道,“他们在梦境这方面很厉害吗”·“算是吧。”
沈问澜到底是嘴硬,不愿意夸北亿一句好的,“他们对梦境的- cao -控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相对的,梦对他们来说也不单纯是梦了·他们梦见的东西,要么属于一种预兆,要么是过去的真实,要么是暗示着什么的。”
“……那刘归望梦见过白师叔没有·”·沈问澜知道他言下之意,二人都知道隔壁两个人的破事了,要是二十二年里梦见过一次白问花他都该觉得不对劲,然而他没有。
沈问澜翻了个白眼,“你看他那不解风情的二笔样,梦见了也就顶多觉得是在暗示他白问花是个傻逼吧·”·季为客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回去逍遥谷后,钱管家跑过来,面色复杂的让他去一趟代苍南那边。
沈问澜一阵无语,他回来路上磨磨蹭蹭,此刻已经夜深了,也不知道如此深夜代苍南有什么事··沈问澜刚踏进去,就看见一个非常大的阵仗··林问沥倚着墙边站着,刘苍易和周谁往坐在一边,刘归望坐在刘苍易手边。
白问花破天荒的没站在刘归望附近,他在中央··他在中央和一名道人打··道人正是他白日见过的陈道长,此刻与白问花剑拔弩张·白问花脸上罕见的没笑,一招一式都是冲着把对方脑袋给砍下来去的。
见他进来,二人一下子停下手上动作,均是眼睛一亮··“师兄”林问沥见他可算来了,一张臭了老半天的脸总算好看些了,“你可算回来了”·“干什么”沈问澜有些莫名其妙,“这都什么时辰了,等我”·“那可不等你吗。”
白问花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句道,啧了一声,瞟了一眼对面的面若冰霜的道人,“师兄,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了”·沈问澜:“……”·白问花一点笑都挤不出来:“你我师兄二十多年,我怎么就没听说过”·“实不相瞒。”
沈问澜表情复杂道,“你师兄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第47章 第 47 章·我明天考完英语回家,因为一整天都很忙,所以更新可能比平时少一点,两千五左右吧,寒假比上学还忙,我哭会,嘤嘤嘤(嘤嘤怪发言)·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第48章 第 48 章·陈孤月听了这话,脸上那点欣喜瞬间被浇了个一干二净。
沈问澜白日刚和他谈过,出于礼仪还是向他点了点头·瞪了白问花一眼,道,“剑收起来·”·白问花还是听他的话,啧了一声,瞪了陈孤月一眼,颇有些愤恨不平的收剑入鞘,转身去挨着刘归望坐着去了。
这屋子里的人都是高位,然而面目表情并不像往日那样放松,颇有些互相猜忌的意思··沈问澜见这一圈人脸色都不太好,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怕是出了件大事,便道:“出什么事了,谁给我解释一下。”
“我说吧·”陈孤月并不在意周围这一圈瞬间如针般扎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也收剑入鞘,转头看着沈问澜,道,“尽管有点唐突了,但根据我师父查出来的东西来看,确确实实你我有血缘关系。”
沈问澜有点为难:“我……”·“想不起来没关系·”陈孤月对这个结果早有准备,颇有些云淡风轻,“现在先解决事情。”
沈问澜不知为何有些内疚,又没办法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洗耳恭听了··“你走之后我便从师尊那里得知了详细情况,立刻动身来追你·然而你并没有回逍遥谷,我前脚刚来,后脚就有弟子来报,有人在走廊上放了一封信,信中写了几行字,写的非常潦草,只看得出出了内鬼。”
“那信大大喇喇的放在走廊上,几位互相猜忌后,又开始怀疑是否是忘无归派人来此,故意安排这一出,好从中瓦解诸位搭起来的信任·既然有可能是外人,这信又这么随意的放着,自然怀疑到了我身上。
同时·白宫主听闻我来此地的事,听从周掌门之令,与我切磋一二,想必是向着把我制服的方向来的·”·沈问澜一阵无语,看了白问花一眼,后者丝毫不躲避的回看,眼神里冒出来的杀气似乎还想把陈孤月给大卸八块。
他一阵头疼,转头对刘归望道:“那信呢”·刘归望从怀里把信掏出来:“这儿呢·”·沈问澜接过来,拆开一看,整张纸的字龙飞凤舞。
他皱皱眉,好在林问沥平时写字也是颇为龙飞凤舞放飞自我,还是能看懂这潦潦草草几行字的··追往事,存内鬼,岁月静好处,恶种生根时··沈问澜皱了皱眉。
刘归望咳嗽了两声,哑着声音道,“这字潦草,似乎有意遮瞒信中内容·”·他话说到一半又咳嗽了两声,白问花皱皱眉,知道他发病未愈,道,“你回去睡觉吧”·“你等我话说完。”
刘归望也难受,赶紧把事都一股脑跟沈问澜说了,他也好回去会周公去了,“我虽然不知道内鬼是什么意思,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不用肯定了,我脑子也算好用。”
沈问澜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一丝想笑,“问花,带走·”·白问花迅速朝他大师兄比了个大拇指,说了句交给你了,迅速把刘归望抄起来夺门而出。
沈问澜把人放走之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道:“诸位,这一纸信上行字潦草,虽我不知诸位是怎么只靠一句内鬼就内讧起来的,但也不必- yin -谋论到陈道长身上。
是不是这个道理,苏善澜·”·正在角落里等着看好戏的苏槐被点名,瞬间毫不起眼的角落变成所有目光集中的舞台·他嗑瓜子的手一停,方才还愁着的一张脸瞬间僵了。
在这房间里的还都是高位人士,两位老掌门人,代谷主和一众高干子弟,虽谁都没有说话,但看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医瞬间,眼中也或多或少流露出了不解之色。
沈问澜慢慢悠悠的将整张信展开,上面字与字之间几乎连成了横线,根本看不出写信人到底想表达什么,故而认为是故意为之,模糊内容也并不是空- xue -来风··沈问澜展开之后,道,“这几行字,估计不是诸位心中所想的那样,这只是习惯罢了。
现在的医学者,写字都习惯放飞自我自由飞翔恨不得把自己写的字变成一门外语……是不是啊,遥远·”·遥远一词一出,苏槐顿时整张脸都扭曲了。
沈问澜在众人惊得要跳起来的当口,又接着道,“诸位,稍安勿躁·此人当年与我一同进入九蛊,如果当时我死得快,他就是下一个遥远·”·季为客嘴里的茯苓饼差点一口卡在嗓子里把自己噎死——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但他万万没想到,两个救了自己的人都是从九蛊里出来的命大孩子··他看了看苏槐,此人身上一点腱子肉都没有,别说腹肌了,在他肚子上一掐,还能掐出点赘肉来。
实在没办法和同是遥远却一身腱子肉,不拔剑光用脸就能震倒一片的沈问澜相提并论··苏槐讪讪笑了一声,声音发虚:“沈掌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闭嘴。”
沈问澜熟知他怕什么,一张冰山脸一摆,凝风剑身蹭的冒出剑气来,“死过来·”·苏槐求生欲爆炸的窜了过去跪好··凝风安静下来··沈问澜甩甩手里的信,道,“给我个解释。”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这确实是我写的·”苏槐抿抿嘴,道,“我只是知道了季为客身份特殊,想到他这几年跟我说过的事,觉得这事如果是真的,就很糟糕,我说话又没有地位,就只能装神弄鬼……”·沈问澜挑眉打断:“你哪来的情报”·“我那不是情报……”苏槐挠挠脸,在这种众目睽睽的状态下说话如同公开处刑,但沈问澜的目光顶他们十个,苏槐只能硬着头皮,道,“……这都是季为客梦见的。”
沈问澜:“……”·季为客:“…………”·刘苍易似乎懂了,他皱皱眉,开口:“……这个我能解释,沈掌门,你听不听故事。”
沈问澜觉得现在应该不是讲故事的时间,但是刘苍易一般说讲故事,讲的那都是真事·他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把信收起来揣进怀里,后退几步抓住季为客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有如临敌一般:“洗耳恭听。”
刘苍易只能叹一句沈问澜直觉过人,叹了口气,道··“北亿山庄有过一名弟子,其名季务焕·天下奇才出万家,此人在梦境方面技术高超,虽身手普通,但在控梦方面,可称奇才。
江湖子弟不免儿女情长,季务焕与一姑娘结为夫妻后,姑娘为其诞下一子·然而自此以后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不久便撒手人世··那时孩子才半岁,对于亲娘的离去并不懂悲伤。
季务焕无法,只能将孩子带回山庄抚养·我北亿并非不近人情,自然允许了·他出任务时,孩子便会托付给山庄弟子看管·只是有一天,季务焕决心不再带着孩子,想将他交给普通人家看养。
江湖险恶,北亿更是常年处在腥风血雨中心,若他将来想要步入江湖,接来北亿·若有其他想法,也不会干涉··但那是个圈套,普通人家是他仇家布下的圈套。
我们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又做了什么——他在光天化日下,把所有人推进了梦里·梦乃灵魂元神一部分,本就不能以一己之力运行,他又一下子推了那么多人入梦。
逆天而行至此,自然死相极惨·孩子也没了踪影·”·说到这儿沈问澜已经明白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季为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头埋得极低,一点表情都看不见。
刘苍易虽知他已经明白了,但还是道,“沈掌门,此事在北亿是寻常事,也只不过是为英才早逝扼腕叹息几日罢了·虽不拜在我门下,但若是其子的话,不消教导,天赋异禀,无师自通也不是不可能。
沈掌门,虽然我不愿这么说,但过去几年,你养的是我北亿的……”·“没给北亿养孩子·”·沈问澜突然道,手上抓着身后人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也没给决门养孩子,也不是给谁养的·”·“这是我门下的,是我的·”·作者有话要说:·哇我好讨厌写这种开大会一样的场面·第49章 第 49 章·刘苍易知道他这话看似是说给自己听,实际上是给身后人喂了颗安心丸。
再者看苏槐这么说,估计也是有隐情·也没多说,转头看了一眼方才还互相猜忌的代苍南··代苍南脸色不太好看·刚刚虽说三家互相猜,但决门和北亿这本应是死对头的两家根本没互相猜疑。
刘苍易觉得决门就那几个人,与其要当内鬼不如早点溜了别在山上待着不就行了·周谁往觉得北亿出个内鬼肯定逃不过这父子二人的火眼金睛,也没多想,反正有内鬼刘苍易他自己就自发给收拾了。
所以刘苍易开口安慰道:“代谷主,别多想,我和老周不互相猜是有原因的·”·周谁往一唱一和:“对,我们两家还等着联姻呢·”·代苍南:“……”·沈问澜没搭理这几个老东西,接着对苏槐道,“这信上写的是,追往事,存内鬼,岁月静好处,恶种生根时……解释一下”·苏槐还没出声,沈问澜整个人突然被拽的后退了一步。
季为客抓着他,头倚在他的肩膀上,伸长了脖子去看他手里的信纸·苏槐果真写字狂放不羁,他看了满眼的鬼画符·季为客吸了吸鼻子,对于刚刚知道的身世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还是强打着精神,深呼口气,道:“我解释。”
·沈问澜不说话了,等着他组织语言··“三年前,我午夜梦回,梦见苏师姐……已经死了的苏为期师姐·”·苏为期正是五年前季为客被讨伐的原因。
她被发现死在城中·头颅被高高悬挂到树上,半张脸血肉模糊,仅能通过令半张脸判断出死前的来不及挣扎与难以置信··苏为期是沈问澜收的第二个弟子,排在庄为辽后面,季为客前面。
三个都是心头肉,小姑娘一死,沈问澜当天差点没晕过去··更别提其尸身还碎的满地狼藉,乱糟糟的铺在挂着头颅的树下,那树又在一寺庙前,仿佛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一般。
这么一出正大光明的挑衅引起沈问澜注意,他怒气冲冲的拎着凝风下山,与一众人查了老半天之后,矛头渐渐指向了另一块心头肉,季为客··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于是本来实力就被众人所忌惮的季为客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沈问澜看着满地的尸骸狼藉,总觉得有一丝不对··没时间给他想对还是不对,因为江湖人办事雷厉风行,说讨伐就讨伐·只有他觉得不是屁用没有,江湖如同浩瀚江河,就算他贵为掌门,也最多只不过是这其中的一条支流而已。
支流支配不了江河,他也没办法留住杀向季为客的刀光剑影··他相信不是,但浩瀚江河不信··浩瀚江河只留给他黄沙尘土的叫嚣,满地残骸无声的哀叫,风声如同鬼泣。
季为客没了··天地广阔,没一处角落听得见他发自内心的嘶吼··两个都是心头肉,最终他一腔怒火被名为绝望的无声无息掐灭·他不敢喊,不敢叫,因为无边江河会吞没掉所有微不足道,包括他。
沈问澜想起过去这些事,皱了皱眉头··季为客看着他,眼睛发红,道,“我梦见苏师姐把你杀了·”·沈问澜:“……”·这梦的内容实在突如其来,饶是沈问澜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槐知道他这个反应,在旁边补充道:“几年前的事儿了,我给他送药,他告诉我前些天晚上梦见他师姐用几把剑把你钉在墙上,手上的一把细剑插在你眉间,死透了。”
沈问澜听得头皮发麻··刘苍易在一边友善的提醒:“北亿所梦,往昔者为真,来日者为兆·”·苏槐点点头:“他做的梦肯定出不了错,那苏姑娘肯定有问题。”
“不一定会死,”季为客抓着他道,“但好不了多少……”·苏为期已经死了,照理说··不但身首异处,整个人都被碎尸万段,不可能再爬起来。
但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连他这种百毒不侵的人都有,苏为期再反过来插他一刀也不奇怪··沈问澜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人,虽然神情不同,但大多都是不安与急躁,全集中在他身上。
他到底战斗力在那摆着,也算半个希望了·但他被如此盯着,想的东西乱七八糟··在这儿耗着也没什么意义,沈问澜摆了摆手,道,“算了,都先睡觉吧,现在多想也没用。”
苏槐迟疑一下:“可是……”·“可什么是·”沈问澜皱眉道,“都梦过去少也有一两年了,你看我出事了”·苏槐:“……没有,晚安。”
沈问澜嗯了一声,回过头又对陈孤月道:“你也先睡一会儿,时辰不早了,明早我有事儿说·”·这一幕实在太像兄弟间的交流,陈孤月有点没反应过来,良久才反应迟钝的应了一声。
沈问澜破天荒的对他笑了一下,叫他早点休息后,拉着季为客走了··林问沥被他那一笑给笑得惊了,简直头皮发麻,良久,满脸惊恐的看向陈孤月,道,“他笑了”·陈孤月:“……我没瞎的话,确实是笑了。”
林问沥一脸惊恐未变:“二十多年了,我没看见他笑过·”·陈孤月:“…………睡吧,晚安·”·烛火在黑暗里摇曳,好歹是将不怎么大的一个房间照亮了些许。
季为客盯着烛火,不知在想些什么··沈问澜散着发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抬眼看见他一言不发的盯着燃烧的烛火,床头放着茯苓饼,看上去回来就没动过。
沈问澜坐到他身边,问道,“想什么呢·”·“……”季为客没有偏头看他,眼里似乎只有那烛火般,声音有些发哑,“想我那天做的梦。”
沈问澜伸手拍拍他,知道这梦实在不容乐观··“我梦见你清醒的很,但是没反抗·就那么被她一剑一剑钉在了墙上,你在哭,在惨叫,求她停下。”
季为客苦笑一声,接着颇为无奈的道,“实在很不像你,我知道这梦太假,但想到是你在哭在叫,还是哭着醒来了·”·沈问澜将他整个人搂过来,如同从前哄从噩梦中醒来的孩子一般,规律的拍着他的后背。
烛火也罢人也好,一切都如同最让人心安的从前··季为客问道:“你会出事吗”·“不会·”·沈问澜撩开他额前发丝,落下一吻,“怎么可能呢。”
也对·季为客想·沈问澜怎么可能出事呢··沈问澜一夜未眠··他轻而易举的把他的小祖宗哄睡着之后,坐在床头对着燃烧的烛火沉思了半个晚上。
最后烛火燃尽,他也没沉思出个所以然来··庄为辽,苏为期,季为客··每个都是从小看到大的皮孩子,不光季为客,其余两个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孩子。
可能这方面周谁往也或多或少影响到了他,正如同周谁往收的他师兄三人没一个有美好家庭一样,这三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命运宠儿··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庄为辽是他从市井捡回来的,孩子每天去垃圾堆里翻东西吃,那天第一次看见他,还抹了抹脸上臭烘烘的泥,从垃圾堆里面蹦蹦跳跳的出来,给了他一个笑脸。
问他,道人哥哥,能不能给点银子呀··那天雨不小,哗哗啦啦的把孩子浇了个透心凉,然而他并没有因为这雨而消沉半分·沈问澜看着他,忍不住道:“小孩,你不冷吗”·“冷呀。”
“你不饿吗”·“饿呀·”·“那你干嘛笑的这么开心,你是脑子坏了”·“笑也一天哭也一天吗。”
小孩拿满是补丁的袖子抹了抹脸,傻笑着道,“笑起来顺眼点,说不定还能多求来点吃的·”·没心没肺的庄为辽这样,苏为期自然也一样·父母重男轻女,更是把她打出了门。
自小没有过父爱母爱的小丫头自小没有丫头样,常常能把好脾气的庄为辽欺负的一点脾气没有·这么看着一点没有姑娘样子的丫头长大,虽然无奈,到底也是一份牵挂。
·除了季为客的事,他自然也牵挂着苏为期惨死的事·他本以为就是这忘无归杀的,杀了忘无归,季为客也好苏为期也好,都能有个交代··若苏为期泉下有知,应当保佑他一番才对。
北亿所梦不可能有假,那苏为期怎么会把他害成那样·苏槐恐怕苏为期有鬼,才慌不择路放了封信··苏为期有鬼吗·沈问澜想到小丫头一个劲叫他师父,刚开始手里连剑都拿不稳。
他想到苏为期警惕的看着他,手里护着可怜的几文钱··沈问澜仙风道骨,问道,“你叫什么”·“我没有名字·”小姑娘瞪着他,“我没有感情”·“是吗。”
沈问澜云淡风轻道,“那这位没有感情的姑娘,你干什么看我脸红·”·“我这是发烧”·“喔,发烧啊。”
沈问澜二话不说把小孩提起来就走,“那跟我回去治病吧·”·“我跟你讲你这个人我靠你不要靠你自己帅就干我我去”·“我没想干你。”
沈问澜一脸正直,“我对小孩没兴趣·”·烛火燃尽,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他回头看了看,季为客睡得有些不安稳,手朝他这边探了探,探到他之后,才有些安心下来。
他咬咬牙,又问自己··苏为期有鬼吗·作者有话要说:·我能不能求点评论(·)·第50章 第 50 章·刘归望被白问花捂在大棉被里捂了一个晚上,大早上醒来,腰不酸了头不疼了简直如获新生,早上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当年敬业的少庄主又回来了。
照顾病患照顾了一晚上没睡的白问花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睡着,此刻躺在床上睡成死猪,内鬼和江湖他都不想管,一心只想和周公下棋··敬业心一流的刘归望伏案前整理了半个时辰思路,之后又忘了沈问澜有起床气,跑去要敲半宿没睡的沈掌门的门。
就在他将要砸门的当口,沈问澜一下子把门拉开了··刘归望准备砸门的拳头差点没砸到沈问澜鼻梁骨上··刘归望:“……”·“向后转。”
沈问澜仿佛没看见他差点要砸到自己脸上的拳头,面无表情的顶着一副比墨镜还黑的黑眼圈,命令道,“齐步走·”·“……好嘞。”
沈问澜把门悄无声息的掩上后,转过头来看了看样子非常健康的刘归望:“好了”·“非常健康·”刘归望伸出双臂,扭了一圈腰以示自己的健康,殊不知在沈问澜眼里这样非常风骚,“甚至感觉我能活到一百岁。”
“前提是忘无归死了·”沈问澜脸色并不好看,开门见山道,“你知道季务焕的事儿了吗”·“知道·”刘归望点点头道,“昨天老钱火急火燎跟我爹说了,我也听见了,那事儿挺可惜的。”
沈问澜知道他的意思是季务焕英年早逝,北亿痛失奇才·见他已经知道季为客身世,话也好说了,道,“昨天那封信是苏槐放的,虚惊一场·他前几年听过为客说过做的梦,那梦内容不容乐观,一时着急才做错抉择了。”
“几年前”刘归望皱皱眉,感觉出来事情不妙了,“北亿所梦来日不会是太远的未来,过了几年的话,那可能最近要出事……梦到什么了”·“为期把我杀了。”
刘归望表情瞬间一言难尽起来:“……”·沈问澜:“……你说句话·”··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刘归望捏了捏眉间,道,“你确定苏为期死了吗”·沈问澜提醒他:“死的时候咱俩都在。”
当时确实他二人都在,抬头看着树上高高悬挂的头颅,脚边就是碎的不能再碎了的碎肉碎骨,人都被碎成那样,七魂六魄都该被绞散了,照理说应该活不过来了··刘归望大胆的做了个假设:“前提是,那堆碎肉确实是苏为期的话。”
沈问澜一言不发,等着他的下文··“当时头颅挂的很高,放下来后大家看了一番没什么特别之处,你就给埋了立碑了·面具这东西,不一定非要黏在活人脸上。
若是死人已死,把她眉目画成他人也不是不可能,任何人都能做到·剩下那些碎肉就好弄了,绞成一堆血肉模糊的肉酱的话,大家都一个样·只不过是周围散着她的衣服,当时才先入为主认为是她的碎尸。”
刘归望说了这么多,沈问澜已经知道他什么意思了·这些都是仔细想一想都想得到的相当简单的手法,只是他一直不肯去正视这个事实··“苏为期可能活着,这样当年那把凝风也有理由了。”
刘归望道,“一定是她了,她想害你·”·天色已大亮了,但沈问澜看不见一丝光亮··五年前那人装扮成他的样子,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一招一式都与他极像。
一把能瞒天过海的凝风如何制造,一直是他心中不解的一个疙瘩··他虽然不了解北亿的事,但北亿的梦不会出错,刘归望的自负不是空- xue -来风·更何况如此一来,大部分问题都能想通了。
苏为期过去并非盯着他看,而是盯着凝风·她身为弟子,熟知一招一式简直是理所当然·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造一把一模一样的凝风并不难·相处下来这么多年,自然看得出季为客对他心思不对。
她虽武功平平,但趁虚而入攻其不备,也能一举把人毁了··做到这些很简单,杀一个人,给她画上自己的皮,高高挂在树上,把她的尸体碎成一堆肉酱,随便选套衣服,撕碎弄脏,放到上面。
简单,骗他真是太简单了··沈问澜虽然一夜未睡浑身疲惫,但却精神得很·似乎每一滴血都在嘶喝一般,一腔临走前跪在列堂里指天指地誓要复仇,恨意浇筑的一腔热血,此刻说凉未凉,却也没之前那么信誓旦旦了。
他突然想,我怎么那么好骗呢··“她小时候武功平平·”沈问澜突然道,“这事不会瞒过我的,她不是习武之才·但是这么一个称得上中庸的姑娘,能把那么一个天才给废了。”
沈问澜想到这儿就有些好笑,笑当年无力回天··他自嘲的冷笑一声,道,“忘无归武功也不算上乘,只要我能出手,三秒内他就会人头落地·但是我碰不到他,他还把我们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
他有的是办法,让我有力出不了的办法·”·五年前,他心里就曾如此想过·但这想法过于骇人,他压在了心里·如今局势却告诉他,这是真的。
·“我能战遍天下,但一点用都没有·”沈问澜道,“武力根本没用·”·刘归望一脸的关爱智障儿童从我做起:“你终于发现了”·沈问澜:“……”·“多用用脑子吧,沈掌门。
他肯定要废你,之前就说过,他的体质是碰过的东西都会染毒,当然也包括人·”刘归望颇有耐心的给他解释,“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出手,因为怕你·你那个体质刚好和他相克,只要你死了,这江湖自然就是姓忘的了。”
沈问澜听懂了,他对自己是忘无归的眼中钉肉中刺此事还是一清二楚的·忘无归要他死,事实上他并不怕,只不过想到死后那位患得患失的小祖宗怕是要失心疯,没人照顾,没人有耐心再哄哄他,就有那么一丝怕死了。
“沈问澜,大家都怕死·”刘归望看出他心中所想,道,“但这种时候,谁越不怕死,谁越先死·”·“你现在还不怕死吗·你死了,白问花怎么办”·“我不怕啊。”
刘归望笑了一声,道,“他那个- xing -子,肯定要跟上来一起死的·”·沈问澜想了想,白问花确实会这么做·若是后来没事,那就等一切尘埃落定,安排干净,百花宫也交给别人之后,和往常一样,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再挑身好看衣服,一如既往地笑得满面春风的找个地方赴死。
“不过可以的话还是不想死·”刘归望道,“你小心点吧,看见苏为期别手软,不一定准备了什么好东西给你呢·”·沈问澜也正好奇这个:“你说我百毒不侵,他要怎么对付我”·“最毒不过人心。”
刘归望虽不知这个答案,还是提醒他一句,道,“山上呆的多,不知道吧·”·二人说这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朝阳升起,刘归望正要再说些什么,一名逍遥弟子突然火急火燎赶来,朝他二人一拱手,道:“谷主有言,忘无归约战,还请速往逍遥楼。”
刘归望正要走,沈问澜问道,“我二人”·那弟子一思忖,道,“若有心腹,应一同带上·”··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哦,等一下。”
沈问澜打了个哈欠回去把人叫起来,道,“我去叫人起床·”·刘归望:“……”·那弟子看了他一眼,见是刘归望,歪歪头道,“白宫主人呢”·“睡呢。”
刘归望见自己已经在别人眼中和白问花已经绑到一起了,寻到了一丝开心,笑了一声道,“让他睡吧·”·弟子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行了个礼,转头走了。
过了一炷香,刘归望看着眼前整装待发的季为客:“……”·季为客面无表情的回看:“有事”·“沈问澜呢”·“睡呢。”
季为客指指屋里,道,“昨天好像一晚上没睡,我不让他去·”·“……”妻管严啊,看不出来··沈问澜去不去也没什么大碍,忘无归约战,又不是忘无归上门来了。
应当是开个同盟会,刘归望便也没说什么,只道,“算了,走吧·”·从这边到逍遥楼还有一定的距离,走着走着,季为客突然问道:“季务焕是什么样的人。”
刘归望先是“啊”了一声,后想起季为客身世,又哦了一声·对于眼前本该是北亿弟子的决门门徒突然有点认不得了,他五味杂陈的抿了抿嘴,思忖了一番,真诚道,“是个好人。”
季为客:“……”·“你之所以中了毒之后这天赋才被引出来,只能是因为他以血为引,把这天赋压在你体内了·只能以毒破血,但他本意应当是若是你有意入江湖,进了北亿,我们有的是不伤体的毒帮你解开血引……没想到是九蛊的毒把天赋解开了。”
“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怕你日后忘了他,但是梦里总有东西提醒你,你不一般,他怕你担惊受怕的长大·”·虽然这用心如今看来并没有用。
他一路磕磕绊绊,何止担惊受怕··刘归望叹了口气,道,“他那碑还在北亿,等没事了,你去看一看吧·”·虽然一路跌跌撞撞,但总该给一直放不下心的亡魂一个交代。
第51章 第 51 章·代苍南起床时天色刚亮··他醒来后还是困,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但是这次是死活也睡不着了,只好翻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一支箭突然破风而来,冲破纸窗,直直- she -中杯子·那陶瓷杯原地破碎成碎片,茶水洒了一桌子··代谷主吓了一跳,突如其来的一支箭让他睡意全无,茶壶摔到桌子上,抓起剑就冲出了门,警惕的左右查看一二,自然什么都没发现。
一无所获的代谷主绷着一身骨头回了房间,茶水已经浸着碎片洒了一桌子,正巧洒在桌角,正顺着边缘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羽箭插在桌上,尖端玄铁闪着寒光,箭身贯穿着一纸信。
“三日后,约尔等一战·”·刘归望面无表情的读完后,明白了另一层意思:“三天内,他要搞废沈问澜·”·季为客脸黑了下来:“他敢”·“他可不会管你。”
刘归望左看右看,对信纸又拉又扯,想看看有没有暗藏玄机,“三天后最好能让他人头落地,我估计不会那么顺利·”·上次吃了个瘪的季为客这次刚想说点什么,一想到上次他几句话就把自己搞废,到底只是- yin -沉着脸没说话了。
“你当这是莽夫互殴吗,光是拳脚功夫就够了”刘归望教育起人来丝毫不介意揭人伤疤,反正他五年前没掺和那事,“你五年前打不过那一群人吗最后为什么被废了,还不是因为你被人抓住软肋了你要是也动动脑子,说不定现在孩子都会管你叫爹了。”
季为客被他骂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此话确实在理·他要是五年前动一动脑子,不听众人诋毁沈问澜,恐怕当时那个易容成沈问澜把他从神坛踹下来的混蛋东西此刻坟头草都该开花结果了。
刘归望见他没话说,冷笑一声,嘲讽道,“所以我就说你们就是群山上待久了脑子都生锈了的二笔·”·季为客被骂的脸色- yin -郁,一听,总算得着话说了,上来就捅刘归望最要命的那一块:“我回头就告诉白师叔你骂他。”
·刘归望:“……”·季为客面无表情的雪上加霜:“你刚才说说不定孩子都会叫爹了是吧四舍五入就是你想要个娃,那我就告诉白师叔可以找一找男男生子的心法……”·刘归望惊了:“哪有那种东西”·“你要知道。”
季为客见他脸上几分惊惧,没回答问题,冷笑一声揶揄道,“白师叔有点变态的·”·“……谁告诉你的”·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季为客挺直了胸膛非常骄傲:“我师父说的。”
刘归望心道,傻逼沈问澜好的不说,下流东西说起来一个顶仨·他咬牙切齿,还是在意之前的问题,“不是,听我一言,男男是不能生子的……”·“谁说不能生子,只是你没见过而已。”
季为客突然生起一股邪念,他忽悠起人来一个顶俩,坑他刘归望简直好不快活··他不自知自己在为白问花这之后的变态洞房埋下堪称深藏功与名的伏笔,也不知在自己未来真正意义的初次上也埋了个巨大的地雷,他嘴上滔滔不绝,“你是有所不知,刘庄主,男男生子还真在决门心法里,我都准备给我师父生一大窝子满地跑。
我师父为什么不动我,就是想事情解决后直接生一个……”·刘归望听到这开始有点将信将疑,“真,真能生”·“那当然能生。”
季为客忍住心中狂笑,把他搂了过来,附耳过去,表情严肃道,“不过这个心法富有挑战- xing -,要先……然后……”·代苍南老脸有点挂不住,开口打住:“停”·刘归望样子已经挂不住了,听完之后,整张脸都如同烫过似的。
季为客骗完人良心不痛脸色不红,好整以暇的给自己,也给刘归望的风月路上埋了一排地雷,回头把信收起来,拍拍已经掉到旖旎想象中的刘归望,提醒他回神了:“刘庄主放心,这三天我肯定看好我师父。”
刘归望回不来,抹了一把脸,根本没法抹掉脑袋里的画面,只默默提醒了句小心苏为期,转头摇摇晃晃如步仙境似的飘走了··季为客没忍住,噗嗤了一声。
代苍南看他这样,才明白他根本是在糊弄刘归望,惊道:“生不了的”·“男男怎么生·”季为客摇着手中信纸,如同摇着折扇一般仙风道骨,心情好了不少,“我逗他玩的,反正白师叔回头还得谢我。”
话也没什么好说的,自然都得去三日后那场大战·三家都有人与代苍南一聚,各自通知下去,三日后能不能拉下帷幕也不好说·刘归望到底话粗理不粗,忘无归舌灿莲花,手段也少不了,自然要想个办法。
看是他先废了沈问澜,还是这头先把他废了··季为客没走两步,转角险些撞上人·他后退两步,才看清了来人··白衣如雪,手持拂尘·腰间挂剑,眉间点血。
忧嵘派陈孤月··要说陈孤月,季为客对他还算有好感的·梦里他是尽所能护着沈问澜,两年后九蛊就被剿了,那么小的孩子,怕是一腔恨意也没处安放。
陈孤月见是他,冰冷面色一松,道,“是你”·季为客朝他点了点头,“早,陈道长·”·“早,你师父呢·”·“昨晚熬夜了,这会儿睡死了。”
季为客没打算瞒,实话实说道,“不过现在有点棘手,陈道长愿意搭把手吗·”·陈孤月点了点头,摸了摸腰上的剑·他本以为季为客要带他去哪一会敌人,没想到季为客带着他左拐右拐走了一会儿,走到房间前,一屁股坐下了。
陈孤月看了看他,表情一言难尽:“……这是谁的房间·”·“师父的·”季为客已经把破晓从沈问澜那儿拿了回来,此刻抱在怀里。
他看了看陈孤月,道,“他被盯上了,我得守着·”·陈孤月在昨晚也把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五年前苏为期的事虽然没有季为客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也算是广为人知。
他也明白,照老庄主的意思,那梦是个预知梦了··梦中人物不会出错,若是如此,那苏为期定是有问题··“就在这儿坐着”陈孤月看了看房间的门,道,“他怎么可能从正门进”·“陈道长莫要小看人。”
季为客悠悠道,“我好歹也是坐了两年盟主座位的人,期间试图杀我之人不计其数,这点距离内有没有人在暗处,我还是能知道的·”·陈孤月一时无言以对,想起他五年前力战江湖众人,流言蜚语中都透露着气吞山河的气势,更是没话说了,只好跟着坐在了他旁边。
要说的话实在太多,陈孤月偏头看了看他·从陈孤月的方向看,只瞧得见他被黑布蒙住的一只眼,实在不能从嘴角的弧度看得出此人在想什么··陈孤月道:“季盟主。”
季为客被他如此一叫,险些一口血喷出来,一阵头皮发麻,道:“别这么叫·”·“为何不能这么叫·”陈孤月有些莫名其妙他这反应,“忘无归之前,确实是你当盟主,如今这下三滥的混蛋当盟主,我还是更喜欢叫你盟主。”
“陈道长,你要知道,人吧,年少的时候总有些事不忍回首·”季为客一脸沧桑的转过头来,道,“比如,你没听你师父的话,你还天天和他顶嘴。”
陈孤月:“……”·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让你跟他回山,你觉得他是个老顽固,什么都不懂·”·“……”·“你觉得你特别委屈,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是对的……”季为客越说越说不下去,“……你甚至在他最想救你的时候跟他打了一架。”
陈孤月明白了一丝:“五年前”·“对,出事前一天·”季为客越说越想抽自己一顿,表情不太好看,“所以你别叫盟主了,你一叫我就想起这些屁事。”
陈孤月虽然不知道出过的事,但大抵能推测出来了··“他知道事情失控了,所以想把你藏起来·”·“是啊·”·季为客应了一声,并不惊奇被猜出来。
他当时实在不愿听沈问澜一句话·他不听沈问澜口中的狂妄自大,也不听居功自傲与傲世轻物·他那时恣意而为,自以为是荒原上一道惊雷,是众人瞩目中心。
有一柄剑,就以为可以快意天涯海角··所以当沈问澜火急火燎跑来,抓着他要抓回决门藏起来的时候,季为客只觉得是他杞人忧天··“凭什么跟你回去我做错什么了人不是我杀的,凭什么要我躲着藏着”·“不是你杀的有用吗,他们想杀你,你这番说辞我信,他们信不成”·“我本来就没杀,他们不信也是事实我不藏不躲,没做亏心事,躲了不就更成承认了吗死了的是我师姐,我也在查,哪有查自己的”·沈问澜当时满目憔悴,见他这样固执,红了眼睛,咬着嘴唇,抖着声音道,“有人要害你,不是查这件事的时候跟我回去,现在没人信你”·“那你也别信我好了你懂什么,你……”·凝风瞬时出鞘。
沈问澜拔出剑来,凝风卷着寒气袭来,却戛然而止在面前··这柄剑的剑气从未这样对着他过,剑尖离他喉头仅有几寸··季为客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最后这场架被匆匆赶上来查看情况的白问花打断了。
白问花一剑打断他二人,自己一条手被剑气震废了·沈问澜一言不发的收了手,脸上还是一副没变过的样子··白问花本来就对到了眼前的腥风血雨感到急躁,一看二人这样,自然心情差到了极点,沈问澜他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转头看着季为客,几乎是难以置信。
“疯了”他怒气尽在字里行间,“师父不认了,是不是翅膀硬了连师父都打了,你本事了”·季为客刚要反驳,沈问澜先一步冷声道:“闭嘴。”
“闭什么嘴,你就该在他当上盟主的时候打一顿现在都疯成什么样了放在以前他敢打你吗”·沈问澜厉声道:“别说了”·白问花还欲说点什么,沈问澜再先他一步,收起来凝风,垂眸沉声妥协道,“你不回去就不回去了,随你便吧。”
说罢,他抬脚就走,终于是关心惯了,擦肩而过时忍不住拍拍他肩膀··“苏为期死了,你就别给我出事了,我要收拾不起了·”·从此五年不见。
时隔五年,季为客才终于明白,他下山闯荡,想让沈问澜挂念他··他成了天下第一,想让沈问澜看着他··他最后之所以越来越狂,是因为他的初衷沈问澜还是一成不变。
从前如何,现在如何·他总想多从沈问澜那儿多点注意,多点牵挂,多点念想·他想让那一座冰山为他有些不一样,但始终没有··沈问澜还是一样,因为从一开始,所有的注意牵挂与念想,全都一口气给他了,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了,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特殊的。
沈问澜哪能不看他呢,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季为客正想着沈问澜,突然身后门被猛地拉开·他整个人都靠在门上,一下子失重向后倒去,睡得头发乱糟糟的沈问澜站在门后,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糟·季为客看他脸色不好,心道,起床气··沈问澜瞥了一眼陈孤月,道:“能麻烦你下午再来吗,我太困了·”·陈孤月:“……哦,好。”
“感谢理解·”·说罢,沈问澜把季为客拖进了屋里,无情的关上了门·而后把人扔到了床上,蒙上被子,把人搂怀里,倒头就睡··季为客被他这行云流水的一套给搞得半晌才反应回来:“……我不想睡。”
“我想睡·”沈问澜皱皱眉,抱着他躺床上睡意瞬间袭来,迷迷糊糊的亲了他一口,道,“陪我睡觉,听话·”·“……”·作者有话要说:·陈孤月:·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第52章 第 52 章·沈问澜知道自己很危险,但这和他心大没什么冲突。
他心大,主要表现在不但睡得非常死,还睡的非常香··沈问澜最危险的三天,第一天就在睡梦中过去了一大半·醒来后从容不迫的去找陈孤月,告诉他自己自有安排之后把人送出了逍遥谷。
然后去找苏槐,拿了两个小纸包后揣怀里又去找周谁往,和老掌门下了两盘棋,出来时夕阳西下,站在楼顶上看了一会儿··季为客跟了一下午,看他交代了陈孤月,还拿了两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药,季为客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想干什么”·沈问澜回头看了看跟了自己一下午,有点风吹草动就立刻暴起,比他本人还要草木皆兵的小祖宗,眨眨眼:“秘密。”
季为客:“……你觉得我不配吗·”·高处不胜寒·逍遥楼本就筑得高耸入云,虽这儿四季如春,高处寒风也比起决门柔多了,但终究不算暖和。
虽不凛冽,还是将发丝吹乱了·残阳如血,将他们照的发烫发光··“你啊·”沈问澜望着他,眼中被残阳铎上一层如血的金,“还是自不量力。”
放在几年前,季为客被他这么说肯定要暴跳如雷·他武力高强,天下无人能敌,有什么自不量力·但如今确确实实是没脾气了·忘无归这个存在不知道多少次让他有力出不来,有一身功夫如何用不出来也不过是纸上空谈。
“我确实自不量力,”他挨近沈问澜,牵住他的手,“我这空有其名的天下第一,五年前不听你的话,刀剑相向,深恩负尽·归来还患得患失,如今也没个样子。”
从恃宠而骄到疑神疑鬼,他几乎这几年不堪到了极点·然而沈问澜全都接了下来,甚而毫无怨言··“你喜欢我什么”季为客突然笑了,“我有什么好喜欢的”·“你为什么要呼吸”·季为客被他这话噎得愣了一下,没答出来。
“一个道理·”沈问澜轻描淡写道,“自不量力也好居功自傲也好,功名富贵也好跌落神坛也罢,草木皆兵或者偏执- yin -郁,我都要,你不是也一样吗。”
“你喜欢我或许是因为当年我仙风道骨,但是现在呢·你见过我今日进退狼狈,也看过从前在巫蛊奇毒中死去活来,我也在泥潭里爬过,不是一直都那样发光的。
人都是会变的,是你的话,变成什么样我都要·”·沈问澜说这话时也牵住他的手,转头望向落下的残阳··“你现在能大方承认自不量力这些,就已经足够了,我放心了。
你记住,别人说什么都别信·”·季为客望着他,沈问澜说话不爱说第二遍,季为客也不需要他说第二遍··相信他··“我打算将计就计,会有一时半会儿不在,直到我回来,你来替我下令。”
沈问澜平静地告诉他,“我给你权利·”·……·季为客愁死了··他现在已经没刚开始那么草木皆兵,但和平常的儿女情长一样,最看不得喜欢的人受苦受伤。
沈问澜清楚忘无归出招诡异,防不胜防,干脆就做好了要被搞的觉悟,说了一堆颇似后事的话··季为客虽然不爱听,还是听到了最后··“虽风险颇高,但我百毒不侵,不知他有什么花样,但我到底与他相克。
将计就计值得一搏,在我到不了战场的时候,你来替我决断·”·落到忘无归手里,实在凶多吉少··夜深了·他坐在河边,忧愁的揪着花·逍遥谷四季如春,漫山遍野的花儿都能揪。
“别揪了·”·他回头看去,白问花站在他身后,与愁苦的季为客不一样,他还是笑眯眯的,不知为何,看上去有点恐怖··“沈师兄跟我说,如果出事了,就是你说了算。”
白问花蹲下来,虽然叫他别揪了,自己倒是狠狠抓了一手花都给连根揪了,面上笑容依旧,可见表里不一,“他自己有打算,但我感觉他是要一换一·”·季为客也这么想,“问题是他想怎么一换一跟交代后事一样。”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白问花没比他好到哪去,大有要把这一片的花给揪秃的意思,“他不是那种送死的,大概是要在被抓住的时候搞点什么……他根本没打算避免被抓这件事。”
“……”·“你没懂吗”白问花没听见他吱声,便又换了个说法,“他等着被抓,然后将计就计。”
季为客知道什么意思,沈问澜也和他一个字一个字说了,但是沈问澜关于如何将计就计依旧一个字都不告诉他的行为,内心还是不舒服:“关键是他居然不跟我说。”
“怕你听了失心疯·”白问花举起手中蔫了的花,悠悠道,“但现在只有你能撬出来他到底要干什么·”·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季为客:“……”·“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反正跟我俩是真的交代了后事。”
白问花道,“他说,如果他没回来,你就是下一代掌门·”·“我当掌门你骗我的吧·”季为客想到沈问澜要他别信任何人,不禁对白问花也起疑了,“少骗我,我只信我师父。”
“我就知道,过来·”·白问花早知道会这样,干脆带着他下到河边·这一片漫山遍野的花野下方就是湍急河流,虽河流急,但当个镜子用还是够了。
白问花带着他下来之后,道,“我验证一下我的猜想,你待着别动·”·说着,他伸手去把他覆着一只眼的黑布解开,碰了碰季为客额间·又觉沈问澜这种狐狸精,肯定不会让人碰出来。
改用指甲抠了一下,果不其然抠出来一角··那是一片薄如蝉翼的易容用的人皮··白问花一副“老子你娘早就知道”的表情:“低头看·”·季为客:“……”·他低头凑近清水一看,额间翘出一角人皮,但覆在其下的才是他自己的皮肤。
他心里咯噔一声,虽已经猜到了,但心里依旧不敢相信,甚至开始毫无意义的祈祷··白问花道:“我给你撕了吧·”·季为客脸色- yin -了一半,点点头。
白问花便伸手把那一块附在上面也根本感觉不到的薄人皮给撕了下来,看到那下面原本被盖住的东西时,不禁冷笑了一声,骂道:“他真是不想活了·”·季为客这之前所有的祈祷瞬间付诸东流。
他额间决门掌门代代相传的寒梅印,白色松梅印在额间,凛冽苍劲,傲骨立寒··凡有此印者,皆视为掌门··这能忍吗··这当然不能忍··破晓很有灵- xing -,感受到自己主人快要喷出来的怒火,蹭的一下凛冽剑气窜出去数米远,把白问花吹得后退几步,但没能撼动他的笑容。
季为客面色- yin -冷,周身气场把他的发吹乱,但眼中寒光闪烁·破晓自从回到他手上以后再也没蹦出过这般剑气,白问花眯着的双眼睁开一丝,见破晓银光带血,不禁轻笑一声。
十成都回来了··“狂歌·”白问花好整以暇的笑道,“来,跟师叔去探探,看你那师父到底要干什么”·白问花心道,沈问澜,咱俩二十多年师兄弟,我还治不了你·想送人头你想的美。
季为客收回剑气,面色- yin -沉的点点头··沈问澜门前,林问沥正趴在小院里的灌木丛中·白问花拍了拍他,悄声道:“有动静没”·“没。”
林问沥道··庄为辽趴在他旁边,一脸被抛弃的孩子似的满腔凄苦:“他老人家睡得可死了·”·“他睡得可香了,把我们给愁死了。”
白问花啧了一声,道,“甩手掌柜·”·季为客蹲在他二人身后,脸上平静的吐出恐怖话语:“没事,回头我按着,你们揍他一顿·”·白问花:“……”·林问沥:“…………”·“你们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季为客冷笑一声,“他要我别人说什么都别信……那当然不能信了,万一别人把人皮抠开了呢。”
林问沥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表情急躁的拿着块方帕抹着额间搓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下来··“这他娘拿什么画上去的”季为客终于爆粗了,“怎么还洗不下来了”·“你想的美,拿水就能搓下来那沈问澜不得洗一次澡就重新画一次。”
坐在树上的刘归望看都不看,画上去都在他意料之中,他悠悠道,“那东西代代相传,现在还在周老掌门脑门上好好的,白白净净地开着梅花呢·”·季为客:“……”·“他把这东西给你画上,就是不打算当掌门了。”
刘归望没比他好哪去,也是一脸急躁,“行了,你来了就没事了,我看他起床气还舍不得跟你发·走了,把他按床上先揍一顿,再逼问出来要干什么·”·说着刘归望从树上翻了下来,白问花站起来顺势接了一下,顺便掐了个腰吃个豆腐,笑容满面附和道:“走,把他揍一顿去。”
季为客完全同意,自告奋勇打头阵,二话不说一脚把房门踹开··还没开口喊话,一阵过分的熏香味儿差点没把他熏昏过去·林问沥率先“我- cao -”出来,挥着手道,“什么味儿”·刘归望闻到这味儿也皱皱眉,还没说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断了他到嘴边的话。
“季大哥”苏槐急匆匆地跑来,慌张道,“不好了失控了我- cao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季为客一想都知道这香是苏槐干的,把眼前这人砍了的心情都有,“给你三秒,说重点”·“什么重点不重点……”苏槐咽了口唾沫,慌慌张张道,“你师父没舍得下手”·季为客脸色一黑。
“他知道会今晚来,想自己门下的内鬼自己做个了断,结果到头来心软没舍得杀苏为期”苏槐快哭出来了,“被带走了”·刘归望面无表情,在一众人怒气冲天的当口,只有他还保持着一腔清明,他慢悠悠道:“别着急,他故意的,刚才我说了他要将计就计,你们听人说话吗”·说罢,他由衷地对眼前这摇摇欲坠的门派数人衷心道,“你们是智障”·第53章 第 53 章·苏槐万万没想到,没骗过刘归望。
刘归望不但给他一个万万没想到,还给了他接二连三的万万没想到··“这位兄台刚刚跑过来时太过刻意,说话时不敢看别人,边说边绞衣角,小动作过多,是在演戏。”
苏槐:“……”·“这香我北亿没有,逍遥谷没有,只会是这位出身九蛊的天才遥远做出来的,肯定是给沈问澜用过的·”刘归望一说一个准,眼神仿佛是在把苏槐整个人都扒了,看了个一干二净清清楚楚,“沈问澜这人轻易不会藏事,对决门也不是这种甩手掌柜。
这次这种自爆式行为,这位兄台应该清楚吧·”·苏槐简直要下跪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我还知道·”刘归望指了指此刻如同血色罗刹,周身升起杀气无数的季为客,“你可能脑袋要落地了。”
苏槐转头一看,季为客手里抚摸着破晓,剑鞘都要绷不住其中寒刃的剑光了··“苏善澜·”季为客眸间猩红杀气,笑里藏刀,柔声细语道,“我们谈一谈”·“……别,”苏槐咽了口唾沫,道,“沈掌门他老人家不让我说……”·“你看。”
季为客温柔的抚着银光闪闪的破晓剑,“你觉得我这剑好看吗”·“……挺好看的,沾血就不好看了……”·“剑,就是要沾血才好看的。”
季为客掂着手里的剑,平静吐出恐怖话语,“给老子讲,不然拿你开刀·”·苏槐:“……路上讲”·季为客没意见,点点头。
他抬头望去,夜色已深了,皓月长空,星辰依稀可见··……·沈问澜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总之是很久以前的某一年,那个时候他没有记起遥远的事情,白问花也还愤恨的记恨着刘归望,季为客还没下山。
沈问澜在夏夜看见他的小孩一个人坐在百花宫高高的山头上吹风,头发被夏日的晚风吹得乱了·面色也没比现在好看多少,- yin -森的要命,根本不像个小孩··沈问澜遥遥叫了他一声,跳了上去。
季为客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在做什么”·“……”·“哎,说句话·”·“……”·沈问澜颇为无奈,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的,好歹是把他带了下来。
从怀里掏出茯苓饼给他后牵着已经半高的孩子跟白问花打了个招呼,领着他回从水宫了··他二人走在从百花宫回从水宫的山路上·正值夏夜,蝉鸣无数·他摩挲着季为客满是伤口的手,那都是童年狼狈不堪的证明。
“你怎么了”·季为客鼓着腮帮子嚼着茯苓饼,闷声道:“我不喜欢苏师姐·”·沈问澜觉得他这脸颇像包子,忍着丝笑意,道,“你的苏师姐怎么了”·“她看师父的时候眼神很- yin -。”
季为客低头,闷头小声控诉,“师父,她肯定要害你啊”·“是吗,那我好害怕,但是又赶不走·”沈问澜停下,蹲下来戳戳他嚼东西嚼得鼓起来的脸,“那你好好练剑,哪天她真的要害我,你来帮我”·……结果真的是要害他。
沈问澜第二次进了这个地方,镣铐很熟悉·他动一动手都有熟悉的玄铁作响声,实在不是很令人愉悦的声音·此次为了避免凝风再应声而来,直接在他面前横上了黑色的重铁墙,直接与外界隔绝。
更绝的是,这一间房里都是满地乱爬的蛊虫,大部分都已经爬满了他的衣服,当真是特殊对待,让沈掌门好生感动··苏为期站在牢里,站在他面前,站成一株亭亭玉立的花儿。
不知为何,那蛊虫偏偏离她远远的··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苏为期摸了摸下巴,笑道:“想什么呢”·“在想·”沈问澜面无表情道,“小孩的眼睛是雪亮的。”
“哦,我知道·”苏为期笑了一声,道,“你捡回来的小野狗嘛,六年里都没给过我好脸色·”·沈问澜一言不发,有些虫子见他开口,已经爬到他脸上,就等他一开口就鱼贯而入。
沈问澜无法,只拿一双平静如死水般的眼睛盯着她,也不知是想盯出什么来·苏为期见状也不意外,轻笑一声,悠悠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我不是拿着忘无归的脸去的吗”·沈问澜并不回答。
纵然是他也没想到,忘无归和他的江易安一样,是一张皮的名字而已··苏为期是他收的一个弟子,照资料来讲,最少比他年纪还要大一点·然而她不但缩成小孩,还若无其事的在山上待了七年。
虽听上去荒唐了,但若是九蛊之主,倒是真没什么好惊奇的·九蛊之地,有百毒不侵之人,也有身披奇毒之人,若有缩骨之毒,倒也真没什么稀奇的,说不定苏槐都能配出来这种药。
所以要沈问澜来说,他只有一个感想··真能演啊,应该跟刘归望打一架,看看谁更戏精··“你根本杀不了我,师父·”·“师父就免了。”
沈问澜让她叫一声,总觉得暗中折寿,“我弟子只有两个·”·“好吧·”苏为期也不在意这些虚的,耸了耸肩,朝旁边站着的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上前去。
·男人肩上的蛇嘶嘶的叫,泛光鳞片看上去有那么几丝危险·男人手里拿着黑布,沈问澜想挣开,但镣铐把他扣得牢固,男人把他寒若冰霜的双眼遮住,他避无可避的迎来了一片黑暗。
“你该死·”苏为期在一片黑暗里,附在他耳边笑道,“我在十几年前就念着你死了·”·“你猜,是我想办法把你弄死快,还是你那见人就咬的小疯狗来得快”·苏盟主口中的小疯狗季为客此刻正开着八十迈的豪剑破晓在路上,目视前方,夹着腮帮子被风吹的生疼,一个字都蹦不出来的苏槐。
季为客相比起从前,已经冷静多了··可能是沈问澜这些天来天天给他灌蜜似的宠着,小祖宗泡在蜜罐里,把大部分的草木皆兵给泡没了·再者来言,上次沈问澜和刘归望一起进了九蛊,刘归望半死不活的出来,沈问澜不但没事,出来还刮了一阵狂风,刮完还有力气夹着他师兄庄为辽撤退。
沈问澜是九蛊天生的克星,就算苏为期有那个心,她也不一定能搞得定沈问澜··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季为客的担心下去了大半,但想到沈问澜要受苦受伤,他还是想把苏为期给劈了。
再加上沈问澜事前一再要他冷静,要他相信彼此·但额间无疑宣告前代掌门要出事的寒梅印把他之前的所有承诺冲掉了一大半,季为客又嗅到自己身上一丝草木皆兵的味道。
“干他娘·”季为客心想,“老子讲过一辈子跟他就是一辈子跟,他要是敢交代在里面,我就把这掌门位置给林师叔,也跟着一块死了,到下面把他的头按在三途川里面好好算账,下辈子缠也要缠上。”
苏槐好不容易挨到了忌界楼前,这一趟季为客把他夹在腋下,又跳又飞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低空飞行和高空刺激全都来了一遭,苏槐这辈子就没这么心惊胆战过·拜“我舒服就好别人怎么样关我屁事”的司机季为客所赐,这位武学造诣相当低下的小中医直接扶着树,吐了。
“给你一分钟·”惨无人道的季掌门一点都不近人情,“你还有三十秒·”·苏槐:“一分钟……呕……”·“师弟。”
庄为辽不禁都抹了把汗,“一分钟没有这么快……”·季为客选择- xing -耳聋:“十秒·”·苏槐:“……”·“三秒。”
苏槐欲哭无泪,一掌拍向胸口,一下把晚上饭全都吐了,好歹是赶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两眼垂泪的站了起来,“你娘,拯救沈掌门真不容易·”·“拯救沈掌门跟你没关系。”
季为客又掂着破晓剑,悠悠道,“解释吧·”·苏槐:“……”·苏槐望着很明显已经回到当年巅峰时刻的季为客,感觉话好说多了:“我觉得,我不说你也感觉出来了。”
季为客皱皱眉:“说人话·”·苏槐反问一句:“你的毒呢”·让他一提,季为客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些凄厉笑声与如影随形的幻觉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那些造成草木皆兵与患得患失最大的功臣,不知不觉间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而江湖上大部分事情都发生的雷厉风行,武林大会和九蛊邪教,一件又一件,速度快的让人消化不过来。
而就在这之间,这些原本应该随他一生的黑黝黝的消失竟没引起他一丝注意··他突然想起沈问澜的体质,脸色一黑··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沈掌门那天帮你全引到他身体里去了。”
苏槐缓缓道,有些于心不忍,“沈掌门虽说是百毒不侵,但这毒有些不一样·正如你五年间内力不断消散一样,这毒会渐渐吞噬内力,对决门弟子来说,内力即剑气,决门心法,若离剑气……”·白问花接着道,“那手里的就是把废铁。”
“这他娘不是毒”季为客伸手把苏槐衣领揪过来,一字一句道,“你告诉我,这不是毒是什么”·“这不是毒,我治不了。”
苏槐稳住心神,道,“我早知道此事了,不过你觉得是因为你太久不练剑所致,我也没声张·但沈掌门引毒时我便说了,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替你引毒,只悄悄要我用药抑制此法,也要我别声张。”
“啊·”刘归望记起来了,道,“确实有次我撞见他在喝药……以为是治些别的什么·倒是像他作风,知道会废,干脆大闹一场,把自己当个烟花放了,给决门除一个大祸害,然后潇洒离场……”·“烟花放完他妈的不就没了”季为客听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试试打我也把他给打回来谁他妈让他引过去的,我允许了吗”·苏槐悄声道:“他就是不想让你知道……”·“闭嘴”·苏槐嘎吱一声闭上嘴。
“冷静·”白问花见状道,“他叫你冷静的·”·“我怎么冷……”·“路是他自己选的·”白问花平静道,“他不想看你受苦,就这么简单。”
庄为辽遥遥望着忌界楼,叹了口气,道,“他老人家刀子嘴豆腐心……但是是真的喜欢你·”·季为客心中那股怒火没来由的被他人口中的“他喜欢你”给浇了个一干二净,仅仅是别人口中的沈问澜,也足够令他心安下来。
他喜欢我··“我怕什么呢·”他心想··作者有话要说:·我可以臭不要脸求您们点进专栏给新文点个预收吗(星星眼)·第54章 第 54 章·苏槐话才刚说到一半,见季为客冷静下来了,这才接着说道。
“沈掌门没想送死,他确实是打算将计就计·本来是要我在外面替他悄无声息的把守卫杀了,等他消息……只不过是外面守卫实在森严,我进不去,才想怂恿你们一起来……”·“……”季为客对这话将信将疑,“当真”·“真的啊,大哥。”
苏槐欲哭无泪,“你是没在里面带过,别说守着了,就是我再看一眼都要发抖……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是真佩服沈掌门,居然还敢踏进去……”·季为客自然是见过。
被苏槐这么一提,又想起那一幕幕,眼皮一跳,一阵怒火升起,又被他压了下去,强撑着几分冷静,捏了捏眉间,耐着- xing -子道,“他让你把守卫除掉你几分几两他不清楚吗,你看上去像这种习武出身”·“你跟我去就知道了……快点快点,你师父他老人家出来要是我没在,连这皓月都见不着了”·苏槐着急的抓着他想走,然而季为客皱着眉狐疑的盯着他,无动于衷。
“行了行了冷静·”刘归望上前一步,把虽然是在说话但看上去就跟相互对峙似的两个人分开——这二人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苏槐着急的要死,只想把季为客拉进去。
但季为客只想搞清楚沈问澜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一个着急话说不清,一个问不出来并且怀疑人家居心叵测,能在一个频道上就怪了··白问花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拍了拍苏槐,笑道,“你冷静下来想一想,你面前的不是能一点动静不出就能把人收拾掉的人物,你忘了破晓出鞘必定要拆个房子吗”·苏槐:“……”·他真的忘了。
“这个时候我真诚的推荐你·”白问花抓着刘归望,像个路边摊贩推荐商品似的拱手把刘归望送了出去,满眼放光,一副我儿子最优秀的老父亲样儿,“北亿特产少庄主,杀人于无形,实乃夜半三更杀人放火的不二选择”·刘归望:“……你他娘想死”·“虽然扯了点,但确实在理。”
季为客见总算说到了正轨上,脸上的表情放了点晴,道,“决门都是以剑气为主,剑气一出,必定破坏力极强,就算不用剑气,见身边人死了,总会有人叫出声来。”
但是北亿不一样,北亿擅长于把人无声无息抹掉,不明不白毫无声息死在刀下的人不计其数··刘归望揪着白问花的脸又拉又扯,把他一张笑脸揪成哭笑不得的样子。
但照旧干正事,条理清晰地道,“杀可以,但是你们要明白,我们不知道沈问澜在地牢想干什么,可能他要你无声无息的把人干死是怕地牢里的人发现,但是若他折在里面,那就都没用了。
忘无归武功不算高强,全靠身上的一层毒和手上忠心的一众侠客护着,若是此次成了,就能一举把他杀了·”·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庄为辽听到这儿,察觉前方光明起来了:“那今晚就皆大欢喜了”·“你想多了。”
刘归望松开白问花面无表情道,“忘无归搅浑水搅得整个江湖都沸腾了,就算他死了,说过的那些话还在影响江湖·现在因为他一番挑拨,整个江湖都分成了两拨,都眼巴巴等着开战厮杀。”
白问花一点怨言都没有,被松开后又是一朵满面春风的花,接下话茬道,“所以忘无归根本不是最大的问题·”·“没错·”刘归望悠悠道,“最大的问题,是人心。”
“总之这些都先放到以后说·”季为客探出个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忌界楼·经过上次不少人闹了一通,忘无归吃一堑长一智,布下了比之前更加森严的守卫。
看上去简直密不透风,估计连只蚊子都放不进去··光是在外围巡逻的守卫都里三层外三层,且个个脸上凶狠,身上肌肉不少,每人腰间都佩剑··季为客看了都有点觉得不好弄,再看看苏槐这三脚猫功夫,禁不住怀疑沈问澜脑子出问题了,转头问道:“你能杀”·苏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他是让我潜进去,又不是让我把整个楼都给剿了。”
“你是会隐身吗”季为客朝这密不透风的守卫努努嘴,道,“你怎么进去”·苏槐:“所以我才叫你来啊”·刘归望也看见那森严的守卫了,皱了皱眉,转头对白问花道:“你们在外面候着,我叫你的时候就杀。”
“只要你别像上次一样半死不活的出来·”白问花笑容满面的点点头··“那就四个人进去·”刘归望说着,指了指庄为辽,“你也过来。”
庄为辽完全没把他当外人,提着剑就奔了过去跟上:“来了”·林问沥和白问花被留下·林问沥目送他们被苏槐带着走了,转头不禁道,“等他出来若是没事,我定要一个巴掌抡圆了赏过去,让他原地转三圈……引毒这事他为何不声张,我们又不会把他怎么样。”
“谁知道呢·”白问花坐在树上晃着腿,颇有些来度假似的意思,“他倒是乐意毒在他身上,不会疼不会吐血,最多就是废了·”·“最多就是废了。”
林问沥重复一遍,心中有些泛酸,“他这人真的是·”·“可以理解吧·要是这毒在我们家少爷身上,我是他我也这么干,我们命很大了。”
白问花眼中寒光闪烁,望着忌界楼,道,“江湖风雨飘摇,我们三人撑着这破山门,苦过了五年,眼下再撑一阵子,就能活过来了·”·说罢,他笑了一声,言语间竟有些苦尽甘来却反应不过来的发懵。
“我们居然活过来了,师兄·”·“是啊·”林问沥一点都不想跟他煽情,一句“我们家少爷”让他内心五味杂陈,“我的师弟还要嫁给当年把他的百花宫一把火烧了的傻逼庄主。”
白问花:“……你这个人真的……花没了可以再种嘛·”·林问沥翻他一个白眼··苏槐领着三个人绕着大圈,忌界楼被高墙环绕,墙外有人把守。
墙又围了个巨大的圈把忌界楼圈在其中·上方又有人守着看有无胆子大的侠客越上来,当真是一个蚊子都飞不进去··苏槐领着他们绕着墙走,见路还远,禁不住问季为客:“你这把破晓哪来的,怎么还有出鞘必定要拆房的说法”·“这个。”
季为客悠悠道,“这个是他在我报名大会的时候给我的·”·苏槐自然知道这个他是谁,便没再多问,点点头接着走了··季为客遭他一提,倒是想起了当年的事。
当年他因为说话行事太狂遭各路毒打,然而不敢痛下杀手,无奈之下,只好去报名大会了·正巧那一届是决门举办,连报名的时候都被喊着名字在山脚下遭了一通追杀,还是沈问澜替他把一群人劝走了,领回了山上。
沈问澜第一眼看见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但没心疼,而且还没忍住,百年难得一见的笑了一声··“你笑什么……”季为客委委屈屈的提着钝了的剑瞪着他,“要不是我剑钝了,我能一个打他们一百个”·“是是是。”
沈问澜顺着他的话应道,“那我送你一把剑好了·”·沈问澜确实送了他一把剑,一把绝世好剑··这把剑挂在他的房间里,沈问澜亲自取了下来递给他,道此剑破晓,九九八十一天铸成。
只有修为上乘者才能拿,若修为不够,则会被剑气所伤·御剑至极,剑光带血··不过赢了天下第一之后,沈问澜看见大红榜上写着季狂两个字,险些当空一口凌霄血,气的让他改了字,又让他蹲了两个时辰的马步就是后话了。
回过神来,苏槐已经领着他们到了一个好歹没那么起眼的地方·刘归望朝他点了点头,隐去身形,转瞬间将上方看守这一片的壮汉抹了脖子,带着一身黑气重新现形,只有手上沾了些血,朝他们点点头,道:“快点进来。”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几人翻了进去后,避开森严守卫,总算是悄悄进了地牢这一层·地牢外不仅守卫同样森严,在这小小的地牢外走动巡视的人没有十人也有八人,并且牢门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黑色玄铁所制,其厚度已经不能同往日而语。
门口坐着两个不动如山的人,皆是一身腱子肉,壮得衣服都绷不住·如同门神一般左右相站,面色严肃··这怎么杀·季为客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见苏槐指间夹着几枚针。
他向前一甩,竟直接整根针没入了大汉的太阳- xue -,只在外泛了个血点,流下一行细血··那门神竟就这么坐着悄无声息的死了··季为客想到苏槐过去给他做了多少针灸,熬了多少汤药,不禁想感谢中医的不杀之恩。
他以同样的手法,悄无声息的杀了门边另一个,来回巡视的人竟无人发现已经死了两个·苏槐指间直接夹了与巡视弟子同数量的针,几针下去,无声无息的都死在了针下。
刘归望内心五味杂陈,真诚道,“你拜了问花是不是,能不能当个嫁妆一起入赘到北亿来”·苏槐:“……”·第55章 第 55 章·“你这个人,确实很让我头疼,但是我也很让你头疼。
你不敢对我下手,对不对”·沈问澜看不见苏为期在哪,但感觉应是离他极近·他听见蛊虫发出不安的嘶嘶声,她话中一字一句都化成气息喷在脸上。
“不过我骗了你六年,关于我的过去确实没骗你·我有个哥,有父母,父母重男轻女,打我骂我,让我去睡柴房……我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和你不一样,我是自己找到这儿来,自己走进来的。”
苏为期缓缓道,“我确实之后扛不住毒,死了·但我过了几日从尸体堆里活过来了……你猜是什么救了我”·沈问澜不说话。
他身上的蛊虫扒着他蠢蠢欲动·如同很久以前一样,蛛蝎在身上扎下密密麻麻的脚印,嘶嘶笑着静静等待他松懈下来张口的那一刻··随后它们就会鱼贯而入,将他折腾个生不如死之后死在里面,到时候他就只能生生用手抠,不停的干呕,再自己折腾半天之后吐出干硬的虫尸。
他自然是死不开口了·嘴边就趴着数条蛊虫,傻子才张嘴··苏为期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着话··“是毒救了我·你我一身都是毒,都是一丘之貉,大家都是苦命人,是什么把你从那个破烂的村子里带出来的,是什么让你活到现在的”·她说着说着声音逐渐气急败坏起来,字里行间燃起一腔怒火,伸手拔出腰间剑来。
寒铁出鞘的声音让一直埋头不听她说话的沈问澜微微抬起头来,但并未不安一丝··苏为期拔出剑二话不说,一剑刺向他左肩··“是这儿是九蛊”她撕扯着声音喝道,“是蛊毒让你活到现在的忘恩负义的东西,真当自己多干净吗”·她边说边将手中寒铁推进几分,剑尖活生生刺穿了肩骨,插进身后墙中。
即使如此沈问澜也未张口,更别提惨叫·他只皱皱眉,似乎插到肩上的不是什么剑,只是软绵绵的棉花罢了··如此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受的下来的样子更让苏为期火大,她转身从墙上抽出一剑,又要插到沈问澜另一肩头上。
她还未转过身来,身后爆开一阵风,将蛊虫皆数掀飞开来··苏为期心中漏了一拍··“好了,最后一堂课·”沈问澜拔出插在肩头上的剑,在她身后云淡风轻道,“第一,威胁最大者,须立即杀死。”
身后风声呼啸,她心中一惊,立刻回身以手中细剑抵住破风而来的杀意··沈问澜冷眼看她,眼中满溢杀气,却悠悠道,“人心险恶,切忌意气用事,应速战速决,话多必死。”
右手持剑,左手盈风··他左手盈着围着掌心旋起的风,一掌送了出去··苏为期光是抵住他这一剑就倾尽全力,自然避无可避的被他震飞了出去。
脖间红绳断开,一块刻着歪歪扭扭的“期”字石头飞了出来·红绳挂的太久,竟连风都受不住了·她看见那飞出来的石头,心下一惊,伸手去抓。
“你肯定不记得了,我们三个刚正式入门的时候,你给一人刻了个石头,石头上刻了我们的名字,哇,刻的真的丑·”·庄为辽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挂在脖子上的石头在他眼前晃,眼中发亮。
“大家都嫌丑,但是都没扔,嘿,我们都挺喜欢你的·”·那块石头他竟看得十分清楚·经年累月下来,凹进去的字里已经发了黑·或许正如经年累月下来的苏为期,心中一腔恨意在决门被春夏秋冬吹了一遭,扭曲的不成样子。
“你杀得了苏为期吗”·刘归望不无怀疑的看着他,他云淡风轻的回答··“我杀给你看·”·他没注意到此人心思扭曲,就这么过了六年。
若是发觉出来,是不是能潜移默化的引到正道上来,也没这么多破事了·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但这些都是假设了,假设没有存在的意义··他并不感谢九蛊把他从偏僻村子里带出来,估计正常人都不会感谢,额间寒梅印也不是为了让他记住过去才画在上面的。
沈问澜反手出剑,剑尖破开“期”字石头,破开了黑黝黝缠在他身上的过去,刺向他曾经替她担心这担心那的丫头··“第二,切勿以下犯上,忤逆师长。”
沈问澜一剑将她毫不留情的贯穿,语气漠然··“第三,背叛师门者,无论是非,斩之·”·她死了··沈问澜闭眼不去看鲜血飞溅,默念道。
五年前就死了——她的头颅被挂在树上,地上血肉模糊·死的不明不白,不明不白··苏为期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一手抓住他脖颈,死死掐住。
瞬间天地变色,身边清风转移中心,朝着苏为期争先恐后呼啸而去··沈问澜呼吸一滞,体内翻涌内力瞬间消散··苏为期身上爆出与方才沈问澜身上一模一样的疾风,虽不及他,但风声也呼啸,竟将身后黑色玄铁的铁壁活生生爆开了。
他眼前发黑,在天旋地转晕过去的前一瞬,他看见苏为期一口鲜血喷出,眼中失了焦距,浑身一寸寸皮肤都爆开,无数蛊虫从她身上钻了出来··她眼神幽怨的盯着沈问澜,临死前扯出一丝笑。
“你休想好过·”·她爆开的寸寸皮肤中冲出滔天巨浪般的黑气,将沈问澜囫囵吞下··铁壁被冲破的声音引起了季为客注意··正一间间小心翼翼的杀人,小心翼翼的找的季为客早就对这么碍手碍脚的“小心翼翼”心生不满了。
满脸都写着老子想杀人,听见这若隐若现的一声,立刻心下一紧拔腿冲着声音来源冲了过去··要说冲也不对,他甚至连跑都觉得慢,连跳带飞的在地牢里低空飞行去了。
苏槐见他这脚程简直头皮发麻,心道江湖中人都他娘是想变成疾风不成,跑得这么快,有没有考虑过他这种小短腿的感受·季为客当然不会考虑他的感受,他满脑子都是沈问澜,哪有地方腾出来考虑小短腿。
苏槐也最多敢在心里叨叨几句,只能硬着头皮迈开小短腿追,还得颇为弱鸡的喊几句··“季大哥——等等我——”·苏槐心里恶毒的喊,季大哥,哪天我回去诅咒你被日到虚脱。
刘归望和他们没走一条路·他这条路越走越不对劲,黑暗潮- shi -中还有一股尸臭味,越往深处走这股臭味越是浓郁,简直逼得人要吐出来··刘归望就明白了,这里面是藏尸的。
那就没什么好去的了,他抬脚就要往回走··刚要回头,一声令整座楼都开始震的巨大声响,脚下有些不稳,扶住了墙才没跌倒·刚刚站稳,突然从深处尖叫着冲出几个惊慌失色的人。
刘归望心中疑惑,随手抓住一个,道:“停下,怎么回事”·“死了……”被他抓住的人瞪着双眼,满眼惊恐,本就瘦削的脸,如此扭曲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惊悚,“都死了……他们活了”·“……哈”·到底活了还是死了·“跑……快跑”·那人再说不下去了,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挣开他,连滚带爬哭爹喊娘的跑了。
刘归望一阵无语,突然身后一阵类似于野兽的嘶吼一般的嘶喝声·转头看去,一群血肉模糊或只剩白骨的人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口中吐着发出恶臭味的黑色液体。
说是人,其实也看不出人形了·其中一烂了一张脸的勉强站着的尸体此刻僵硬的嚼着什么东西,似乎是活生生从人身上扯下来的什么部位·已经腐朽的骨头动一下都发出即将散架的声音,骨架与烂肉看上去摇摇欲坠。
这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尸群嘶喝着,刘归望站在原地,突然明白了刚才那人那番死了又活的话是在说什么了··尸体活了,守尸人死了··再不撤,他估计就是下一个死了的。
这群尸群缓慢的前行,刘归望咽了口唾沫·向后撤了一步,发出一丝声响··听到前方这微不可察的声音,刚刚还如同老年人漫步树林的尸群却百米冲刺一般猛地冲了过去,甩着口中的黑色液体,大有要把他也嚼碎了吞了的意思。
“握草”·这一幕给了刘归望巨大的视觉冲击,他二话不说转头开始跑,巨大的求生欲让他脚底生风。
见前方有个转角,立刻刹了个车,冲进了拐角里,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隐去了身形··尸群看不见他,立刻一股脑的朝前方冲去了··刘归望从未像今日这么庆幸自己会隐身过,他不禁长出了一口气,感谢北亿,感谢隐身,北亿牛逼。
他保守估算了一下,刚才冲过去这一堆数以千计··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刘归望贴在墙上,还没喘过气来,突然想到··地牢就这么大,这一群东西,早晚遇上季为客。
刘归望:“……”·……·季为客的脚步被绊住了,他的目光被面前的景象吸引过去·地上一大滩血肉模糊的碎尸,碎尸的血发黑,带着股恶臭的药味。
蛊虫不计其数的从她身体中爬出来,向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一人缓缓爬去··蛊虫嘶嘶的笑,爬满了那人的后背·此人红衣如血,后背被血浸透·身上爬满了黑色的蛊虫,应当是死透了。
但这么一个身形,季为客就算他化成灰了都认得出来··破晓从他手中垂落··“……沈问澜”·作者有话要说:·没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狂歌 by 踏秋而去(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