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之山雨之初 by 红缨九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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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殿之山雨之初 by 红缨九曲(3)
·迹梦川一把揽住他,将他抱到石台之上,随即立刻为他运功疗伤,传输真气··一刻过后,迹梦川才收了手,将他平躺于石台上··“干什么这么瞪着我,看来我该点了你的睡- xue -才是。”
“你是什么人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救我,无衣,羽裳在哪里”男人虽是询问,却无半分诚意,仍是一副凶狠冷厉的模样,像是要扒了迹梦川的皮似的。
“我不过是一位好心的路人,路过正在被人追杀的两人,所以好心救了他们,怎奈他二人不顾伤势严重百分固执的非要出来找你,我无法,便答应他们,代他们出来找你了,如今他们二人便在一位神医处所修养。”
迹梦川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临行时向凛枫却讨的伤药搁在石台旁,随后开始脱下他一身血衣··“你干什么”男人一声呵斥,十分不领情,不礼貌。
“唉……你有没有对谁温言细语过……真心的……”迹梦川呢喃着叹了一口气,一瞬间又想起了许多··从前皆是从前事,往昔转罢竟朝夕,一如烟云渺天地,回首罔存浮眼间。
“与你何干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心思叵测·”·“呵呵……”迹梦川停下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
“你说这个啊呵呵……我自幼兄弟姐妹众多,我是长子遂总是包容他们胡闹,本以为即便关系复杂,人言可畏,但那时候认为毕竟是血浓于水,手足相连,却不曾想兄弟反目,一夕成恨,最后谁也没能保全,脸上的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故此在下从不以过往面容示人……”迹梦川说着继续替他上药擦拭伤口。
男人没有说话,凝视迹梦川半晌··“每个人都有回不去的过去,不愿回首的往昔,虚伪也好,逃避也罢,只要骗得过自己,便是事实……”·“哼……”闻言,男人不再看他,冷哼一声便将头别过去。
“你的伤势十分严重,我们明日再启程,你,好生歇养吧……”说罢,迹梦川用随带的纱布替他一圈圈包扎伤口··“停下脚步,会不会便不再疼痛”望着满身伤痕的躯体,迹梦川不禁感怀,忍不住兀自呢喃。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从小到大,这个人就一直如此,每一刻无不充斥着谨慎小心·满心算计忍让,步步为营,走到如今,身边无亲无故,沦落异乡,乃至- xing -命垂危。
江山泡影,权势缥缈,真的值得自己付出一生,付出一切,牺牲一切·为什么不愿回头,不愿驻足,为什么将自己弄的满身是血,事到如今,是否有过后悔·“你说什么”男人一怔,转头狠狠地瞪着他,冷声厉斥。
“没什么……没什么……”迹梦川说罢,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他身上,随后朝外行去··“你要去哪里”·“不打扰你歇息,我出去给你寻些吃食,去去便回。”
说罢不再多言,踏步离开了··男人低头看着裹在自己身上的如雪般白净的衣衫,不禁有些恍惚,脑中陡生一股莫名其妙的想法与感觉,随即立刻被自己狠狠打消了。
“不可能的,他已经死了……”·他年遥相隔,故人容颜昔,陌上黄叶落,几转轮回,形似影阑珊,那堪风起尘散,梦如烟,情虚见··十境琉璃之国,富庶非常,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却乃盛产各种琉璃玉石而远扬天下。
与中原仅隔一道海域,边缘建有大小码头无数,每年来往商船络绎不绝··其中掌管整个十境琉璃最终权势之人,乃是十境中心,以赤璃城为首城皇殿的闵奕王君·在他死后,因本系皇族只剩下十方涉一人,便由他继承了新任王君之位,掌管整个十境琉璃。
·而十境琉璃不同于中原,未满二十岁之前,没有名字,只有父母长辈赐字,待得二十岁之后,便可自行选择名字··彼时皆是年少,迹梦川不过十七岁,故此,梦川二字乃是离开十境琉璃后自取,而他更不知十方涉后来名讳。
早初,十方涉著尽伪装,敛避野心与锋芒,乖巧温和的跟在迹梦川身边,彼时犹如一只惹人怜爱的兔子··十方涉排行最小,生母在他半岁时便不幸染病过世,自此便没什么人真正照顾关心他。
毕竟江山如画,权势滔天,谁愿拱手他人·而因为子嗣众多,闵奕王几乎不怎么与这个儿子相处·起初被人欺负了,前来告状,却总被闵奕王数落他无半分皇子气度。
于是,十方涉便从此转变- xing -格,变的极度冷漠疏离··直到有一日他又被其他皇子欺负,正遇上了迹梦川,迹梦川顿时恼怒,将一干人等狠狠呵斥一番·随后便将倒在地上满身尘埃与伤痕的十方涉扶起来,替他掸去衣上灰尘,在众人面前大声宣说。
“今后,十一便由大哥保护,谁也不能待他不好,否则严惩不贷”·王城里的人都说大皇子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谁也不曾见过他生气,而那一日他是真的生气了,在许多人面前冷颜厉语。
这便是命运转折的起点,造就众人苦难,迹梦川恶梦的悲剧之始··自此,十方涉便随在迹梦川身边,伪装,算计·慢慢地利用迹梦川逐渐害死了其他兄弟姐妹。
而闵奕王在得知详情后,竟也吐血倒地,一病不起,随后便撒手尘寰,一命归西··虚情假意道破,残酷真相剖露,迹梦川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却仍无法对自己世上仅存的兄弟血亲下杀手。
于是,终于逼上绝境··那日悬崖峭壁,风高云涌··面对身后众人围杀,后路断绝,迹梦川却突然释怀了··“事到如今……你或许后悔,或者醒悟都已不重要……黄泉那头,我会等你……”随后迹梦川便纵身一跃,身形瞬间被翻涌回浪的海水吞噬,不见半分影子。
回忆过后,唯剩最寂寥的凄凉与落寞,剖陈着过往今昔,百转人事,当真无悔·十方涉咳嗽两声,空寂与怅然使他放下七分戒备,于是眨眼便沉睡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迹梦川终于归来,见十方涉正安然入睡,便将食物搁在近旁··“呃……”突然石台之人痛苦的□□几声,似乎是极尽隐忍。
迹梦川便想起那时候他被人欺负,卷缩在脏兮兮的泥土地上,痛苦的闷声□□··一如往昔,却话今时,竟是人事变迁,残破不堪··于是,迹梦川走了过去,伸手欲替他将滑落的衣衫重新覆上。
突然,本该沉睡的人赫然睁眼,双目通红,抬手一掌便重重的打在迹梦川胸口·迹梦川一时没有防备,竟生生挨了一记厉掌,顿时后退几步,猛的吐了一口鲜血··“你”迹梦川捂着胸口方站稳身形,还未说话,却见十方涉已然攻势在前。
不得已,迹梦川只有临势应变,却保留五分劲道··“杀”·只见眼前人脸色青红不接,双目涨红,血丝满布,眼光焕然无神,双唇泛起深紫,手臂上亦是青筋暴起,行为躁动非常,狂暴的犹如一只发疯的魔鬼。
“糟糕……果真走火入魔了”迹梦川叹了一口气,不再犹豫,玉箫上手,拨弄灵巧,将十方涉逼至角落,随即翻身扬手侧点,十方涉便再次倾然倒落。
☆、第 21 章·待得结束后,迹梦川便将十方涉平躺在石台之上,又脱下一件衣裳掩在他身上·而后便径自在旁升起篝火,开始翻烤山鸡野禽··“唉……果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啊……”迹梦川抬眼瞥了一眼气息平和的十方涉,静下来,耳边风轻夜寂,不由蓦然感怀。
约莫半个时辰,见他仍是酣睡,迹梦川便将烤好的山鸡架在一旁木棍上,自己随意吃了些东西裹腹,便也径自小憩··长夜更深,朦胧如烟,沉睡的两人各自沉迷幻梦,不醉不醒。
次日天明,迹梦川一睁眼,便赫然见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抵在自己眼前··“呃……你……”迹梦川刹然一怔,随即别过脸,侧身站起。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十方涉却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迹梦川,这令他十分不自在,毕竟他不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人··“凛先生的药果然神奇,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行路伤口也不再沁血了,可还有哪里不适”·“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终于问道。
迹梦川怔了怔没有回答··“名字令你十分难以启齿”·“迹梦川……”迹梦川朝他轻声答到··“迹……”男人呢喃着随后又道“你不像中原人……”·“你见过多少中原人中原地势辽阔,人员众多,你熟知多少”·男人没有再辩解,转身侧步,沉默了一刻方道“涉,十方涉……我的名字……”·“十方涉……好名字……”·“你的伤……”十方涉背对着他低声说道,也不知是何神情。
“嗯”·十方涉不语,迹梦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记得”·“记得·”·“呵……看我如此精神便知道并无大碍。”
“你……怎么了”见十方涉仍是不语,反而捂着胸口喘息,惊的迹梦川立刻上前探视··“我……”十方涉颤抖的握着迹梦川的手,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来,却说不出话来。
“你……究竟怎样了哪里难受”不知详情,迹梦川见状,有些无措的扶着十方涉,正准备替他探脉。
突然,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十方涉乍得扬起右手扯下了迹梦川的□□··“我……骗你的……”十方涉捏着尚有温热的□□,孤傲的立在一旁。
迹梦川背对着他站在另一方,两人相隔张臂之距,一时无言··“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为了什么”迹梦川悠悠问道,语气夹带七分无奈与叹息。
“那你回答我,这么做的意义究竟为何迹……我如今该叫你迹梦川么”·“唉……你怎么认定是我”·“验证而非认定,这并不是我要的答案。”
“抱歉,令你失望了……”说罢,迹梦川转身面对着他,目光沉静,不闪不避··“你应该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至少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此时此刻,冰冷的目光中只有满满的警惕与敌视,一如那时,不见丝毫情意··“唉……明明是你对不起我,为什么我救了你,却反倒像是我对不起你似的。”
无奈,迹梦川只得垂首微微摇头叹息··十方涉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身自顾自的朝外行去··“你要去哪里”迹梦川见状,立刻尾随而上。
“与你无关再靠近我一步,杀”·“你……”再闻无情冷语,迹梦川顿时心间犹如寒针入体,让他不禁停下脚步。
“如此轻易的说出这个字,你当真无半分后悔”·“为什么要后悔这原本便是我的选择,是你自己从一开始便沉迷错误,如今又想证明什么或许想做些什么”·石洞外,两人分地而立,相望对视。
秋风萧瑟,凭送一缕清幽,寒凉不敌冷语彻心,为何执着,谁人执着,对错谁定……·“你……你或许从来不信我,或许从来容不下我的存在……但……这与我的选择却并不矛盾,原本我的坚定与原则便并没有什么理由去置喙。”
“哼……”十方涉不再答话,冷哼一声便继续前行··迹梦川便也不再多言,不再多进一步,隔着一段距离,自顾自的跟着他··奈何祸不单行,坏事成双,两人不过方行数里,便遇上一群追兵。
为首之人乃是十境琉璃旁系王族之一,彦河君收留的一名义子御城九意·此人天赋异禀,使得一手短刃双刀,快狠辣,出刀时无情无血,不留丝毫余地·闵奕王在世时,曾当众称赞过他,并欲赐他为赤璃城首将之位,却被其婉言谢绝。
而他年纪不过比迹梦川小半岁,彼时功夫却不在迹梦川之下·其他皇子公主们更没有一个抵得上他,故此十境琉璃中人尽皆知,彦河君有一位了不起的义子··“阿……原来你还没死”为首那名刀者见到迹梦川,错愕之后却是恶语相加。
“当初与你比武切磋,真是由心赞叹佩服你,真可惜……你却跟着彦河君企图颠覆皇朝旧史,实在是不该啊……”·“成王败寇,若论手段,我等在涉殿下面前只有甘拜下风,你能对他不计前嫌,不过是因为你的偏心而待罢了,即便我们没有这么做,他自己的行为做派又能让他在那个位子上坐多久那些被他残害的人们又该向谁去申诉,这一切不过是顺应天意,听从民意”·“好个顺应天意,听从民意谁的天意谁的民意这么大的帆旗简直可以只手遮天了,你说这些话难道不是站在彦河君的立场而定,当真对得起十境琉璃的子民”·“哼……”一时语塞,顿感无言,御城九意当下不再争辩,冷眸一敛,扬手一挥,众人便纷纷拔出刀剑一齐冲向两人。
“逼人太甚,便无需再退”面对强势围攻,为抽身,为护亲,心念立定,不再动摇··白玉龙纹萧飞转上手,横然抽势,一道银光中,数颗人头落地。
随见便是雪白的刀刃上渐染了斑斑血迹,殷红似梅··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面对众人围攻,十方涉始终不言不语,冷漠无情一如既往,只是回以同样狠辣决绝的攻势。
“让我看看这么多年,你是否超越从前”扬声呵斥,御城九意调转方向,双刀直指迹梦川··“不多不少,刚好超越你一点点而已。”
迹梦川平静答到··“哼,看来你的嘴上功夫倒的确超越从前了·”冷言说罢,御城九意双刀飞旋,快如疾风,身影随刀锋回转划劈,竟似浑然一体。
“如果我说我现在想杀你,你便已经死了,你会否生气”·“哼……不会……”御城九意幽幽说罢,随即道“因为在这之前,你便已经死了”·几番挑衅,言语激怒,御城九意已经怒不可遏,虽然极力隐忍,但眼中翻涌的杀意与恨火已将他整个人逐渐吞噬。
“呃……”只听耳边传来一声闷哼,随即便是一阵揪心的呕血··迹梦川望去,便见十方涉已露败像,身上不少伤口又开始沁血,整个人似乎都在颤抖,每杀一人都仿佛在折断自己一根骨头,汗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脸颊。
“十方涉”迹梦川忍不住叫道,准备冲过去相救··“放心,我会让你们两兄弟黄泉为伴的”说罢再不保留,用尽毕生能为猛攻迹梦川,势必取下其首级,将他碎尸万段。
“我也说过……你只有被选择的权利……”话音刚落··只见血飘三尺,红艳如霞,渐染方寸落红黄草··随后,便是接连两声双刀落地的铿然脆响,不甘的人满心不解,满心恨意,伸手抓向前方,手中却空无一物。
“因为你不了解别人,所以迷茫了自己,错误的判断造就了你今日的失败,你的执着与付出,最后你到底又得到些什么”·“哈……哈……”不断喷涌的鲜血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唯剩最后两声不成完整的笑意,似在嘲弄自己,又似不甘结束……·“少主”众人见状,一时不知所措,皆是举着刀面面相觑。
“离开吧,不要再作无谓的牺牲,不值得……”迹梦川反手将刀收起,示意十方涉止息··“这……大皇子……”·“回去吧,将他的尸体带回去,还有……不要告诉任何人有关我的消息……拜托了……”说罢,迹梦川朝众人俯首央道。
·“大皇子……”众人一时无语,纷纷收了刀剑,跪俯在迹梦川面前··“大皇子……现在十境一片混乱,到处战乱不休,赤璃城民心尽失,已经无法再镇压十境平衡了,既然您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去平定纷争呢”·“是啊,我们实在没办法,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才投靠在彦河君麾下,只希望有朝一日十境纷争靖平,恢复到以往平静安和的模样,如果大家都知道您还活着,一定不会再争夺,毕竟您的为人品- xing -十境无人不服,请大皇子回去主持大局”·“请大皇子回去主持大局”随即众人又叩首磕头。
身为一国子民,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繁荣昌盛,国泰民安,没有战火,没有纷争,没有血流成河的牺牲,没有妻离子散的悲剧··这世上大抵不会有人希望自己整日活在一个充满战争纷乱的国家,尤其是这个国家曾经一度美好,世人憧憬。
早年迹梦川身为大皇子,时常游历十境,帮助过不少人,对任何人都温言细语,柔和以待·即便是凶恶的匪徒,他也十分有耐心的教导别人·甚至花上一年的时间全心一人身上,最后那名固执凶悍的匪徒终于彻悟,决定金盆洗手,并与迹梦川成为朋友,两人时常一起喝酒畅谈。
不过若说朋友,整个十境琉璃,迹梦川的朋友可说遍布各地,那可是他用十几年的时间与心力去浇灌积累的成果··所以后来皇室内斗,最后大皇子身葬大海,众人次日便全部身着丧服跪在赤璃城外,三日不肯离去,要求十方涉给个信服的说法。
十方涉当时无丝毫动容,只说“成王败寇,我十方涉便是理法”·随后,竟将城门外所有参与之人扔进大海喂鱼,下令再有同者,一律处决。
这件事约莫过了半年才渐渐平息,毕竟民终是民,势单力薄,除了服从便只有牺牲··而自从十方涉成王以后,便开始一心修习武典,根本不管国家民生·因为在他心中,幼时起的恨早已根深蒂固,似乎除了恨,他不会去真心对待任何人事。
他认为这个伤害过他的国家不配让他付出,只配与他践踏,只有毁灭,才能让他平静狂躁的内心··“你们……”迹梦川看了看众人,朝十方涉望去,见他一脸冰冷的瞥了他一眼,随即不再看他。
“唉……有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身为一国皇子,是迹梦川对不起你们……迹梦川愧对自己的子民……”说罢,迹梦川一撩衣摆,竟也朝他们跪了下来。
“啊您这是”·“大皇子万万不可您快起来您没有对不起我们作为臣民,我们没能保护好您,是我们的错您不可如此啊”众人赫见迹梦川如此,皆是惊诧万分。
“原谅我不能回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与道路,我的命运指引我的前行的道路便是如此,如果有一天什么让我的道路改变了,我会遵行那个方向而行·”·“这……”众人一阵犹豫,虽是不甘,但细细想来,也明了。
如今局势混乱,内斗不休,单是这两名皇子之间的争斗已是未知,此时若是回去,事态不知会演变成各种模样··“迹梦川感谢各位厚爱,还请各位尊重我的选择……拜托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好吧……是我们一时心急,大皇子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们相信您仍惦记着您的国家与子民。”
闻言,迹梦川一时无语,内心一阵触痛,他不敢直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逃避,要说无时无刻惦记着国家与子民,那是绝无可能的事··“唉……你们快回去吧……”·“好吧……”·“殿下快起来吧……”说罢,众人将迹梦川扶起,随后抬着御城九意的尸体离开了。
待得众人离开后,十方涉仍是不说话,只是转身欲离开·却奈何伤势复发,方行两步,蹒跚几下便显些跌倒··“小心”迹梦川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他。
“走开”十方涉一掌拂开他,显些又打中迹梦川··“你原本便不在乎他们,更不在乎这一切,你只是厌恶而已,又何必生气呢”·“不需要你来评判我,你没资格。”
说罢,固执的想要离开,却一口鲜血呕出,跪倒在地··“你以前不是只要有利自己的,你都会去做,哪怕不愿意,你也会虚伪隐忍,如今怎么处处将自己逼上绝境,况且你现在也不需要伪装,不用虚情假意,有人就会为你出生入死,你到底为什么拒绝呢”·十方涉喘息几口气,再度语塞,缓和几分后,又是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你想怎么做,我不干涉,我只是想完成无衣,羽裳的心愿,不愿他们被你伤害为了救你命都快没了,却仍旧为你担心烦忧·”·“你可真是处处有情,处处有朋友让你牵肠挂肚啊……”·“有人不需要,自然有人十分需要,能给予朋友的我从来不吝啬。”
“哼……”·“无话可说了”·“你想我说什么”·“没什么,我只是以为你会高兴。”
“高兴什么”·“高兴有人不计前嫌的帮助你,事后分道扬镳,也不会再有多余的纠缠,是不是很干脆”·“哼,他说的没错,你长进的的确是你的嘴上功夫。”
“你……”迹梦川正欲说教,却见他猛的咳嗽起来,鲜血一口接一口的呕··“十方涉”迹梦川立刻冲上前扶住他。
“你的内伤比你的外伤还要严重,功夫再好,敌得过- xing -命重要何必……”·“住口”十方涉朝他猛然一喝,随即不停咳血。
“不关……你的事”·“我带你去找凛先生,他医术高超,定能根治你的沉珂·”说罢,不顾十方涉同意,将他翻身覆在背上。
“你……放我下来不要你管我不关你的事”·“你有本事自己下来,没有便省省力气好好睡一觉便到了。”
说罢,不再理会他,径自朝烟霞山而去··☆、第 22 章·荒野山道上,迹梦川背着一身伤痕的十方涉朝烟霞山而行··山风飒爽,吹起朽叶残枝纷乱,两人一时无语默然。
背上的人思绪万千,是防备不信任,是逃避不愿面对,亦或是迷惘不知如何选择,此时十方涉自己也无法理清··十方涉忆起那时悬崖上,迹梦川说“黄泉那头,大哥等你。”
他始终觉得迹梦川那时候是恨他入骨了,才如此言语·所以如今他变的更迷茫,却又不愿开口问迹梦川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此生,从未浅尝信任,入眼多情皆是虚,不堪真假,是否放下,回首便拥一切,便能有所不同。
突然,迹梦川停下脚步,因为前方有一名满身煞气与血腥的黑衣刀者朝他们走过来,两人不禁敛神警惕,紧紧地注视着那人··只见那人神态冷峻,眸若冰霜,眼中流转着嗜血的目光。
一身黑衣如影,随山风肆扬,犹如夜鬼飘魂,邪魅娟狂·那人手中一把麒麟踏月银刀闪烁出- yin -冷杀意,随着周身凛冽气势翻腾周转,令人不禁分外紧张,不容松懈。
“你腰上的龙纹白玉箫真漂亮……”那人停在十几步开外,看着迹梦川腰上的玉箫说道··“风雅之物,不足为奇,其外比比皆是,阁下谬赞了。”
迹梦川幽幽后退两步道··“那一个名叫迹梦川的超凡刀者是否天下比比皆是呢”·“迹某确信我们素昧平生,若是比武论刀,望请择日。”
虽然如此说罢,迹梦川却仍是警惕万分,不曾踏前一步··“缘分让我们不期而遇,我正想找你,你便出现在我面前,也不知是谁的命运啊……”那人说罢,眼神一凛,麒麟银刀半旋,扬手指向迹梦川。
“理由”莫名争斗即来,迹梦川疑惑万分,却已暗提内劲,准备随时应战··“哈……理由……杀人需要理由吗如果需要,那么请你替自己找一个沉眠地狱的安慰吧”说罢,一言分合,扬刀凛势来攻。
一刀破风,便是万式来谒·不急不缓,快如梦影一念,恍惚虚幻,柔似青丝绕指,绵延辗转··两人缠斗片刻,便已各自了然,双刀交击,摩挲着电光火石,奏出刺耳声响。
却在对立的冷眸中,一凝眼,刀锋错落,一人旋身踏步紧视来人,一人仰首侧身背对而立··山风呼啸,四野惊惧,分立两处的人不言不语,沉默中却倍添几道肃杀之气。
真是一名奇特的刀者,迹梦川不禁暗自思忖··奇,则是此人刀法融合太极转易之术,刚柔并济,一刀一式契合有道,却又似随- xing -而为,可说毫无破绽·特,则是此人面相凶恶残虐,嗜血暴怒,如此刚柔之劲道委实不合,便如屠夫不可与经一般。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放我下来·”十方涉道··“你不信我”·“你应该问是否相信自己,而我只信我自己。”
迹梦川凝眸看了看飒然不动的黑衣人,低笑两声,心念一转··“呵呵,我说笑的,你自由了·”说罢,一松手,将背上之人轻轻放下。
“你……”十方涉漠然一怔,随后一声冷哼,捂住胸口,蹒跚后退几步··“哈……”雪封尘长长哈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惬意之色。
“远离人世喧嚣的山风总是格外迷人心神,美的让人沉醉其中……”·“世间尤美繁盛,至美不过自然万物,纯而静·”·雪封尘缓缓转身,露出一抹讥笑,寒光凄艳的刀锋凛风煞眼。
“静你听不到风声拂过耳际的妙音吗”·“心若不静,何以聆风声”·“那怎样的静才能听见手中刀之哀鸣”·“刀碎则是心之哀鸣。”
“哦……”雪封尘诡谲一笑,抬袖指着迹梦川手中描金绘凤之刀道··“那若我要你在生命与刀,两者之间,二选一呢”·“这不是二选一,因为刀一旦在手,便是生命的一部分,也只有刀在手,才能护卫心口温热。”
“那如果是你身后那个人呢与你的刀二选一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与他同样不分一二,一体同生”·“过分的自信,是惨败后沾满脸颊的泥土。”
说时,迹梦川下意识挪动身子挡住身后重伤颤微的十方涉··“是吗我喜欢自信的人,就让我看看你的自信与刀法,哪个更高超”话音刚落,雪封尘便扬刀来攻。
“退后”迹梦川沉声一喝,左手劲转柔势,一把将身后十方涉推开战圈,随即旋刀上手··一者快,一者柔,极与至的纠缠,交织出一副风与雨的尤美画面,殊不知每一道风景皆是黄泉引路。
山风冷冷,冷吹人心,朽叶飘乱,乱了双眼,为何每一次祸事总有其影,亦或是万物有灵却无情··风随影动,残叶遮目,山道上只见两道如雷似电的身影飘忽其中。
交战数久,两人竟也未分上下,雪封尘却一反常态,无丝毫不耐,双眼冷沉如夜鹰,目不转睛紧盯眼前之人··突然,一阵扯裂之感自心口猛烈袭来,迹梦川一时不暇应对,抵住麒麟银刀的手微微一颤,力道竟锐减四分。
雪封尘捉准时机,刀锋偏转,一招一式不再轻柔,变的快准狠,刀刀只取命门,夺命之势骤升··心口剧烈绞痛愈发严重,渐入五感,迹梦川虽极力抵抗,却仍不免一刻恍惚。
捉准间隙,雪封尘抡刀快斩,直向咽喉··“小心”十方涉当下心如沉石一击,欲上前拦阻··“退开”殊不知迹梦川却分出三分掌劲将他退拂至身后数十尺外,手中刀势便也绵软几分,刀锋擦过鬓角直向颈间。
迹梦川奋力提劲,暂退一击,未及喘息,只见寒光讯眼,却已不及闪避,左肩硬生生挨了一击刀锋··“你完了,血一旦开始,便至死不休哦”·“你”鲜血顿时浸透衣衫,染红整个左肩,白衣入血,更显触目惊心的红,十方涉竟一时哽咽,心中五味陈杂,嘴角竟觉苦涩万分,扬起的右手竟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无碍,冷静,我定会护你周全”·“自身难保,也妄想兼顾旁人,看来是我不够令你刻骨铭心啊·”雪封尘旋刀破风直指迹梦川,冰冷的眸子随着刀尖仿若要刺入对手双眼。
“下一刀...砍哪里好呢”·面对此景,十方涉顿时怒从中来,凝眸泛红,双拳紧握,周身气息按耐不住的躁动··“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神,令我忍不住想放过你了,怎么办,你要走吗”·迹梦川微微转头瞧了一眼十方涉,便觉不妙,实乃再度走火入魔之征兆,随即当机立断,扬手一记掌风。
“你”十方涉惊愕的瞪着迹梦川,随即倒地昏迷··“咳咳咳...”迹梦川捂着胸口咳嗽几声,便又牵动心口疼痛··好厉害的掌劲,一击直入肺腑,本以为无什大碍,却不知气劲早已在体内盘踞深藏,此刻便随流动的内息爆发出来,一时竟无法祛除。
“你胆子可真大,不怕我趁虚而入杀了他”雪封尘眯了眯眼打量着迹梦川道,手中银刀始终直指迹梦川··“并不大,反而很小。”
“那你便是非常自信喽,自信到自负”·“亦非...”迹梦川微微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道“我只是讨厌抉择,每一次抉择注定必有牺牲,所以当抉择来临时,我便会将抉择交由上天来决定。”
“何必将听天由命说的如此华美,呵...不过...”雪封尘顿了顿又道“我觉得我很喜欢你这套说词,因为我真讨厌比我还自信还胆大的人·”·“所以你杀我的理由是什么”·“哼”雪封尘冷哼一声,面色骤然- yin -沉。
“因为你很讨厌”低声喝罢,雪封尘挥刀猛攻,恢复方才狠厉··无法,迹梦川只得举刀而上,却需化三分内力压制游走周身的掌劲,故而处处受制,刀刀险境。
再战数时,越见疲倦的迹梦川已然身中数刀,虽避过要害,却已伤痕累累,白衣作红··“你真是顽强的令我厌恶,我已经快要不耐烦了”·汗水混着血水层层流淌,迹梦川喘了口气看着雪封尘却不作答。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游戏结束了,我要一刀毙命”说罢,雪封尘扬刀再度袭向迹梦川,却在靠近迹梦川时,暗下三叶柳刀在手。
迹梦川侧身躲开锋利银刃,却见一道银光朝十方涉而去,遂立刻旋身上前,挥刀挡开飞刀,却未及躲过追风而来的另一把飞刀,利刃刺中左胸,竟是离心半寸,随着迹梦川转身挪动,鲜血止不住的流淌。
“有意思...那再来”雪封尘邪魅一笑,随即将银刀半旋,一把插入地面,转而掏出两把柳叶飞刀··飞叶如雨如电,一波接一波,迹梦川不禁喟叹,此人不仅刀法了得,却不想一手暗器也使的如此绝伦,怕是此关难过了,真真是飞来横祸啊。
“怎样,现在丢下他逃跑还来得及,我可以假装放一下水呦”雪封尘看着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的迹梦川,心下已是惊讶,不论是单刀亦或是飞刀,虽表面看来伤痕累累,实际上却无一处是正中要害,此人总能巧妙的规避命门,实数不易。
迹梦川仍是不说话,事实上,他却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失血过多已使他双眼昏蒙,胸口锥心之疼早已压制不住,喘息之间已是摇摇欲坠,仅靠着一股不倒的意志与信念支撑着,手中长刀也如千斤巨石。
“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把你骨血混进泥土中,然后丢到远远的深山老林中,让你永生永世见不到一个人”说罢,雪封尘将银刀拔起,慢慢走向迹梦川。
迹梦川欲起身再战,颤颤巍巍晃荡几下便又单膝跪倒,手中刀却如何也拔不起来··随着一声枯枝粉碎之声,雪封尘立在迹梦川跟前,凝眸冷视,缓缓举起手中银刀。
突然风中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急急而来··“哼,烦人”雪封尘扬首朝山道那头望去,随即低声吼了一声,便立刻收刀纵身而去。
“站住”待的千钺痕飞身闪到迹梦川跟前,却只看到雪封尘瞬息而过的黑色身影,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却看到迹梦川鲜血淋漓的模样,惊的他倒抽一口气。
“怎会是你”随即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迹梦川,粗略看来,似乎并无致命伤口,便也稍稍松了一口气··“阿,是你...看来,我的运气也不是太差啊...”说罢扯着嘴角微微一笑。
“还笑的出来,你不知道你差一丁点就死了吗你怎么就惹到他了”·“我并不认识他,此人突然拦路相杀,我也不知为何,你认识他”·“此事容后再说,我先带你找地方疗伤,再流血你怕是真正要死了。”
“带我们去找凛先生·”·“嗯”千钺痕这才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十方涉,有些疑惑··“他的伤十分严重非凛枫却不可”千钺痕觉得凛枫却- xing -格怪异,故而并不想再与之有所交集。
“并非无他不可,只是一时也找不到医术高明之人,而寻常郎中大夫也治不了他,乃是走火入魔,已入心甚久·”·“了解”说罢千钺痕便背上十方涉,扶着迹梦川朝烟霞山而去。
一丘山石上,黑衣人注视着渐渐消失的三人,双目狠厉- yin -沉··“下一次,我要先剁掉你的手,让你抢别人的东西”·烟霞山·千钺痕将两人送至烟霞山后,只交代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而无衣羽裳两位侍从一见到迹梦川的脸,惊诧的久久不能平复,又见他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私以为快死了,吓的两人一把齐刷刷的跪在凛枫却跟前,不停的磕头求救··“呦,有意思,不死的心急火燎,反倒是要死的不闻不问,真是有意思...”凛枫却说着将最后一根银针从迹梦川眉心抽出,随即走到案前书写药方。
“阿先生的意思是...”两人一停,乍然一愣··“我家先生的意思可能是这个死不了,没大问题·”小安说罢又朝隔壁指了指“那个才是要死了,要命的大问题”·“这...”两人蓦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风似的跑到凛枫却眼前,正打算下跪求情,却被凛枫却叫住。
·“你们知不知道一个人若是随意受拜可是会折寿的”·“抱歉...无论如何,还请先生定要救救我们主子,他日必定当牛做马报答”羽裳道。
“拜托了先生”无衣道··“我觉得作为一个医者救死扶伤,成人之好,便也总免不了受人跪拜的,与那菩萨保佑是一个道理的,肯定会长寿的”小安软糯糯的趴在凛枫却桌旁嘟囔道。
“你吃太多了,脑袋大了,反应也变迟缓了·”·“啊为什么呀”小安咆哮两嗓子便开始拍桌子。
“你们都说我胖我明明什么都没吃,我还饿着呢”说着又开始哼唧唧摇头晃脑··“你知道吵死人了是什么意思么”·“嫌我吵我知道”·“不是,是你再吵,就真的要将床上的人吵死了”·“哪有嘛我声音这么小”·见一大一小此时竟如此趣味,两人实在不知所措,只得看着说笑的两人欲言又止,后背额头冷汗淋漓,紧纂的双手早已嵌进皮肉中。
“傻楞着干什么呢”·“啊”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抬头便看见两张药方竖在眼前··“这张活血化瘀,理气调息,迹梦川的,另一张隔壁的。”
“是,明白了多谢...”话未说完,却见凛枫却扬手一挥,径直离开了··“哎等等我嘛先生”见凛枫却走了,小安便也屁颠颠尾随而去。
“真是命运弄人啊,没想到救我们的竟是...”话未说完,羽裳哽咽着双眼泛起涟漪··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年复年,日复日,数多年寒暑轮转,究竟需要多大的气力才能平心静气的再将那个名字说出口。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只有我们还未倒下,所以无论如何也必须救主子,否则纵死也愧对于大公子·”无衣说罢转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迹梦川,目光坚定。
“我明白,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是我急迫过头,失了理智了·”说罢,羽裳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去煎药,你且看顾好他们两人。”
“我知道了,去吧·”·“嗯”羽裳低声应答便拿着药方离开了··☆、第 23 章·清风簌簌,林深草长,鸟鸣九霄,烟霞山如旧风光。
山门口,一人巍然不动,落寞而立,衣袖翻飞,落叶随风擦身而过,尤显凄凉··迹梦川捂了捂嘴,忍住咳嗽,轻轻靠近··“你对自己的根基十分自信”凛枫却冷然说道。
“抱歉,我知道为医者最不喜病人胡乱走动,但心有挂碍,便时刻不得安宁,这一掌虽狠,却不致命,而他之伤体却是再无喘息·”·“看来你头脑十分清醒,既然如此,何需来这烟霞山。”
“哎...”闻言,迹梦川半敛眸子微微垂首,深深叹了一口气方道“他的情况想必先生比我清楚,他之心脉已尽衰竭,无法再承受下一次走火入魔..哎....”·“你已经叹了两回气了,证明此时你十分心焦,甚至思绪混乱。”
“还望先生恩德施救·”迹梦川说着朝凛枫却俯首恳求··“其实有一个很直接又简单的方法,你为何不做”凛枫却转头撇了他一眼幽幽问道。
“我知道,最直接的方法便是废除他全身的武脉根基与内力,涤清周身经脉,此生不再习武,只能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仅如此,这一辈子也会较常人孱弱体虚,形如残烛...”说罢,迹梦川叹了一口气,微微转头,朝竹篁居某处望去,目光深邃悠远。
“如果我说除此之外无法可医呢”·迹梦川未言语,一时竟无波无澜,只眸光越见飘忽··“不妨再告知你一件事...”·“先生请讲...”·“最迟明日破晓,当第一束阳光洒到窗前,他若不醒,便是无力回天,至多只有三个时辰活日。”
“什么”闻言,迹梦川一阵惊愕,不知所措的后退两步··“这么快”迹梦川欲言又止,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想问如果现在废掉他的武脉是否可行,却又不愿这么做,若非执迷无上武学,他也不会走火入魔如此严重·”·“确实,对他而言,生命毫无分量,包括自己,在他看来,力量才是唯一赖以生存的目标,况且谁也不能以任何理由擅自决定别人的一生。”
“所以,你的决定”·“非是我的决定,听天听他也不可能让他听我的,所以我只能等·”说罢迹梦川无奈的摇摇头,紧握住龙纹白玉箫的手又深了几分。
“过分的宽容只会让自己失去更多,你就不怕自己后悔”·“让自己后悔总比让他后悔好,人总是在为自己【我是为你好】而找借口,以此安慰自己没错。”
“你活的真清楚,我有些欣赏你了·”·“先生才是恣意之人,居山而自得,无尘事烦扰·”·“原本我是想看你焦急如焚的模样,可是你看你...”凛枫却说着瞪了迹梦川一眼,随即指着他嚷道。
“先生目的达到了,我其实真心焦啊”迹梦川说罢,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无趣”凛枫却低声嗤了一口,顿了顿才道“你可知海中花”·“先生如此询问,必然不是寻常之物,料想非是简单字面意思。”
“深海有物,无色无形,无岁无年,花开百态,生于光,逝于光,一眼万年,乃海中花·”·“一眼万年...”·“海中花,无人知晓其初源与根本,百年千年或许才有一人得见,故谁也无法推测它到底多久开花如何生长,若有人看见阳光明艳的海面上突然开出绚烂的花朵,那距离上一次开花可能是一万年前。”
“如此尤物当真存在”·“海中花其实并非绝世稀罕,它广泛的分布于许多海域,深海之中可说处处皆是·”·迹梦川沉默半晌才道“我明白了,所谓有与无不过区分于眼之所见,无色无形之物在常人看来自然是无。”
·“不错,海中花之所以绝世罕有,不止是无形无色,最重要一点,便是阳光越烈,花开越艳,可惜同时,由于久居深海,它却无法被阳光触摸,故此花开之时亦是花败之刻,遇光化灰。”
“真是善于隐藏却又矛盾的奇花,于水无影,见光显形,却又见不得光·”·“这便是海中花,所以你知晓我之意思么”·“莫非先生的意思是,只有此物才能解救他”·“是。”
凛枫却果断的答道··“先生既然此刻提出海中花,想必并非只是向我介绍此物难得,容我大胆臆测,先生是否已有相关掌握”·“对了,果然越是镇定的人越是能发现问题根本。”
“先生谬赞·”迹梦川心下一缓,朝凛枫却俯首致谢··“也是他命不该绝,不得不说,运气真是好的出奇·”·“先生何出此言”··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他项上的墨色石莲何来”凛枫却突然问道。
“啊”迹梦川一怔,清澈的眸子微微半敛,沉默片刻方道“我倒是不曾注意,原来他还一直随身携带,我以为他早将此物丢弃·”·“如此说来,是你给他的”·迹梦川抬起来,朝山外望去,透过稀疏的竹林一角,他看见远山飘渺,一如思绪恍惚,如梦似幻。
“当年我曾救过一名不甚落海的游人,临走之际,游人将一块质地圆润光滑的墨色石块赠我,此石块时而温热如火时而冰冷如霜,入水透明,阳光下遂呈斑斓色彩,我见趣味,后来便将它雕刻成一朵莲花,转赠给他了,先生之意莫非是”说罢迹梦川疑惑的望着凛枫却。
“真是故事一般的故事,无趣”凛枫却嗤了一口顿了顿才道“对了,如你所愿,那正是海中花·”·“怎会不是说海中花不可见光么”·“确实,海中花难便难于采摘,想是当年花开之际,正遇火山爆发,岩浆肆虐,命运般的轨迹使一滴岩浆正巧打到正要枯萎的海中花上,岩浆便包裹着海中花一起沉入大海,迅速凝固的岩浆便与海中花合二为一,同时也定格了它快速衰败的生命。”
“阿,真是奇妙的万物,那他可是有救了”·“是啊,不过...”凛枫却顿了顿又道··“先生不妨直言。”
“比起他之海中花,你手中玉萧更加令我欢喜·”·“先生若不嫌弃,便收下此物·”说罢,迹梦川从腰间取下玉萧,半旋在握,双手递与凛枫却。
“你不问我此物于我之价值却如此痛快豪爽,身为刀者,刀之价值与意义为何”虽如此言,凛枫却仍是平静冷淡,无丝毫嘲讽。
“刀,握在手中便是- xing -命一角,与命同在,价值却胜于- xing -命·”·“你是一个有信念的人,却不像一个为刀痴狂之人·”·“刀是- xing -命一部分,却非是- xing -命,每一个一生皆有自己的信念与理想,无理念则如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存意义。”
“光为念,因为人们需要光,无光无法生存,所以刀之信念为何”·“刀不过是一种行为映- she -,在我看来,随意放弃自己的刀,便是放弃最后的希望,刀在手,表示我还能再战,我还有希望,放弃了刀,意味着任人鱼肉,就此沉沦,刀与- xing -命,犹如唇齿相依,放弃刀便是放弃了- xing -命,我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 xing -命”·“那此刻你又为何放弃你的刀,你放弃你的理念,放弃你的- xing -命了吗”·“非是放弃...”迹梦川低声说道,随即转身沉默片刻。
“哦”·“虽说刀如- xing -命,可这世上有些东西却远胜于- xing -命·”·“比如”·“手足至亲。”
“兄弟...阿...”凛枫却稍稍垂首低声呢喃一声,半晌无语··“先生”见凛枫却沉默不言,似陷入回忆当中,迹梦川半晌才轻声叫唤。
“嗯”凛枫却低应一声,抬头看了眼迹梦川,顿了顿才道“海中花虽稀罕,功效却不通用,禁忌也十分严格,相比之下,却远不如纯白如雪的天外石。”
“真是惭愧,我之故乡虽盛产各种矿物玉石,而我却对此所知甚少,竟从未听过天外石也有白色半透明·”说罢拿起手中的龙纹白玉箫端详起来。
“天外石本不多见,迄今为止,色为白者当今世上,你之玉箫乃是首见,古籍有载,天外石百年一见,其色多暗,有色为白,能祛毒化浊,清晦气,养筋骨,凡人多追求,求之长寿安康。”
“于我而言,它是刀,非是药·”迹梦川看了眼手中玉箫坚定的答道,随即玉箫翻转半旋,再次送到凛枫却面前··“请先生收下。”
凛枫却看了看面前的玉箫,又抬头望着迹梦川,闷声轻笑,随即猛然扬手掠过玉箫·只见一道寒光纵闪,再抬眼却看见凛枫却转身朝竹篁居而去,形态潇洒轻盈。
“先生”迹梦川看了眼仅缺一分的玉箫,扬首朝凛枫却喊道··“这一分换他的命足够了,若是有下一次,我便要下整支毫不客气了。”
凛枫却停下脚步却不回头,顿了顿又道“对了,还有你,三天内禁武,不得使用任何内力,否则与他同样·”·“知晓了,多谢先生·”迹梦川望着凛枫却的背影,会心一笑。
半晌,迹梦川独自一人立在前门前,眼神飘忽不定,时而望向如黛远山,时而垂眼俯视脚下卑微飘摇的寸草··最后,他终于将目光再次落在手中残缺不全的龙纹白玉箫上。
“母亲...阿...”迹梦川轻轻抚摸着玉箫,修长的手指来回游离在断口处,脑中却不断回荡着母亲的音容笑貌··一声清脆的鸟鸣惊起,掠过耳畔,浮动心弦,犹如水滴石洞,撕裂一室寂静。
十岁那年,迹梦川生辰,恰逢国宴,普天同庆,水天相接的烟火如梦如幻,照耀整个十境琉璃,赤璃城宛若海上龙宫,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绚烂夺目的光彩··那一夜,所有兄弟姐妹陪同父亲母亲一道在城楼上为他庆生。
烟火彻夜不休,美轮美奂,一如父母兄弟姐妹面上的笑颜,美的令人窒息··所谓刻骨铭心,不过是悔之不及的痛苦回忆,若是人生至头至尾不缺不损,圆满十全,那谁还会去怀念过去,为之铭刻入骨。
那一夜,母亲将龙纹白玉箫交到他手上说“我希望你安逸恬静,却又怕你软弱受欺负,所以我为你精心打造这件礼物,希望它能代替娘亲保护你陪伴你...”·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也是自那一夜起,迹梦川便失去了此生最爱他的人。
有风徐来,落叶纷飞,一片半黄的梧桐叶悠悠飘下··迹梦川扬手而去,冰冷的树叶令他思绪有一刻的空白··“飘零的落叶啊,你还记得你的根是哪一棵树你还回得去吗”·次日破晓,天方明,彻夜守候的两人心弦紧绷。
“干什么这紧张,他又不是要死了”·“可是先生之前不是讲若是破晓天明他还未醒来,那么...”羽裳眉头紧锁,双手快要抓出血来。
“哼·”凛枫却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两人,自顾自的出去了··“哎先...生...”只留的两人面面相觑··“先生最讨厌多话和废话,你们完了,先生不会再和你们说话了”小安朝两人咧了咧嘴,露出几颗虫蛀牙。
“这...”两人皱了皱眉头,仍旧面面相觑··“他不是已经吃过药了嘛,破晓会死的话明明是一开始说的,你们好笨哦”说着朝两人吐了吐舌头。
“是这样吗”·“啊,是啊,是我们焦急过头了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先生不会见死不救的”无衣说罢骤然拍了拍脑门。
“你们这么笨又不会说话,要不是看在梦川哥哥的面子上,先生才不会搭理你们呐”小安说罢整理好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与工具便朝外走去。
两人这才想起迹梦川,遂问道“请问小兄弟,他现下如何”·“人家能跑能跳,天刚亮就走了,这会估计已经快到山脚了·”·“什么走了”两人一阵错愕,未及言语,却被一声咳嗽打断,转身便见十方涉已经醒了,遂赶忙上前。
“王,你终于醒了”无衣说着,将十方涉顺势扶起··“凛先生果然医术高超,王你觉得如何”羽裳将端来的茶水递给十方涉,迫切的询问。
“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他人呢”十方涉依旧一副冷如冰霜的模样,即便体虚身弱也不减- yin -沉冷傲··“呃...什...什么...人...”无衣支支吾吾的避开十方涉目光,随即又看向羽裳。
“你们在想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说,他在哪里”·两人不知如今十方涉对迹梦川到底是怎样的看法与对待,故此此刻提起迹梦川,未免有些局促。
“他...走了...”羽裳低声答道··“走了...为什么...不该,不应是这样...可恨的人...”十方涉自顾自的低头呢喃着··半晌,他才突然恍然大悟般的下床往外冲去。
“王,您要去哪里”两人说着将十方涉拦住··“让开”·“王可是要去找大公子”无衣道。
“我再说一次,让开”十方涉冷冷的瞪着无衣狠狠的重复道··“属下看的出,大公子已习惯了中原,心- xing -越发随然,是断不会回去与您争王夺位,求王放过他吧”·“是啊,王,大公子此时离开便是证明,他绝不会与您相争”·一袭山风穿林而过,携带七分- shi -冷,扫拂面庞,令人措不及防的冷颤。
十方涉慢慢闭上眼长吁一口气,沉默片刻,才冷静下来··半晌他缓缓睁开双眼,凝望着门外繁花似锦,柳绿竹青,清风轻柔,十方涉觉得自己竟从未如此宁静安详过。
☆、第 24 章·“最后问一遍,他...在哪里”虽是质问,同样的话,确是截然不同的语气,平淡舒缓,无丝毫怨怒··两人对望一眼,思忖半晌才道“不知...”·十方涉不语,双眸微敛,内中怒气渐染,神色越发- yin -沉冷冽。
“王,我们确实不知他的行踪,也是方才才得知他天刚亮便离开了,他也不曾向我们告别,想是刻意在您醒来前离开吧...”·十方涉仍然不说话,却是减退怒意,再度冷静下来。
“有什么话直说,畏畏缩缩是何模样”见羽裳欲言又止的模样,十方涉显然有些愠色··“王...还恨大公子么”羽裳撇了一眼十方涉随即又立刻低下头。
“既然这么害怕,为何还敢说出口”十方涉看也不看两人,只冷然反问,随即折回内室··“羽裳害怕只是因为不想惹王生气,并非害怕责罚。”
说着随无衣一道朝十方涉行近··“出去·”十方涉却突然道··两人一怔,十方涉脾气他们再清楚不过,说了不该说的话,没大发雷霆已属稀罕了。
对于十方涉而言,迹梦川是梦魇一般的存在,谁也不敢轻易提及··“属下告退...”·“我们便在附近,有事叫我们...”说罢,两人微微俯首,随即离开了。
十方涉闭着眼不言不语,静静地站在窗前,窗门半掩,有风徐来,七分凉三分柔··过往画面如烟飘忽,却又在闭眼刹那,一一浮现,轮廓分明··哪年哪月,是谁说着永远庇护。
哪年哪月,是谁念着不变信任··又是哪年哪月,谁也不说话了,耳边安静了...·恨,恨吗十方涉内心自问··我到底恨他什么我又为什么要固执的去怨恨他·多年孤独落寞的无尽光- yin -,令他越发迷茫,当他杀完所有怨恨之人时,独上王座,他才发觉自己除了恨一无所有,失去了恨,便也失去了灵魂。
所以每当他觉得落寞空虚,他便会杀人,只有看着充满怒火的双眼才能令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自己还有存在的意义··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直到再次遇到他,腐朽的心田仿佛嗅到一缕春之息,原来存在是这种感觉...·离开烟霞山的迹梦川,一路探听,朝着雪封尘的方向而去。
虽不知千钺痕与雪封尘的关系如何,但单看此人凶狠毒辣- xing -格怪异,迹梦川便无法安心任千钺痕而去··而十方涉,大难不死后,凭借畅通活络的经脉铤而走险,搏命一回,闭关三日,终于突破最后一道关卡,修为更上一层楼。
三日后,十方涉首次找上凛枫却··“既然不怕死,又为何求生”正在整理药材的凛枫却,听得脚步渐近,轻快利索,便知来人是谁,对其大胆冒险却丝毫不稀奇。
“若是每行一步皆要算计利弊,瞻前顾后,百分确定才行之,只会令自己迷途原点,每一步皆行如泥淖,最终深陷雾霭,不得清明·”·“难道不是觉得有人可依赖才会如此肆无忌惮,不留后路。”
“这世上除却自身以外的所有人事物才是最不可靠的存在,哼,依赖别人才是天下最大胆之事·”·“所以,你找我的理由是想与我谈天谈地,谈理想”·十方涉没有回答,久久不语,双拳紧握,凝眸半敛,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这样又不像你的个- xing -了·”顿了顿凛枫却抬头看了十方涉一眼又道“你的伤已经好了,还不走,是觉得我这竹篁居尤美非常,舍不得了告诉你,这个山头已经是我的了,你另寻宝地去吧”·“这又像你的个- xing -了”十方涉怔了怔,盯着凛枫却道。
“个- xing -随- xing -,原本随心,谁能拿一把尺来规划”·“阁下救人可有偿”·“不可有”·“所以代价为何”·“你的好兄弟没有告诉你吗”凛枫却瞥了十方涉一眼淡淡的道。
“兄弟...”十方涉一怔,神情惊诧,身形竟有些许颤抖,袖中双掌不自觉的紧握··“他...是如此言说”十方涉沉默良久才道。
“这两字,很重要么”凛枫却依旧头也不抬云淡风轻的说道··十方涉没有回答,再度沉默··“我不过是讨了他一小节天外石罢了,还不至于如此紧张,又不是要了他的命。”
“天外石可是他手中玉箫”十方涉闻言突然惊道··“是·”·“你”十方涉瞪着凛枫却,心中尤其压着一把火,蠢蠢欲动。
对于那把玉箫的来历与重要- xing -,十方涉比谁都清楚·此前山洞相见时,第一眼看见那把玉箫时,便感觉十分相似··“怎样不满意”凛枫却感觉到气氛不对,抬头瞥了他一眼道。
“没有,是我失了理智了·”十方涉缓了缓气息,沉默片刻才道··“如此拖缩丝毫不同于你的个- xing -,要问什么直说,别再浪费我的时间。”
“果然爽快”十方涉顿了顿才道“我想知道去哪里或者说如何找到迹梦川的踪迹·”·“他的朋友也是此次将你们送来烟霞山的人,名叫千钺痕。”
“多谢,告辞·”说罢,十方涉转身离开了,而后便协同无衣羽裳两人一路下山而去··无星无月,暗夜如渊似墨,黑的举目无影,沉的如云压顶。
夜已过半,无声的黑暗笼罩大地··无涯海边,此起彼伏的波涛清脆的拍打着石案,使得静谧漆黑的长夜更显诡异恐怖··突然一抹光影浮动,随着两道细碎的脚步缓缓行进,两道人影幽幽现身,自深沉的暗夜中来,夹带一身冷气赫然而立。
“师父,我们是要夜潜不归岛么”·“傻徒儿,虽说我自认毒术了得,也不至于如此鲁莽毫无战术可言·”·“那...”·“我早前已在不归岛附近探查过了,傅淮生此人谨慎敏锐,即便是夜晚,守卫也十分森严,我险些暴露身份。”
毒手千鹤顿了顿又道“不过总归不是无果而归,我已拟定对应方针,定能格杀傅淮生·”·“什么方针不是说还有其他盟友么,怎么一个也没有出现”·“莫急,这便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需要我们先锋。”
“怎样做”·“你且附耳过来·”·“好”·暗夜中,一场- yin -谋诡计已然开始··东风起,月露头,一声惊林,鸟嘶鸣,两三点萤火明,云里雾里夜鸦行。
天光破晓,无风无浪,无涯海上一片死寂··突然几条翻肚皮的死鱼随着海水悠悠飘荡,随即十条百条的死鱼夹着枯萎的海草环绕在不归岛外海·不归岛岸边栽种的芜叶成片成片的开始枯萎腐烂,昭示水质含有剧毒,远远超过芜叶的净化能力。
“水中有毒大家小心”外围守卫见此情形,立刻高呼警惕··“快去禀报岛主”随即有人立刻离开汇报状况。
太阳升起,阳光缓缓洒落海面,一层淡紫色烟雾幽幽飘忽,并且在波涛滚动中以肉眼可见之势逐渐朝不归岛逼近··“水雾有异,大家快捂住口鼻”·只见阳光越艳,雾气颜色越深,且速度越快,不及傅淮生前来,毒雾已临岸边,只听的一阵哗啦声响,一圈圈守卫愕然倒地,不吭一声。
“退后,远离雾气”只见傅淮生一声呵斥,随即扫视一圈,发现外层防护的灯塔上,火把在毒雾中竟灼灼闪耀,似在吞噬雾气··“众人闪开”把定心思,傅淮生当机立断,扬手翻掌将岸边的火把尽数打落,点燃了岸边的草垛及油桶,火势腾然跃起,噼里啪啦回荡四方。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岛主,此来历不明的毒雾虽能被火势阻隔,但后方雾气仍不见减退,若不尽快另谋对策,怕是半个不归岛也不够烧的·”一名灰衣男子仔细端详四周方近前说道。
“凭你之能,可有把握在短时间内破解此毒”傅淮生道··灰衣人再次环顾四周,稍稍思量片刻才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属下虽自诩擅毒,当今世上却不敢排名一二,此毒观之形态便知不凡,绝非寻常毒者为之,属下尚需进一步探查。”
傅淮生闻言,反手纳入一根藤蔓,随即朝毒雾中的防塔下猛然一挥,再抬眼,一名中毒而亡的守卫尸体赫然在目··“需要多久下断言”傅淮生撇了一眼周遭汹涌的大火问道。
“至少一刻间·”灰衣人粗略检查下尸体才道··“好,我给你两刻间的时间,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说罢,傅淮生双手翻掌聚气,随即朝远处内岛方向的一颗百年老榕树袭去,只闻一声轰然巨响,伴随着沙沙一连串嘈杂,枝繁叶茂的老榕树应声而倒,扑起烟尘滚滚。
“以此为界,迅速整理出百里空地隔断火势·”傅淮生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之··“怎么回事”傅青崖闻势赶来,却惊见眼前一幕。
“无事,我会处理,此地不适合你,大姐回去吧·”傅淮生看着傅青崖道··“不适合我,难道就适合你”·“大姐...”傅淮生话未说完,却被傅青崖打断。
“不要总忘记我的手是拿刀剑的,而非绣花针”傅青崖瞥了一眼傅淮生道··“怎会,那么,大姐能破解此毒”傅淮生道。
“并不,虽然我对毒有一定研究,奈何天赋异禀差了不是一般的多,所以...”·“呵呵,所以大姐何必清晨在此吹风,还是回去吧”·“虽然我无法解毒,但是偏巧这个毒我还是可说一二的。”
傅青崖抬头端详着周遭一圈缓缓的道··“哦当真如何说”傅淮生看着傅青崖有些许诧异。
“早年我行走江湖,那时还未寻得你,曾见过类似手法的毒,也是遇光起雾,遇火消散·”·“可知其他退散之法”·“风水皆可,此手法与我认识的一个人十分相似。”
“什么人”·“毒手千鹤·”傅青崖顿了顿又道“多年之前我因缘际会见识过她的毒,当时并未在意,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令我想要学习了解毒,于是我便普查武林各大制毒高手,发现她名列前茅,遂找到她,希望她教我制毒解毒。”
“可是为何你看起来丝毫不会解毒,只是对毒颇微了解而已”·傅青崖怔了怔,沉默片刻才道“哼,她居然说我天资愚钝,不适合学毒,叫我不要浪费她的时间”·“大姐无需介怀,每个人出生皆有其能所不能,做好自己之能便可。”
“可恶明明就是她在戏弄我,还说我不懂便罢,竟也不会思考,鲁莽作答”说着傅青崖俏眉微皱,可见对当年之时仍旧耿耿于怀。
“哦那她究竟出何考题,竟难倒了你”·“她问我苦莲子为何,可莲子心不都是苦的嘛,苦莲子还能是什么”·“苦莲子”灰衣人闻言突然站起身来叫道。
“怎样了,有何关联”傅淮生见状问道··“二岛主一言惊醒梦中人,苦莲子我怎未想到呐”灰衣人顿时欣喜万分,畅快的拍了拍脑门。
“如何说”·“在此之前,有一种配材我始终不敢确定,判断错误结果天差地别,不仅无法解毒,还会加速死亡,原来是苦莲子,我怎说有莲子气息却又别于莲子。”
“难道不是普通的莲子心莲子心不都是苦的嘛”傅青崖闻言诧异的问道··“呵,如此说来,毒手千鹤当时的苦莲子想必是另有所指罢。”
傅淮生道··“岛主有所不知,这苦莲子虽名义上称为莲子,却并非常说的莲子,乃是生于至清水溪尽头的一种与莲花外形气息极为相似的三色花,其蕊艳黄,花瓣自蕊至末呈蓝绿白三种颜色,一朵花只结一粒子,曾有路过的游人以为其是莲子,误食后不治而亡。”
“还...真有苦莲子啊...”傅青崖闻言讷讷的低声言道··“既然外形与莲花相仿,想必效用定然不同·”傅淮生说道··“确实,苦莲子喜水喜寒,误食后毒素会迅速融入血液,漫布全身,但如此- yin -寒之毒却极其惧怕光热,起初我见这毒雾遇光愈烈,一度捉摸不定,原是苦莲子配合火蔓草,火蔓草虽喜光,却见不得- shi -水,故此,越往上的毒雾越厉害。”
灰衣人顿了顿又道“所以可以用火攻之,至于已中毒者只需立刻大量饮用热水或热水淋浴全身便可,烤火也可慢慢祛除·”·“此等解毒之法,想来下毒者应当不是什么极恶之人。”
傅淮生道··“最毒妇人心啊,别太相信女人了,那个毒手千鹤可绝非善类”傅青崖闻言冲着傅淮生嚷道··“天下用毒者不尽其数,不一定此毒便是毒手千鹤所为,大姐切莫妄言。”
说罢,傅淮生朝周遭望去,毒雾与大火僵持各半··“不过需得想其他办法才行,毒雾可以再来,纵火非是长久之计·”灰衣人环顾四周后朝傅淮生说道。
“先退散毒雾,之后我自由安排·”说罢傅淮生转身朝众人说道“马上准备小船装满枯草树枝,淋上桐油投入海中,再以箭引火燃之·”·“是”众人齐声应答,随即立刻执行。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一刻间后,小船皆已备好,傅淮生傅青崖两人挥袖翻掌间,运势将所有小船送入毒雾中,随即弓箭手立刻搭弓上弦,将水中小船尽数点燃··两个时辰后,环绕不归岛的紫色毒雾便已尽数消散。
“岛主,接下来是否整顿损缺,净化水质”一名黑衣人近前请示道··“嗯·”傅淮生点点头,扬手示意各自执行。
“下毒之人定还在海岸边,此时前去或可遇上·”傅青崖说着,已打算登船出岛··“哎,止步·”傅淮生扬手拦住傅青崖,遂又道“冷静,未免敌人趁虚而入,亦或是调虎离山,不归岛由大姐镇守,我出岛探查情况。”
“我...”傅青崖仍欲言说,却被傅淮生打断··“不归岛是咱们的家,大姐切要看顾好啊”说罢踏上渡船离开了,徒留原地沉思的傅青崖。
“哼,就会拿这句话堵我”·☆、第 25 章·艳阳高照,烈日当空,长街上却是嘈杂一片,过往行人议论纷纷,三两一行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明明我一点也不想听别人讲话,为何那些话仍钻进我的耳朵里呢”千钺痕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因为偶有路过的行人失声咒骂呵斥入了他的耳。
这几天追寻雪封尘的踪迹,不仅没见着他人,倒是他杀起人来越发凶狠暴戾,一路上尽是所作惨案,令千钺痕不得不动容··“这个臭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杀人有这好玩”身边时不时传来行人的埋怨咒骂,以及或远或近的哀乐声,令千钺痕越发心烦意乱,遂加快脚步前行。
“杀人啦”忽听的一声尖叫嘶喊,千钺痕立刻闻声而去··“住手”·千钺痕赶到时,见雪封尘的刀正架在一名少女脖颈上,一声呵斥,还不及出手。
只见卡擦一声,那名年轻少女的头便落到了灰尘仆仆的地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人群又变的骚乱起来,四窜的人们互相推挤逃跑··“站住”千钺痕见雪封尘发现自己,又准备跑,当下不再多言,迅速飞身跃起,几步闪到他跟前。
“住手”说话间,千钺痕已然上手,欲擒捉雪封尘··“你先住手”虽如此说,雪封尘却身手不停。
“跟我回去”·“休想”·“杀人这么好玩”·“我欢喜,谁要你管了我杀人与你何干”·“不与我相干,那你找迹梦川做什么”·闻言,雪封尘冷哼一声,神色急转而下,眸中怒火顿显,扬手一挥,几个未跑远的路人的脑袋便径直落下。
“你这又是怎么了若是对我不满,大可向我发泄,与旁人何干”说罢,千钺痕加重力道,欲制服雪封尘,奈何他身法极快,始终无法得手。
“我说了,我杀人与你何干”说罢雪封尘手上力道也狠辣几分,逼的千钺痕无暇分身,只得见周遭的路人一个个倒下··“你是我唯一的师弟,不与我相干与谁相干停手吧,别再让鲜血染红你雕琢的双手”·“哼,你真讨厌”虽如此说,雪封尘却转手收刀,身影迅疾,打算离开。
“你又要去哪里快随我回去”见此情形,千钺痕急忙快步追上··“要回那个终年落雪的地方你自己回去,我决定不再回去了”说罢雪封尘加快脚步前行。
“哎,你”无果,千钺痕只得继续跟着雪封尘,等待时机制服他··无涯海边,等待良久的傅淮生一身绣金龙纹黑衫飒然而立,静默无声,风吹衣摆,衣袖纹龙犹似欲乘风而去,冷峻的面庞上无波无澜,稳若泰山。
“出来吧,给你们最后一盏茶的时间,错过了,我便回去了·”傅淮生敛了敛眸子沉声说道··海上波涛汹涌,肆意拍打岸边,耳畔风声和鸣水声,尤似一曲低垂婉转的调子,悠扬回荡四方。
忽然一阵狂风大作,满地枯枝落叶随之急急而飞,纷乱迷眼··待的风止云歇,四散的落叶残渣才缓缓飘落,却在漫天散落的枯叶中,几道人影赫然降落,随即数道飞刀银针如丝如雨般穿透半空悬而未落的枯叶朝傅淮生而去。
傅淮生冷哼一声,身形飘动,脚步腾挪间已然避开所有飞来暗器··“暗器伤人,想来为人品德亦不相上下·”傅淮生扫视众人一眼冷然说道。
“所谓德行,不过是酒足饭饱后的消遣罢了,你何曾见过乞丐讲究德行的”突然一道冷冽话语传来··傅淮生抬眼望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两名刀者。
一者粗矿阔刀,神情凶狠,却身着僧衣的独臂光头大汉·一者头戴流焰金冠,身着红衣,负一把柳叶长刀,身形修长的神秘面具人··“有何冤仇,行至如此”傅淮生看着来人问道,神情却波澜不惊,一派镇定自若。
“你忘了我你居然忘了我”闻言,身着僧衣的光头大汉一脸怒气,面目越发狰狞,随即将银环大刀直指傅淮生··“我可是日日夜夜都记着你呢傅...淮...生”末了大汉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叫着傅淮生三个字。
“所以...你是谁”傅淮生依旧云淡风轻的问道··“知道吗就是你这副模样,才令我最为厌恶自那日起,我便发誓定要将你的脑袋踩到脚底下,让污秽的泥土沾满你俊朗冷静的脸让你永世不得翻身”说罢大汉开始畅快大笑起来,仿佛妄言已然成真。
“阿...我想起来了...”傅淮生冷然一哼,随即瞥了一眼大汉道“原来是你,当年那个硬要与我论武切磋的僧者,输了却不甘心,居然想趁我离开时暗箭伤人,被我断左臂以示惩戒。”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少在那里虚作圣人,你不过是赢了,才能为你的胜利添金画银罢了”大汉闻言怒狠狠的呵斥道。
“你这样的人不配为刀者,更不配为一个真正的武者,你的名字不值一提,僧衣佛者更是与你不合·”傅淮生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大汉,冷俊不禁的说道。
“你...”大汉正欲反驳,却被身旁静默良久的红衣刀者打断··“话多显得你像个跳梁小丑,更是在彰显你实力的不足·”·“你”大汉闻言转头狠狠的瞪着刀者。
“这里没人想听你叙旧,怕死退后·”刀者继续道··“你”大汉气的面红耳赤,憋足了一口气,喘了半天才冷哼一声,随即转头面相傅淮生。
“拿命来”说着,大汉将胸中怒火尽化刀上寒锋,猛然直向傅淮生··“哼,蠢人,命与名皆不配存在·”·只见一道快不及眼的寒光纵闪,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哐当脆响,再抬眼,众人一顿惊愕。
只见僧衣大汉举着刀楞楞的站在对立中央,而青色银环大刀已然断裂粉粹,脖颈处一道赫然在目的鲜红血线,随即在众人惊诧中,鲜血喷涌而出,顿时染红方寸之地··“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了...”红衣刀者看也不看倒在地上鲜血直流的大汉,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傅淮生。
“我们认识么”傅淮生说着挥剑半旋,手中清沙流影泛起熠熠光辉,令一群围攻之人面目惊惧··“哼...无聊的谈话到此结束”只见红衣刀者冷然一哼,随即挥刀猛攻,不留丝毫喘息之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傅淮生当下不再言语,清沙流影凌空半旋,划出一道清冷优美的弧线,力阻逼命围杀··海上波涛汹涌,映照临岸风云变化,树林外围,孤身剑者以一敌众,回手腾挪间,尽显侠者之风。
刀剑交击,奏出一阙生死音符,倒下的人名不留身不留,唯有鲜血烙印泥土,直下九泉··“最后一句,停手,- xing -命可留,否则,黄泉相送”傅淮生看了眼周遭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溅染四方的鲜血,朝仅存的数人说道。
“无意义的生命本没有存在的价值·”红衣刀者说罢,扬刀再攻,来势汹涌··缠斗不久,刀者同伙皆已丧命,只余其孤军奋战··“傅淮生果然名不虚传,你是我入世以来第二个让我欣赏的人,你的名,我记住了”被击退数尺的刀者狂妄不减,面具下的双眸一如手中之刀,冷且寒,仿若要穿透骨髓。
“如此说来,那你我便是素昧平生了·”傅淮生闻言断然说道··“那又如何有意义么”·“你的刀虽快,与我却终有悬殊,此时退去,或可留你一命。”
“哼·”刀者闻言,眼神冷然一凛,随即森然说道“我不喜欢狂妄自负的人,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资格与权利...”·随着一片落叶萎地,刀者身形纵闪,以电闪雷鸣之势行至傅淮生面前,随即便是数刀寒光交错,招招快狠绝,招招直逼命门。
傅淮生仍旧不急不缓,从容应对,见招拆招,稳若泰山··见傅淮生仍未尽全力,自始至终只出六分力对战,红衣刀者顿时怒不可遏,身影不息,刀刀相连,如一团汹涌的烈火,势斩眼前人。
“你的愤怒除了令你双眼蒙尘以外,丝毫不会使你刀更快更利·”傅淮生依旧如是说道,如渊似墨的双眸将对手身法尽收眼底··刀者闻言,怒火中烧,转而从袖中掏出一只翠色短笛,半旋上手,随着一阵诡异声调启唇而出,四面八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异响。
见状,傅淮生冷眸一敛,眼中怒气顿显,随即清沙流影半旋在握,绝势之招将起··“我平生最厌恶两种人,一者言而无信,二者以毒为恶·”傅淮生冷眸一沉,复道“为刀者,你...该死”·只见傅淮生扬刀起手,再展绝学,身影如风,快如闪电,流影一瞬,已至身前。
只闻一声吭然脆响,刀者之刀,已落黄土,鲜血肆流,沁染断刃之锋,不曾想,有朝一日,手中刀尽染己身之血··“身为刀者,行毒杀之法,你已不配握刀。”
傅淮生转身看着血流满身的红衣刀者冷冷说道··却见红衣刀者不惊不惧,全然不顾脖颈喷涌直流的鲜血,轻蔑的瞥了眼手中半截断刀,随即一把将之丢掉。
“看来,我确实需要一把配得上我的绝世好刀...”刀者如是呢喃道··傅淮生见对手处变不惊,丝毫不受死亡威胁,当下称奇,果真世上之事,无奇不有,身中致命一击却安然无事。
“确实奇人,却仍旧改变不了我对你的看法·”说罢傅淮生挥剑直指刀者··“你依然不配为刀者·”·“呵呵...”红衣刀者冷然一笑,随即翠色短笛上手,旋转飞舞,灵动巧活。
“其实比起刀,我更爱毒,用刀不过是为彰显自己的虚伪罢了,但事实上,大多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没人会在意手法是否光明·”·“我以为当你拿起刀时,你便将它视为不可分割的一体,原是我理解错了,你并不在乎你的刀。”
“刀呵呵...你看,只要能杀人,万物皆可为刀,你不够透彻啊伟大的剑者...”说着刀者扬手指了指四周··只见四面八方行满密密麻麻的各类毒虫蛇蚁,顿时群鸟惊惧,四散离巢,林中走兽极极奔跑逃窜。
当下傅淮生不再多言,心知今日无胜负,只有生死··诡异声调四起,周遭毒物蠢蠢欲动,傅淮生当机立断,挥剑猛攻红衣刀者,试图夺取手中短笛··近身相搏,红衣刀者一时越发拘谨,起手便已落下风,眼见短笛即将被夺。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忽然一阵凄婉曲调自天迹传来,随即两道人影自漫天黑蝶中翩然降临··“嗯...是你...”惊见来人,傅淮生不觉有些诧异,看来是自己高估小姑娘的品行了。
“是我...伟大的剑者有何指教”一身黑衣的夕冉踏着满地蚀骨毒物一步步走向傅淮生··“所以,不归岛外的毒也有你的份”·“不,确切的说,那本来就是我的佳作,怎样,我天资如何”说罢,夕冉转头对着身边的毒手千鹤说道。
“我徒自然是最聪明的,一点就通,旁人自是无法比及的·”毒手千鹤说罢,朝夕冉微微一笑,尽显慈爱之色··“可惜了...”傅淮生看了夕苒一眼叹道。
“可惜什么”夕苒眯起眼睛问··“你的命运已如你之刀道,行差错路...”·“哼,那你觉得如今你的命运会如何呢”·傅淮生不答,因为在夕苒的眼中,他只看到了仇恨,所以多说无益。
“我不会原谅你的,为我师父偿命来吧”说罢夕苒猛然抽刀在手,随即袭向傅淮生··“我还是那句话,此时退去,傅淮生或可既往不咎。”
傅淮生一边闪避一边沉声说道··“你不死,我不退”·红衣刀者见状,冷了冷眉头道“多事·”·“你未曾看见,你手中的刀断了么”毒手千鹤撇了一眼刀者道。
“杀人不是一定要用刀,没有你们,我亦能取胜·”·“对待盟友你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若有意见,你该去质疑你的主人,而不是我们·”·“哼,他不是我的主人”刀者闻言冷冷扫视一眼毒手千鹤,冷眸冷语令毒手千鹤不禁一怔。
“这不是我该思考的问题,如果你拒绝我们的帮助,只是想保全自己的骄傲与尊严,很遗憾,在你丢弃断刀使用毒之时,便已经不复存在了·”·“你胆子真大。”
“最大的失败不是输给别人,而且输给自己,你会如何选择呢”毒手千鹤说罢不再多言,抬手加入战圈,随夕苒一起对抗傅淮生。
·“哼,盟友傅淮生死后下一个便是你们了·”红衣刀者喃喃自语后,随即飞身袭向傅淮生··三人以夕苒为头阵,与傅淮生刀剑相搏,红衣者为次,施以诡异毒法,令傅淮生无暇分身,毒手千鹤为末,在两人掩护下布以毒阵。
数轮连番攻击之下,傅淮生虽未伤分毫,却已露疲态,如此久战,必然落阵··“莫要挑战我对你的忍耐·”傅淮生狠狠击退夕苒躲避再一次毒烟,十分不耐的呵斥道。
“废话真多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死,我不退,不仅你要死,你不归岛上所有的人,也一个别想活下去”·“你说什么”闻言,傅淮生心觉不妙,面对眼前人,再无退让,一股怒气顿时涌上心头,再无压抑。
☆、第 26 章·“我说...你...完了”话音方落,夕苒快步攻来,橘色纱衣如即将汹涌而起的烈火,猛然直逼傅淮生··“你逼人太甚”一声怒不可遏的叹息过罢,傅淮生长剑挥舞,劲道陡转,心知一味退让终不是办法,想要解决问题必须先主导问题,而非被问题主导。
“怎么,终于想明白了呵,说到底,你们这些扬言正道之人不过同样虚伪做作,清高仁慈,不过是局势未达到令自己撕裂面具的程度罢了,你我无甚差别。”
红衣刀者见傅淮生终不再一味退让,招式转狠,扯着嘴角朝他嗤笑一声,随即一手挥袖翻掌,一手短笛飞旋,携带万钧之势猛攻傅淮生各大要害··傅淮生见状,聚元汇一,纳八方风云为一掌,反手打向欲背后夹击的毒手千鹤,毒手千鹤来不及躲闪,更不敌掌风雄劲,身中一掌,便如断线风筝后退数十尺。
“师父”夕苒一声惊喝,立刻飞身上前,一把揽住毒手千鹤··“好掌法,好力道”见状,红衣刀者却停下动作,意味深长的朝傅淮生赞道。
与此同时,毒手千鹤却突然痛苦难当,额头渗出豆大汗珠,随即猛烈咳血,深紫色泛黑的鲜血瞬间沁染胸前衣襟,显然中毒已深··“你这...”见状,夕苒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强忍痛苦的毒手千鹤,随即恍然大悟般的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打开立刻嗅了嗅。
“不用猜了,如你所想...”毒手千鹤扬起颤抖的手抚在夕苒握瓶的手背上轻轻说道··“我不管,别说话,抱元守一,我先为你运功疗伤”说罢夕苒不顾反对,立刻纳掌聚气,企图以外力遏制不断侵入心田的毒素。
“这...她中毒了怎会...”傅淮生见状,低声呢喃,不明所以··“既然出手,何必故作担忧呢何况,你怕不是应该先担心你自己呀,傅淮生...”红衣刀者随意拨弄手中短笛,颇有意味的看着傅淮生。
“你”闻言,傅淮生察觉异状,猛然抬起方才出掌之手,却见手心赫然出现一条黑紫色血形脉络,随即胸中顿感气息一滞,一口鲜血便喷然而出。
“毒真是卑劣”傅淮生不禁冷声呵斥,随即欲运功逼出毒素,却发现越是运功,毒素越是游走快速,倏然已是不及,顷刻间,无名之毒已侵入五脏六腑,遂,又是一口鲜血浸洒衣襟。
“此毒初时并无明显症状,只有中毒之处脉络呈现黑紫色,若不运功动武,三日内可安然度过第一阶段,若是动武运功,哪怕一丝一毫,亦会使此毒进入第二阶段,而这个阶段便是,毒素会随着内息武脉流走间,瞬间侵入脏腑,而后乃至心脏,若是毒素侵入心脏便再也无法将其逼出,最后,中毒者会功力渐失五感渐弱,直至不存,成为活死人,废物。”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你”闻言,傅淮生立刻抬手再看,却见方才那道黑紫色脉络竟已蔓延至整个手臂,当下一时不敢妄动真气。
“可惜,现在意识到这点已经为时已晚,因为此时此刻,你将如何面对眼前仇敌呢江湖...你终是浅薄了啊...”话语毕,红衣刀者不理会身后师徒二人,手中短笛飞舞旋转,落于唇畔,一曲诡异刺耳高调幽幽响起,声声直催耳膜摄魂夺魄,似要一举直冲残喘心海。
“鬼术异调,你,非人哉”诡谲音调摧折心耳,傅淮生顿感一阵晕眩,眼前竟有三分模糊,踉跄几步显些跌倒,遂一剑插地,努力支撑不倒不退。
“或许吧...”红衣闻言低声呢喃几字,而后扬首继续道“我为人或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下将成地狱新魂·”·“此等邪道,傅淮生眼前,不容存匿”心知此刻绝难善了,束手就擒更是可笑,此战必是不死不休,既然如此...·打定主意,傅淮生不再犹疑,抬手封住周身几处要- xue -,随即释放压制毒素的半成内元,准备速战速决,放手一搏。
“你的狂妄自信也仅止于此了”随即,红衣刀者不再多言,一手扬笛,一手凌空符化舞动,随即诡异声调响起的同时,周遭此起彼伏的毒虫昆蚁蜂拥而至。
“夕苒,趁势而去,我们可不是来休息的仇人当要亲手杀呀”毒手千鹤恢复些气力,扬首说道··“可是...你的伤...还有我需要一个解释不是说好由我施毒吗为何现在是师父你身中此毒,我有些糊涂了”·“别担心,我只是怕你失手,以防万一,所以偷偷换掉你手中的陀罗蔓草之毒,方才不小心沾染上了,并无大碍...”见夕苒万分担忧,毒手千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怎会无大碍,师父你莫不是在欺我无智不毒怎伤的了傅淮生”·“毒”毒手千鹤笑了笑又道“别忘了师父是谁我可是毒手千鹤啊你以为我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可是...你现在...”闻言夕苒仍有些犹疑。
“我不过是受了傅淮生一掌,有些...”话未说完,毒手千鹤颤巍巍的嘘出一口气又道“再磨蹭,我这一掌可不就白挨了他的仇不报了”·闻言,夕苒这才蓦然惊觉,看了看毒手千鹤,思忖一刻,方道“你千万照看好自己,看我提着傅淮生的人头来”·说罢,夕苒双刀翻转,抬脚猛然袭向傅淮生。
“不知进退,不知悔改,死则该然”见状,傅淮生冷哼一声,一手挥袖翻掌,一手剑锋挽尘,破空袭向两人··“负隅顽抗,只是延长你的死期罢了”说罢,红衣刀者持续进攻傅淮生,招招狠辣,步步紧逼,全然不顾已身伤痕,任鲜血横流。
·“为我师尊偿命来”·交战数刻,毒素已然侵入心脏,傅淮生只觉功力蓦然流逝,已不足五成,不禁感叹此速度着实惊人。
与此同时,夕苒双刀破风袭来,傅淮生挥剑抵挡,却突感心脏刺痛,一时力绌,力道顿减,猛然闪躲,刀锋仍是划过肩头,带起一串腥红,斑驳了玄衣黑发··傅淮生一声闷哼,随即反掌击中夕苒,而后拄着清沙流影,嘘嘘喘气。
夕苒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随即倒落在地··“早这么做了,你或许便不是这般结局了,所以说,何必虚伪呢”·“你话这么多小心死的快”闻言,夕苒愤愤的冲着红衣刀者叫道。
“说话这么大声,他怎么没将你打死,看来傅淮生还是对你手下留情啊...”红衣刀者撇了夕苒一眼回道··“你”夕苒闻言,方起身,颤抖的身形显些又跌倒。
“夕苒,莫再逞口舌之争·”近旁的毒手千鹤扬声叫到··“哼”夕苒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为扳回颜面,双刀半旋,几步上前冲向傅淮生。
红衣刀者见状亦起掌攻之··见来势汹汹,傅淮生欲再战,眼前却陡然一阵模糊,他抬头猛的晃了晃,待的再清醒,双刀却已然临头··危机关头,突闻周遭一阵悉嗦,两道飞叶穿风破尘,携带凛冽刀劲袭向夕苒双手。
随着一声哀嚎,夕苒跪匐在地,两手瘫软在侧··“什么人竟然废我双手”夕苒看了看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随即望天长喝。
“手为人之前驱,为人之行动,为任者首为善,无善不成任,不为人则无需手·”随着一语悠然话音,一道白衣女子踏尘而来,其人身姿曼妙,容颜清丽,如雨落芙蓉,娇娇动人。
“你你骂我”闻言夕苒勃然大怒,不顾自身伤势欲与之相搏··“徒儿,别冲动”见状,毒手千鹤蹒跚几步走到夕苒身旁。
“咦你们是师徒吗怎么个- xing -差这么多”女子瞥了一眼正朝自己龇牙咧嘴的夕苒笑道。
“你与傅淮生是何关系”毒手千鹤扬手制止住欲开口的夕苒道··“无关系·”女子仍旧悠然答道,脚步却是半分不退,始终立在傅淮生身前,虽如此,右手却紧握腰上单刀,无不透露出一股沉沉的警戒之态。
“既然无关系,相救为何”毒手千鹤又道··“呵,那他与之有关系吗”女子扬手指向红衣刀者,淡漠的问道。
“呵,有意思...”红衣者淡笑一声,随即道“女人,你的名字”·“秋水,怎样,我可不想知道你的名字·”·“啧啧啧,我没名字,我觉得你令我有一股熟悉之感。”
红衣者看着眼前风姿飒爽的白衣女子说道··“搞什么现在是玩这个的时候吗”见状夕苒终于忍不住叫道。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你很吵,没人想听你说话·”红衣者扬手指向夕苒,目光却始终不移白衣女子··“你”闻言,夕苒顿时怒不可遏,却奈何无法再战,只得暗自发怒。
“你是认真的吗我早就恢复记忆了,可不记得与你相熟你莫不是瞎说的吧”·“你想多了,只是方才与你说话,令我脑中闪过一丝片段,似乎想起一些事,便是那些事令我产生了一股熟悉之感,是对过去的熟悉,而非是你。”
“原来你有病啊”·夕苒听秋水如此说,不知为何,心中觉得颇为舒爽,一时忍不住偷偷暗笑几声··“有,可惜你治不了。”
“哪里可惜了,我倒是觉得甚好,我对你可没什么熟悉之感·”·“够了,我可不是让你来聊天的”突然一道话语冷然传来,随即周遭一阵骚动,伴随脚步凌乱,周围涌出一群黑衣玄甲的蒙面人。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在哪潇洒快活呢,不愧是主仆,个- xing -随一,简直令人喟叹·”·“师父,他便是与我们结盟之人”听毒手千鹤如此说,夕苒便明了,遂寻声望去。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人,一名中年男人,虽是满头沧桑,却仍旧掩盖不了双眸中的狠厉与精锐··“最后一次,我说过他不是我的主人”红衣者指着中年男人冷冷警告道。
“你”闻言,毒手千鹤看了看如今局势,心中再难压抑,气愤不止,自己以身作饵,为将毒由内力引纳入傅淮生体内,不惜先染此毒,竟未想临门一脚,却尽是波折。
如今自己已不能再动用内力,夕苒双手被废,眼下便只能靠眼前这不靠谱的盟友了,思及此,毒手千鹤不禁长叹一声··“别这么丧气嘛,他便是如此脾- xing -,却并不影响大局,至于我为何晚来,可是有原因的。”
见毒手千鹤垂头丧气,独孤剑轻笑一声说道··“哦是何原因”·“自然是为避免所有可能的变数了,势让傅淮生生路无门,唯死一途。”
“哦为尊者不谦不逊,那可不是为老不尊嘛”闻言秋水朝独孤剑嗤笑道··“小姑娘,你自己的麻烦还未解决,却到处闲逛惹闲事,是等着凛枫却给你收尸吗”·“你”闻言,秋水顿时怒从中来,一时愕然。
“几年不见,你的本事仍未有长进,却是嘴上功夫有所精进·”始终沉默不语的傅淮生终于开口道··“哼,我还以为你已无感全失了不说话,我都快忘记你的存在了。”
闻言,独孤剑冷哼一声沉沉说道,目光却是紧紧注视着傅淮生··“废话可以省下了,傅某一句也不想听你多言·”·“那你可以选择去死啊。”
“抱歉,还没学会,或者,你可以先作示范·”·“好好厉害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傅淮生学到了”闻言秋水忍不住鼓掌叫好,她如何也想不到平日闷骚沉稳冷静的岛主,此时竟然变的比竹篁居那个臭屁的凛枫却还要毒舌。
“女人,真是麻烦·”见状,红衣者瞥了一眼秋水嗤道··“你说什么”闻言夕苒冲着红衣者呵斥··“你不说话就很好,拜托你能不能当一刻间哑巴,学学你师父。”
红衣者随之回道··“对对对,黄毛丫头算是童儿吧”秋水亦随之起哄··“你”·“住口”见此情形,独孤剑终于不再忍耐,一声呵斥,周遭顿显寂静。
“说话能吵死人吗若是可以,不如剁掉手脚,反正要之无用·”说罢,独孤剑微微瞑眼,侧耳倾听··“又在捣弄什么玄虚”秋水见状低声呢喃。
“抱歉,虽然你可能不爱听,但是傅某还是要说·”傅淮生顿了顿又道“我知你为何相救,但我却希望你能不被我所累,若是情势不对,万望姑娘能抽身而退,保全自身,我已亏欠他太多了...”·“欠债便还,知晓别人想法又如何,每个人行事终有不同,不求无悔,但求无愧便足够,人生在世,也并非事事圆满,如愿一事便是一事得偿,亦未有不可。”
“姑娘胸襟,傅某自叹弗如·”·“呵,难道不是知晓自己难逃死关,遂无力求生吗”独孤剑突然睁开双眼,妄言说道。
“狂妄结局如何,还在未定之数,现在笑不显早吗”闻言秋水沉声回道··“不早,你听...”·“嗯”·☆、第 27 章·闻言,众人沉息,侧耳聆听,只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有人来了小心”见此情形,傅淮生朝秋水警惕道··话音方落,只见一群身着银甲白衣腰佩蓝色焰形玉牌的人夹道而来,从中走出一名同样佩戴红色焰形玉牌的华服男子。
“是你你们是名剑台的人”眼前这个华服男子不正是那夜名剑台祠堂之人吗怎会这么快追寻至此,难道...·“不错,正如你所想,我早已掌握你的行踪,随即告知名剑台,便为此刻一会,如何,证明我先前所言不虚了。”
见秋水目光转向自己,独孤剑低笑一声说道··“臭丫头,将东西交出来,可留你全尸”不等秋水怒骂,华服男子顿出口喝道。
“哼,话都讲不清楚,还学人威胁人死都死了,谁会在意是否全尸蠢吧”·“你贱人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闻言,男子不再多言,扬手一挥,随行之人便纷纷挥剑齐上,冲向秋水。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小心”傅淮生见状叮嘱道··“你顾好自己才能令我宽心”说罢,秋水扬刀在手,抵御来人。
“好了,麻烦解决了,该是我们了断一切恩怨的时候了...”独孤剑盯着傅淮生冷冷的说道··“哼,我还以为你会在我尚欠一息时,再出现相杀呢。”
见此情形,傅淮生仍是不卑不亢,依旧沉稳冷静,眸中不见一丝惊惧··“哼,我亦无需向你证明什么,反正你也从未高看我,再者只要能达成所愿,手段如何,我并不在乎,所以你的讽刺对我无效。”
“是吗,若你不在乎这些,那又为何与我纠缠数多年岁,呵,你在乎的,不是吗虚名,权势,以及你那微薄却高傲的自尊...”·独孤剑眯了眯眼,神情越发冰冷。
“你的愤怒与杀意映照在傅淮生眼中,只增不减,我亦等你许久了...”·“很好,那今日便让我好好看看泥土之下,你绝美的容颜吧那一定是人世间最美的风景”说罢,独孤剑扬手一挥,袖中剑赫然出鞘,一股冷霜之气摄人心魄。
“好剑,原来你是用剑之人”红衣者不禁喟叹,他从不见独孤剑使剑,一直以为他善于拳掌··“数年前,我的确惯用剑,自从那一战后,今日便是久年来第一次再度握剑。”
“你怕是被傅淮生打败了,被嗤笑不适合用剑或是剑法太差,所以封剑追杀吧”秋水隔开数道剑锋,插嘴说道··“还有这等悠闲心思,看来是这些废物入不了你的眼了”语毕华服男子拔剑猛攻秋水,招招狠辣,不留生机。
“傅淮生呀,你还真是一套说辞开罪过不少人啊,这世上小心眼之人还是占大多数,比如我这边这位大叔”·“你”男子闻言越发凶狠,步步紧逼,格杀之势明显。
“你呀,真是...”见状傅淮生撇了一眼秋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够了,该结束了,这场久年的游戏”说罢,独孤剑猛然挥剑,夹带凌厉之势破风扫尘,快速袭向傅淮生。
傅淮生见状,手中流影再起,锋芒再展··“你不去帮忙吗”见红衣者纹丝不动,夕苒不禁问道··“面对功力不足五成,且身中剧毒的傅淮生,我若再去帮忙,即便能快速取胜,怕独孤剑那仅存或可说虚无缥缈的自尊与骄傲,便要沉没至无渊之海了。”
“已经非是光明正大了,何必再讲究单打独斗,平白给自己添麻烦”夕苒不悦的嗤道··“谁知道呢,人嘛,或许大多如此罢。”
红衣者观测局势低声兀自呢喃道··缠斗数久,傅淮生体力逐渐不支,元功流逝越发严重,且时而头晕目眩,心悸胸闷,一时竟身中数剑,鲜血顿时染透衣衫。
再观秋水,虽强催刀劲,奈何久战不休,面对众人轮番围攻,威势明显不如初时,见傅淮生受伤,晃神一刻,华服男子捉准一隙,猛攻而上,秋水不及闪躲,一剑贯穿左胸,随着拔剑而出,鲜血喷涌而出,白衣胜雪顿化红衣如火。
“秋水姑娘”见状傅淮生猛然挥剑,转身腾挪,身影化形,几步闪至秋水身旁,随即赞掌,击退华服男子··“都说了顾好你自己,不要管我看,结果还是害我担心你,被人捡了便宜”秋水喘了一口气,捂着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抱歉,我...”·“我讨厌听到你说这两个字,因为这声抱歉你最该给的人是先生,而非是我,可是你向谁说抱歉却都不愿踏出一步说给先生听这便是我最厌恶你的一点”·“抱...”傅淮生顿了顿才道“过了今日,我便亲自去向他说明,你需随我一道。”
“哼,答应你了,胆小鬼,竟还要人陪”·“交代好遗言便上路吧”独孤剑长啸一声,一剑袭向傅淮生。
“要我们上路,你先上天去吧”说罢,秋水全然不顾鲜血冉冉的伤口,与傅淮生两人并肩而战··不知交战多久,倒落的人堆叠成丘,鲜血夹杂的残肢断臂散落在地,哀嚎一声盖过一声,赫然宛若一场炼狱刑罚,应证人世无常。
“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怕真的都要绝命于此了”秋水喘一口气虚弱的说道,鲜血已将她整个人染成一片殷红··“确实,所以...”·“所以我有一个想法...”·“咱俩难得如此默契,傅某亦有一个想法”傅淮生看了一眼如戏猎物般神情的独孤剑,心中打定注意。
“你就想想吧,实践当然要听女人的”·“傅某还未说是什么,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既然知晓,便没道理拒绝,今日原本是傅某拖累姑娘,若是不能护你脱身,即便离开此地,他日傅某何以立足天地,又有何颜面再面对他”说罢,傅淮生硬生生挨了独孤剑一掌,随即借势蓄力将秋水送离战圈。
见状,秋水却在即将退离战圈之刻,扬手翻掌,踏足飞旋,回身再入战圈,一刀卸去独孤剑袭向傅淮生的五分劲道,余下剑劲硬生抗下,一时左肩被划破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你”见此情形,傅淮生顿时愕然··“你的想法满足了,轮到我的了”·“今- ri -你若不能安然脱身,傅淮生绝不苟活于世”·“论执拗,你还远不及女人今日若是不能护你周全,秋水以死谢罪”·“你并不欠谁什么,傅淮生亦不值得你如此相待”·“你当然不值得自然是有人值得便是了只要他欢喜,秋水纵死无悔”·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你何以至此,傅淮生罪孽深重啊”·“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惺惺相惜,反正都要黄泉作伴了”独孤剑见两人仍垂死挣扎,嘴角泛起一丝戏谑与玩味。
“那可不一定啊老男人”·“哼将死之人不过只剩口舌·”·“哼哼,你错了”秋水突然低笑一声,扬手朝华服男子叫道“我改变主意了,东西我可以还给你”·闻言,华服男子立刻收势,并扬手示意余下之人立刻停手。
“莫要听这臭丫头胡言,她非是如此听话之人·”见状独孤剑朝华服男子叫道··“真假与否,我自会判断,现在不准动她”·“杀了他,我便交出东西。”
秋水指着独孤剑说道··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凝固,众人一时无有动作··红衣者见状,凝眸冷视现场状况,脚步轻挪,戒备自起··“想要谈条件,先释出诚意来。”
华服男子眯了眯眼朝秋水说道··“我没有跟你谈条件,因为你别无选择,若是我死了,任你掘地三尺此生亦无法将东西找到·”·“哦此时此刻的你还有信誉可言吗”心知此女女干诈,先前已吃过一次亏,华服男子显然并非十分信她。
“不如这样,我们各退一步,只要傅淮生安然离开,我随你们回去,如何这样也便是卖不归岛一个大人情,他日亦可为助,反之便是与不归岛为敌,杀了傅淮生,将来你名剑台地位堪忧。”
“秋水姑娘,不可”·“这...”华服男子闻言微微垂首,暗自思忖··“将他两人都格杀于此,也无人知晓傅淮生的死与你们名剑台有关。”
见男子有所动摇,独孤剑立刻扬手叫道··“这种问题还要思考这么久,若是你那狠辣果决的老父亲,怕是早就做下抉择了·”·“哼,好,我便再信你一次”·“愚蠢的人怪不得被此女戏弄”见状独孤剑顿时气愤不止。
“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亦非是可信之人,从始至终,我的目的便不是她的命·”·“哦那你是打定主意了”·“名剑台与不归岛原本亦非是敌人。”
说罢,华服男子扬手示意,众人调转势头,齐向独孤剑··“可惜了,你怕是高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言毕,独孤剑扬手道“这个废物便交给你了。”
闻言,红衣者不发一言,短笛飞旋,身手敏捷,几步袭向男子,华服男子诧异间立刻回身以对··“想这样便扳回颓势吗天真”·“原本我亦没指望这个废物。”
低声说罢,秋水立刻以指作哨,随着一声刺耳长啸,一只通体雪白的雕儿自天迹俯冲而来··“看来姐姐还是挂念我的嘛,说不借还是让你来找我了乖雪儿,他便交给你了要照顾好他呦”说罢,秋水足踏方寸,身影如风,强逼内元,用尽所有气力,击退凌厉袭来的独孤剑,而后掌风借势,一手点住傅淮生几处- xue -道,一手将他拂至雪雕背上。
“你”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众人一时未及反应,顿时惊诧,却只由雪雕高空盘旋··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看着地面斑驳片片,宛如人间炼狱,她却沦陷其中,傅淮生一时郁结,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沁染雪雕洁白无瑕的羽毛。
“听话,快走,秋水最喜欢雪儿听话了,告诉姐姐,我不会再惹她生气了”见雪雕盘旋上空,凄厉悲鸣,久久不愿离去,秋水扬声说道。
“哼”一声冷哼,独孤剑翻袖挥掌,起手扬剑··“呃...”秋水一声闷哼,跪倒在地··她看着穿心而过的利剑,无悲无痛,任鲜血横流,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仰天说道“告诉先生,秋水回家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叫他别忘了我”·映入眼帘的红,令傅淮生犹如五雷贯顶,显些昏厥,却努力强忍意识,告诉自己,不能睡不能走我必须下去救她·奈何一代剑者,自顾不暇,无力动弹,双眼泛红,不觉间,一行清泪顺流而下,只能任由雪雕逐渐高璇,最后慢慢离开众人视线,傅淮生终是颓然匍匐在雪雕背上,昏死过去。
·倒落尘埃的身躯,无知无觉,映入眼眸的苍穹云鸟,却仿若转换了模样··一瞬间,她似乎想起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哦,是了,是想起什么了吧,先生啊...先生什么...先生你说什么...·风静,云止,伊人已逝。
合眼入冥,唯系一缕思念,跨越山峦叠嶂,沧海桑田,飘入有你有我的梦中...·只愿此生君长安,来世伴君侧,日日如影行,事事为其忧...·“你居然杀了她”见状,华服男子怒愕不止。
“哼,将名剑台之人全部格杀,一个不留”一声令下,众人立刻施行··“你真是心狠手辣不该信你的”见状华服男子捂着伤口低声呵斥。
“你可曾信我吗哈哈哈...”一声长笑,挥剑而去,一剑封喉··“多事”红衣者不悦的低语道。
“别生气,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我只是玩腻了·”独孤剑说着收剑入鞘··“哼,接下来你打算如何,不过想来失败的滋味你也偿惯了,再偿一次怕也没什么。”
“将他与这个女人的尸体一道送回名剑台,告诉那个老家伙,他儿子与此女同归于尽,此女乃傅淮生同党·”·“这套你居然也玩不腻·”·“什么时候你杀人时不再游戏,我可能会玩腻了。”
说罢,独孤剑转身负手而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见主人身亡,名剑台存活之人面面惊惧,纷纷下跪求饶,红衣者却不予理会,扬手示下,随即只闻数道哀嚎,鲜血四渐,染红整片无涯海岸。
见此情形,夕苒吓的微微颤抖,她从未见过如此凶狠毒辣的场景,不觉向毒手千鹤靠拢··毒手千鹤看了她一眼,扬手示意她不要做声,遂轻轻握住她的手拢于长袖间。
好在红衣者随后便带着华服男子与秋水的尸体离开了,并未理会她们二人,师徒两人呆立原地许久方才缓过心神··海风肆作,却仍旧吹不散久久萦绕的浓重血腥之气,波涛汹涌,此时此刻映- she -人心,却仿若巨石抨击,一声声狂如雪啸。
两人环顾四周,腥红一片,触目惊心,突然有感而发··“明明只是想替师尊报仇,形势却似乎变的有些奇怪,我觉得很不舒服...感觉怪怪的,却又说不清...”·“傻徒儿,你不过是受到惊吓而已,这次是为师识人不明,好在他们未连同我们也杀人灭口,你不必忧心,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了”说罢,毒手千鹤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随即踉跄几步,显些跌倒。
“师父,你怎样了”见状,夕苒立刻上前欲扶持毒手千鹤,却发现双手竟已无知觉··“我的手...”·“别担心,为师会找人替你接回断脉,你不过是失血过多,暂时无知觉而已。”
“那师父你的伤,不你身上的毒...”·“我...”闻言毒手千鹤怔了怔,随即道“回去再说吧,此地不宜久留·”·“好”说罢两人便快步离开无涯海岸。
☆、第 28 章·荒野之上,千钺痕紧追雪封尘而去,却始终无法阻止惨案随之重复··“可恶又让他跑了这个臭小子,轻功渐长啊”一声低喝,千钺痕正踌躇欲往何处追寻,却听两名过路的樵夫言谈似有关联,遂缓下脚步,侧耳聆听。
“终于可以大胆的出门砍柴了”·“是啊,有五道峰之人出手,必能一举除祸”·“不过听说那名魔头武功十分了得,手上的麒麟踏月刀削铁如泥,也不知五道峰派谁出面呢,总不免有些担忧,万一除祸失败,以后我们便又要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啊”·“似乎是五道峰之顶释道天首尊之徒,原莫徊。”
“是原大侠看来必然能除去此等魔头”·“他...很厉害吗”·“你居然没听说过原大侠,他可是释道天首尊无道生御全子唯一的徒弟,此人天赋异禀,仅数年便尽得御全子所有真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各家武学过目不忘,更能自如应用,年纪轻轻便四处行侠仗义,惩女干除恶,总之是个很厉害的人便是了”·“啊,这样我突然觉得很有安全感了”·“别担心啦要相信邪不胜正,五道峰会保护我们的,再说不是还有岐山佛塔吗”·“哎,是是是,我实在是这些日子怕厉害了,走路都不敢用力了”·“哎呦,我也是啊,哎,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莫名其妙的杀人狂魔呐”·“请留步”千钺痕转身几步上前朝两人叫道。
“你...有什么事吗”两人狐疑的打量着千钺痕问道··“请问可知...那杀人者现下身在何处”·“你是指那名手持麒麟踏月刀的黑衣少年吗”·“正是”·“你...找他做什么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嗯...自然是令他伏法了。”
千钺痕顿了顿道··“原是仗义英雄啊,这世道果真还是狭义之人居多啊”·“所以还请如实相告·”·“他正在离此地不远处的桃花庄,你寻着花香而去,一路偶有零星花瓣,再行数里,会出现一片桃林,那便是桃花庄了。”
“多谢”语毕,千钺痕便极速行往桃花庄··五道峰,原莫徊...·千钺痕不禁暗自担忧,武林修道之处不胜枚举,却唯有一处顶峰便是五道峰,汇聚千万修道之士,其中卧虎藏龙,实力高深。
而五道峰之顶,释道天便乃其最高掌权,如今首尊掌门为无道生御全子,此人- xing -情寡淡冰冷,实力高深莫测,少有人亲眼见他动武·御全子在数十年前长生殿一役后,救了一名失忆少年,随后带回释道天,收为首徒,并赐名原莫徊。
虽未见过御全子,但几年前千钺痕机缘巧合下,见识过原莫徊行剑,一招一式绝非等闲之辈,怕是早在千钺痕之上··何处桃花灿如霞,飞入人家艳满堂,一点两点过溪去,随水逐流向海涯。
桃花林内,面对众人来势汹汹,雪封尘依旧毫无惧色,手中麒麟踏刀银刀猛然挥舞,泛起凄艳寒光··“魔头,还不束手就擒”·“凭你也陪”冷声嗤笑,雪封尘陡然扬刀飞舞,直向那名叫骂之人。
众人一时惊愕,却见一道白光交击,伴随着一声铿锵脆响,麒麟踏月银刀打着旋回转入手··“哼,高手”一声低吟,雪封尘顿感战栗,这种刺激又兴奋的感觉,太令人愉悦了·“是原师兄”众人立刻随声望去。
只见在场五道峰弟子夹道相迎,神态恭敬··随即,风尘中,有人踏着一地桃花,着一身雪白,衣袂翩然,步态沉稳,缓步而来··“哼,虚伪做作。”
见此情形,雪封尘不屑说道··“罪者,为何杀人”白衣者扬手朝雪封尘问道··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我喜欢杀人,怎样这个答案足够激荡你的心田了吗”·“再问一次,可有悔”·“悔我的人生中无悔一字”·“漫漫人生路,谁能断言无悔一生,你终是妄言了。”
“废话真多,你原是和尚吗”雪封尘不耐的嗤道··“束手就擒,随我回五道峰受审领罚,或可弥补罪孽·”·“哼,束手就擒笑话弥补罪孽更是无稽之谈,可笑至极我说过,无悔一字,杀便是杀了,弱肉强食,死则该然”冷声说罢,雪封尘扬刀起势,猛烈袭向原莫徊。
“不懂得生命可贵之人,亦是可悲,因为死便是死了,你不会再拥有任何你想拥有的一切”·“废言那你便去死吧”·“众人退后”一声沉喝,原莫徊长剑赫然出鞘,寒光夹带三分清冷梅香,直透心尖。
“三招不败,自由归你·”·“狂妄,令人厌恶的姿态”闻言雪封尘招式越发狠辣凶残··“第一招,雪封千日,无踪...”随着一声低喝,原莫徊翻掌回旋,指尖游走刀锋,一震袖,强大气劲霎时将雪封尘击退数十尺。
“好厉害不愧是无道生首徒弟子,起手便是如此攻势”背后有前来观战之人点头赞叹道··“你”一声惊愕,雪封尘顿时怒从中来,遂挥刀再上。
“如此急躁,赐你第二招,业海生莲,一剑破妄”随即原莫徊剑锋轻转,足踏方圆,旋身避开凌厉一击的同时,扬手翻袖,快不眨眼,一掌重重袭向雪封尘。
“呃...”雪封尘来不及闪躲·硬受一掌,顿时后退十几步,口呕朱红··“如何可有悔意”原莫徊扬手复问。
“废话真多”说罢,雪封尘擦掉嘴角血丝,扯着嘴角笑了笑道“我可是...不认输的人呐”·“冥顽不灵”一声呵斥,原莫徊顿时悲愤,为何总有人执着沉迷恶途,至死不休,难道生命如此轻贱,如此不值得去认真看待·“是没什么理由回头啊”语毕,雪封尘不再犹疑,心念打定,运使全身功力,欲一举致胜。
闻言,原莫徊蓦然一怔,随即长叹一声,遂,长剑破风,携带清冷梅香直向雪封尘··一阵刀剑交击,电光火石过后,倏然风停云歇,雪封尘看着颈上利剑,无任何神情。
“此招何名”·“无念,寄心绝尘·”·“好招·”·“为何从你眼中,我看不到丝毫生之意愿,难道这人世真不值得你挂念留心”此情此景,不知为何,原莫徊脑中飞快闪过一丝画面,却又转瞬即逝,令他看着雪封尘这副模样时,觉得一股无名的心痛刺激着五脏六腑。
“不就是如此,无需多言·”·“杀了他”突然有人叫道,随即众人一齐附和··“对,杀了这个恶魔为枉死的无辜百姓报仇啊”·“如此不知悔改,冥顽不灵之人,渡之无用,还是趁早杀了吧”·“杀了他啊事实摆在眼前,根本无需受审,应该直接处死以平众怒啊”·“对对对杀了他”围观之人不知何时越来越多,有平民百姓,亦有不知何处来的武林中人,无不一一叫骂,一时间竟将这片桃花林围的水泄不通。
“你的剑好似在颤抖啊,大侠·”雪封尘不理会周遭纷乱,朝原莫徊冷声笑道··“我不懂...”原莫徊低声说道··“人世百态,千千万万人,你原也无需懂谁,只需自己活的清明便是。”
“那你清楚自己为何而活吗”·雪封尘不语,目光有些飘忽··“不回答,便是心有牵挂,何不回头相望,或许回头便有你要的答案。”
“哼,呵呵...回头...”他兀自呢喃,却在突闻一声叫喝后蓦然回头··“都闭嘴”·只见一道人影飞身越过众人头顶,随即身姿飒然的落于雪封尘近旁。
众人不明所以,一时面面相觑,顿作寂静··“哼”雪封尘见来人,冷哼一声转头避之··“哼什么哼你到底有什么不满,为何不与我坦然相说,我到底已不得你信任了吗小尘...”·“阁下是...”原莫徊见势剑锋回转,将剑从雪封尘颈上挪开。
“多谢原大侠,在下乃是雪封尘的师兄,千钺痕,抱歉,此时此刻,我知他罪孽深重,却仍妄自恳求原谅,望能网开一面,希望有机会为死者弥补过失·”·“我不需要赎罪,也用不着你去求他我不想看到你”·“我与你同存于世,只有- yin -阳相隔才不至见面,作为师兄,必须谦让师弟,你不能死,那是让我死喽,若是你真心不想见我,那今日正好,为兄者,当为弟担起众人责难。”
“你住口我...我不准你死我不想听你说话,你闭嘴”·“有罪当领罚受刑,以慰众多亡者之灵,而为人者,当勇于承担已责,不惧责难。”
见状,原莫徊扬手朝两人说道··“小小的惩罚怎能对的起众多无辜死者,必须以死谢罪”·“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对罪者不死法理不存,天道何在”·“杀了他”·“杀了他啊”·“今日谁也不能动他”见众怒声此起彼伏,千钺痕眯了眯眼,挥剑在手,冷然喝道。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有人叫道··“请众人保持理智,安静·”原莫徊微微叹息,而后扬手示意众人莫再哄闹,闻言,众人逐渐安静下来,不再叫喊。
“请随原某回五道峰受审领罚·”·“你可以将我切碎了再运回去·”·“解决问题的办法非是唯一,我相信原大侠一定另有方法可解决今日之局。”
“你错了,我原本是为缉凶而来,并非为说服他,我仍是那句话,随我回五道峰,否则剑不留情”说罢,原莫徊扬剑直指雪封尘。
“你”千钺痕闻言一时错愕,不知如何是好··“这世上的每一条- xing -命非是一句对不起便可抵消的,你们明白生命的意义吗”·“这...”闻言,千钺痕再度哑然。
正当局势凝滞之时,突然一道白影掠过,随即一人玉冠白衣,如雪容颜,飘然出现在师兄弟身前··“是你”雪封尘见来人,声色聚冷,狠狠的低喝。
“迹梦川你怎么来了”惊见熟悉身影,千钺痕不禁诧异··“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可算找到你了”说罢,迹梦川顿了顿又道“为何迹某每次见到你,你都是一身麻烦啊...”·“哎,管教不严,也确实是我的过失”闻言,千钺痕微微垂首叹息一声。
“要杀便杀少在这里谈罪论处的技不如人,死则死矣”·“臭小子闭嘴啦”见雪封尘依旧气焰嚣张,无丝毫悔意,千钺痕顿时头疼,扬手狠狠的拍了他一巴掌。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许再打我的头”雪封尘摸了摸脑袋朝千钺痕愤愤叫道··“不是小孩子怎么做事没半点分寸,真会给人惹麻烦”·“我喜欢你可以不管我啊”·“你还说不是小孩子,尽说这样的话,不觉稚气吗”·闻言,雪封尘狠狠瞪了千钺痕一眼不再说话。
“心有所系便该珍惜已命,否则便是对牵系之人- xing -命的不尊重·”见状,原莫徊朝静默不语的雪封尘说道··“不管怎样,今日他都需给众人一个交代,若是宽待处理,或是任其离去,何以正法理,首尊亦不希望你再对恶徒心存仁慈,既然决意出面,行事抉择便该无愧本门无愧众人。”
人群前列,一名翠冠蓝衫的执剑男子朝原莫徊说道··“薛师兄话语是否太过严厉,可是不信原师兄,同为一门,我们当秉存一心,相互信任,我相信原师兄会作出正确的判断,以理服众。”
身旁另一名褐衣少年回道··“你们便是太纵容他了,所以令他行事优柔寡断,处处仁慈,妄想渡化魔徒,须知这世上的邪心若皆能一念化佛,便也不存佛了。”
蓝衫男子闻言沉声喝道··“薛师弟怕是对原师兄另有想法吧,不是谁都有被纵容的本钱·”另一名五道峰弟子插嘴说道··“对于一名来历不明,出身污秽之地的人,你们一个个都奉为长首,简直无药可救”·“来历不明又怎样,有些来历明朗之人也不见得有什么本事,一张嘴如刀似剑,好利啊”·“你”·“安静”沉默片刻,原莫徊一声呵斥,众人又恢复安静。
“原来你这个五道峰大师兄也并非全然讨喜啊,不如我替你杀了他,还你清宁·”·“你恶徒,死到临头竟还不忘逞一时口舌”闻言蓝衫男子气愤的指着雪封尘叫骂。
“你,真是一刻不得闲啊,拜托别再惹事了·”见状,雪封尘无奈的扶了扶额头··“不知五道峰会如何处理这件事,随你回去可会保他无恙而归”迹梦川沉思片刻朝原莫徊问道。
“此次原某只授命擒回凶者,若有反抗可就地处决,至于五道峰会如何判处,不是我能左右决定的,但原莫徊可以保证不伤他- xing -命·”·“这...”迹梦川有些迟疑,转头看了看千钺痕又看向雪封尘。
“看什么妄想谁叫你多管闲事了,上次真该一刀砍了你才是”·“雪封尘”闻言,千钺痕冷然呵斥,神色十分不悦。
“哼”见状雪封尘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如你所见,回去与否并无差别,有罪的确该偿·”沉默半晌,千钺痕缓缓朝原莫徊说道。
“我知你亦并非盲目护亲之人,我相信你会给众人一个交代·”·千钺痕不语,扬首环顾众人,人群无不义愤填膺,扼腕切齿,恨不得将罪者生吞活剥了。
半晌千钺痕收回目光,转身注视着雪封尘,遂伸手抚摸着他手上的麒麟踏月银刀,冰冷的触感宛若霜天飞雪般的彻寒··☆、第 29 章·“我记得你以前十分爱惜这把刀,得闲便拿出来擦了又擦,连我借用一下都不肯...”·“它非是水果刀”·“可它亦非杀人之刀,你...是不喜欢它了吗”·“不...你管我”雪封尘瞥了千钺痕一眼嘟囔道。
“是啊,我管不了你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与作为了,但到底我是你师兄,即便你无悔所作所为,我却是要为你负责的·”说罢,不等雪封尘反应,扬手封住他周身大- xue -。
“你千钺痕你想干什么”见状,雪封尘顿感惊愕,恐慌,失望,一瞬间五味杂陈,气的双眼泛红。
“自己做的事多少要负一定责任,日后才能谨记不再犯错·”·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你千钺痕我终是错看了你终是反背了我”·“千钺痕...”见状,迹梦川有些担忧的朝千钺痕叫道,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事,此事请让我自己解决·”·闻言,迹梦川叹息一口气,不再多言··“有本事此刻杀了我今世权当你我不识来世我亦不再见你”·“傻小子啊...”千钺痕一声叹息,随即猛的起掌,扬手,砰然一掌击向不能动弹的雪封尘。
在众人一顿错愕惊讶议论声中,雪封尘仰天吐出一口朱红,随即跌跌荡荡的后退几步,显些倒落在地,千钺痕欲扶持,却被他一手甩开··“滚开你居然废我功体,不如杀了我,我或许会少恨你一点点”雪封尘喘了一口气,狠狠擦拭嘴角血丝。
“居然只是废除武功,我还以为要杀了他呐”·“是啊我也是,可是这怎么够呐”·“这惩罚未免太轻了吧,他可是杀了数百条人命啊造成多少家破人亡多少悲剧,与之相比,简直不痛不痒”·“什么大义灭亲,我看是你想故意包庇,所以以退为进,当我们好糊弄啊”·“就是太过分了简直欺负我们老百姓无力反抗”·“安静”见周遭人群骚动,原莫徊转身扫视众人,扬手呵斥。
“既然决意偿罪,自然不止如此,当再废除为恶之手,断绝恶途,但为兄者疏于管教,自当代为受过”语毕,千钺痕长剑半旋,凌空挥舞。
“千钺痕”见状,迹梦川与雪封尘两人同声叫喝,随即迹梦川几步上前,挥袖扬萧,一把挡住千钺痕欲落下之剑··“千钺痕你敢若是敢这么做我绝不与你甘休”雪封尘颤抖着身躯欲上前阻拦,却奈何功体被废,一时气力不足,顿时拄着麒麟踏月刀半跪在地。
“这是千钺痕该为之事,请好友成全...”千钺痕看着迹梦川沉声恳求道··“非要如此吗失了手,你便再也无法握剑,几乎等同废人”·“没了手,千钺痕依然剑意不灭,狭义之心不会因此改变,我必须对已入黄土之人偿罪,否则他日我如何心安,如何对得起自己接下来的每行一步。”
“哎,我只是怕你未想清楚,既然你意已决,迹梦川便只能随你...”说罢,迹梦川长叹一息,缓缓收手··“多谢”·“不我不准千钺痕你敢”·“不过砍掉双手而已,又不要命,何况杀人断首,你不是驾轻就熟吗,还会觉得不舍”说罢,千钺痕不再理会雪封尘,随即扬剑斩下。
“不住手啊”见状,雪封尘一时慌乱,颤抖的手指着千钺痕急急叫道··及目中,一道凄艳的红喷洒而出,一只手臂颓然委地。
“你...”见状雪封尘蓦然呆滞,脑中一片空白,记忆中那股熟悉的失去感犹如潮涌般翻滚着漫上心头,不觉间,一行清泪缓缓淌下··“千钺痕你...可还能支撑”迹梦川一把扶住摇摇晃晃的千钺痕,迅速从怀中掏出伤药为他止血,随即扯下一片衣摆为其简易包扎。
“哈,无事,不过一只手而已,另一只...还得劳烦原大侠了”说罢,千钺痕喘了一口气望向原莫徊··众人突见此景,一时鸦雀无声。
“我错了师兄...我真的错了偿罪便偿罪吧拿我的命去偿吧够了不要再伤害自己了”雪封尘说罢颤巍巍的起身,蹒跚几步走到人群前,环视众人。
“不是要我的命吗我还给你们”说罢雪封尘扬起麒麟踏月刀猛然挥向自身··在场之人无不惊愕,形势太过波折,皆有些跟不上,遂面面相觑。
只见一道白光纵闪,身影腾挪间,麒麟踏月刀已被打落在地··“你...”千钺痕见状,不解的看向原莫徊··“是想亲手除祸吗”雪封尘看着原莫徊冷冷问道。
“为何你想法总是如此偏执·”原莫徊淡淡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们走吧...”·惊诧一语,众人一顿哄闹。
“就这样便放过他太便宜他了吧”·“就是演来演去不就是不想偿罪嘛”·“你们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已认错,何必赶尽杀绝。”
见众愤再起,方才那名五道峰小师弟忍不住叫道··“胳膊肘往外拐,你到底是哪边的,正邪不分,不配入五道峰修行”·“薛师兄你怎么逮着谁咬谁啊若是杀人一定非要偿命,那谁还会回头是岸,谁还会一念成佛,杀一人是杀两人也是杀,反正都要偿命,大可不必顾忌”·“你们叛逆之思简直有辱门风”·“既有悔悟之心,便要有悔悟之行,我们身为正道之举,合该给他一次痛改前非的机会,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即便真杀了他,你们又能得到什么,不若令自己宽心一次,放下仇恨,抬眼青天。”
见状,原莫徊转身向众人沉沉说道··“这...”顿时众人议论纷纷,或有不悦者,奈何能力不足,亦不敢独立出头,只得暗自咒骂反驳··“原大侠不愧为一代侠者,胸襟气量果真不与常人,迹梦川佩服”·“机会原某已释,至于是否把握便看你们自身了,若他日再犯,绝杀不留”·“多谢,我会带他回妄留峰,终身不再踏出半步。”
千钺痕说罢,朝原莫徊俯身一拜··“怎样,可还愿意随我回那终年白雪的妄留峰,此生不出”千钺痕走到雪封尘身前,扬手伸向他。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雪封尘凝视着眼前仅存的左手,双眼有些酸涩,一时无语··“不说话,当你默认了,能自己走吗”笑了笑,千钺痕又道“我现在可背不动你呦”·“你...”一阵凝噎,雪封尘缓了缓气息,随即捡起麒麟踏月刀。
“我以为...你早就厌倦了妄留峰的风雪...”·“怎么会不是还有你这个臭小子在那里吗”说罢,千钺痕欲抬手摸他的脑袋,想了想便作罢了。
“你...”·“让我护送你们回去吧,一路上或可防止有人趁虚而入·”迹梦川瞥了一眼人群道··“有劳了·”·“你我无需客气。”
语毕,三人便缓缓离开桃花林··待的三人消失众人眼迹,人群遂议论纷纷,却各有见解,不多时便自行散离了··“哼又是这样”蓝衫男子见此情形,愤然甩袖离去。
“薛师兄可真容易生气,每次都是这样不欢而散...”·“不用理他,他许是心火旺盛,吃些药便好了”·“他可会向掌门抱怨,届时掌门难免会责备原师兄...”·“不怕,便是责备,掌门亦是最疼爱原师兄的”·“那是”·“回去吧”原莫徊收回渐远的目光,轻轻拂袖,转身离开了桃花庄,随行弟子亦尾随其后。
耳畔传来此起彼伏的波涛拍打海岸之声,微风轻柔,仿若薄纱掠拂··傅淮生缓缓睁开双眼,一片陌生海域映入眼帘··他慢慢起身,觉得有些头晕,双眼像是蒙上一层水雾,恍惚间,似乎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独立海岸,落寞且孤寂,雪白的罗纱缎带欲随风而去。
傅淮生踉跄几步,缓缓走近··“秋水”傅淮生狐疑的试问道··女人慢慢转身,露出一张与秋水模样无二的容颜,神情却是冷若冰霜,不苟言笑。
“你不是她...”傅淮生说道··“哦如何不是我与她哪里不同”女人闻言清冷的问道。
“虽是相貌无二,神情姿态却是截然不同,秋水那双眼睛,灵动活泼,不论何时都像在笑,而姑娘冷傲清霜,双眼更是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淡漠寂然·”·“她常说你很讨厌。”
“抱歉,傅某对她有愧...”闻言傅淮生俯首致歉,心中思及秋水生死,顿时万分担忧与愧疚··“我这个妹妹啊,从来都是口不对心...”女子依旧面无表情的悠悠说道。
“她...抱歉,傅淮生有愧”·“我知道...她死了...”女子突然低声说道,冰冷的表情无悲无痛,仿佛在说着一句无关紧要之事。
“什么她...死了”闻言,傅淮生如雷贯顶,一时愕然··“孪生通心,她必然是死了...”女人呢喃着仰头看向天迹,一只通体雪白的雕儿盘旋上空,嘶鸣哀嚎。
“说那种话...呵呵...”女人兀自呢喃着,双眼微微泛红··“这...是傅某连累她了傅某有罪”傅淮生一声叹息,胸口一阵心血上涌,随即口呕鲜血。
“若要怪罪责罚于你,她亦不会让雕儿救你并带你来此,既然是她用命换来的选择,我又如何再去苛责你,莫不是令她泉下无宁·”·“我...”·“其实你大可不必太过自责,需知你所中之毒已蔓延至脏腑心脉,已无法逼出,会如何毒发我不知,但你或许时日无多,我再迁怒于你无用。”
“多谢姑娘宽待,傅淮生不惧死,但惧怕愧对活着·”·“此毒诡异独特,我已用秘药为你暂时压制毒素继续扩散,能撑多久全看你的造化。”
“多谢,如此已然足矣”·“此地乃孤海之滨,与中原隔海相望,虽相距不远,但海域波涛汹涌,其下有无数巨大旋流,船只根本无法穿行,故此她每次出去皆由雕儿往复,但雕儿年幼,一次只能伏带一人,找到她的尸体,交给雕儿,你便与我们再无相干,他日毒发身亡,便算是偿了她的命,若是有幸大难不死,便为她好好惜命,莫有辜负。”
语毕,女子朝雪雕轻轻扬手,雕儿便盘旋着落于身侧··“傅某明白了,定不负所托告辞,姑娘珍重”说罢,傅淮生便随雪雕离开了孤海之滨。
离开烟霞山的十方涉多番打探,终得知迹梦川踪迹,随即三人又匆匆赶往妄留峰··千窟洞内,烛火摇曳一室寂静,沉睡的人容颜苍白··一声闷哼,夕苒立刻上前查探,见毒手千鹤已经醒了,便将熬好的汤药端至近前。
“师父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这次我睡了多久”毒手千鹤接过汤药问道··“整整三日了”·“你的手如何了”·“虽已接续断脉,但武脉仍是无法恢复,我是不是今后都不能再拿刀了...”夕苒望着双手颓然的呢喃道。
“别泄气,事情未到绝境,为师便是死亦要助你恢复武脉”·“师父,请你不要这么说,我害怕...”夕苒哽咽着一把抱住毒手千鹤。
“师尊也是说过这样的话,然后我便真的失去了他...我不要你们都离我而去,用- xing -命换来的武脉我不要若你们能安然无恙,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命也不要”·“可他已经不在了,若你仍为他牵挂,便该为他好好活着,若有一日连我也不能陪着你了,你亦要珍重自己,因为你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你个人的生死。”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师父...”闻言,夕苒突然面色凝重,神情蓦然的叫了一声··“怎么了”·“陀罗蔓草是不是一旦沾染便无药可救”·“你”·“若非如此,你根本不必将我手中的陀罗蔓草调换,即便不是这样,你的身体每况愈下,我怎会毫无察觉”说罢,夕苒微微垂首兀自嘲笑。
“他如此,你亦如此欺我瞒我,却都希望我独活于世,你们...好残忍啊”·“哎,你也不必如此想,我这么做,亦是想替他报仇,只可惜...”·“报仇便要有此等牺牲吗该死的人从来便只是我若是他知晓你代我牺牲,定是十分心痛”·“可他亦会十分欣慰,因为你还安然活着。”
“都当我是任人摆布的傻子吗你们都错了我也不是只会听从你们而行事的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与作为”说罢夕苒蓦然起身,转身向外跑去。
“夕苒让她冷静亦好...”·离开千窟洞,她却不知行往何处,只觉心痛不已,抑郁难平,脑中如一团乱麻··不知不觉间,眼前枫红一片,她抬起头,赫然见到一棵硕大的老枫树下,熟悉之人熟悉之影颓然依靠其下,神情忧伤。
“是他...”夕苒呢喃着准备转身离开,犹豫片刻还是抬脚上前··待她走近,才赫然惊觉他已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胸前被深褐色鲜血染透,应是中毒了。
·“你怎么落的如此狼狈”·“是你啊...”棋笑言闻言抬眼看了看她又道“技不如人,手刃仇人失败了,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没什么稀奇的。”
“这般生无可恋的模样着实不像你·”·“累了,便总有想停下脚步歇息的一天,也无不可·”·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眼眸,却是风华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厚的颓丧与落寞。
☆、第 30 章·“你还未死便尽说糊涂话当真不想活了”·“也没有啊,是真的伤的太重,全身经脉尽断,剧毒噬心,委实无救矣。”
闻言,棋笑言终是恢复希望生机,朝她笑了笑··云淡风轻的话语听入夕苒耳中,却仿若雷鸣轰隆··“哼,真恨不得撕烂你的嘴”说罢夕苒俯身一把将他转拂在背。
“你”·“我不准你死,你便不能死既然在此时此刻遇见我,便是你命不该绝,你当振作心力,莫使我愈加劳累才是”·棋笑言怔了怔才道“咱们可真有缘呢...”·“孽缘”·“冬瓜也是瓜嘛”·“哼”·回到千窟洞,本以为棋笑言之伤并无大碍,却不想,连毒手千鹤亦无法医治。
“你也不必太过挂心,生死有命,不用太过强求,好在你我关系不是太熟络,便当我只是个过路讨茶的客人吧”·“住口为什么你们明明互不相识,说出的话却如出一辙可曾为我设身处地想过吗我不是人不会心痛吗”·闻言毒手千鹤与棋笑言皆一时沉默不语。
“抱歉,我...只是不想令你平白为我伤心难过...”半晌,棋笑言终于开口道··“说到底,你们不过自私罢了,我便也不用再怕你们多想了...”说罢夕苒转身欲离去。
“你要去哪里”见状毒手千鹤立刻叫道··“去烟霞山,向凛枫却求助,若是能救你们- xing -命,低头又如何”·“可我当与你讲过我与他之间的过节,且不论你个- xing -直率,他为人刁钻古怪,- xing -情难测,你们又如何和平相谈”·“总不是求人,师父,你也太小看我了”·“可是,我不愿你为我去低声下气求人,若如此,我宁可...”·“住口,我说过,我也要你们尝尝悔不当初的滋味,也不是只有你们敢义无反顾的付出。”
说罢,夕苒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千窟洞··“真是一如既往地倔强啊...”看着夕苒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棋笑言不禁低声轻笑道··“唉,事情竟发展如此,只希望她此行不要有什么变数便好,可怜的孩子...”·妄留峰,终年飞雪不断,人迹罕至的孤独凤顶,今日踏月留痕,旧人归。
“明明也不是很久未回,今日再踏上这妄留峰,却仿若时隔经年...”环顾四周,天地苍茫,风雪凄艳,那座熟悉的屋舍坐落其中,映入眼帘却烙□□尖··“你倒是随- xing -”闻言迹梦川轻笑一声说道。
“回家嘛,如何还要端个架子”·“心态不改,迹梦川便安心了,此后大江南北,我亦可不再牵挂担忧·”·“抱歉,老是让你为我挂心,深感愧疚”·“不用客气,与你结识,我并不觉得是见坏事,此时此刻能得见你安然归家,迹梦川别无他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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