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系法师和土著小哥儿+番外 by 北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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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系法师和土著小哥儿+番外 by 北佚(6)
·得了回答,季灯便安了心,不再说话分心,只一心同斐诺跑着去追前面的汉子·不晓得是汉子抱了个孩子跑的慢的缘故,还是自己受了惊感官迟钝,季灯觉着自己明明没有跑了几步,抱着小妹的汉子却已近在咫尺。
此时斐诺二人已然追着汉子近了一条乌黑麻漆的小道,许是住的人少,又或是都出去街上看灯还没回来,总之空无几人,寂静的很,奔跑的脚步声也就尤为清晰明显,慌乱无章,一如主人的心境。
眼见后面的两人就要追上来,再想想瞬息间就瘫倒在地生死不知的同伙,为首的汉子一咬牙,便将身上的孩子随手一扔,看准一个拐弯便钻了进去··孩子没了可以再拐,万一被官差抓住了可是没活路。
等哪日他再回来,非要找这两个坏他好事的东西好好算账·汉子这法子确实有效,季灯一见他身上的孩子被抛了下来,惊叫一声便扑上去寻摸,·“小妹”·摔在地上的正是昏迷过去的季小妹,季灯急急先摸过一遍没有摸见伤口,这才猛然松了一口气,又劫后余生的将季小妹紧紧抱在怀中,·“哥哥带你回家。”
能把小妹寻回来已是不易,剩下的他们这些升斗小民便是有心无力·不过听声响官差应当就要到了,他们可以帮着给指个路,好把这些丧尽天良的拍花子抓进牢里去。
季灯心下安稳了三分,就要抬头唤斐诺,哪想斐诺竟已直直冲向前去,径自朝着那汉子的方向隐入黑暗··“阿诺”·季灯着急惊叫一声,·“阿诺,快回来”·就斐诺脆弱的身躯,怎么同那身高体壮的汉子打。
季灯心急如焚,却又抱着季小妹不知该进该退,一时竟急得在原地不住跺脚··木簪在季灯身上,哪怕没有刻魔法阵,好歹也能即时传送魔咒,斐诺也就能心无旁骛的去追那汉子。
从一开始,斐诺就没打算让这群拍花子留下一个活口··哪怕有一个瞧见了他和季灯的模样,也少不得要给他们平静的生活惹来麻烦··何况他的模样在大安也算是个显眼的,瞧过一眼必然记得住,斐诺不愿冒哪怕一点风险。
这么一想,脚下魔法阵旋转便更快了几分,很快就追到了大汉身后··大汉回头一瞧,原本还在数米外的人竟已只有数步之遥,身上更是突然钻出数条弯弯曲曲的东西来,大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冲进了一条拐弯。
或许是善恶终有报,竟是一条死胡同··这就方便关门打狗了··一步一步,斐诺身着长衫斗篷,慢悠悠的向大汉逼近·除去那鼻高眼深的模样,倒也像是大安哪个世家出来的公子哥儿,通身的气度让谁瞧了都要忍不住赞一声。
除了……·为首的大汉蜷缩在- yin -暗潮- shi -的石板地上,手脚并用的拼命向后缩去,摇头如拨浪鼓,结结巴巴的看着眼前一派清贵的人却是带了哭音,·“求求您,饶我一条生路罢,我保证,我再也不做这档子伤天害理的事儿了,我求求您,我求求您。”
斐诺并不言语,只是又向前迈了一步,脚后的月色里映出七八条手指粗细的藤蔓的影子,正张牙舞爪的翻动着,凶狠妖异的模样犹似妖魔·藤蔓尖端还有红色的血液正顺势而下,一滴一滴滴在石板上,嘀嗒的声响犹如声声催命钟。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汉子晓得,那都是他的同伙身上的血·只怕是还没出院子,就尽数丧命于这怪物之手·也不晓得他们犯了什么煞,竟招惹到这个怪物汉子惊恐万分的抽搐了几下,又手脚并用的往后爬了两下,涕泗横流的哀求道,·“我求求您了,我求求您了…”·一只手却是在黑暗里悄悄摸向了怀里,握住刀柄便突然一蹬脚一借力便直直扑向斐诺,尖刀直冲斐诺心口,·“去死罢,妖孽”·眼见着就要得手,汉子不禁露出个得意的笑,却在下一秒,身躯猛然被数道藤蔓贯穿,血液喷溅而出,模糊了月色。
被藤蔓悬在空中的汉子最后不甘的抽搐了两下,终是没了动静垂下头去··斐诺轻笑一声,指尖一挑,藤蔓便尽数收回藏好在袖口,汉子残破的身躯蓦然掉落在石板地上,喉咙处的血液还在汩汩流动,蔓延过黑暗与光明的界限,在月色下分外妖异。
登陆【言情888 m.yanqing-888.net】看小说,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75.第七十五章 ·“可怜·”·斐诺似叹息, 清冷的眼神扫过那具了无生气的躯体,不带蔑视, 有的仅仅是无情,甚至是几分嫌恶的避开了血液,别沾到灯哥儿给他纳的靴子才是。
在诺亚,弱肉强食是常态·既然这汉子犯到了他手里,死也是怨不得他的·只是大安更讲究律法及人情,免不得要他多思量一番·不过眼下有可能见过他和季灯兄妹的人都殒了命, 尾巴也就扫净了, 接下来只要交待灯哥儿和小妹再不要提起今日之事,等着风头过去便是。
盘算都做好了,斐诺挺直的身子就忍不住猛然弯下来, 大口的吸了几口气缓解窒息之感·到底是不如从前,这么点功夫而已, 竟然就让他濒临透支··唇角露了些苦笑,但想着还在后头等着自己的季灯, 斐诺强打起精神站直身子, 回头转身,正正对上季灯睁大的双眼。
唇角的笑蓦然僵在了那里··“灯、灯哥儿·”·斐诺嗓音干涩, 有如失声··季灯是什么时候来的··瞧见他的藤蔓没有··他是想把真实的自己展现给季灯瞧不错,却绝没想象过会是在这等情况下。
这等…身后摆着具形容可怖的尸体,季灯面带茫然和惧意的模样··一时间, 斐诺竟不敢去瞧季灯的脸, 自欺欺人的转开了视线落在季灯脚下铺满月光的石板地上。
灯哥儿…他会怕么·斐诺抿紧了唇, 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攥了攥,却到底败于僵硬的指节,僵硬的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诺亚人…本来就同大安人有许多不同的地方,不仅仅是相貌,更多的是思想。
他早就做好要让灯哥儿接受他全部的打算,却不曾想没能循序渐进而是这般突然··斐诺缓缓闭了眼,再睁开时里面便净是坚定··哪怕灯哥儿退缩,也不过是一时。
先前季灯也躲过他,不是都肯同他在一起了·何况他们现在还睡在一张床上,夜里耳鬓厮磨一番,情分便能一日千里,同往常相比已然便宜许多了·更何况,晓得了他魔法师的身份,灯哥儿说不得会更加亲近他才是。
不然现在灯哥儿就不会没有惊惶跑开,而是立在这里等他解释··“灯哥儿――”·心里有了底,斐诺便抬头看去,然季灯蓦然一颤,似是回神,连带着怀中抱着的昏昏沉沉的季小妹也是一颤。
“灯哥儿――”·斐诺又巴巴的唤道··然还不待季灯说什么,远方已然传来声响,·“去瞧瞧那边还有没有”·却是季灯蓦然先动了,压低着嗓门道,·“快走”·斐诺一怔,随即便是一喜,撑着透支的身子大步追上前,跟在季灯身后急急走着小路摸黑往家去。
一路上,季灯抱着季小妹疾步走在前面,斐诺落在后面,撑着虚弱的身躯尽力跟上季灯的脚步··等到转过几个弯,那条小巷早已被远远的甩下,家门口近在眼前,季灯越走越快。
斐诺落在后面苦笑不已,却也不敢在这会儿撒娇卖乖,只尽力撑着往家走去,却到底被季灯落的越来越远,眼看着就差了二三十米出去··季灯却蒙着头快走,全然不曾注意到身后。
诚然,季灯走得这么快多少是有几分不想瞧见斐诺的原因··平素温和会耍小脾气的阿诺,睡在他枕边同他讲着羞人情话同他耳鬓厮磨的阿诺,竟然会杀人··当季灯抱着季小妹急急追过去的时候,已然瞧见血液蔓延在冰寒的石板地上,在月色下隐隐发黑,尤为可怖。
斐诺立在那里,半个身子隐在黑暗里,暴露在月光下的半张脸上却是冷漠又嫌恶··季灯不晓得自己看见这样的斐诺时有没有怯意,但茫然是肯定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斐诺。
不是因为斐诺杀了人,季灯自己也恨不得把这些拍花子千刀万剐,他只是心惊于,斐诺那样的……·陌生··季灯抱着季小妹的手紧了几分,余光不由得向后扫了扫,隐隐约约瞧见斐诺的身形。
一瞬间,季灯的思绪完全空白··到底哪个是真实的斐诺·平素的温和莫不是在哄骗他·这样利落的就杀了这么多的人,没有怯意却是冷漠,平素明明连个菜篮子也提不起来的……·斐诺究竟是个什么出身·季灯心里很乱,冻的发白的唇咬的更是失了血色。
然而在听到捕快在远处的动静,季灯第一反应是不能让捕快瞧见现在的斐诺·否则尸体就在这儿,哪怕法外人情,哪怕拍花子都该死,斐诺也免不了牢狱之灾··何况除了死在这儿的汉子,只怕小院里的那些也没能留了活口下来。
季灯想着鼻尖嗅到过的血腥味,抿了抿唇,却还是打定了主意··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今天的事儿还是回去就三缄其口的好,万一有捕快上门来问,就一概推说不晓得,去逛了逛街就早早的回家来陪小妹睡觉好了。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斐诺被抓进牢里去的··等季灯打定主意,家门口也到了·奈何季灯两手抱着季小妹,没法儿掏钥匙,只好停在家门口等着斐诺过来开门。
然而等了一阵儿,也没听见斐诺过来的脚步声,季灯忍着不自在和犹疑回头去瞧,却蓦然瞧见十来米外趴着个人,不是斐诺又是哪个·季灯一瞬吓得险些魂都飞了,以为是刚刚打斗时受了伤,哪里还记得刚刚的满腹心思,赶紧跑过去探了探斐诺的鼻息,·“阿诺,阿诺,醒醒,阿诺,你怎么了”·斐诺倒在地上,季灯这才瞧见他苍白如纸的面色,似在昏迷中也不舒服,眉头蹙起,长睫时而不安的抖动一下。
饶是季灯在旁边唤了几声,却也没有动静··季灯一时也顾不得其它,回头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家门,一咬牙先使劲儿把季小妹扛在肩头掏了钥匙开门,把季小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急急忙忙跑出来,从斐诺肩下搀住他的胳膊,顶着他的胸膛试着把人背到自己的背上。
然而季灯再怎么有劲儿,也终归是个小哥儿,在体型上同汉子还是有差异,尝试了几次也没能如愿把斐诺背起来··季灯喘了几口气,呼出的白雾很快模糊了视线,季灯看着巷口两边亮起的几户人家,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没有去敲门,只是拽紧了斐诺的衣袖,脚上一蹬劲儿,歪歪倒倒的扶着斐诺站了起来,一步深一步浅的往家走去。
斐家大门有个脚踝高的门槛,放在平素自然不打紧,眼下对于季灯而言却是不能再难的难关·斐诺虽然瘦弱,却是手长腿长,一个不注意就被门槛绊了一跤,连带费劲搀扶着他的季灯也跟着扑在了地上。
还不待摔的七荤八素的季灯爬起身来,就听得街坊邻居似有听了动静出门来看的,季灯心下一惊,连忙挣扎着爬起来轻手轻脚的关好门,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瞧见趴在地上的斐诺,又咬着牙使劲儿把人扶起来,歪歪扭扭的朝屋里走去。
待得终于挪到了床边,季灯心劲儿一松,两人便一起倒在床上·好在床上铺着的褥子厚,也不怕磕着··季灯倒在床上歇了两口气,这才挣扎着爬起来把斐诺摆正,剥了衣裳盖好被子。
探一探斐诺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没觉着发热,检查了一番周身,也没有瞧见什么伤口,季灯松了一口气·然瞧着斐诺苍白的脸色,季灯还是忍不住担心,担心之余却又有些犹疑。
刚刚还能轻而易举的取人- xing -命,现在便又成了这副虚弱的模样,若不是斐诺确实面色惨白的令人心惊,季灯真想问问他是不是装来博取同情的··呆呆的在床头坐了一会儿,季灯又打起精神来,小妹还在另一间屋子里躺着,容不得他松懈。
摆过帕子伺候着季小妹和斐诺擦过了,确认两人都只是昏睡过去,季灯总算能松快下来,简单的收拾了自己一番,却是熟门熟路的躺在了斐诺的身边··感受着枕边人微凉的呼吸,季灯抿了唇,睁眼盯着房顶的横梁发呆,直到天边微亮,季灯才隐隐约约有了困意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季灯便被刺眼的白光晃了眼,忍不住伸手挡了挡,昨日种种却是在下一刻尽数回拢到脑海··拍花子…·季灯猛然坐起身来,掀了被子就要去隔壁瞧瞧季小妹,却感受到身边传来的压力。
扭头一瞧,斐诺仍睡得昏沉不醒··季灯抿了抿唇,下地汲了鞋先去隔壁看过季小妹,奈何季小妹竟也睡到这会儿还不醒··季灯不由得慌了神,于是急急忙忙出门请了个大夫回来。
大夫切脉诊治过一番,提笔写下一张药方,·“不打紧,只是中了些迷药,尽管让睡起来就是了,如若还担心,这副药抓来一日一副,吃上三天安安神也就是了·”·季灯松下气来,就听得大夫问,·“你家孩子莫不是昨晚也被拍花子抓去了不然怎的能中了迷药。”
登陆【言情888 m.yanqing-888.net】看小说,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76.第七十六章 ·季灯面色一凛, 含糊着试探道,·“嗯…昨晚好像是有几个孩子被拐了。”
大夫也没注意,收拾着药箱颔首道,·“是啊,所幸后面全寻回来了, 还听说抓到的拍花子一个都没活, 丢的孩子也尽数全头全尾,除了受些惊吓再没什么,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说到此处,大夫忍不住感叹,·“真是万幸万幸,以往被拐走的孩子哪儿有这么好寻回的,这次真是老天有眼, 听说那些拐子死相可怖,又有人瞧见曾有奇光闪过,应当是天谴。
就是不晓得是真是假了·”·季灯听得心惊肉跳,面上却还是强作了镇定含糊的应了两句,又拉住了要走的大夫,·“我家那口子身子也不爽利,麻烦您也瞧瞧罢。”
出诊有诊金, 大夫自然无不可,随着季灯去了隔壁, 伸手探了探斐诺的脉, 却是皱起了眉头, 沉吟许久才道,·“这脉象颇为怪异,一时我竟也瞧不出是个怎么回事。”
季灯担心道,·“那有大碍么,大夫”·大夫又掀了掀斐诺的眼睑,询问了两句,·“他平素身体怎么样”·季灯立时想到昨晚,却垂了垂眉眼,·“不好,平日里惧冷,身子骨也不怎么结实。”
大夫了然的颔首,·“约莫是先天不足,最近又着了凉,这才病倒,倒也没别的法子,注意保暖,吃好喝好养着就是了·”·“谢谢大夫。”
季灯拿好药方子,送了大夫出门回来,就见躺在床上的斐诺已然睁了眼,墨绿的瞳孔正直直瞧着他··“灯哥儿――”·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斐诺躺在床上,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冲着季灯,·“来。”
季灯抿了抿唇,瞧着他虚弱苍白的脸色,到底还是走了过去,坐在床边却是不言语··斐诺抬手,握住季灯的手贴在自己脸庞,执着的看着季灯,·“灯哥儿,别怕我,好么”·季灯低着头别开视线,不作言语。
斐诺心沉了沉,撑着床铺坐起半截身来,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已然气喘吁吁··季灯终是忍不住,伸手拿了枕头垫在他身后,又给斐诺拉了拉被子··斐诺知他疑惑惊惧,抓住季灯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满眼坦诚,·“灯哥儿,别怕我。
昨晚的我是我,可平素的我,也是真的我·自从同你在一起,我日日都过的快活,你给我缝衣纳鞋,我给你裁布递针;你翻地下种,我就浇水拔草;你研磨香料,我就雕刻木盒。
你同我亲近谈笑,我便喜出望外,纵然相顾无言,我心里也是安稳的,恨不得就这样同你一辈子这般相处下去··“哪怕在山上的那段日子,我们一起翻着火上的蕙草,啃着酸苦的果子,住着破败的木屋,如今想来也是欢喜的。
“贫薄也好,富裕也罢,我都甘之如饴·你待我这般真心,我亦还之以真心,你是感受得到的,对么,灯哥儿·”·季灯垂下眉眼,却是鼻尖酸涩。
斐诺讲的这些日子,何尝不是他镌刻在心底的那些记忆,等着老来坐在藤椅上细细的回味·纵然中途因着他的敏感多思,他们蹉跎了些时光,可现在品来,哪怕那段互相疏离的时日也仍泛着甜意。
只因心疼他便熬夜做出香粉木盒、无惧『吃软饭』的流言蜚语依旧允他“抛头露面”经营铺子、连小妹也视若亲妹疼宠、日日到铺子里接他买菜闲话家常、犹如天降的出现在季家把他带出来……·还有昨夜,抱着他一路追着拐子闯入贼窝救人,无惧刀光剑影,以孱弱之躯勇往直前。
除了斐诺,这世上哪家的汉子会对夫郎做到这番地步·除了斐诺,谁肯这般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季灯眼圈红红··说到了心坎上,斐诺也有几分情难自抑,握着季灯的手贴在脸庞蹭了蹭,·“在大安,你和小妹就是我的一切,如若有人威胁到你们,我是拼尽全力也要将他们清除的,哪怕不择手段。
灯哥儿,你理解我的,对罢”·灼灼的目光正对着季灯的眼瞳,满含希冀和脆弱··“你…”·嘴唇翕动了两下,季灯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斐诺的眼中尽是认真,他晓得,斐诺是在讲真心话,心里狂涛骇浪的翻涌起来,往日种种亲近都闪过眼前··斐诺苍白面色犹在,季灯嘴唇颤了颤,眼眶里温热就漫起几分。
“我懂·”·然后一头埋进斐诺胸膛,双手不由得环上斐诺的颈项,含糊的声音传出犹带哭腔,·“我懂·”·斐诺受宠若惊的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人儿,一时也欣喜的很,紧紧回拥着季灯体会这无言的亲近。
两人便这般静静相拥了一阵儿,季灯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蹬了鞋子坐在斐诺身边,小心的扶着斐诺摆弄了一番他身后的枕头好叫他靠的更舒服些··“你有哪儿不舒服么”·季灯担心的探了探斐诺的额头,斐诺昨晚那面色惨白的模样当真吓到他了,·“你既然…功夫这般好,怎么身子还这么差。”
斐诺面色一僵,但见季灯满面担忧,也晓得这不是维护面子的时候,于是连忙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我身子确实弱,打一架就要虚弱好久,所以平素都是躲着人走的。
若不是因着你们,我轻易不同人动手·”·话说到后面,斐诺还不忘给自己招揽好处··原来如此·季灯心底那点子困惑彻底解开了·这样就说的通,当初在山上第一次见斐诺时,他也是受着伤昏迷,将养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昨晚也是,回家路上不也昏倒在家门口了么··小心的看着季灯的神情,斐诺握着季灯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灯哥儿,别怕我好不好。”
季灯回神,就瞧见斐诺小心翼翼的神情,衬着苍白如纸的面色颇为可怜,心底便是一软,反过来安慰道,·“我怎会怕你·先不说你是我相公,你昨晚还救了小妹,我怎么会怕你。
就是我,假若会功夫的话,也是要把他们千刀万剐的·”·听得这番话,斐诺彻底放下心来,俊俏的脸上就露出个有几分傻气的笑,·“那就好,你若怕我,我定然要伤心死的。”
季灯心下酸涩几分,却扬起个笑来向斐诺保证,·“我不会叫你伤心的·”·“灯哥儿――”·一桩事了了,斐诺却还有一桩顾忌。
昨晚的事,斐诺不晓得季灯究竟看到了多少,假若全被瞧见了,这会儿尽数同他坦白也不是不行··“恩”·季灯闻声抬头看着斐诺的下巴,人长的俊,连下巴也比别人好看许多。
手指动了动,却到底还是没有摸上去··斐诺摩挲着季灯滑嫩的小手正欲开口,却又生了几分犹疑··可万一没瞧见呢,灯哥儿这模样不像是瞧见的……他冒冒然讲出口季灯假若一时接受不了怎么办。
虽然斐诺相信,季灯一定会很快适应并以有一个法师相公为荣,但他们实在才睡在一间屋子没几日,斐诺实在不想这么快就打破眼下的和谐场面··好歹再腻歪上阵时日,且叫季灯自己慢慢发现去罢。
斐诺打定主意,把满腹草稿掐断在喉咙里,转了话题道,·“铺子里今日就歇一日罢,昨个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今天好好休养一天,明天再开门也不晚·”·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季灯这才想起来自家还有家铺子,连忙从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下地汲上鞋子,回头扶着斐诺躺下,给掖好被子,·“说的是,只是我今个儿起晚了还没去铺子里,只怕家和兄弟两个还等着,我先去看一眼,回来给你们做饭吃,昨晚受了惊,今天吃点好的补补。”
斐诺虽然幽怨被窝里只剩他一个,但还是很懂大体的应了,毕竟他是个成熟的法师,·“早点回来·”·季灯被看的心里一软,哪儿有不应的。
于是急急往纂香苑赶去,走到一半儿,却是突然想起来原本是想问昨晚斐诺如何知晓拍花子所在之处的·不过……·季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脚步顿在原地,眼中闪过些不确定,却很快为坚定若取代,又急急往铺子赶去了。
……·因着元宵节这么一场,谁也没有心思出来逛街溜达,除去买必需之物和上工,其余时间都窝在家里,擢莲街因此很是冷清了几天,除了药铺之外生意都冷清,有些铺子干脆就关了几日门在家窝个晚冬。
附近的街上也少了许多以往的欢声笑语、喧嚷繁华,加上冬日尚未完全褪去的寒意,瞧着颇为萧索··街上捕快时不时结队跑过,手里都握着刀,每条巷子挨家挨户的敲开门盘问过一遍,搜查有没有漏网之鱼的拐子,以及当晚力灭拐子之人的线索。
斐家自然也被光顾了一番,季灯心惊肉跳的把人放进来搜查了一圈,好在捕快什么也没搜出来,斐家仍旧原模原样··官府查了半个月,也没查出来个所以然·拐子算是被拔萝卜带泥的一窝端了,死相还颇为凄惨,只是谁出手端的这个窝却是一点线索也无。
官府老爷愁的头疼,百姓却是觉着大快人心,私下里都传着说是老天看不过眼出手惩罚了这群拐子,纷纷拍手叫好·还有人声称亲眼瞧见那夜金光从天而降,大罗金仙现身黑云之后云云。
总归,倒是一点儿没扯到纂香苑的小季掌柜夫夫身上来,倒是叫季灯松了口气··等到温温凉凉的东风吹绿一城碧柳时,官府无可奈何只好把这事儿以『分赃不均,自相残杀』的名头结了案,而府城百姓也早已有了更新奇的话头挂在嘴边,把这事儿抛诸脑后。
77.第七十七章 ·纂香苑··如今的纂香苑同去年相比可以说是更上一层楼·去年虽然很快在府城立稳脚跟, 揽了一批熟客,可今年已然打出了名声,到附近几条街打听一圈, 鲜有不知晓的。
而这番转变,还要多亏了纂香苑开春时一口气推出的三样新香粉··苏素素被苏掌柜在家拘了整整一个年节, 元宵节好不容易出来放个风, 偏偏又遇上了拍花子, 苏掌柜老来得女, 自然吓得又将爱女拘在家许久, 眼见着外头太平了,这才敢让苏素素出门。
苏素素素来是个爱玩的,憋闷了这么多时日, 可不得好好逛逛·孰料一出门就听闻纂香苑新推出了三样极新奇的香粉,于是兴致勃勃的直奔而来··铺中客人不少, 大姑娘小哥儿、婶子阿么应有尽有,有自个儿在柜架边逛的,还有七八个却是都聚在铺子一侧。
苏素素心下好奇,连忙也凑上前去··就见一个伙计模样的少年正滔滔不绝,·“您拿不定主意不要紧,且让我给您仔细说道说道,您再做打算·这『蕙萱香』闻之厚重而不压抑,最适合拿来送爹娘阿爸, 香名也是有讲究的, 取自『灿灿萱草情, 倚门慈母情』;『撷豆香』出自『红豆生南国,愿君多采撷』,香味缱绻沁甜,焚之香气永而不散,用来送相公娘子夫郎再是合适不过;而『云落香』佩之香气清透隽永,送友人则是上乘之选。”
·苏素素睁大了眼睛,小季掌柜这是从哪儿寻来这么个宝,能说会道的,瞧瞧周围这些客人面上的意动之色,连她都想买了··“可小郎你讲了半天,听着也只有名头这个噱头,新奇之处究竟在哪儿”·不料苏素素这话才出口,前面的女客就回首来睨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三种香虽然自有香方在,但小季掌柜讲了,这柜架上所有的香料香花都可以按照自己心意选了,不拘数目斤两,不拘种类形式,自个儿拿回家去磨了,混在小季掌柜做好的原香里头,就是独一无二的一份了。
加之是自己亲手做的,比买来的多了多少情谊出去,就是拿来自己用也是好的,墙上不是贴了小季掌柜推荐的香花么·小季掌柜这儿也有小研钵出售,精致小巧不说,价钱也合适。”
“那若是没功夫选,也懒得磨怎么办”·那女客一噎,估计没想到这小姑娘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却是个手懒没情调的,当下不耐烦的指了指对面的柜架,·“小季掌柜有配好的成品,你只管去那边选便是了。”
·苏素素还要再问,女客却已忙不迭的回头去,将自己挑好的香料装在店里的木匣,排着队塞进伙计手里,·“小郎,这是我的,这是我的·”·小伙计把木匣里的香料倒出来用杆秤称过,用个绣着香花的香囊仔细装好递给女客,·“三十七文,加原香七十文共一百零七文。”
女客爽快的掏了铜板,拿着香囊美滋滋的走了··苏素素瞧着有趣,于是当下也兴冲冲的从柜架上拿了个木匣对着两排数十样各色香料琢磨了起来··虽然她还没定亲,但做来送给爹爹娘亲也是好的。
苏掌柜是个书肆掌柜,身上不由得就带了些书生的清高,不爱俗物,苏素素于是专门挑了蕙草香兰这般象征高洁品行的香料,另买了一套巴掌大的研钵·香料已经粗粗磨过一遍,只需回家磨细混起来就是。
心满意足的逛了一圈,苏素素掏着银钱问伙计,·“你家小季掌柜呢”·家和眨了眨眼,露出个只可意会的笑来,·“同斐先生两个在柜台后头呢,您寻小季掌柜有事儿”·苏素素怔了怔,余光扫及柜台后黏在一处的两人,随即面皮就泛了红,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就随口问问。”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然后小姑娘就红扑扑着脸蛋跑了,险些连香囊都忘了拿··然而被家和同苏素素想歪的季灯此时却是没有同斐诺腻腻歪歪牵个小手,而是仔细挑拣着甘松叶。
开春之后铺子里生意颇好,家和兄弟两个勤快肯吃苦,加上好热闹也来帮忙的季小妹,铺子里的活计又都轻省,人手也就能周转过来·只是做香粉的却只有季灯和斐诺两个,实在是做不了太多,叫季灯马虎制了赶量又不愿意。
好在斐诺有主意,提议索- xing -拿些简单的香方子制成个半成品,剩下不重要的几步且让客人们自己琢磨去,不想还真招揽来许多客人··至于迎蝶粉这些已有的招牌,季灯便也听从了斐诺的意见,因着香粉做一次能得一瓮,一月便专供那么几种,月月换着香粉来。
物以稀为贵,加上效果也确实对得起客人们的银钱和等待,纂香苑的生意还当真不错··只可惜这法子见了效,其它香粉铺想必很快也会效仿起来,之前的香粉盒子就是一茬儿,不过做的都不如斐诺亲手刻的精巧罢了。
空担了白日腻歪名头却没腻歪实质,更可怜是不晓得自己亏过一波的斐诺近来又做起了老本行,因着铺子里出售香粉数量不多,他也就又空的出手来雕刻木盒··毕竟用木盒香粉的价钱就能定的更高,斐诺自然不愿意用买外面的瓷瓶。
铺子有两处收账的地方,除去斐诺这处,还有一处专门设在了三样新香粉处··家和是秀才子,识字能记账,品- xing -考量了几个月下来也信的过,斐诺索- xing -叫他管了这处收账,家和感激掌柜信任,做起来自是更用心三分。
家和那儿分走一些人流,来柜台的人便少些,留更多功夫给斐诺两个独处·夫夫两个俱立在柜台后头,有客人选好了来结账,便一个收钱一个记账,客人走了便又拿起各自的家伙忙活,虽然偶有交谈,但只要叫外人看上一眼,就晓得二人之间黏黏糊糊的气氛谁也插不进去。
于是纷纷心照不宣彼此促狭的眨眨眼,麻利的结了帐走人··斐诺眼尖,不愿辜负众人好意,握着刻刀的手一会儿就要放下刀休息一下,帮着季灯挑拣甘松叶,只是手不安分,时不时就要碰一碰滑腻的小手才能干正事儿。
季灯本来正正经经的忙着,到后来却也忍不住脸红··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怎么也该等着回了家再说··斐诺大喜,连连点头,转而拼命盼着客人都快些走好早些关店,只是面上还要正正经经的帮忙,·“这枝梗好好的怎么也要折掉”·脸红归脸红,季灯手脚麻利一点不减,几下折尽一叶霍香的枝梗,闻言笑道,·“这霍香、甘松和零陵一类的香料必须去尽枝梗杂草,经日头曝晒至干燥,再用手揉碎、拈去尘土,否则就会损失香气,合香的时候香味就不纯了。”
“原来如此·”·斐诺颔首,手上的功夫跟着就起来,他虽不如季灯老练,但手速也是不差几分的··“最近怎的想起来拾拣甘松了下个月不是要做桃面方的么”·“这不是马上要端午了么,”。
季灯嗔他一眼,随即才想起来斐诺约莫还没在大安过过端午,当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讨好道,·“端午要吃粽子,用泡发的糯米裹了红枣,外头缠上箬叶下水煮熟,你若喜欢,蛋黄猪肉、红豆蜜糖也都能包,届时我一样包上几个你尝尝,喜欢哪个我明年就多包些。”
斐诺心里乐得美滋滋,面上也不吝表现,·“当然好了,我帮你一起做·只是这过端午同甘松有什么干系”·“有――”·季灯掰着指头如数家珍,·“端午要戴五彩绳、喝雄黄酒避病驱鬼,保佑一家人身体康健。
我做个『涤垢散』,意喻洗去霉运不洁,好应个节景·只是得辛苦你多做些木盒了,我估了估,约莫得一百个·”·眼下离端午,将将还有一个月,虽说时日不紧张,却也不充裕。
而按着纂香苑如今的客流量而言,一百个却着实不多··“一百个盒子哪……”·斐诺故作为难,余光暼及季灯心疼欲改口,连忙抢先道,·“你陪着我,就是三百个盒子我也能刻完。”
不过三百个怎么也得是建立在有小手摸有小嘴亲还有夫郎搂着睡的前提上才能行··被这般灼灼目光盯着,再想想这些时日隔着两层被窝也要亲亲蹭蹭的斐诺,季灯顿时红了脸,却还是支支吾吾的应道,·“恩……不过不用三百个,一百个足够了,不然你…太辛苦。”
斐诺笑的更欢了,那灿烂的笑叫前来结账的婶子瞧了都不禁伸手挡了挡眼··啧啧啧,怎生竟这般恩爱,竟是一刻都不放过,果然还是年轻夫夫哪·不过有这么个恩爱相公,就是吃软饭也不亏哪。
既然说好了要做三百个盒子,前中阶七级法师言出必行,时时刻刻黏在季灯身边握着刻刀忙活,晚上洗漱睡觉更是理直气壮的钻进夫郎被窝,偷偷摸摸的露出个如愿以偿的笑。
季灯虽然有几分羞涩,却也顺着斐诺的意·好在斐诺懂得循序渐进,因此只是抱着人黏糊着睡去,出格的事到现在也没做一步··至于是循序渐进还是有心没胆,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毕竟亲亲小嘴儿至今还是存在于法师梦境里的目标··78.第七十八章 ·斐诺手脚规矩, 除去拉个小手、再隔着被子蹭一蹭撒撒娇,却是再不敢进一步孟浪。
季灯松口气之余,却是又忍不住失落·想着已经身孕七月的李氏, 眼珠转了转,悄悄摸摸下定了主意··只是什么主意也得等忙完这阵再说··纂香苑生意红火, 每天卖出的香粉不说一百也有五十, 许多府城其它地方的百姓人家听说擢莲街有家香效颇好的香粉铺也有慕名来买的。
饶是斐诺提前公告一月只特供几样香粉, 仍是颇为畅销, 一瓮的迎蝶粉连两旬的功夫也只能是堪堪支撑下来··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毕竟还真有阔绰的人家买回去只当熏香烧的, 反映回来说比之避寒香更合适春日的。
季灯琢磨了一下,便把铺子里熏着的香粉换作迎蝶粉,熏来香气透着花香轻快, 恰恰贴合时下烂漫花色,还真当引得一些客人掏了银钱买回去当熏香的··熏屋子熏衣裳, 都是极好的用处。
铺中香粉消耗的快,季灯自然也忙碌·为了不至于出现断货的尴尬,季灯如今香料都是按着原先两倍来买,只是功夫自然也要花两倍·现下还想着应端午的景合制涤垢散, 自然又得忙的脚不沾地。
想来想去,对于没有特殊工艺要求的香方,季灯权衡一下轻重,便索- xing -买了香料铺直接磨好的香料粉, 按着比例配好叫家和兄弟两个仔细混匀了装盒··家和兄弟两个手脚利索, 倒不用季灯- cao -太多心, 他也好空出手来忙别的。
所谓涤垢散,除了名头应景,效果也须得应景才是上乘··所以这涤垢散的香方子里二十二味香料,半数以上都是能拿来入药的·白蔹生肌敛疮,茅香清热利尿,山奈理气止痛,甘松行气醒脾……其余不一一道足,却莫不是调身通气的效果,用这般配置成的涤垢散,沐浴之后当真能神清气爽,经络疏通,有如服用灵丹妙药祛除杂质病根,方才不负『涤垢』之名。
涤垢散最复杂的是香料配比,至于合制倒是简单得很,一如既往磨成细末混匀便是·也是因着齐氏同伺候的宠妾到底都是外人,或许高深的香方接触不到,知晓的又多是养颜美肌的香粉,不过就这么些简单的方子,却是足以让季灯得以发家,却又不招街上其它香铺嫉恨,从而顺顺当当的成为这擢莲街上有名的『小季掌柜』了。
同样的,为了省些功夫――毕竟铺中其它香粉也丢不开手,季灯也高价买了成品香粉回来·仔细查过一遍确实都属上品,季灯这才让伙计把香料搬进家,掏了银钱。
伙计挠挠头笑道,·“小季掌柜放心,我家的香粉童叟无欺,绝不会下面用劣等的来糊弄您的·”·季灯查过一遍,自知这伙计所言非虚,但笑不语塞给伙计两文钱吃茶。
出来伸个懒腰的斐诺瞧见也是不解,·“咱们不是通通要的上等香料,怎的还有劣等一说”·季灯于是仔细解释给他听··虽然是同等香料,磨出的粉也有上中下三等,下等糙,合香则粉质粗糙,烧来味呛,断绝不绵,抹来亦干燥不服帖。
中等香粉细,然细过了头,失了『重气』,烧来气淡而不永,抹来难以平整,触之易掉,所以只能算中等··只有上等不粗不细正正合适入香,烧则隽永连绵,抹则平整服帖,碾在指尖如上好绿豆糕般细腻顺滑,又不失重意,不至于呼气之间吹走许多呛人口鼻。
为了纂香苑的口碑,季灯自然买的上等,香粉成本便水涨船高·然而季灯却无意上调卖价,相对而言利润自然就要缩减··斐诺不解,毕竟诺亚人可从来不做亏己之事。
季灯却道,·“铺子里生意够好了,日常进项足够咱们一家吃喝不愁,攒的下身家,还能逢年过节扯布做上几身衣裳·不至于为着这几枚铜板同客人较劲,何况平时卖的好好的,突然提价也不好。
咱们人手又不足,香粉做不了多少,还得叫客人们斟酌着买,客人也不方便,让人家一点利也是应当·”·季灯这副体贴的模样真是让斐诺有再多想法也说不出口了。
不涨价就不涨罢,他们家也不靠这点扣扣索索养活,季灯这点赤子之心才当好好呵护·至于斐诺的锱铢必较睚眦必报,既然已经不在诺亚,自该入乡随俗··毕竟长相已经难以成为夫夫相,习- xing -上更接近些也是好的。
香料齐全了,差的就是一杆小秤·桌上的香粉先按着量的多少分为几堆,季灯再一样称了倒入研钵··五钱重的十种,一两的八种,一两五钱的两种,二两的一种。
还有真正能让涤垢散如绿豆糕般细腻的绿豆粉,每一份要加一升进去··斐诺拣着香粉笑道,·“谁能想到这做绿豆糕用的绿豆粉还能用来洗身子,抹在身上不会黏糊糊的么”·“就是要它黏一些,不然也不会加这般多了。”
季灯用指尖碾了碾研钵里混好的香粉,满意的瞧见香粉服帖的粘附在指腹,这才仔细倒在斐诺磨好的木盒中,·“较平常香粉更黏一些,入水以后才不会很快被水洗走,才能起到通经络明气神的效果。”
“那还有这金银茶,”·斐诺修长的手飞快的取了各样香粉混在一处,不需要称斤两也晓得是没有半分差错的,面上却是揶揄道,·“平素这金银茶、樱桃花、蔷薇花、干菊花都是拿来泡水喝的,你这倒好,全用来泡澡沐浴了。
吃的喝的凑了个全,人泡在里头直接喝洗澡水都饱了·就是安安分分的泡着,知晓内情的人还好,不知晓的人还得吓的魂飞魄散,以为是哪里来的妖魔捉了人,完事儿直接拿糯米箬叶一包,丢下锅一煮,妖精们也过人类的端午呢。”
季灯一噎,却也不禁在脑袋里想了一番斐诺描述的画面,不由得失笑,可念着涤垢散正儿八经的功效、还打算卖来赚钱也不能笑得太放肆·斐诺自个儿也乐,墨绿的眼弯弯,好在手上功夫稳,香粉一点儿没撒。
而坐在一边打杂的季小妹就没这么个顾虑了,笑得乐不可支,发髻上别的绢花一颤一颤的,跟雨打枝条似的,却也没有斐诺的功夫,手上的香粉撒的满桌都是··“你快做你的木盒去罢。”
季灯推着斐诺,·“你惯是个贫嘴的,瞧瞧小妹笑的,在这儿尽给我添乱呢·正好能用的木盒不多了,带着小妹忙去罢,让我一个人安静做活儿反倒快呢。”
·斐诺不乐意,可看着满桌狼籍也不由得心虚几分,撒了手转而牵起季小妹溜达出了屋·却是没过多久就独自一人又回来了,左手木料右手刀,独独不见季小妹。
“小妹呢”·季灯随口问道··“给拿了盘点心寻隔壁小娃玩去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屋子里的桌子蛮大,坐五六个人也绰绰有余,偏得斐诺挤在季灯旁边,堪堪不碍着两人的手脚。
季灯悄悄打眼看去,斐诺正低着头在木料上刻画,时而抬眼看一下季灯,讲几句腻糊话,却是再没进一步动作··掩去那点子羞涩的失落,季灯拨弄着手上的香料,·“小妹眼瞧着也大了,不能总记得玩,该把人拘在家里定定- xing -,学个什么东西有点儿本事傍身也好。”
季灯是想着让季小妹跟着他好好学一学制香的,毕竟是齐氏传下来的本事·现在小妹虽然只能做些杂活儿,可边教着边学着,将来学会了也可以帮着做香粉卖,减轻他同斐诺的压力不说,便是嫁人也是有底气的。
靠手艺傍身养活的可不仅仅是汉子··“挺好,”·斐诺当然赞同,却是又加了些自个儿的小心思,·“再送去苏婶儿家跟着认两个字,不求学的多通透,至少能明事理,将来也不怕被骗。”
这副话颇有几分拳拳爱女之心的老父亲的立场,季小妹同季灯差了十岁,同斐诺差的就更多,平素虽然称作妹妹,内里未必不是按着女儿来养的··只是可怜斐诺至今连夫郎的衣衫都没解过,女儿更是遥遥无期,只好多疼季小妹几分。
当然了,把季小妹送去苏婶儿家斐诺也有自己的考虑,每日没两三个时辰回不来,还恰恰是在上午接连着午休,一直到下午才能回来·季灯素有歇午晌的习惯,倘若把人拉回家抓紧时间,也未尝不可。
斐诺眼珠咕噜噜的转,觉着这主意甚好甚好··不道斐诺夫郎在面前却怯了胆,实是有难言之隐··在诺亚大陆的人类族群,法师、赏金猎人,以及光明黑暗两殿的骑士伫立于顶端,受万众瞩目。
后两者因为强健的体魄,尤以猿臂蜂腰大长腿,备受女郎们的追捧,追上门去主动恳求一夜风流的数不胜数·法师虽然相较之下瘦弱些,可因着神秘的魔法,虽然总被吐槽穿着魔法袍像不敢露脸的巫师……可好歹能挤进女郎们青睐的范围中。
然而法师中却也是有着鄙视链的··杀伤力最大的火系为首,其次是水系及其变异冰系,然后是防御力最佳的土系……总之,没什么杀伤力还风吹就倒、雨刮就跑的木系法师当仁不让的勇夺最后一名。
以至于斐诺长到现在这么大,都已经成功的进阶中阶七级法师,身边也没有一个瞧得上他大长腿的女郎··对于季灯的好眼光,斐诺·伊格纳兹当然是很神气的。
然而只有到了每晚缩在被窝里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可怜··能摸能看不会吃··呵··木系法师··79.第七十九章 ·连女郎小手都没摸过的斐诺, 更不要提能有多了解大安特有- xing -别『小哥儿』的生理构造了。
虽然一起缩在被子里搓搓摸摸, 可下一步做什么斐诺却完全没有主意……·好在大安人素来习惯将文化知识记录在纸张之上编册成书,这- yin -阳调和、水乳- jiao -融虽然约莫不会被羞涩内敛的大安人摆到台面上来,但角落里的书架上有也未可知。
指尖摩挲着下巴, 斐诺盯着季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季灯全然不知晓斐诺心思, 可瞧着斐诺这表情也窥得几分, 心下莫名毛毛的·于是连忙继续刚才的话道,·“挺好的, 挺好的。
苏婶儿人好,把小妹送过去也放心, 就是这塾修该送些什么不若我问一问苏姑娘看苏婶儿喜欢什么香粉, 拿上几盒过去罢·”·二人这半天口中提及的苏婶儿正是苏素素的娘亲, 苏掌柜的妻子, 也是识文断字的人,平素里闲来无事便在自家开了个学堂,不甚正式, 招的学生也是四邻八舍的孩子, 多为姑娘小哥儿,教着识几个字也就罢了。
苏婶儿- xing -格温和, 因着苏素素的缘故也常同季灯来往, 心怜这个懂事妥帖的后辈, 同季灯处的有如姨甥, 平素指点季灯一些家常琐事, 季灯对苏婶儿也是心怀敬爱。
虽是如此,可真把季小妹送过去不给塾修也不合适·苏婶儿同苏素素一样,多来纂香苑光顾,季灯就想着拿上几盒苏婶儿惯用的送去··纂香苑的香粉价钱小贵,又效果甚好,在附近几条街的人家已经做出了口碑,当礼送人也是拿的出手的。
“能行,再提些米面,一只鸡就差不多了·”·斐诺自是应下··于是季灯便挑了个日子,带着几盒把季小妹打包送去了苏婶儿的学堂··季小妹课上跟着识字绣花,回了家还要完成布置的作业,虽然只是用毛笔沾水在石板上写十遍大字,或是绣几针细密的针脚,费不了多少功夫,可同小伙伴们一疯疯到天黑的无忧无虑到底是一去不复返。
不过成效也是显而易见的,季小妹比之从前活泼之余也娴静文雅了许多·季灯感念苏婶儿照顾,等新的香粉成品出来后,便一样拿了两盒上门去,然后悄悄摸摸的在怀里揣了一样带回来。
斐诺瞧着季灯绯红的脸颊满头雾水·送个香粉而已,怎的也能让人脸红成这般,难不成今年的夏日来的早·不过斐诺也无心追究,赶着步子出了门。
纂香苑的生意好固然令人心喜,只是日子也跟着紧凑起来,鲜有能偷闲的功夫·斐诺于是龙行虎步的出了门,又急急匆匆的赶了回来··相较于出门之前,斐诺胸襟处鼓胀几分,似是在胸前装了什么东西。
夫夫二人各怀心思,分别闷头进了屋,直到灯熄打更时才若无其事的宽衣歇下··等季小妹能顺顺当当的写出季灯和斐诺的名字时,端午节便在百合花香中如约而至。
天公作美,惠风和畅,擢莲街边的食肆门口立了『八宝风味,咸甜凭选粽子』的招牌,小摊虽然没有这般的底钱,却也在自家的幡上系了一串绿褐的粽子,冲往来的行人吆喝着『蜜枣红豆八宝粽,刚出炉的小米糯米粽,买五送一了嘿――』。
街上熙攘的人群则莫不在手腕处系上了红黄白黑蓝五色彩绳,过节的气氛一下便席卷了整个燿阳城,等着傍晚的时候,更是有热闹的舞龙在整条擢莲街上穿行,百姓们纷纷从家门走出来等着瞧这盛事。
瞧着这欣欣向荣的百姓和乐图,便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哪怕心情再- yin -沉如雨的人,也要因此展露笑颜··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纂香苑提前三日便在门口挂了牌子,上书端午节特制的三样新品,除去老少咸宜的涤垢散之外,还有更受姑娘小哥儿们青睐的百合香膏与槐花香膏,用指尖挑一点搽在发根上抹匀,隔着三步远便能嗅着一股甜香沁入五脏六腑,却也不至于浓郁熏人。
百合、槐花都是五六月应季的花期,一个香味重些,一个清淡些,倒也算粗粗的齐全·来客各有所爱,各自挑了偏爱的离去··虽然一盒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定价两百文,可省着用些,撑过一个月不成问题。
等夏日盛了,便正该换上迎蝶粉之流,转个妆容再上街来·对于喜新厌旧的娇客们而言,反倒比那些一盒用三年的更值当··铺子里人流进进出出,季灯和家和兄弟两个忙着招呼客人脚不沾地,柜台前也是排起了队伍,斐诺一手找钱一手记账,虽然忙碌了一天,却是有条不紊,丝毫不见差错。
大半年下来,擢莲街的女人哥儿们对纂香苑这家的异域汉子已然见怪不怪,鲜有铺子刚营业时为了看新鲜而磨蹭不走的,因此队伍排的很快,结伴而来的客人彼此闲聊几句『你家做的什么粽子』、『我给你家提两串过去』便能轮到,不会等待过久不耐烦,客人们脸上也都带着笑。
客人其乐融融,季灯在铺子那头忙活着也能安心··送走一位客人,斐诺一手笔走龙蛇在账本上游走,头也不抬道,·“下一位·”·三个精巧的木盒便被放在柜台上,斐诺抬了抬眼皮扫过一眼,提笔在账本上记下,『涤垢散一盒,百合香膏一盒,槐花香膏一盒』,想也不想道,·“七百五十文。”
今日来的客人大多都在这三样里头选,四百、五百五、七百五,斐诺现在扫过一眼不用算便能报得价钱··一只细白的手放了几串钱在柜台上··斐诺伸手扫过来五个五个的点过去,报钱数的同时,已然从柜台里提了一串提前绑好的铜板推过去,·“共八百文,找零五十。”
这桩生意本该到此为止,好叫斐诺接待下一位客人,熟练突然一只黑些的大手一把摁在了斐诺手里的铜串上··“还喜欢什么样的只管拿,不然你再挑挑,这才三盒,加起来连一两银子都没有,叫别人晓得了,岂不得说我亏待了鸣笙你。”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银角子拍在柜台上··斐诺眉梢一挑,抬眼看去,只见一穿着整齐的公子哥儿正半倚着柜台同身边的小哥儿说话,全然不顾后头排着队的一众客人。
旁边弱风扶柳、体态婀娜更胜姑娘的小哥儿倒是有几分眼熟,眼角一滴泪痣惹人怜爱,只是如今却隐隐压抑着几分不耐,·“多谢黄公子,只是这是我自个儿买来用的,就不劳公子破费。”
今个儿他好不容易才从老鸨子手中磨得一个时辰出来逛,不曾想却仍然半路被这人撞见截住,一路跟到这边来叽叽歪歪,扰了他的好心情··鸣瑟拨拉过找回的铜板和香粉,转身无视黄公子就要离开。
斐诺也从善如流的抽走了铜板,置那一角银钱于不顾··虽然是银角子,却也选不足一两,折换成银钱也将将六七百文,只怕是哪家的傻孩子第一次拿银子,出来装阔了。
主客皆欢,黄公子却自觉被驳了面子,恼怒的一掌拍在柜台上,就要去抓鸣笙的手,·“娘的,给脸不要,好声好气送你东西还招嫌,一个下贱小倌,真把自己当成金贵的大家哥儿了”·排队的客人见有热闹瞧,纷纷打眼瞧过来。
听得鸣瑟是小倌,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就不对了几分··鸣瑟的仆从笙儿却是连忙从一边跑上前来将鸣笙挡在身后,一手拔下发上的簪子充作武器恶狠狠的瞪着黄公子。
孰料鸣瑟更是个脾气大的,冷笑一声便道,·“我下贱,你也不矜贵这一角银子只怕是从你娘药钱里头克扣出来的罢连亲生的娘也这般糟践,沾了血的银子我可不敢碰我下贱,好歹是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你高高在上,却是啃着家里的本儿出来装阔,别说那些大家公子,就是我一个小倌,也瞧你不上呢”·原来这黄公子是家破落商户里出来的,父辈做生意赔了本惊怒之下病逝,母亲亦病倒在床,靠着每日不绝的汤药续命度日。
这黄公子是唯一的嫡子,却不想着振奋家业,反而仗着无人管束更是挥霍起来,连家里仅剩的银钱也拿出来包妓养倌,其母熬了几个月心死又缺药之下便也撒手人寰··黄公子在这擢莲街附近也算是有名,做了爹娘长辈的十有八九都要拿他来举例子告诫自家儿孙,不想今日竟在此得见。
一时间,客人们的注意力又尽数转移到黄公子身上,反倒对这义正言辞的小倌多了几分好感··黄公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脸皮涨的通红,强行想要找回场子,恼羞成怒之下竟是啐了一口道,·“我再不济也是个正经人,能看的起你个小哥儿已经是高看你一眼,你凭的故作姿态挑挑拣拣,还想看中个高门大户纳你进府不成”·斐诺嫌恶的一皱眉头,放了笔便从柜台后绕出来,目光- yin -冷的直冲黄公子而去。
这两人在铺里吵嚷半晌扰着他们做生意他还没发火,这人倒是先往他们铺子里头吐口水,凭的恶心人,这可都是他为季灯亲自一块一块选出来的木板··他学着季灯心平气和不动手,这人便真当他是个好脾- xing -的不成。
80.第八十章 ·天际将沉, 只剩最后一片雾蓝在天空挣扎, 擢莲街上欢声笑语,人群熙攘, 等着观赏一会儿的舞龙·各家铺子迎着人潮高峰笑容满面的接待客人挣着铜钱, 到处都是人声鼎沸。
纂香苑里,季灯早早就点上了灯烛,映的铺子里一片光亮,同外头的天色相比也不差几分·季灯同家和正招待着客人, 便见铺子另一边似乎不甚对劲·但眼瞅着斐诺抬步走去, 季灯便按捺下心来立在原地。
斐诺会处理好的··黄公子仍在喋喋不休、大放厥词, 吹嘘着自己贬低着鸣瑟·这不打紧, 打紧的是他居然一口唾沫吐在了纂香苑的地板上, 斐诺还不出手可能行。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正说的起劲的黄公子突然肩上搭了一只手,一哆嗦回头看去, 正好对上斐诺- yin -森森的表情, 配着幽深的绿眼, 背后摇曳的烛火,甚是瘆人。
“出去·”·一根极细的藤蔓顺着袖口墨绿的花纹不动声色的探出头来隐在烛火的- yin -影里,半支着身子搭在黄公子身上有如蓄势待发的竹叶青, 仿佛只要这人有一点不识相就会立马狠狠的扑上去咬他一口。
·肩上的五指在慢慢握紧,虽然气力不大轻易便能挣开, 却莫名有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向来放荡不羁的黄公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只还撑着一点倔强想要挣回脸面。
孰料立在一边儿的鸣瑟却是眨了眨眼, 忽然便笑若春花,趾高气昂的瞧着黄公子道,·“你不是讲我看得上谁么我告诉你,就是纂香苑这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斐先生,在我眼里也胜出你十倍去,我宁愿献身于他做妾,也绝不让你这孬种沾染分毫”·鸣瑟向前跨了一步站到斐诺眼皮子底下,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踮起脚尖抬起下巴便向着斐诺的薄唇凑去。
·铺中的客人俱是倒吸一口冷气,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三人,眼角余光还拼命后瞟着去看小季掌柜的脸色··这这这…这小倌挑谁不好怎的偏偏挑上了斐先生这斐先生可是名草有主的啊还是小季掌柜家的这让小季掌柜瞧见了,不得大发雷霆,大吃干醋,万一怒上心头,把吃软饭的斐先生逐出家去,这小倌可是一点好也讨不上还要拖累斐先生哪·来逛纂香苑的多为女人哥儿,多少为季灯担心几分,瞧瞧那小倌不胜娇弱的俏脸,很是为五官平凡的小季掌柜捏了一把汗。
听的不对劲看过来的季灯面前,被诸多客人有意无意的空开了地方,打眼看去便能正正便瞧见鸣瑟踮脚向斐诺献吻,蜷着的指尖顿时陷入掌心肉几分,浑身僵硬的立在那儿。
能被老鸨子看中买下的,容貌都不会差到哪里去·鸣瑟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小,远山叶眉弯弯,尾尖头晕,瞧来舒服的很·一双眼睛水光粼粼,有如掬了捧星辰熠熠发光。
一张小口涂着樱桃红的口脂,熏染的深浅均匀,惹人想探身去尝尝是不是真如樱桃般甜·怎么看,都比他要俊俏的多·同斐诺立在一处,便如说书里的一对璧人。
可斐诺是喜欢他的呀··他却没有勇气在此刻上前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鸣瑟推开··从他相公面前推开··季灯不自觉打了个寒噤,一颗心有如泡进了寒冬腊月里的冰河,凉彻心扉。
眼见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朝自己凑来,哪怕明知晓以鸣瑟的身高踮着脚也碰不到自己的下巴,斐诺还是嫌弃的后退了一步,别开头冷声道,·“你两个的事儿自己解决,做甚拿我做筏子。”
语罢急急转头去看铺子那头的季灯,果然瞧见季灯似哭似笑的立在那儿呆呆望着他,眼底似有恳求··斐诺抿了抿唇,却是不像周围人所想拨开人群走过去将小夫郎轻柔的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反倒是自个儿又绕回了柜台后,一手执笔道,·“下一位。”
却是嗓音低沉,丝毫没有得了美人青眼的欢欣,也不像被夫郎抓女干在床的惧怕,反倒是透着些不愉的意味··啧啧啧――·看热闹的客人心底暗自咋舌,斐先生肯定是瞧着小季掌柜无动于衷吃干醋了嘿呀一个汉子竟也作小哥儿姿态拈酸吃醋小季掌柜也是,一个哥儿怎的还不如个汉子心思细腻。
不过小季掌柜家里素来是小季掌柜主外斐先生主内的,如此想来倒也不算惊讶··黄公子瞧了这一出,脸上刚想露个讥诮的笑,鸣瑟已然淡定自若的站稳了身子,冷哼一声甩了手带着笙儿离开了。
他立在这儿也只是被人指指点点当作笑话谈,饶是脸皮再厚也禁不住,衣袖遮面的跑了··这出好戏虽然好瞧,却远不如街上头·舞着的龙有意思·七八个精壮的汉子绑了头巾举着棍子,联手将一条十来米的龙舞的虎虎生风,口中哼哈有声,旁边还有十数个同样精壮的汉子手里挥着火把跟着跑动,映亮了整条擢莲街。
只是这么热闹喜庆的景斐家是无心情去瞧的·斐诺回家草草洗漱过便钻入被子闷头睡觉,饭也没吃一口·等得季灯回屋来时,斐诺面朝着墙一动不动,似是已经睡熟。
“阿诺”·季灯小心掀被上床,唤了斐诺几声,果不其然没有得到回应·季灯心下酸涩,蹉着床褥小心躺在斐诺身边,侧身躺着盯着斐诺瘦弱的脊背发呆。
今天那小哥儿踮着脚向斐诺索吻时,季灯几乎都要被熊熊燃烧着的愤怒的火焰烧成灰烬了··他的相公,他都尚且没有亲吻过,竟然险些被人捷足先登··可与其说是嫉妒,不如说是退缩。
他今天是多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众人宣告,这个汉子是他的相公,别人休得染指呀··可是他不敢··季灯捂着脸,眼眶酸涩··他做什么不敢呀。
虽然相貌不如人,可他自负比所有的人都要爱重阿诺··季灯隔着枕头触了触底下的书本,看着斐诺微有起伏的脊背,一双拳头悄悄攥紧,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从纂香苑出来,鸣瑟也没了游逛的心思,好好的半日功夫就这么浪费,鸣瑟此时火气当真大的很,舞龙也没了心思瞧便急匆匆的回了楼。
笙儿小跑着跟在一边,等回了楼里,伺候着鸣瑟坐在熏暖的屋子里喝着香茶吃着甜糕,这才小心翼翼的问,·“主子,你今个儿…怎么去同那绿眼汉子亲近哪”·换作别人,得了鸣瑟的青眼,指不定要先一步急不可耐的撅着嘴凑上来,可那绿眼的汉子却是曾出言讽刺过他家主子的,今日也果不其然的拒绝了主子。
哪怕是为了讥讽那黄公子,也该找个配合的才是,如今反倒是平白折了面子··鸣瑟蹬了绣鞋,一双瓷白小脚在空中悠哉的一晃一晃,手里拈着块香糕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
闻言却是眼尾一挑,露出个狡黠又得意的神色,·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就算是我好心帮他个忙罢了·”·顺便再讨一波上次的仇,哪怕讲的是真话,他听了不喜也是要报复回去的。
“啊”·笙儿苦着脸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今日小季掌柜夫夫两个脸色都那般难看,怎的主子还讲是帮了他们忙呢·……·吃过粽子瞧过舞龙,端午的氛围也就渐渐的散了,百姓们又恢复了忙碌的日子,为生计奔波,再为下一次的节日庆典养精蓄锐。
逛街的客人少了,纂香苑却是终于得歇一口气,总算抽得出功夫理一理这几日的进项·只单一日便能卖将近两百盒出去,足足顶往日两三天、三五天的辛苦·其中又尤以新出的三样新香为甚,当初斐诺刻下的三百个盒子真真一点儿都没浪费。
进项多了,小季掌柜也不是个抠门的,给家和兄弟一人发了五十文的红包·家和兄弟两个推拒着不肯要,季灯便道,·“这又不是工钱,是因着这几日大家都忙极了,铺子里生意好才发的红包,平素可是没有的,你且安心收下便是。”
说着又摸出一个红封来塞进家和的手心,·“这是给胡大娘的,也辛苦她这些日子,这个才是工钱,你回去交给她·”·胡大娘是家和兄弟两个的母亲,虽然身子虚弱,多年卧病在床,但知晓季灯夫夫收留家和兄弟做工后仍是撑着病体给二人缝了一对儿比翼双飞的荷包。
季灯瞧它针脚细密,绣纹精致,布局也合当舒服,索- xing -便央着胡大娘绣了荷包卖给铺子里,先前的撷豆香三种便是用了这些荷包装的··价格虽然年纪还小,却少年早成,心知季灯这是贴补他们家,感激的拉着弟弟平乐跪下来磕了几个响头才家去,同胡大娘一讲,胡大娘也欣喜的直抹泪,·“你们这是遇上好人了,要千万好好报答人家才是。”
家和郑重的应了,此后在铺子里做活便更加尽心,不叫季灯多费一点心神··季灯不晓得家和一家人的心思,他做这些事本也不是为了收得人心,只是感同身受当年的无助而已。
从那日到现在,斐诺已经四五日没有好好同他讲过话了,甚至还有意无意的避着他,连饭都不好好吃了·季灯不止一次撞见在屋子里抱着枕头磨牙捶打发脾气的斐诺,想必是因为那日他的反应正赌气着。
季灯心有愧疚,亦有不甘·趁着眼下还有胆气,这日回家便独自一人绕了路,抬脚进了一家铺子··81.第八十一章 ·是夜, 季小妹早早的被季灯哄睡了。
家中便只剩季灯斐诺二人·斐诺缩在屋子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抱着枕头狠挠一番泄气, 却是没有一会儿就力竭, 喘着粗气倒在床铺上看着屋顶发呆··都有人来抢他了――虽然是假意,可好歹也能算半个情敌,灯哥儿居然不吃醋,可那眼神分明也不是信任他的忠贞。
想着那刹季灯眼里的哀求,斐诺烦躁的翻了个身卷住被子, 恨恨的咬着牙摸了摸褥子下的物事··不等了不等了再等下去小妹都该长大生娃了·才在脑海中威风凛凛的把夫郎圈入怀中低头吻去,突然闻得门口吱呀一声。
斐诺身子一僵,顿时定在原地不动,装作入睡··“阿诺·”·果然是季灯··藏在眼睑下的墨绿眼珠滴溜溜的转··是任他怎么软声相求都不起来的维护脸面好呢,还是从善如流把人拽倒在身边的好呢。
毕竟翻身而上, 一上一下的数十个姿势斐诺早已熟记于心··想到这儿, 斐诺就有些蠢蠢欲动··季灯立在床前, 却并未如斐诺想象的再进一步·听得咯噔两声, 似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地上。
又听得人来来回回出去了几趟, 待得一切安稳下来, 斐诺心里已经闪过百样揣测了··斐诺悄悄睁了眼, 看着漆的灰白的墙纹丝不动·灯被点亮一盏, 在墙上映出一片光晕。
屋子里昏昏暗暗,并未被照亮几分·若想视野明亮些,还需再点两盏, 往常合制香粉的时候俱是点这么多的··只点一盏也好··斐诺难耐的动了动指尖。
屋里暗些瞧不见人影, 他也能胆大些··不过灯哥儿在…做什么·就听得季灯忽然出了声,·“阿诺,我…我备了桂花酒,还有几样小菜,这几日铺子里进项许多,咱们吃一顿当庆祝庆祝罢。”
·酒后能乱心,还能水到渠成·斐诺顿时顾不得他还在熟睡之中,翻身坐起下地汲了鞋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季灯的小脸,反倒比季灯这个来唤人的更热切几分,·“好啊,权当你的赔罪。”
然后一把拉住季灯坐在了桌边·桌上已经摆了三盘小菜俱是些油炸花生米这类的下酒菜·还有一壶瓷白的瓶儿并两个茶杯,酒杯家里也是有的,只是不晓得季灯怎的没拿出来。
季灯也不知烦恼着着什么,一时竟也没有调侃斐诺这番作态,还顺着斐诺的力道坐在他身边,闻言却是不自在的动了动喉结,·“嗯,权当我的赔罪·”·虽然没有明说,但二人彼此都心知肚明赔的是什么罪。
季灯轻咳了几下,慢吞吞的伸手去拿那两个茶杯,放在自己和斐诺面前,然后又去拿瓷白酒壶,却是比刚刚还要慢吞··斐诺心底惦念着事儿,一双眼紧跟着酒瓶好不容易移回眼皮子底下,却见那小手只给两个茶杯里各斟了浅浅一点,虽说盖了底,却约莫才一个指节宽度那般多。
这么少可怎么行··斐诺一把从季灯手里拿来酒壶,又添至六分满··桂花酒不仅酿自桂花,香同桂花,连色泽也有如金桂,在醺黄晦涩的豆灯下半隐半现,反倒更引人垂涎。
然比桂花酒更引人垂涎的,是眼前含羞带怯的人··“来·”·斐诺将沉甸甸的茶杯塞进季灯手心,季灯似呀出神,还被手中的重量惊了一下,·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这么多…”·话没说完,却自个儿先抿了唇,低着眼睛不知想些什么,反倒端着茶杯也劝斐诺,·“你也喝。”
斐诺自然求之不得,学着大安的礼节托着茶杯同季灯的轻轻一碰,仰头便要喝下··“等一等”·却是季灯突然怯了心思,·“空腹喝酒伤身,不若我们先用些小菜,这豆皮是买的拐角卤货铺的,滋味颇好呢唔――”·喋喋不休的季灯蓦然睁大了眼,唇齿中再发不出一点言语,被一张薄唇紧紧贴住,仅能可怜巴巴的支吾两声。
脸颊刹那间飞红如石榴花,斐诺的脸同他离的是这般近,似乎睫毛眨一眨就能触碰到他高挺的鼻梁··斐诺墨绿的瞳孔虽然同大安人迥异,可仔细看去却实在是很美的,有如深山里的一汪碧潭,深邃不见底,仿佛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神秘与美丽。
却又有如最平整的镜子,将此刻季灯面颊绯红,眼眸大睁的模样清清楚楚的倒映出来,偏偏又叫季灯自个儿看个正着··斐诺的表情季灯是瞧不见的,可他眼里的笑意季灯却是瞧得出来。
阿诺…在为什么而笑呢·还不待季灯想清楚,唇齿便突然被一个柔软的物事挑开,紧接着便是一股甜腻腻却又带着清冽辣意的水流顺着喉管滑下。
是酒··季灯晕晕乎乎的想着,还想再细细品味一番,斐诺却已经后退了身子,暧昧的银线在二人唇齿间拉出,然后突然断掉··不晓得是不是屋子里太过静谧,季灯险些以为自己听见了嘣的一声。
满意的看着季灯呆滞的模样,斐诺得意的一挑眉,先前的不爽早在这一下亲吻里灰飞烟灭·甚至颇好心情的打趣着仍未回神的季灯,·“好喝么再喝些罢。”
“…哎·”·季灯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却是羞红了脸,奈何斐诺似乎淡然,倒是让季灯起了几分争强好胜的心思,主动为斐诺斟满一个茶杯,·“既然好喝,就再多喝些。”
斐诺顿时皱了眉,·“你杯子里的还未喝过,只给我一个人加怎行·”·若是酒都叫他一人喝去了,醉醺醺的歪倒在床上,反倒叫季灯还清醒着,这叫个什么事儿。
合该把季灯灌醉了,任他怎般亲昵也不推拒反倒迎合才好··季灯却抿着唇也是一脸坚定·酒壮怂人胆,他已经喝过一口,只静待起效就好·再多喝万一醉过去,今天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下定的决心就要付诸东流,下一次圆房的机会又不晓得要等到多会儿去。
依偎在一处的二人各怀心思,却是都抱了要连对方灌倒的主意·既如此,那就只能瞧瞧看哪个酒量更好了··二人你来我往,最终都灌了几茶杯的酒下去。
一壶桂花酒被牛饮至空,却是谁也无暇心疼··最终,究竟是狡诈的法师棋高一着,以袖掩面将香醇的桂花酒尽数倒在了衣襟,彼时季灯却已喝的昏昏沉沉,眼前现了重影。
“灯哥儿”·斐诺试探的唤了一声··“…恩”·季灯醉眼迷离,伸手去抓眼前的人,·“别、别走…”·他都醉了,阿诺…也该醉了罢·迷迷糊糊的念头冒出来,季灯咧了嘴角呵呵的笑了起来,握住斐诺的腕子往床边带,·“阿诺…阿诺…”·此举正合斐诺心意,虽然脚步也已蹒跚,却到底比季灯强上几分,一举把季灯成功压在了身下,修长的指节所过之处,衣衫不整,束带松垮零落在地,很快就将一盏灯剥的只剩里头一根细细的、白白嫩嫩的灯芯。
事已至此,斐诺却是突然动作一顿,五月里的夜还是带着些凉气,季灯不禁缩了缩身子,蜷成一团··“…灯哥儿”·斐诺试探的唤了一声,季灯吱唔一声,醉眼迷离,似乎还记得醉前的念头,伸手去够斐诺的颈项,·“阿诺…我冷…”·这就是醉着。
斐诺把脸凑过去,一口将少年粉嫩的唇含入口中,顺势往下吮了一串痕迹出来,然亲过一遍,最叫斐诺恋恋不舍的,还是那粉嫩嫩的唇··喉头上下滑了滑,斐诺顺着季灯的唇角开始啃咬,几番功夫下来,斐诺已经能无师自通的探了舌头进去吮吸蜜液。
季灯似乎是透不过气,挣扎着身子不满的哼唧了几声··斐诺喘着粗气直起上半身来,季灯迷蒙的眼神落在他眼里呢喃着他的名字,·“阿诺……”·……这叫人怎么忍·亲是亲不够的,可不晓得是他学艺不精还是季灯太脆弱,水润润的唇已经有些发肿。
斐诺汗颜之余却是忍不住再亲近过去,一边儿把自己的身子贴上去供人取暖,一边儿却是咬着牙伸手去探墙边褥子底下··不怪大法师事到临头出岔子,只怪敌人太高招,嫩生生脆生生白花花的,就是刻在骨子里头的魔咒也能给忘没喽,何况一本尽是插图的书·就着黯淡的灯火,压着身下蜷抱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儿,额上也渗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刀削斧劈的侧脸滑下,斐诺总算万般艰难的瞧完了一页。
管他是哪页什么花头·斐诺愤愤将书随手一扔,大手拽住锦被一抛,迸发了超越木系法师的力量搂着季灯滚到床中央,沿着人雪白的颈子便细密的沿途亲吻了下去。
醉了酒的季灯少了清醒时的羞涩拘谨,青涩的迎合着斐诺的试探,墨绿的瞳孔霎时似乎都染上了炽热的烈火··所谓醉生梦死,耳鬓厮磨,色令智昏,不过如此··待醉生梦死、穷奢极欲、颠鸾倒凤……管他随便什么大安的成语之后,季灯已经饕足甚至是疲乏的昏睡过去,斐诺也昏昏欲睡,虽然有着『大事终成』的喜悦,然在阖眼前最后一个念头却是――·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还好今晚季灯醉着。
……·从前在季家的时候,季小妹便被季灯护在身后,虽然免不了做活儿,却大多轻省,唯一辛苦些的就是日日要早起·自从被斐诺接到斐家以后,季灯宠她,斐诺更疼她,季小妹便是日日睡到日上三竿也无人训她。
虽则现在上午要去苏婶儿那儿识字不能再睡懒觉,却也比寻常人家的姑娘起的晚··哪怕在斐家不比季灯起的早,然有个斐诺在后头做坏榜样,季小妹也是睡得心安理得。
这日从床上爬起来,阳光如细碎金子铺洒入窗,流泄一地,打开窗户,槐树郁郁葱葱,菜圃亦葱茏,鸟鸣风拂,季小妹顿时也浑身充满了气力··自个儿跳下床穿了身嫩黄的衣裙。
打了水洗漱过,还对着镜子给自己梳了双丫髻·这镜子是斐诺花了大价钱同一个外来的商人买的,不仅光可鉴人,连头发丝儿也能映得分毫··美美的对着镜中的自己转了个圈,季小妹美滋滋的跑出屋想要去寻哥哥哥夫好好炫耀一番,然遍寻整个家也没瞧到二人身影。
咦――·季小妹捂着嘴瞧着夫夫二人紧闭的屋门偷笑··哥哥今个儿也睡了懒觉,羞羞羞――·82.第八十二章 ·从昏眠中醒来, 煦煦天光从窗外映入, 季灯甫一睁眼,便被明晃晃的光线刺的一躲,手臂横起挡在眼前,想的却是该听从斐诺的意见买几块布回来遮窗子用才是。
平素他起的早还不觉着, 睡几回懒觉就晓得这被晃醒的滋味··迷瞪完这个念头,季灯揉了揉脸,突然觉着有些不对劲·侧脸瞧去,斐诺沉睡的面容近在颈旁,呼吸可闻。
高挺的鼻梁甚至碰触到他的肌肤·一条胳膊横搭在他的腰上, 沉甸甸的倒比瞧着更有重量··……胳膊·昨夜清醒之时的种种霎时回溯脑海, 季灯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瞧了瞧,下一刻却又飞快的盖住, 小脸上通红一片, 却又是忍不住的欢欣。
这般瞧来,昨晚是成了罢·季灯屏着气息蹑手在枕头下面摸了摸, 掏出一本手掌大的册子来, 熟门熟路的翻开瞧了瞧··没错,就是这样·季灯心满意足的露出个带着傻气的笑。
太好了,他终于和阿诺做成真正的夫夫了·今天中午就加一道硬菜庆祝一下·正兀自傻乐着, 空中突然斜出一只莹白的手臂抓住季灯手里的书,紧接着就是一个毛茸茸的青色脑袋凑了过来, 声音慵懒又带着调笑之意,·“哦――原来灯哥儿也有这避火图, 恰好我也有一本,咱们不若来比较比较谁的更高明一点。”
说出这番话的不是斐诺又是谁·因着支起半个身子凑过来的动作,莹白如玉的胸膛便坦诚的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在光线下晃了人眼,季灯面上一臊,却是很快又反应过来,·“你也有一本什么时候买的”·再者,避火图还有不一样的·季灯臊着脸想。
昨晚虽然印象不太多,可该记着的,季灯也有七七八八的记忆··眼见话题不知要偏到哪里去,斐诺连忙掰回正道,哼唧着环住季灯的身子就要顺势往下躺,·“冷――”·季灯正犹疑着半推半就,突然房间的木门便哐哐作响,伴随着季小妹稚嫩天真的声音,·“哥哥哥夫起床啦――日头都要下山啦――小妹该去苏婶儿家念书了,可是小妹肚子好饿啊。”
季灯软绵绵的身子顿时一僵,手忙脚乱的推开身上靠着的斐诺飞快的往身上套衣裳,日子的烟火气息将屋子里的缱绻浓情驱散的七零八落,·“完了完了,铺子还没开门呢这都多会儿了小妹来得及赶去么”·斐诺一个不察竟被季灯推的险些栽倒在床上,看着背对着他穿衣的夫郎,斐诺幽幽的叹了口气。
怎么眼瞅着,他才是被风流的赏金猎人抛弃的可怜女郎·……·虽然洞房花烛夜姗姗来迟,其间也几番波折,但总算是有了个结果·夫夫两个之间再有相互赌气,再有不好宣之于口的情意,在床上耳鬓厮磨一番,便能尽数道来,坦诚以待,真可谓是心心相印。
夫夫二人之间的隔膜随着两本避火图彻底被打破,尤其是两个新人尝了荤,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比之从前更是恨不得走哪儿粘哪儿,叫铺里伙计客人瞧了都捂嘴偷笑·季灯虽然脸臊,心底却是也欢喜的。
整个人甚至还迸发了勃勃战意··若是那鸣瑟再来,他可是要光明正大的宣告斐诺是他相公的··只可惜,鸣瑟是个精明的,较之从前已许久未来光顾过纂香苑,倒叫季灯慢慢自个儿冷静下来,羞赧了几分,再往后,便也渐渐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斐诺这些日子也难得乐呵上脸,对着结账的客人都多了几分殷切,·“今个儿日头大,您可多喝些绿豆水去去暑·”·“您家有小孙孙了真是恭喜恭喜,这盒香膏我给您减两成价钱,权当恭贺。”
斐诺得意欢畅,客人忍不住好奇,悄悄问道,·“难不成是小季掌柜有了”·斐诺提着毛笔笑得意味深长,·“快了·”·出了端午,没隔多久就入了伏,树上的知了渐渐多了起来,知了知了的喧闹着。
日头亮起来的时辰也越来越早,纂香苑的客人们不约而同的提前了前来的时辰以避开午时渐浓的暑气,季灯索- xing -就提前开门,延长了中午歇晌的功夫,同斐诺一道回家去。
斐家院子里的槐树这会儿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季灯赶着趟摘了用水焯过,滴几滴醋和香油凉拌,或是混了面粉上笼蒸成不烂子,都香的很,斐诺空口便能吃下一盆去··花虽谢了,叶子却还葱茏的很,密密的遮出一片凉地来。
院中的菜圃这会儿也有几样菜熟了,黄瓜茄子包菜,绿油油紫殷殷的瞧着便喜人·随便摘一根黄瓜,舀一勺水冲一下便能咬在嘴里嘎嘣脆,满口清沛汁水·在树荫里设个躺椅,摆个小桌,摇一把蒲扇,当真是神仙也不换的好日子。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虽说铺子的时令跟着日头改了,苏婶儿的学堂却还一如既往·这午时便只有夫夫两个在家,倒是分别趁了夫夫两个不曾宣诸于口的小心思。
日头热了,斐诺心疼夫郎,特意买了三十文一斤的上等绿豆熬成绿豆汤,加一勺槐花蜜,再用凉水镇过,连着新鲜过水的瓜果点心端到院中小桌来,搬了个小札坐在躺椅边上,拿起了蒲扇慢悠悠的扇着,给季灯消暑。
“买这贵的做甚,十文一斤的绿豆也挺好的·”·话虽是这么说,季灯却是小心翼翼的捧着碗先给斐诺的碗里倒上些,这才凑到嘴边喝了几口,为入口的清凉甜蜜眯了眯眼。
“你也喝,火房里烟熏火燎的只怕热,不然待会儿趁日头好洗个澡罢·”·斐诺却是借口手不空闲,不肯端自己的碗,·“你喂我喝·”·季灯抿唇一笑,打那日之后,斐诺就是这般模样,仿佛没了他连饭都吃不香。
可却又忍不住羞涩,·“我怎么喂你喝,躺椅上又不方便·就是平地上也没招·”·斐诺却是早有准备,拿了吃瓜的小勺递给季灯··“你喂我喝汤,我待会儿喂你吃瓜。”
季灯无法,只好依着他,端着碗舀了半勺红澄澄的绿豆汤喂给斐诺··斐诺一口含住,唇齿却是慢条斯理的在勺子上抿过,一双绿瞳直直盯着季灯,似含着笑意。
下一刻,却是突然探身而起,薄唇紧贴在季灯唇上,就在季灯以为斐诺会如那日一般,甚至都顺从的阖了眼等着渡来的甜汤和尾随而来的唇舌,孰料斐诺却突然又坐正了身子,露着一口大白牙明晃晃的笑他,·“大白天的想什么呐,不害臊。”
气的季灯直用手捶他··谁不害臊也不晓得是谁半夜拉着他点灯比对两本避火图究竟哪哪儿不同又是谁不让他睡觉害得床单铺子隔三差五就得换下来洗·斐诺一把把人搂住喂了颗果过去,好声好气道,·“好好好,都是我都是我,你讲什么都对。”
季灯气急,瞪了斐诺一眼··这听着不还是像他无理取闹嘛·于是愤愤的拿衣袖遮了脸假寐,任斐诺在一边软话说尽也不理他··口干舌燥也毫无成果的斐诺一脸苦笑。
唉,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虽然闹了些小矛盾,却到底都是夫夫间的小情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日子也是美滋滋的过··铺子里不说日进斗金,可生意也是不错,一家三口吃穿不愁。
四邻八坊的邻居客人谁不羡慕小季掌柜,身为个哥儿,相公爱重体贴,还有自己的进项,等过几年再添几个孩子,当真是十全十美的一辈子,好福气·只是人多了,眼红说酸话的自然也就有了,其中不免捏着斐诺吃软饭的把柄来来回回的说,也有指摘季灯独横,哥儿本就不易有孕,那日主动来亲近斐诺的哥儿合该纳给斐诺好为季家开枝散叶,偏偏逼得小哥儿不敢露面,斐先生也不敢多言等等。
这些传言季灯和斐诺或多或少听得几分,却俱是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只苏婶儿来试探的安慰过几次,见夫夫二人没有离心便放心的走了··传闲话的人见季灯夫夫日子照常过,银子照常挣,虽然嫉妒的眼都红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想些更难听的话出气,不想在某一日,却突然有了听众。
“既如此,那姓斐的汉子真是妄为汉子·”·身着雨过天青直缀的公子拧眉叹道··“可不是可不是”·面前的阿么谄媚的附和,期待这阔气的公子哥儿能给他些银钱。
“一个小哥儿,带着妹妹和一个拖后腿的小哥儿,还能经营出擢莲街最好的香粉铺,想必吃了不少苦·”·折扇一合,公子朗声道,·“那我们就去瞧瞧这鼎鼎大名的纂香苑。”
言罢,身后的侍从掏了一角银子放在阿么手中,·“带路·”·“好好好,公子这边走·”·阿么捏着手里的银子乐开了花。
本来他不过是同邻居说些闲话,突然便冒出来这么一行人,各个穿的阔绰开口,便向他们打听擢莲街最好的香粉铺·一句话、带个路便能换来一角银子,真是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意了·83.第八十三章 ·大安王朝繁盛近百年, 如今更是鼎盛之时,黄人捧日, 百二河山, 经济亦繁荣蓬勃, 涌现了诸多不输京城繁华的大城市,商业群星亦随之而起。
丝绸瓷器, 木刻根雕,香料花水,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每一个领域都兴起了繁盛的大家族,以香料起家的司家更是传承至今, 以各效香粉闻名于世, 甚至已为三十年皇商,不可不说是根深枝茂,底蕴深厚。
司家子弟,自开蒙起, 除却经书论道, 学四书五经效仿君子之道,较之常人更多一样学香的功夫··从基本的识香辨香背香方, 推磨研钵日三千,到后来的熟能生巧, 不假思索间背出千百香方, 信手拈来各色香品的合制。
若是有儿郎有那一二天赋, 再自己能琢磨出个方子, 便会被家主抱去亲自抚养教导, 以撑起司家偌大门庭··虽是商户,然数代来严以律己,颇有君子之风,更幸得皇室赞赏『儒商之典范』,门庭芝兰玉树不胜其数,司家传承再绵延数代也绝非难事。
司七是司家长房幼子,在族中行七,故人称司七·去年间,司七意外得到一件黑色斗篷,披之竟能使嗅觉灵敏三分,更辨香方,不觉狂喜·然百般托人打听探寻,却再无一件,于是上报家主。
司家家主将黑色斗篷供起,命只有司家家主可知此衣,又命司七再去打听来源·司七便率了一队仆从,从京城万里迢迢奔赴至最初得到黑色斗篷之处,然伙计早已不记得当初是谁卖了这件斗篷。
寻无所获,司七悻悻寄信于家主,家主感慨天意难违,不再强求,只言让司七勿辜负良机,在外游学一番,见识见识当地独有的香料香粉··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司七一路走到燿阳城,已经拜访过不下五十家香粉铺子,虽然大多不如司家香粉,可有些也颇有灵气,倒让司七也收获良多。
一来燿阳城,司七自然直奔最繁华的君子街而去·待得君子街上大大小小的香粉、香料铺子逛遍,司七这才将视线放在了擢莲街上··只是逛也不能无头苍蝇似的逛,司七使了银子打听了擢莲街最好的铺子,不曾想竟然破天荒是个小哥儿主事,这倒让司七大感惊奇,兴冲冲的直奔而去。
纂香苑出新品的频率较之其它香铺要低上许多,每个月更是只供那么几种香粉,若换作一般的香铺难以维持下去,奈何纂香苑的香粉着实是好用,盒子也着实是漂亮,这才揽住了回头客,生意也竟然还颇好。
司七到的时候,季灯正满怀歉意的给一位客人解释,·“这盒是学徒做的,效果比之其它或许有些出入,所以定价要比别的桃面香低五十文,也专门另放了地方,生怕客人拿错。
如今您这盒都用了大半了,我也不方便给您退换,何况香方子都是一样的,只是这盒起效慢些,这样,您再拿一盒香粉,我给您减两成的价钱怎么样”·如今纂香苑的一盒桃面香能卖到二百八十文,减两成的价钱就是少了五六十文,何况就算是学徒做的香粉,用过也的确多多少少有效果,只是同邻居家的一比慢了些,妇人才气冲冲的找上门来以为买了假货。
既然说清楚了,妇人自然没有不应,乐呵呵的拿着香粉家去了··好不容易打发走又一个客人,季灯长出一口气··这批起效慢的香粉是他教着季小妹做的,若说是季小妹技艺不精,可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同一个人做出来的香粉,竟然有两种功效··季灯抿了抿唇,心底那点猜想被佐证,却也没有多大的波澜,甚至还有些恍然和脉脉温情··“小季掌柜,你家什么时候招了学徒还招不招啊”·旁边听得消息的阿么兴冲冲的凑过来打听。
季灯笑笑,·“没有,这些都是小妹做的,小妹也大了,我就带着她一起做,早点学会早点也能帮铺子里的忙·”·“原来这样啊·”·阿么悻悻的离开。
也是,这样挣钱的手艺,做甚不交给自家人呢·虽说手艺向来传男不传女,可小季掌柜都坐镇铺子做生意了,自然不拘这些俗人想法··季灯对阿么的失望心知肚明。
纂香苑开到如今已有三个年头,可以说也算得上擢莲街的一块招牌,不知有多少人家想把孩子送到他们家来当学徒、伙计··季灯倒是动了心思,学徒也好,伙计也罢,学会了合香肯定能大大弥补铺子里的人手,只要香方不泄出去,就不怕被人捏住命脉。
只是没想到斐诺和季小妹都不愿意··学徒大多是要住到师傅家里的,打扰了他和季灯可多不好·何况人一多,眼口就要杂,指不定哪日就会露了马脚·就是不住过来,当个寻常伙计,铺子里也已经有家和兄弟两个帮衬,家和这几年愈发伶俐,省了季灯多少功夫,再说小妹如今也长大了,跟着季灯也学了不少本事,帮衬不在话下。
·再加上季灯自个儿也没有要把生意做大的雄心壮志,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思绪一闪而过,很快就被进门的客人占领了去·季灯没有立即上前,等着这一行人在铺子里慢悠悠的转过一圈,这才言笑晏晏的迎了上去。
“您想看个润肤美肌的,还是熏屋子熏衣裳的是送父母爱人的,还是送至交好友的”·司七定睛一看,来人身材娇小,梳着已婚发髻,果然是个哥儿。
又听季灯言辞涛涛,当下便指着铺中寥寥香粉笑问,·“掌柜的,我瞧你这儿香粉种类不很多,怎的竟涵盖了这么多花样”·季灯笑道,·“我家店小,每月只能专供几样香粉,若是有您要的当然最好,若是没有您寻的,还得劳您去别家铺子瞧瞧。”
闻言,司七更是起了几分兴味,·“我走过这么多家香粉铺,还是头一次瞧见会把客人往外推的,掌柜的可真是妙人·”·季灯但笑不语··天下这么大,他家人又少,怎么可能把生意尽揽了去,推荐别家铺子既结了善缘,又与人方便,何乐而不为,这还是斐诺教给他的道理。
司七略一沉吟,道,·“倘若我要送母亲,掌柜的给推荐个什么”·季灯引着人走到虬枝古木柜架上,指着几列摆的整齐的木盒道,·“这桃面香、迎蝶粉、蕙萱香都适合女子敷面养颜,一月至两月便能去火气风刺,面上光滑净白。
这透肌香身五香丸含在口中,每噙五丸,当即便觉口香,五日便令身香,十日便沾衣香·这些都是时下女客们多爱的,您瞧瞧·”·司七饶有兴味的拿起个刻着树下美人的香粉盒,观色嗅味,沉吟半晌,面上却是渐渐凝重了起来,突然发问道,·“掌柜的,这透肌香身五香丸乃是我司家不外传的香方子,你家这个却是同我家的别无二致,难不成是你自己琢磨的么”·什么·季灯大惊失色。
……·纂香苑今个儿早早关了铺子,前来的客人瞧着紧闭的大门一头雾水·季灯却是顾不了那么多··初初听得眼前这公子哥儿是司家之人,季灯一瞬间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他的阿爸齐氏当年就是在司家里头做奴仆,伺候五房老爷的宠妾·后来宠妾失宠,正头夫人寻了个借口把人发卖了,连带着齐氏这些奴仆也吃了挂落·齐氏辗转之下被卖入县城,正好被来县城做活儿的季河瞧见,这才跟着嫁到小河村去。
本以为山高水远,这辈子也不会有见到司家的机会·谁知如今不仅见到了,还正正让人家撞上自己用人家不外传的香方子挣钱·季灯简直是眼前一黑,稀里糊涂之下关了铺子把人带回了家。
斐家··正是夏季,院中槐树花开正盛,其下石桌盛了- yin -凉好不自在,围坐在石桌边的一行人却都没有这个好心思··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司七听完季灯磕磕巴巴的讲完始末,皱着的眉头一挑,·“原来如此,不想你阿爸竟然还同我司家有这么个关联,也难怪你晓得我家的香方子了。”
作为以香立足的皇商,香方子无异于传家之宝,捂的再严实也不过分·虽然司家芝兰玉树,也无奈有几个不成器的子孙,季灯所提的五房老爷,司七要唤作五叔的,就是其中一个,堪做女儿的妾室一个一个往家纳,宠妾灭妻,家宅不宁,岂是一笔烂账了得。
做下把自家香方子泄露给妾室的糊涂事也不足为奇··思及此,司七不由得后怕的叹口气·好在五叔不至于太过荒唐,告诉妾室的方子不至于伤筋动骨,家中绝密的方子也只有家主一脉知晓,五叔更无从告起。
至于眼前这个……·司七瞧着眼前这个知晓了自家不少香方子的夫郎一阵头疼··铺子都开起来了,总不能不让人家做生意了·何况也不是这夫郎有意盗窃,归根究底还是他们司家的一笔烂账。
再说一个哥儿勉力支撑着铺子,还要养着幼妹和据说吃软饭的相公,已经够艰难的了,知晓的香方子也都无伤大雅,小小铺子更遑论危及司家生意,司七也无意打破他平静的生活。
可香方子这事儿……·司七看着季灯惴惴不安的歉疚模样,心下暗叹之余,却也忍不住愁绪··真是个麻烦事儿啊··84.第八十四章 ·“这事儿是我们不对, ”·内心天人交战许久,季灯终于道。
或许是开了头, 后面的话也就不再艰涩,·“我们会关掉纂香苑, 今后也不会再使用这些香方子·至于已经开了这些年的收益……我只能先还一半,剩下的多多少少都已经花去了, 一时也不凑手,等着将来攒够了就还你。”
说罢, 季灯起身回屋拿了账本出来,放在司七面前··“能行么”·季灯抿了唇, 唯恐这些还不能让司七满意··司七闻言却是大为震动。
他也算闯遍半个天下, 当称一句阅人无数,自然瞧得出眼前人的坦诚与真心·三年的积蓄竟这般痛快的相予,更是以『还』的名义,不想这一介哥儿竟有这般魄力, 更难得的是一片赤诚坦荡。
一时间, 司七对季灯满心赞赏,眼前的账本翻也不翻, 拱手道,·“不必如此, 不必如此事出有因, 归根究底又在我司家而不在你, 你不曾有所亏欠, 我司家亦不曾有所折损, 何谈『还』字呢。
何况你知晓的香方也并不许多,身边有幼妹要照顾,又只有这么个铺子傍身,我司家虽不说家大业大,也有些底蕴,不至于逼得你到如此地步·只是……”·“只是怎么”·听得司七无意让纂香苑关门,季灯心生一喜,却为着司七的未尽之言而跟着一揪,巴巴的看着司七。
司七虽然游学过许多城县,却至今未曾成家,还是第一次被这么个适龄的小哥儿盯着瞧,面上不由得羞赧几分,好在很快被掩饰了过去,轻咳两声又恢复了翩翩从容的仪态,·“只是,你得同我立个契约,不得把我司家香方传给外人,外嫁女亦然;不能打着我司家的名号,亦不能再开铺子;不能与我司家的铺子同处一街,如何”·便是再同情外人,司七始终记得自己是司家人,必然是要以保证司家利益为先的。
“当得当得”·季灯喜不自禁的渐渐点头·他没有宏伟野心,只想一辈子守着纂香苑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这些要求于他而言并不过分。
毕竟是他没经司家同意便用了司家的香方子挣钱在先·至于小妹,虽说学不成香方子,可也能学些别的傍身·何况有他在,总不会亏待了小妹··季灯于是回屋拿了纸笔出来,司七执笔写下条款,一字一句同季灯念过一遍,确认无误后,待季灯签下姓名,契约便成。
“请稍等行么,”·季灯却是摆手拒了,·“我家那口子出去了,一下等他回来签行么我不会写字,再说这事儿也该告知他一下,我一人做主不好。”
说着似乎是怕司七误会,又忙道,·“我同意的事他一定会同意的,只是等他回来签而已·”·季灯的本意是斐诺通晓事理,司七却顿时想起了从街坊邻居处听到的传闻。
本还以为是三人成虎,如今这么一看,只怕确是空- xue -来风·这家夫郎真是个吃软饭的,不然做相公的怎么会唯夫郎命是从呢··听说还是个异域人可是异域人较之大安人更重男轻女,最瞧不上养活不了家人的汉子,只怕是在异域混不下去才来大安讨生活的罢。
司七眼底当下便多了些复杂的情绪·这么诚挚善良,又有能力的一个好夫郎,竟然栽在了个不成器的阿斗身上,真是太可惜了··“好·”·司七于是应了,把用印泥的话咽进了肚子,等着好好会一会小季掌柜的相公。
说曹- cao -曹- cao -到·季灯才换了一壶茶过来,斐诺便在门口唤门,·“灯哥儿,快开门,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季灯对司七笑笑,迎上前去打开门,只见齿牙春色的斐诺抱着满怀的大袋子立在门口。
季灯连忙伸手去接,便被入手的重量惊了一下,嗔怪道,·“什么东西这么重”·斐诺笑嘻嘻道,·“是一整套的木雕,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看我和小妹今天怎么把它全拆了再装回去的。”
这是夫夫两个答应小妹的生辰礼物,斐诺今个儿一大早就跑出去逛铺子搜寻,这会儿才回来··季灯笑着应了,只是心疼斐诺满头大汗,·“怎么不让伙计送过来,还要自己抱回来,累坏了吧,快坐下喝口水吃个瓜。”
说着抱着袋子向屋里走去,又嘱咐道,·“咱家来了客人,你去陪着说说话,我放了东西就过来·”·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斐诺坐在石桌边依言灌了杯茶,又叉了块瓜吃,这才将注意力放在这一行穿着显贵的人身上,尤以为首的,目光不善的公子哥儿。
“久仰大名·”·司七拱了拱手打招呼,心中鄙夷果然是异域人,不懂大安礼节也就罢了,瞧他身形颀长坐在这儿安享其成,娇小的季灯却要抱着偌大的包袱,心下对斐诺更是增添了几分不满,出口的话就带了几分锐利。
“您这日子当真是潇洒,看的我好生羡慕·”·斐诺挑了挑眉但笑不语,伸手请司七喝茶,自个儿又叉了块时令的香瓜慢嚼细咽··司七一噎。
瞧这人悠哉悠哉的样,只怕连他话中的讽意也没听出来,真是有如铁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无力的很··斐诺轻笑一声,墨绿的瞳孔随意的扫过眼前面色不善的汉子,·“您贵姓”·“免贵姓司。”
“哦――司公子,瞧您出身富贵哪·”·司七心中不屑,开口闭口不离金银,当真比淡泊心- xing -的小季掌柜差的远了··“不知您贵姓”·“免贵姓斐。”
“哦――斐先生,瞧您天生好命哪·”·若不是好命,怎能遇得到小季掌柜这般好的夫郎,任他磋磨··两个汉子言笑晏晏,却是挂着画皮你来我往的暗打着机锋。
斐诺眉梢一挑,这司公子才是好命,脑子有疾却出身富贵,好歹一生无忧··待得季灯回来,两个汉子不约而同的住了口,对着季灯展颜一笑··季灯不曾注意石桌边还未消去的淡淡硝烟,坐在斐诺身边,三言两语同他讲清了事情始末。
斐诺眉眼带笑,·“我都听你的·”·于是伸手挪过纸笔,唰唰两下笔走龙蛇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司七接过一瞧,不免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绿眼惫懒的汉子。
字倒是写的挺不错,手劲竟然这样稳,同他这个笔耕不缀十余年的人相比竟然不分上下··毕竟斐诺也是画了十余年魔法阵的法师呢··这事儿至此便算告一段落。
虽说签了契约,可季灯也清楚自家到底是沾了人家便宜,也是司七有意放过自家一马,于是当下感激的邀人留下做客,整治了满满一大桌的丰盛菜肴·司七自然却之不恭,又在饭桌上对季灯的手艺大加赞赏。
司七虽然与斐诺是一辈人,可却已经游历过半数大安的城市,饭桌上便不由得侃侃而谈哪道菜在哪个城做的最正宗,哪些菜哪些做法是燿阳城不曾有过的·再谈些见闻风俗,人文风貌,还有各地特色香料香粉,年纪小见识少的季小妹听得张圆了嘴巴满面赞叹,就连季灯也听得入了迷,连饭也顾不得吃。
司七受了鼓舞,自然更来兴趣,又言辞涛涛··司七的仆从被打发去了外面街上吃饭·饭桌上一共四个人,三个大安人都言笑晏晏,聊的热火朝天,只剩一个诺亚来的法师气鼓鼓的戳着碗底的青菜,力道大的几乎要把青菜直接捣成泥。
满身的幽怨和不满几乎能化作实质,斐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咬牙切齿的黑着脸接收到司七有意无意的挑衅和忽略··好啊,他还以为是个脑子有疾的,原来是个不怀好意跟他抢人的·待得一顿饭完,天色已经漆黑如墨。
季灯恍然意识到这顿饭竟用了这么久,当下便不好意思道,·“真是耽搁了您这么久·”·司七温文尔雅展颜一笑,·“不打紧·今天同你和小妹真是一见如故,我还要在燿阳城逗留一阵子,只怕要多来拜访你几次,小季掌柜别嫌我烦才好。”
“怎么会怎么会·”·季灯连连摆手·同司七一交流,才知晓大安竟有这么多新鲜地方,还有许多闻所未闻的香粉,真是大涨见识··于是主客尽欢不说,还约好了明日再见。
斐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把人送走的··洗漱过,季灯乐呵呵的铺展了被褥,转过身来接过斐诺手中的巾子给他绞头发,·“你今个儿怎么闷闷不乐的,在外头遇见什么事儿了”·斐诺暗哼一声,心气下去几分,原来还晓得他不高兴。
只是仍绷着一张脸,·“你今个儿同那司七谈的欢,怎晓得我不开心·”·季灯先是讶然,却是忽然福至心灵,了然一笑,俯身凑在斐诺颈边咬着他的耳朵道,·“你莫不是…吃醋了”·斐诺哼唧两声,·“他今个儿就是故意跟你讲这么多的。
·季灯给斐诺绞干头发,将巾子放在一边,牵着汉子的手一起躺到被窝里去,轻声哄着,·“你想多啦·司公子出身富贵,怎看的上我这个乡下小哥儿。
再说啦,我都有你了,怎么还能跟别人好呢·”·季灯笑眯眯的支起身子趴在气呼呼的斐诺耳边轻声又认真的道,·“就是皇帝来,我也只要你,谁叫我先和你好了呢。”
黑暗里,斐诺不语·正当季灯想再讲两句宽慰他时,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掀翻在柔软的床褥上,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甜蜜而珍重的亲吻··85.第八十五章 ·季灯本以为那晚斐诺所说之言只是出于吃味, 但随着司七连着数日来铺中同他相谈, 甚至请他做东道主共游燿阳城的时候,季灯终于意识到了一丝的别扭,于是婉言相拒了。
司七不曾想季灯会拒绝他, 拧眉瞧了柜台后面色不善的斐诺一眼, 担忧道,·“是斐先生说了什么不许你我来往么你勿用担心, 我司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也有些门路, 断断不会让你受了他的委屈的。”
在司七心里,斐诺已然成为了一个好吃懒做、颐指气使又小肚鸡肠的吃软饭的汉子·虽然这几日因着司七的缘故也跟着日日来铺中,但司七已经从街坊口中得知了斐诺的真面目, 自然以为斐诺是疑心小季掌柜同自己有什么不清不楚,为难了小季掌柜, 小季掌柜才会拒绝他的相邀。
不然他们两个这几日相处甚欢, 缘何好好的就突然拒绝··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季灯垂下眼帘, 心底猜测更落定几分之余,对司七过分的关心便有了退避之意。
他一个小哥儿,面容平淡无奇,也没有显赫的身家,还是已经嫁作人夫,司七人中龙凤, 一时对他亲近不知缘何而起, 但季灯无论如何没有想攀附的意愿, 只想守着纂香苑,同阿诺和小妹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季灯摇头,面色淡然含着浅笑,·“我为人夫,您是汉子,一起出游叫旁人听了总不像话,万一惹出误会来,您大可一走了之,我们一家却还要在擢莲街度过余生,名声是至关重要的。”
虽然面色含笑,这番话却说的有了重量·司七大惊之下倒退几步,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并无此意…”·他只是叹息天公无眼,让这么个钟灵毓秀的小哥儿一生断送在个没担当、靠夫郎养活的汉子手里,却不曾想的周全,让灯哥儿名声沾了污。
“并无此意就少同灯哥儿接触·”·冷冷的声音从冷面的绿眼汉子口中传来,斐诺不晓得什么时候从柜台后绕了出来,牵住季灯的手,·“燿阳城大的很,司公子可以到处逛逛,何必非要逗留在擢莲街不去。
听闻司公子游遍大城小坊,燿阳城往北还有衡椟城,以千百木料闻名,其中亦有那么一二当得入香·往西是雲芳城,花色缤纷,香味尤甚,当地人擅于因地制宜,各色花油花香不在少数,司公子尽可以一路前去,好好赏识一番大安的地大物博。”
季灯讶然的侧脸看去,没曾想阿诺竟也晓得这么多城市··也是,阿诺是一路从北狄过来的,只怕也游经过诸多城市,是个见识广博的汉子呢··感受到灯哥儿崇拜眼神的斐诺不自禁挺了挺胸膛。
站稳脚步的司七却是不曾注意到斐诺讲了些什么,面色苍白的回忆着季灯疏离的言语··他只为小季掌柜可惜,想多让小季掌柜了解到外面广阔的天地和大好的儿郎,不比耗费青春在斐诺这样的汉子身上。
却忘了于哥儿而言,名节约束远远胜过汉子许多,作为人夫,他的这一番好意却有可能给季灯带来非议··司七失神回来,余光暼及附近好奇打量过来的视线,镇定了心神拱了拱手,朗声道,·“是司七失礼了,多谢斐先生和小季掌柜几日的不吝赐教,司七在此谢过,改日备礼上门拜访,告辞。”
于是带着一众仆从转身而去··周围看热闹的眼神悄悄收起,斐诺放眼扫去,几不可察的哼了一声,·“算他识相·”·季灯好笑的回握着斐诺的手回到铺子里,·“好啦,想必今天过后他就不会来寻我们了。
晚上回家给你做糯米鸡吃好不好我刚跟苏婶儿学会的·”·斐诺闻言瘪了嘴,·“不要,吃糯米鸡还不如直接红烧鸡块吃起来痛快,和别的炒好再包在米饭里,吃起来还没法儿挑呢。”
斐家最挑嘴的莫过于斐诺,葱姜蒜韭菜叶一个不吃,却也不是不能沾,只是把它们当调料,瞧见一定要拣出来才行·糯米鸡是糯米里头包炒好的鸡肉菌菇,葱姜蒜难免挑起来不方便,斐诺自然不乐意。
“好好好,不吃就不吃,我做红烧鸡块,你想配米饭还是面条”·季灯挽着斐诺的手笑眯眯道··“面条,要拉面,像筷子那么粗的拉面。”
斐诺哼哼唧唧··季灯自然无不应的··送走一位客人的家和瞧见,憋着笑避开了夫夫两个,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铺子里的客人瞧了,也忍不住感慨夫夫两个的感情好。
要说先前还能是新婚夫夫蜜里调油,可这都三年下来,夫夫感情两个一如昨日·小季掌柜生育困难,也不见斐先生像别家汉子一样找个小的·听说几年前有肤白貌美的小哥儿投怀送抱斐先生断然拒绝了。
要是吃软饭的汉子都像斐先生这般人好的话,换作她也情愿让自家女儿寻个吃软饭的··只可惜··妇人叹了口气··像斐先生这样的好汉子,万里也难挑一呦。
感慨羡慕夫夫两个感情深厚的不止这一个,跟着提起来两年前那个主动献身斐先生的小哥儿的人也不在少数··人不禁念叨,念叨着念叨着,鸣瑟还就真来了··同两年前相比,时光没有在鸣瑟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鸣瑟虽然看着年龄小,实际上却已不年轻·待用攒了多年的体己银子从老鸨子手里赎了身,便带着笙儿赁了处铺子做起了成衣买卖,恰恰在纂香苑斜对面的街上··若不是鸣瑟后来同季灯相交甚好,并将当初之事如实以告,只怕季灯还要心怀芥蒂。
·照鸣瑟的话来说,他的铺子选这地儿就是为了别斐诺的眼·两个人同样的一肚子坏水儿,偏偏又都是个惯会做姿态的,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就像两只斗鸡容不得人,却又偏偏都把季灯看入了眼,只好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共处下去。
季灯看的好笑,却也没招儿,只好任他们去··鸣瑟的铺子唤作云裳衣铺,起初百姓们因着他小倌的身份对铺子避之不及·奈何鸣瑟也不将这些看在眼里,自个儿扯了布做成光鲜亮丽的衣裳穿出去溜一圈,再给季灯兄妹也做了几身。
因着款式色调搭配的实在是好,很快就有按捺不住的第一个客人战战兢兢的上了门,高高兴兴、满怀期待的出门去··这一下就犹如开了闸的洪水,云裳衣铺的生意很快就红火起来。
鸣瑟却偏偏是个爱跟人对着干的,一月只收三个订单·饶是如此,也多的是人趋之若鹜··今个儿晴空万里,鸣瑟穿了一身嫩绿荷叶边的拢纱罩衣,嫩生生的跟十五六的小哥儿似的。
一上来,鸣瑟就拉住季灯的手偷笑着打听,·“我听说,最近有个公子哥儿来找你找的挺勤快啊·”·“你消息倒真灵通·”·季灯好笑。
鸣瑟先前去隔壁府城进布,昨个儿才回来,倒对这些日子擢莲街上大小事情了如指掌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鸣瑟挽着季灯的手挤眉弄眼,·“怎的,俊不俊哪我听说可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哪。”
一边儿记账的斐诺冷哼一声,·“都能当人爹的人再怎么装也不嫩,还自以为青葱在这儿跟我家灯哥儿称兄道弟,平白生了灯哥儿的年纪·这么长舌多事儿,怎的,看上人家了想托灯哥儿去探探我家灯哥儿还不是阿么呢,你且另寻别人罢。”
季灯闻言红了脸,给人说亲的都得是阿么,可他还没孩子呢··“嘿――”·鸣瑟顿时竖了眉眼,冷笑一声,拉着季灯好声劝道,·“灯哥儿,你听我讲。
人司家公子是司家长房幼子,上有兄长撑起家业,父母对亲事要求应当不高,何况人自己又是个上进的,可以说是吃穿不愁了,过去就是少奶奶,可不比还得要你养活的软面汉子强多了”·斐诺顿时脸黑如墨。
知道鸣瑟没有什么恶意,无非说说而已,季灯捂着嘴直乐··鸣瑟尤嫌不足,继续火上添油道,·“指不定人司公子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灯哥儿这么能干,跟着个吃软饭的可真是可惜了。”
一语成谶,司七还真是这么想的··这日中午,鸣瑟顶着斐诺一张黑脸亲亲密密的挽着季灯的手回了斐家,拉着季小妹又是一顿搓揉,换来季小妹一声声甜甜的“鸣瑟哥哥”。
几人正用着饭,司七独自来敲了门··“怎么…”·季灯瞧见门外的人有些讶然,他本以为司七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只是在门口不礼貌,到底还是先把人迎了进来。
司七扫过院中几人,尤其在斐诺身上潴留一瞬,转而对季灯道,·“我们单独谈谈好么”·季灯有些讶异,想了想却还是应了·迎着人进了堂屋。
鸣瑟眯着眼打量着司七的背影,眯了眯眼,·“瞧这人的样子…某人还是小心的点好,否则到手的夫郎就要跑喽”·斐诺狠瞪鸣瑟一眼,却是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趴在窗边。
鸣瑟和季小妹也是有样学样··只听司七开门见山道,·“小季掌柜,你愿意同斐先生和离,嫁我作夫郎么·”·无知鼠辈猖狂凡人·斐诺一双绿瞳顿时幽深如危险漩涡,绷直了身子就要冲进去,却被鸣瑟和季小妹死死拉住,随手把手中的苹果塞进斐诺口中堵住他的怒喝。
冷静啊,大法师·86.第八十六章 ·司七敢找上门来直言不讳, 也是对自己颇有自信的··凭心而论,司七是大家公子, 仪表堂堂,身材颀长却不瘦弱,虽不如斐诺肤色白皙, 可作为一个游历过大山名川的汉子,司七的身躯多了几分精壮。
更是司家长房幼子,同斐诺放在一处比较,大多数人自然都会偏向司七··经过这几日的沉寂,司七绞尽脑汁终于想得一个不损伤季灯名誉的两全之法, 只要季灯愿意, 他便托人用银两打点上下,保管所有人名声清清白白,是以今日才满怀希冀上门来。
然在瞧见季灯沉静的面容时,司七忽然就多了几分惴惴··他先前漏算一点,却是小季掌柜正直善良的品- xing -·司七没有把握,小季掌柜会因为外物同斐诺和离, 哪怕在外人眼里,他们夫夫两个实在是太不般配。
听了司七的表白心迹, 季灯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司公子你龙章凤姿,肯定有风姿绰约、上天注定的人儿在等着你, 而不是跟我一个有夫之夫纠缠·谢谢你的厚爱, 可是我已经有阿诺了, 我们日子过得很好,我很满足了。”
司七失落的垂下眼帘,·“可你怎么知晓――”我注定的夫郎不是你·剩下的话却是没有说出口··得到季灯这样的结果,司七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按小季掌柜的- xing -子,会答应他才是怪事·再怎么说,这也是小季掌柜的家事,司七插手至此,实在是失礼至极,也实在是失了大家子弟的风度,更何况小季掌柜对他所谓的好意也并不领情。
事已至此,司七只能寄希望于斐诺对季灯并没有外人所说的那么不堪,外界传言只是眼红之言及人云亦云罢了··想通了,司七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拉开屋门,门口的斐诺三人猝不及防便暴露出来。
斐诺口中还塞着鸣瑟从小妹手里拿来的苹果,双臂被鸣瑟拽着,腰也被季小妹紧紧向后拖着··季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却还是不由得噗嗤一笑··听尽屋内言语的鸣瑟松了手,悠哉悠哉的拉着季小妹回到饭桌上继续吃饭,留下三个当事人自己解决。
司七上前一步,对斐诺拱手作揖,·“这些日子是我着相了,给您带来了许多困扰,真是失礼至极,还望斐兄海涵·”·斐诺伸手拿掉苹果狠狠咬下一口嚼的嘎嘣脆,长腿一迈并肩站到季灯身边,·“用不着,你早点离开燿阳城再也别回来才好。”
司七一噎,他先前怎么没发现斐诺说话也这么呛人呢··但是他不对在先,司七也就苦笑着接受了··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司七双手奉上,·“斐兄,这是我司家信物,以后…如有需要,尽管拿着它任寻一家司家商铺,司家人必定全力以赴。
权当…权当是我的赔礼了,还请收下·”·“用不着·”·斐诺把红彤彤的苹果塞进季灯手心,推他出门去用被打断到一半的午饭,然后利落的将堂屋的门一关,回头看来,眉梢高高挑起,面容上竟是司七从未见过的冷酷,墨绿的眼瞳幽深又危险,·“你怎么会以为我们稀罕。
因为你司家人的身份”·司七骇了一跳,行走在外许久的直觉让他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你、你、你…”·这是斐诺那个在街坊口中吃软饭的汉子那个在季灯面前伏低做小的汉子·司七结结巴巴了两句,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狡猾至极,将所有的人都骗了。
季灯呢季灯知晓斐诺的真实面目否·斐诺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个司家子弟,就是你司家家主今天在这儿,我们也不稀罕这破木牌。”
虽然还算是个昂贵的木料,但只能在大安而言,内里半分魔法元素都没有,斐诺怎么看得上··“你”·司七面皮涨红,这可是他们司家拔尖的子弟才能有的信物,怎的在斐诺口中就一文不值,还藐视他们司家家主·司七气的捏紧了拳头,斐诺却悠悠哉哉的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搭起了二郎腿一下一下的晃悠。
“我藐视你们可你不是也在蔑视我们么大安人讲究以牙还牙,我这还是留了情呢·”·不然司七现在还焉有命在。
司七一怔,瞪目道,·“我什么时候…”·斐诺不耐烦打断他的话,·“听信外面的传言是你自己的事情,可你主动掺和进来想要离间我们夫夫,难道不是因为你蔑视我们瞧不起我是个吃软饭的,瞧不起灯哥儿不如你司家富贵,所以你可以任意- cao -控我们我们夫夫之间的事儿你个毫不知情的人插什么手,哪儿来这么大脸。”
斐诺挑着眉梢慢条斯理的摩挲着修长的指节,唇边却是似笑非笑,只等着先礼不成立马后兵··“我……”·司七怔愣,真是如此么他从一开始就是站在高处在俯视着所有么·“家族子弟的傲气,我懂――”·说实话,司家家教确实不错,司七虽然富贵,但也不曾有一双势利眼,谦谦有礼,温润如玉。
好歹他斐诺也是曾经在大陆横着走的法师族群,法师的傲气简直能顶一百个司七·不过现在的斐诺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斐诺了,是只属于季灯的温柔体贴没脾气的斐诺。
只是……·“我爱吃软饭,灯哥儿也愿意供着我吃软饭,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半途插进来的你就不合时宜了,你觉着呢·”·嘴唇翕动几下,司七挣扎道,·“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叫小哥儿养活,自个儿却整日无所事事,怎么叫对。”
“你瞧见我无所事事了”·司七虽然没说话,可执拗的眼神里分明就透露着这个意思·那天斐诺抱着一袋子玩具回来不是被他瞧个正着·这回换斐诺噎了一下,好在很快找回了主场,·“那你知晓纂香苑里大半的香粉盒子都是我亲手刻的么”·至于后来的一些则因着斐诺“实在”忙不过来,季灯也心疼斐诺辛苦,所以从外面订做了一些,虽然花纹差了些,却也称得上是精品了。
司七这回哑口无言,面上更是隐隐发烫·他还真不知晓·纂香苑里的香粉盒他也仔细瞧过,一批在街上做的香粉盒子虽然精致,在司七眼里却还是不够看,剩下不知出自谁人之手的木盒却是真正惊艳到了他。
本因为这是纂香苑的秘密司七不曾过问,却不曾想竟然都是出自眼前这个据称吃软饭的绿眼汉子手里··“那……你总不能把铺子里的事儿全让小季掌柜一个人- cao -持。”
司七沉默了许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灯哥儿就爱- cao -心这些,我做人相公的,当然是顺着他来了·”·斐诺悠哉悠哉的晃着二郎腿,却是语出惊人,石破天惊。
司七不曾想斐诺竟然找出个这般拙劣的借口,一双眼瞪的老大··“他想开一家香粉铺,我就陪他开·他喜欢数银子,我就把银子都给他数,家里的银子全是他做主。
你行么”·斐诺不遗余力的体现着自己同季灯的恩爱无间,末了再给予敌人狠狠一击··司七沉默··他想过,若是季灯确实喜欢做香粉,他就带季灯一起开一家香粉铺子,世人指摘的抛头露面在他这儿不是什么问题。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可他从没想过会把所有的身家交给季灯··这需要何等的信任与默契··“我错了,错的离谱·”·司七喃喃道。
偏听偏信,一叶障目,自以为是……·在光环里长大的司七鲜有有像今天一样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多的缺点,还是第一次被外人如此指摘,枉他一直以司家芝兰玉树自居……·眼见眼前的公子哥儿被打击的蔫了几分,斐诺乘胜追击,咬着后槽牙露出个恶狠狠的笑,·“再说,你游历过的城市多就了不起了秀个什么劲儿”·“不就是去了南边的几个城市,得瑟个什么劲儿。
我东南西北全转过一圈儿,风俗人文如数家珍也没像你这么炫耀的·只等着铺子里放的开手了就带着灯哥儿出去玩,哪里用得着你乱讲一通·你们大安最爱挂在嘴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别光挂在嘴边才好。”
司七被说的悻悻,一下一下应着点头如小鸡啄米·上一次被这么训斥还是在他爹的书房·听得斐诺一口气讲完一串,司七更是汗颜,·“斐兄居然去过这么多地方,真是我所不能及。”
滔滔不绝的话顿时一顿,翘起来的腿跟着心虚的安安分分摆好·斐诺先前是沿着小河村一路直行,东西走向的府城倒是逛了不少,南北可是真没去过……·不过输人不输阵,斐诺面色淡然的一颔首。
·好在司七沉迷思绪,不曾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司七沉吟许久,将木牌收进怀中,郑重的对着斐诺长长一揖到底,·“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古人诚不欺我古有一字之师,今有斐先生恳切之教,教我自省吾身,还请受我一拜。
往日是耘道之错,耘道深感愧疚,还请斐先生原谅则个·”·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言罢又是长长一揖··“恩恩恩·”·斐诺随意摆摆手,站起身来迈着修长的腿往堂屋外走去。
这小子既然解决了,他也没耐心再跟他耗下去·跟灯哥儿黏在一起还差不多,跟司七黏这半天叫个什么事儿··却不想紧接着便听到身后一句掷地有声,·“耘道请拜斐先生为师,还请先生不吝赐教”·斐诺脚下顿时一个趔趄,在院中用着饭的季灯几人闻言也是傻了眼。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87.第八十七章 ·屈指一数, 斐诺来到大安也已经三年有余了·除了季灯兄妹, 斐诺心高气傲, 谁也看不上眼,也并没有结交熟识的意愿。
季灯却是个- xing -子和善的,同邻居客人关系都打的融洽, 斐诺也乐见其成·偏偏同季灯关系极好的鸣瑟口蜜腹剑同斐诺百般不对付, 再认识一个司七也是个脑子有疾的,被斐诺一顿指着鼻子痛骂一顿之后竟是嚷嚷着要拜斐诺为师, 还命手下人到处搜集新鲜玩意儿献给师郎和季小妹,只请他们能在斐诺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
更可气的是鸣瑟笑得直打滚, 一边还拍着大腿在季灯面前进谗言,·“没成想你家斐诺也是个小可人儿, 引得人家追在屁股后头跑呢若不然灯哥儿你带上小妹同我回云裳衣铺去,且叫他们两个汉子在一处过活罢”·斐诺顿时张牙舞爪的把季灯搂的死紧,警惕的盯着鸣瑟,一张嘴也淬了毒,·“老不羞快回你自己家去, 长成这副模样也好在我家灯哥儿面前献殷勤, 我家灯哥儿今年才十七,做你儿子都绰绰有余了”·“哼,我老不羞你都够做我爹的年纪了,比着灯哥儿差了更多, 你才该躲回家抱着被子哭你的去罢”·鸣瑟冷笑一声反击道。
“好啦好啦――”·季灯哭笑不得的瞧着这剑拔弩张的两人, 安抚的拍了拍斐诺的手臂,·“鸣瑟跟你开玩笑呢,我怎么会离开你哪,除非你真不要我,跟着司七跑了。”
念着这些日子百折不挠的司七,季灯也忍不住来了句玩笑··但这话落在斐诺耳朵中可就不是玩笑了·暗搓搓的磨了磨后槽牙,斐诺眯起了墨绿瞳孔,打定了主意。
也不晓得斐诺到底做了些什么,总之没过两天,季灯就收到了司七回京的消息··“怎样走的这般急”·季灯问道,·“是不是家里有事儿”·斐诺冷笑着把司七留下来的信悄悄摸摸的揉成一团扔进了灶台。
还想开了春再回来·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面对季灯却是一脸无辜,·“哦,听说是司家有了至宝的消息,所以急招知晓内情的司七回去。
司七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再接手家里的生意,约莫今后很难再回来燿阳城了·”·季灯对此倒是无所谓,笑笑便揭过不再提了··……·没有司七的擢莲街,渐起的喧嚣纷言很快就被新的热闹掩盖在时间的尘埃,平静一如既往。
但倘若鸣瑟一年中能有十三个月不在擢莲街就更好了··好不容易鸣瑟去隔壁府城挑衣料子,斐诺更是抓紧时间黏在季灯身边,少看一眼都是不可逆转的损失··季灯抿着唇笑的无奈却包容,鸣瑟和阿诺都是挺好的人,偏偏见了面就跟两只斗鸡似的掐红了眼。
不过坦诚而言,斐诺全副心神都在他的身上,季灯也是无比满足的··铺里的伙计和客人已经习惯了掌柜夫夫两个的腻糊劲儿,当下瞧见也只是善意的打趣道,·“瞧这紧跟紧凑的,比娃黏亲娘还黏糊呢”·此言一出,铺中的客人都纷纷笑了起来,·“可不是,就是我家新女婿和女儿也没小季掌柜夫夫这般,可叫人好生羡慕”·季灯现在已经对这些善意的调侃坦然自处,但笑不语。
斐诺却是得意的扬起了下巴··就是要这个结果,看还有没有不长眼的敢觊觎他的灯哥儿·苏素素一进门果然又瞧见斐诺正拉着季灯的手一同立在柜台后。
“灯哥儿”·苏素素跑过去,把手上挎着的篮子放下,·“我娘做的金桂饼,你拿回家尝尝·”·金桂饼是这两年酒楼里新推出的一种点心,因着以桂花为原料,成品也色泽金黄,干脆就叫了金桂饼。
虽然工序简单,因着做来却十分耗费功夫,平常人家少有心思做的··“真是麻烦了,”·季灯笑眯眯的接过来放到柜台下,·“替我谢谢苏婶儿。”
“不用不用·”·苏素素大喇喇的摆了摆手··“灯哥儿,我出去一下·”·却是斐诺突然道··“好。”
季灯弯着眼目送斐诺离去,待收回视线,便见苏素素正盯着自己,季灯吓了一跳,好笑道,·“怎么了”·苏素素却是突然支支吾吾起来,拉着季灯的手进了后面的隔间,·“灯哥儿,我…我想问,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苏素素皱了皱鼻子,可算下定了决心,终于道,·“斐大哥怎么对你这般好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驭夫之术,教教我行么”·驭夫之术·季灯怔愣,苏素素正紧张着吞吞吐吐道,·“对啊……我娘给我定了门亲事…是我爹同窗家的儿子,明年这会儿就该出门子了……我娘说斐大哥待你这么好,你说不准有什么窍门,所以叫我提篮金桂饼来同你取取经。”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若是苏婶儿在这儿,这会儿就该指着苏素素的额头骂自家女儿缺根弦了,哪儿有把这人情来往这么直愣愣讲出来的··季灯噗嗤一笑,·“你回家可不敢这么同你娘讲,要挨骂的。”
·苏素素皱着眉头,显然一副不解的模样··季灯瞧来好笑,苏素素被苏婶儿夫妻两个捧着宠着,虽然到了出嫁的年纪,心- xing -却还是个孩子,季灯平时也是有几分待妹妹的疼宠。
“我同阿诺是无话不说的,有时候闹了矛盾也会当场双方各退一步,撒撒娇放软身段,把话讲清楚了,误会矛盾也就没了·可千万别赌气不理人,问题放过夜就跟饭放过夜一样,越放越坏。”
苏素素深以为然,点头如小鸡啄米,甚至还跑去前面柜台拿了纸笔回来一字一字仔细记下··季灯也由着她去,又语重心长道,·“信任也是很重要的。
虽然夫夫两个之间知无不言,可也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彼此保留一定空间,不然就不是黏糊,是疑心病了·”·苏素素又是奉若圭臬洋洋洒洒记了许多··季灯又零零碎碎说了一些,苏素素也记满了两张纸。
沉吟一会儿,还是惴惴不安的问道,·“灯哥儿,万一我嫁过去不能生……他要是想纳小怎么办”·季灯一怔··哥儿生育天生不如女子,乡土人家囊中羞涩也就罢了,但凡手里有两个小钱,家中充裕些的纳小却是十中有五六。
然斐诺却是始终守着季灯没有二心,附近不知多少家里有小哥儿的人家想同他打听诀窍··可季灯哪里有什么诀窍··手不自觉摸了摸腹部,季灯眉眼微敛。
这三两年,街坊附近不晓得有多少人拿着他的肚子说事儿·斐诺虽然向来置若罔闻,可季灯也难免思虑,心急是免不了的·好在他也不糊涂,不至于为了这跟斐诺之间整出些问题,只是到底心中沉甸甸的挂着事儿。
“你是姑娘家,怎的担心起这问题来了”·苏素素撅着嘴闷闷不乐,·“我三姨家的姑娘就是因为没有孩子,在婆家处处受气,今年好不容易怀上了,生的时候难产,人都快没了还一个劲儿的嚷着要保儿子……我娘当年也是被婆婆到处指摘,我爹虽然- xing -子弱却也想过二房,若不是我娘- xing -子强些,只怕我现在也有个二娘呢。”
苏婶儿果真疼女儿,连这些话也跟女儿言无不尽··季灯了然之余,不禁干笑两下··不过苏婶儿夫妻两个也是成亲多年才有了孩子,自然难免- cao -心着。
只怕这个才是苏婶儿今个儿让苏素素过来的真正目的罢··季灯叹了口气,·“这个我也说不清,还是得看人罢阿诺倒是从没提过这些。
不然待会儿阿诺回来了,我替你问问他”·“那也只能这样了·”·苏素素塌肩,有气无力的抱怨道,·“嫁人好烦哪,担心这- cao -心那的,真是一刻不得闲。
说亲要考虑对方人品怎样、家世怎样·定了亲又要- cao -心孩子,有了孩子更是惦念·唉,若是能一辈子做姑娘多好·”·做一辈子姑娘无忧无虑当然是好的,只是这话却不好对已经定了亲的苏素素讲。
不看鸣瑟一个人反倒过得比多少夫郎都快活自在·一旦嫁了人,便再也不可能像闺中那么烂漫··季灯却是难得的幸运儿,虽是人夫,却从未被斐诺催过孩子的事情。
可他这样的到底是少数,像李氏纵然出身胜于季燎,却也因着没有孩子承受了许多年非议和压力·季灯那几分的郁结,也是因着街坊议论和自己的心急··如果他当初没有遇到斐诺,是不是今时今日也在纳着鞋底,忙着油米柴盐,- cao -心着生不出孩子为夫家嫌弃指摘·季灯忽然就想起初见斐诺时的一身狼狈,斐诺同里正一起到季家提亲说完娶他时的信誓旦旦,还有洞房花烛夜的疏离,元宵节那夜的冷厉,如今的一腔柔情……·一个不留意,这些竟然都是那么久之前的事儿了,却还清晰恍如昨日。
晚上,斐诺坐在桌边,乖乖的任季灯用巾子给自己绞干头发·躺在柔软的床褥上,季灯念着白日的感慨,抓着斐诺的手不住摩挲,那些浮躁与不安定渐渐的都消散不见,只余静好。
本以为一夜就要这样静好溜过,不想枕边人却是突然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个拳头大小光溜溜冰冰凉的东西放进了季灯手中··季灯被凉的清醒几分,·“什么东西唔――”·却是斐诺翻身含住季灯半张的唇,一把蒙上了被子,嘿嘿笑道,·“我托了店老板给捎回来的,照着新书烧成的瓷人儿,今天刚取回来,保管跟咱们之前比对的不一样。”
什么新书·脑海中灵光一闪,季灯讶然,·“你今个儿出去就是拿这个去了”·斐诺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却是凑了上来。
季灯好笑,却是主动的迎了上去··待得夫夫两个躺在被窝里胡闹一通,搂在一处体味余韵·月色已经清冽如流水,铺洒在被褥上,触手可揽··季灯窝在斐诺的颈边蹭了蹭,对着月光把玩着斐诺手。
指节修长,怎么瞧都好看的很··“阿诺,如果……”当初救你的人不是我··话头才起,季灯便住了口,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转口道,·“阿诺,如果我一直都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没有就没有,咱们有小妹,已经做过一回爹和阿爸了·”·季灯一想便莞尔,可不是··斐诺对于子嗣看的并不很重·法师多淡漠无情,专心于魔力进阶尚且来不及,成家的都是少数,遑论诞下后代。
虽然季灯是哥儿,哥儿的生育能力也确实低下,但斐诺最开始娶季灯也并非为了后代·虽然动机至今不敢光明正大的同季灯讲清楚,但子嗣之事上,斐诺讲究随缘。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如果有一个像你的小哥儿或女儿,我肯定会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疼着,让他骑大马·如果是个像你的小汉子,我肯定也舍不下心来训。
总之,我就做一个慈父,你做个严母,双管齐下·”·当然,作为一个护崽子的父亲,少不了要教给孩子们一些自保的本事·虽然他没有虬结的肌肉,孩子们也不一定有魔法亲近力,可他有智慧的法师的大脑能传给后代,胜过一百个四肢发达的赏金猎人和司七·季灯乐不可支,·“合着白脸都叫我唱了,你在一边儿做好人”·“可不是”·斐诺得意洋洋,·“谁叫我吃了你的软饭呢,你得负责。”
·“那如果是个像你的孩子怎么办”·季灯好奇道··唔――·斐诺却是突然犯了难,沉吟半晌道,·“如果是个像我的哥儿或姑娘还好,倘若是个小汉子,就要你好好教他才行,不是每个汉子都能像我一样这么幸运遇到你的。”
一腔柔情顿时溢满心腔,什么东西暖暖的胀胀的··不对,这话只说对了一半,他也是万般有幸得以遇见斐诺才是··季灯无声喃喃··缓缓的声音流淌在耳边,眼前似有儿女环膝,欢声笑语间,季灯睡意朦胧,唇边笑容恬静而幸福。
88.番外一·云裳衣铺款式新俏, 布料也顶好,从未有滥竽充数的事情,短短几年下来就成了年轻姑娘哥儿们爱光顾的铺子, 鸣瑟很快就成了个阔绰小哥儿,独自一身无牵无挂, 日子过得尤为潇洒。
对待身边的朋友也就尤为大方,每每进了新布料, 总要先给季灯兄妹扯上一身··时间久了,鸣瑟难免比季灯自己还要熟悉他的尺码, 倒叫斐诺吃了不少飞醋··鸣瑟拿着软尺在季灯身上比划着,啧啧的打趣道,·“这是最近过上了什么好日子, 瞧瞧这肉长的,胳膊腰腿胯都比原来粗了,看你这肉乎乎的小脸,还好不好意思拘着我们家小妹不让吃太多了。”
季灯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脸上的肉,·“日子过得太顺罢,没什么可- cao -心的, 最大的烦恼就是今个儿吃什么, 心宽可不就体胖么·”·“这可不好, 快拘着点口早些瘦下来罢,不然等你变成了水桶腰的糟糠, 外面的小哥儿可还都跟青葱似的水灵灵的, 你家斐诺倘若再见异思迁一下, 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鸣瑟趁机在季灯面前给斐诺上眼药··“不会的――”·季灯好笑·这两人真是天生的对头,不见面也放不过对方··“就算不会,自己漂漂亮亮的自己也开心不是,你瞧瞧我,外头人就算再怎么嫌弃我原来是个小倌,不还得捏着鼻子夸我一句人比花娇”·指尖顺势挽了个花在耳边,鸣瑟促狭的对季灯眨眼一笑。
季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话不是鸣瑟自夸,啊虽然已经二十五六,但身形依然纤细,比之十五六的青葱少女也毫不逊色,每天更是花了大功夫倒腾衣衫首饰,走哪儿都引人瞩目,甚至隐还隐引导着擢莲街上的穿着风向。
“你说得对·”·季灯捏了捏脸上的肉,·“回去我就少吃多动·”·“这就对了”·鸣瑟大手一挥,又拿了一匹烟绿的缎子比在季灯身上,·“这件给你做个罩衫,配上刚刚那件一定好看。”
“鸣瑟·”·季灯看着忙前忙后的鸣瑟,关心的发声,·“你有没有想过找个伴儿”·鸣瑟支着下巴娇笑,·“找伴做甚我有云裳衣铺,吃穿不愁,爱去哪儿游玩也没人拘着。
倘若嫁了人,既要烦心婆家种种,又要- cao -心相公会不会纳小,出门做生意也要被指着抛头露面的罪名,何苦给自己找罪受呢·”·鸣瑟捏了捏季灯脸颊上的肉,·“好啦,别- cao -心我,还是先把你这些肉减掉罢。”
季灯失笑,连声应道,·“好好好,我今个儿晚上肯定只喝一碗汤·”·然而等到晚上,面对着满桌令人食指大动的菜和大厨斐诺满含期待的眼神,季灯还是食了言。
床上的季灯不住的懊悔适才自己的毫无定力,爬上床来的斐诺却是躺在他身后将人搂到了怀里,一双手自然而然的捏上了季灯的小肚子··充实的手感,甚得大法师欢心。
斐诺凭个捏的欢,季灯却是叹了口气,把减肥的想法讲了出来,想要得到一份支持··斐诺瘪了嘴,手上又捏了两下,·“一定要减么”·季灯好笑,·“我瘦了多好啊,现在胖的多少原来的衣裳都穿不上了。”
斐诺咕哝了两声,季灯却是没听清,·“怎么了”·“没有,你怎么样我都支持你·”·斐诺口不对心道,手上一下一下的捏着,仿佛捏一下少一下似的。
于是从第二日起,季灯就有意识的控制食量,晚上用过饭也会挽着斐诺的手一起在擢莲街上漫步·只是靠饿肚子减肥显然是副作用极大的·季灯常常半夜饿醒,肚子里踢踢踏踏的像是有人在捶一般,只好心烧肺燎的跑到火房找吃的。
斐诺撞见过一次后,便索- xing -买了许多肉脯糕点放在屋里,正餐上也劝着季灯多吃,·“晚上吃的多才最长肉,还不如该吃的时候吃饱了·”·季灯一琢磨,觉着言之有理。
总之,一番挣扎的节食减肥后,季灯终于成功的从小肚子哥儿变成了大肚子··季灯摸着自己硬实的腹部,再琢磨琢磨这些日子肚子里头的动静,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慌慌张张的找到斐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阿、阿诺,阿诺,我好像不是胖了……”·“那是怎的了”·“我好像…”·季灯眼神放空喃喃道,·“我好像有了…”·有了·大法师疑惑的皱了眉,有什么了·“有孩子了…”·哐当――·桌子凳子被连着带倒一片,大法师踉踉跄跄的抱着脚跳出来,·“瑞尔蕾”·春去秋来,瓜熟蒂落。
春天的时候大法师种下了一颗种子,虽然可怜的种子直到发育成小苗才被粗心的爹和阿爸发现,但是依旧幸运的萌芽,并在加倍的爱护中长大·然后在秋月春风之时,健康又顺利的降临了这个世界。
随着一声嘹亮婴啼,一个绿眼睛的小哥儿哇哇哭着被裹在襁褓中交给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两个人,大法师小心的抱着儿子满心怜爱,嘴唇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是多么可爱的小天使·虽然胎发可怜巴巴的黏在额头上有些许狼狈,但已经能看出来眉眼间的钟灵毓秀。
大法师毫不嫌弃的一口亲在儿子软乎乎的脸蛋上··“他叫瑞秋”·斐诺大声宣布,手上却轻柔的将瑞秋放在了季灯身边·这个名字是他和季灯抉择了许久的结果。
·“瑞秋――”·季灯怜爱的看着困倦了闭着眼睛的小哥儿,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而大法师呢,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早就化成一滩水了。
从今天起,他除了是灯哥儿的夫郎之外,就又多了一重身份··然而,还不待大法师煽情的念出这句宣言,却是有人抢了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瑞秋的干阿爸了”·进来产房的鸣瑟高声宣布,脸上盈满了笑,甚至还掏了一锭银子打赏给接产的阿么。
完全抢了一位丈夫一位父亲的活儿·大法师的脸顿时漆黑如墨··该死的,他就知道他和这老不羞是命中死敌·89.番外二·斐瑞秋是擢莲街上最最玉雪可爱的孩子, 这是擢莲街所有百姓的共同认知。
小瑞秋集合了父亲和阿爸的所有优点, 一双墨绿似翡翠的眼瞳,小巧精致又笔挺的鼻梁,嘴唇红艳艳似红果,一张小脸只有巴掌那么大·虽然小季掌柜五官平凡了些, 可同斐先生的共同交汇在小瑞秋的脸蛋上竟是无比的和谐, 谁见了也要夸一句漂亮孩子。
小瑞秋除了继承了双亲的好相貌, 也一如斐诺所想, 聪明伶俐之余,同季灯像了个十成十, 娇憨的不行,直叫斐诺疼到了手心里,就连说好要做严父的季灯, 面对着小瑞秋的一双粼粼绿眼,百炼钢也化作了绕指柔。
好在瑞秋打小就聪明懂事,鲜少让夫夫两个- cao -心, 反倒更把人捧到了手心··小瑞秋从小就被斐诺和季灯捧在手心里疼爱,还有疼爱他的小姨和鸣瑟叔叔,每天都过着爹爹故事里小精灵一般无忧无虑的生活。
只是小瑞秋也有自己的小烦恼,长到五岁以后,就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每天都和阿爸爹爹睡一张床了··虽然爹爹和阿爸说这是小瑞秋长大独立的必经之路, 小姨也说她六七岁起就一个人睡一间房, 再也没有和阿爸一起睡过, 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可鸣瑟叔叔也说过, 像他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就是和爹爹阿爸一起睡到十岁也是天经地义的··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小瑞秋纠结的皱起了小眉头,站在两间卧房间犹豫不定。
是迈出成长为一个大孩子的脚步,还是继续做爹爹阿爸最疼爱的小宝贝呢··好在这个问题总算在斐诺咬牙切齿着对鸣瑟下手前解决掉了··小瑞秋惊叹的长圆了小嘴巴,小手小心翼翼的摸在季灯尚未显怀的肚腹上,·“瑞秋真的要做哥哥了么”·“是啊,我们瑞秋就要做哥哥了,该做大孩子给弟弟妹妹树立榜样了。”
季灯怜爱的摸着小瑞秋毛茸茸的脑袋,如果肚子里的孩子也和瑞秋一样有双绿瞳,兄妹或兄弟两个站在一处,大的领着小的该有多么可爱啊··“瑞秋该学着单独睡一间屋了,不然弟弟妹妹可是要笑话你这个哥哥了。”
老不羞的大法师趁机游说··“唔――”·小瑞秋鼓着腮帮子想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点头认真道,·“小瑞秋要做一个好哥哥啦”·今天就抱着小枕头自己睡一个家·季灯无奈睨了斐诺一眼,果然见他正如狐狸一般笑的得意。
这次给孩子的起名,除了斐诺和季灯这两个做爹做阿爸的,季小妹这个做小姨的,还增添了个新鲜出炉的哥哥瑞秋··勉勉强强识得数十个字的小瑞秋可是情绪昂扬,每天抱着自己的千字文跟在斐诺身边一个字一个字的啃,誓要给弟弟妹妹取出来个顶顶好的名字。
不止斐家人瞧得满腔柔情,就连鸣瑟也兴致勃勃的来凑热闹,教小瑞秋识字,无意间给夫夫两个多了些二人空间,竟难得的让斐诺缓和了几分颜色··在瑞秋抱着书把名字取出来之前,季灯先接到了来自百里之外的,李氏寄来的信件。
这次的信件同以往有些不同··季老秀才没了··季灯心绪复杂听斐诺念完这一封信,手不自觉的抚上腹部轻轻摩挲··季老秀才大病一场以后没了,季海一事无成反因贪心错事被逐出了店铺卧病在床,房梁柱一下倒了两根,季家元气大伤。
得意的孙子中只有季焕读出了些名头,季家再供不起这般读书人,只得让季烁也寻了活计去做·方老太早失了以往的得意与泼辣,萎蔫了许多··而斐诺留下来的房子似乎与方老太犯冲,方老太时常出疹,最后想把房子转手出去却也为村中人所忌惮,寻不到下家。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心气儿高的熳姐儿最终嫁了县里一家富户做妾,也算求仁得仁,却未曾像方老太所想的时常接济季家,不知被方老太背地里指着脊梁骨骂了多少次。
反倒是烟哥儿这两年生了大胖小子,待前面那个女儿视如己出,颇得黄屠户爱重,小日子过得美滋滋,不过方氏并不让他掺和季家这摊子糟心事··长长的叹了口气,季灯一时也无言。
从前像几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头上的- yin -影,到如今再看,不是垂垂老矣,就是憔悴无力··沉思了许久,季灯包了一锭银子,几匹布料几盒香粉及一封信,托人寄了回去。
人死如灯灭,季灯到底流着季家的血,长辈身死已经不曾回乡了,至少不落了丧仪银子尽到一点孝道··但也仅此而已了··烟哥儿和李氏倒是许久未见了,连带着他们的孩子季灯也未曾见过。
李氏的孩子李氏还能在信里描绘几句,烟哥儿却鲜有寥寥几笔··从前在季家时烟哥儿的种种善意,季灯从未忘记过··“好了,这些事儿就到此为止。”
斐诺将这封信收起,不再叫季灯劳心劳力,转而打了热水来,挽起季灯的裤腿,用巾帕洗漱过后,又扶着人躺在床上,温柔却不失力度的给季灯按揉着他浮肿的双腿。
这一个孩子比小瑞秋要活泼些,季灯上一次怀小瑞秋的时候顺顺当当,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次却吃什么吐什么,腿脚也早早的浮肿,肌肤更是嫩的不得了,稍微粗一点的布料磨在身上都能叫季灯疼得受不了。
“一定是个调皮的孩子·”·斐诺咕囔道··季灯含笑,目光温柔的看着这个不辞辛苦为他揉捏双腿的汉子,·“调皮些也好,到时候大的稳重,小的活泼,手拉手往人面前一站,心都要化了去。”
闻言,斐诺挑了眉梢笑道,·“那你这次可非得做成严父才行,不然这孩子没个压得住的,可是要无法无天了·”·季灯连声应是,夫夫两个相视一眼,笑闹在一处。
·这年春光烂漫,花开蝶舞,小瑞秋终于成为了他期待已久的哥哥,有了一个墨黑眼瞳,深青胎发的妹妹·在瑞秋眼里,端的是世界上最最玉雪可爱的孩子。
等着季小妹盖上了红盖头出嫁,鸣瑟依然做着自己逍遥快活的衣铺老板,季灯同斐诺十年如一日的如胶似漆,妹妹终于学会说话了··兄妹两个立在季灯身边,妹妹天真烂漫的回答客人善意的打趣,·“我叫斐九春,最爱我的哥哥斐瑞秋。
因为爹爹已经最爱阿爸了·”·不止客人们小的前俯后仰,鸣瑟也不住拍着大腿夸九春玉雪聪明··季灯笑意盎然的立在柜台后,看着身边一派坦然的斐诺光明正大的牵着自己的手,笑着回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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