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皇帝当小攻 by 陆屿安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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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个皇帝当小攻 by 陆屿安年(3)
·陆珩修看着一家三口的背影越走越远,不禁泪流满面··“父亲,母亲……”他在背后呼唤着,可是和乐融融的一家人谁也没有回头看他··“爹,娘……”他声嘶力竭地喊着,还是没有人理会,仿佛他们根本听不见一样。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珩修才醒过神来,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六岁的他,而父母也早已经离世了··这样想着便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世上自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只剩下自己孤苦伶仃地苟活于世,而且每天俗务缠身,勾心斗角。
也许自己也死了才好,或许死后就可以和家人在地府团聚了··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了陆珩修的脑袋里,仿佛是夏日里疯狂生长的蔓草一样,瞬间占据了脑海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就在理智要被吞噬的时候,陆珩修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饱含着无尽的温柔与怜爱,轻轻地唤道:·“简之,简之,你一定要快点儿好起来·”·“简之,我害怕,我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简之,如果你死了我真的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样走下去·还好··还好你没事····”·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陆珩修突然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是明珏的声音,是他深爱着的人在呼唤他回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熟悉的家,眼前清晰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然后陆珩修突然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是明珏那略显憔悴的面容,他眼圈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将流未流的泪水。
“简之……简之……你··你怎么醒了”明珏毫无防备地对上陆珩修睁大的眼睛,边问边手忙脚乱地擦自己的眼泪。
他才不要再简之面前哭得像个小孩子呢,他要做能够保护简之的男子汉··陆珩修醒来后感觉疼痛潮水般地回归到身体上,他对着明珏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气息微弱地说:“是的,殿下。
我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第33章 以口渡药·“简之,你怎么这么快就醒来了老李明明说你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的·”明珏被陆珩修发现自己脆弱孩子气的一面,颇有些尴尬。
陆珩修虚弱地笑道:“因为我听见殿下在叫我了,我怕殿下担心,所以就赶紧醒过来了·”他没有将自己刚刚有轻生的念头说出来··明珏闻言眼泪有止不住得流下来,他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了一丝呜咽,可是看他的样子谁不能猜出他在哭呢·“简之……是我吵到你了……我……我害怕,我怕你真的会死……我怕自己把你连累死了。”
明珏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了,再也忍不住在陆珩修面前哭得像个孩子··陆珩修见状想要抬手为明珏擦去眼泪,可一抬手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明珏被他的声音吸引,赶紧将头虚虚地靠近了陆珩修的胸口··陆珩修用手轻轻地拂过明珏凌乱的头发,语调温和的说道:“殿下,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呢我还要等着看殿下荣登大宝,看殿下手握大权、乾坤独断,要看着殿下儿孙满堂成为一代圣明天子。
我……我还要等着殿下许我荣华富贵、高官厚禄,这些都没有等到,我··我怎么舍得死呢”·“不……不许你胡说,哪有什么子孙满堂。
简之,我今生只要你一人,我只喜欢你一个·”明珏激动地剖白自己的心意,遇到简之已经用光了他一生的运气,他不敢轻易辜负··“好好好,殿下,殿下只喜欢我一个,我也只喜欢殿下一个,咱们俩都不要什么儿孙,就咱们两个一起过一辈子好不好”陆珩修见明珏情绪激动,哪里敢不顺着他的意思说。
虽然他心中明知道以后变幻莫测,如今说再美的誓言也不过是空许诺,可是听了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还是忍不住心中欢喜··“好·”明珏终于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陆珩修伸手将那泪水拭去了,道:“殿下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哭”·明珏闻言也不说话,陆珩修说他不再是小孩子了,可他偏偏又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一头扎进了陆珩修的怀里,不管陆珩修说什么就是不起来。
陆珩修见明珏不理自己,索- xing -也沉默起来,他现在浑身无力,说话也是很费劲的··过了一会儿从陆珩修的胸前传来了明珏的声音,他瓮声瓮气地说道:“简之,我只在你面前小孩子气。”
说完将头抬起来,一张脸烧得通红,然后他迅速地在陆珩修额头落下来轻如羽毛的一吻,接着说道:“你睡吧养一养精神,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嗯·”陆珩修‘嗯’了一声便觉得困意来袭,禁不住又沉沉地睡过去了··明珏见陆珩修睡过去,便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这熟悉的眉眼,仿佛是要将陆珩修刻到心上,即使过了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也不会忘记。
“简之,你真好看·”明珏人痴痴地说完没有人回应,他就一个人低声笑了起来·他喜欢的人这么优秀,这个人也喜欢着他,多么好,多么好,就算是老天给他再多的磨难,这个人对他的好也可以完全抵过了。
·“殿下·”突然一个人掀开门帘大步走了进来··明珏赶紧回头指了指正在睡觉的陆珩修,然后将食指比在了嘴唇上示意李一陌悄声,然后蹑手蹑脚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李一陌见状也悄悄地跟着退了出去··“什么事”·“王爷,您让属下查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属下将整个儿队伍过了一遍,今日刺杀王爷的他们都不认识。
吴庸大人那边的说以为是咱们的人,咱们这边的还都以为是吴庸的人,所以都没有注意·而且此人平时少言寡语,所以谁也没有察觉到异常,看来真的可能是为特木尔复仇的部下。”
“嗯,本王知道了·到底还是本王连累了简之·”·“王爷,咱们何时启程”李一陌说着朝帐篷望了望,陆珩修伤得那么重,肯定无法跟着继续上路了。
明珏闻言也看了看帐篷,要他丢下重伤的简之上路,他是绝对做不到的··“再等等吧等他伤势好些了再说·”·“殿下……”李一陌还想再劝,却被明珏制止了。
“不用多言,你下去吧”·“是”·李一陌走后明珏有回去接着守着陆珩修去了··第二日,陆珩修醒来发现明珏就趴在他的床边,用手撑着下巴睡着了。
少年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短短的胡茬,加上凌乱的头发,让明珏看起来略显憔悴··明珏仿佛是感觉到陆珩修炽热的目光一样,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一看便知道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殿下何必亲自守着我既然睡着了殿下为何不去睡”陆珩修看着明珏憔悴的样子有些心疼··明珏闻言轻笑道:“我怕你晚上醒来,若是想要喝水或者方便我好照顾。
不过是没睡好罢了,从前打仗时几天几夜长途奔袭,一点儿觉也睡不上也不是好好的·”·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陆珩修闻言也不反驳,他知道明珏说的是千里追击特木尔部的事情。
明珏从来都不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可是他还是不想明珏为自己受苦··“殿下,你先护送先帝灵柩回京吧我如今的样子是不能跟着殿下一起了,原本是来帮殿下的,没想到最后却成了殿下的拖累。”
陆珩修自嘲的说道··“不,你怎么会这么想,若不是你来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死了·还有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走的·”·“殿下,殿下你听我说,殿下等得,可先皇却等不到,还是早点儿送先皇入帝陵、归太庙的好。”
明珏闻言也无法反对,可是看陆珩修这样虚弱他还是无法放心离开·于是双手握住了陆珩修略显冰凉的手,与他对视着说道:“简之,让我再陪一陪你,别急着赶我走,你不要想太多,安心养伤,一切我自会有安排。”
陆珩修闻言点了点头,明珏的好心他不能一味拒绝··接着外面有人隔着门帘问:“殿下,陆大人的药送来了·”·明珏道:“拿进来吧”·接着门帘一动,来人将药放到了桌子上,“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了,你下去吧对了,吩咐下去今日不赶路,没有本王的召唤谁也不得来打扰。”
明珏说完便端起了桌子上的那碗药,“简之,来喝药了·”然后见陆珩修躺着实在是无法‘喝药’,于是又把碗放下,从床上抽了一个靠枕,小心翼翼地将陆珩修扶起了在上面靠着。
重新又拿起碗来,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了陆珩修嘴边·明珏一向没有侍奉过人,动作难免生疏··陆珩修开口去喝,结果‘哇’地一下子全吐了出来,明珏赶紧伸手擦了。
“怎么了,是很烫吗”明珏慌乱地说着,随即舀了一勺自己喝,发现果然是有些烫,加上这药十分的苦,的确是难以入口··“不是,不是烫,是太苦了。”
陆珩修生怕明珏自责便没有说烫,只推说是药太苦了··“你不用来安慰我,我……我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明珏懊恼地说道。
“不怪殿下·”·“简之,要不我这样喂你可好”明珏眼珠一动,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主意·只见他先舀起一勺药来吹一吹,随即便放倒进了自己嘴里,紧接着陆珩修只见一张俊脸向自己靠来。
原来明珏是要口对口将药渡给他,他倒是不觉得恶心,只是心疼明珏好好的也要去尝那黄连一般的苦味··明珏已经凑了过来,陆珩修无奈也只好乖乖接了,明珏倒是没有做什么其他动作,将药渡过去便离开了陆珩修的嘴唇。
眼见着明珏还要再喂,陆珩修赶紧制止道:“殿下,你不要再用这种方法喂我了,多苦啊你是感觉不到苦吗”·“苦又如何,简之,你为我受过的痛吃过的苦我都要好好地记住,以后才会百倍千倍地补偿给你。”
说了这让人感动的话之后,明珏又凑到了陆珩修的耳边悄声道:“何况能够趁着这个机会亲吻你,我只觉得甜如蜂蜜,一点儿苦都感觉不到了·”·陆珩修被明珏气的发笑,同时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也说不出什么责备他的话来。
只好任由明珏摆布,用这独特的法子将一碗药喂了下去··“哎呀,怎么这么快都喝完了我还没有亲够呢”明珏故作惊讶地说出,叫陆珩修的脸直接红成了一只番茄。
“殿下,莫要再胡言乱语·”·明珏闻言轻轻地拦住了陆珩修的头,霸道而轻柔地堵住了接下来的责备·舌头扫过口腔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每一颗牙齿都了解清楚一样,他细细地体味着陆珩修口腔里苦涩的药味儿,同时将自己舌头上残留的药气送进去,直到陆珩修被他吻得呼吸困难,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那略显苍白的嘴唇。
第34章 重回京城·明珏又等着陆珩修修养了两天,然后亲自将陆珩修护送到附近的小镇才离开,走的时候还将老李留下来负责照料··明珏离开时虽然百般牵挂,但是也觉得有惊无险。
至于后来陆珩修伤口感染,高热不退,九死一生的事情他则是完全不知道··五天后,明珏再次回到京城·这巍峨而古老的都城没有一点儿变化,依旧气派森严,屹立巍然。
可是重归这龙潭虎- xue -之境,明珏的心境已经同当年大不一样·当年离开时他惶惶如丧家之犬,连自己的- xing -命都是旦夕不保·可如今他手握重兵,虎踞一方,手下谋士如云,算得上是一派的实力诸侯。
即使是面对着危机重重的局面,也不再懦弱可欺,而是敢于面对··明珏当年直接从太子被贬为肃王,在京城中并没有肃王府邸,于是此次回京只好住在驿馆里。
“王爷,咱们就此别过,下官还要进宫向庆王殿下回复·”吴庸是奉庆王之命去迎回明英帝的遗体,回京后不得片刻歇息便要去述职··“吴大人,就此别过。”
明珏冷冷道··明珏已经派人将先帝的灵柩护送至护国寺停放,然后一行人便住进了驿馆里··明珏是手握兵权的王爷,而且还带了上百影卫跟随,驿馆的小官自然不敢得罪。
所以衣食住行一应事物用的皆是上等,并没有怠慢之举··明珏一路急行十分乏累,到了房间便一头栽过去睡了,从上午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来·醒来后明珏望着昏暗的房间,空荡荡的叫他不禁有些茫然,来之前陆珩修只叫他见招拆招,他也无法预测将来会有什么样的陷阱。
想着想着便又忧心起陆珩修的伤势来,转念一想自己离开时他已是大好的样子,现在应该也快好了·于是唇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来,想到陆珩修总是让他感觉心里不再空旷,似乎只要有陆珩修在背后支持,他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一家农户里,陆珩修手正颤抖地端着一只粗陋的黑碗,将气味难闻的药水往嘴里灌去·一口下去苦味直从喉咙泛到口腔的每一个角落,他不禁想念起当时明珏用嘴喂他喝药的方法。
这药太苦,便是吃再多的蜜饯也无法将味道压下去,白白地混杂出更微妙的味道来,或许只有心上人甜蜜的亲吻才能够略解苦味吧··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陆珩修喝完了药将药碗递给了一旁的小姑娘,同时还指了指旁边儿备着的蜜饯,示意让小姑娘吃了,小姑娘羞赧地接过碗,拿上一小碟蜜饯就跑了。
陆珩修在她身后无声地摇了摇头,想着这孩子还是这么害羞··那小姑娘本是这家农户的女儿,他们拿了明珏给的银子,答应了要好好照顾陆珩修,这几日都是这个小姑娘来送药,时间久了也就熟稔了。
四天前明珏将陆珩修送到了这个小镇上,租了几间房子叫他在这里安心养伤·可是明珏刚刚离开陆珩修便发起了高热,老李看后说是伤口发炎,又多加了一堆药·饶是如此陆珩修也整整烧了三天,这三天里大多数的时候他的神志都是不清醒的,在今天才醒了过来。
老李进来把脉,顺便说起来明珏的状况··“好在陆大人你醒了,不然王爷一定不会放过老夫的·”老李看着被伤痛折磨的消瘦的陆珩修,气色终于好了起来,松了一口气道。
“麻烦您了,李大夫·”陆珩修一副病弱的模样,彬彬有礼地说道··“陆大人客气,这是老夫分内之责·”,老李笑着说。
“殿下已经到了京城了吗”陆珩修没说几句话又将话题扯到了明珏身上··“是,殿下昨日已经到了,今天有飞鸽送信过来说的。
老夫见陆大人病的严重,就没有让他们来打扰……”老李话音未落,便听到了陆珩修慌张地叫道··“哎呀,不好,我该写信让洛先生跟去的,谁知一病居然昏了这么久,真是耽误事情。”
陆珩修说着便要寻纸笔写信,让人送去蕲州·可抬头便看到了老李不善的目光,于是只好停下不符合医嘱的动作··“陆大人,您怎么跟王爷一样的- xing -子。
做起事来不管不顾,自己的身子也不重要吗”说着自己出去拿了纸笔来,道:“陆大人不嫌弃,就让老夫代笔吧·”·陆珩修心想让洛文熙去京城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之事,索- xing -就开口念起来,让老李笔录。
一番折腾下来陆珩修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本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了几分·他病后虚弱,哪里禁得起一番耗神思索,老李赶紧扶着他躺下··“大人放心,老夫马上就找人将信送到蕲州去,大人只管好生安歇。”
老李说罢见陆珩修微微地点了点头,才出去了··京城之中,又是酝酿着一番腥风血雨,当天晚上,庆王派出去的杀手就到了明珏下榻的驿站··身着夜行衣的杀手,悄无声息地伏在房梁之上,等待着动手的时机。
除此之外,他还有十几名同伴等在外面,如果他一击不中,你们外面的人就会动手·庆王已经不怕把事情闹大了,整个京城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只要明珏能死,就算是别人都知道是他动的手也晚了。
明珏从下午就开始睡,如今天已经黑透了,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当真是杀人的好天气··梁上的黑衣人打算动手,他已经在上面藏了三个时辰了,他怕如果再等下去,明珏就该醒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嗖”地亮出一把剑来,就朝着还在睡梦中的明珏刺了过去··“叮~”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剑没有刺入血肉,反而与利刃相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有刺客”明珏大叫一声就翻身下了床,他的刀就放在枕边,此刻已经被他拿在了手里··黑衣人明显有一瞬间愣怔,显然是没有想到,一个王爷居然会有如此的功夫和警惕心。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明珏和京城富贵温柔乡里的王爷们不一样,他是从血雨腥风里踏过来的,时时刻刻都担忧着自己的安危,自然警惕- xing -也高··明珏大叫一声,还没有等来自己的护卫,就先等到了房顶上的其他此刻。
一时间数人破窗而入,马上就把明珏围了起来··打斗间明珏受了伤,挂了点儿彩,同时也解决了三两个黑衣人·就在这时,李一陌等护卫都赶来了,他们在数量上对上那些杀手,还是有绝对- xing -的优势的。
一时间砍瓜切菜一般,收拾了剩下的黑衣人··为首的黑衣人身手不凡,李一陌亲自同他缠斗了许久,也没有占到上风·那黑衣人见情势不好,立马下了狠手,将几个半死不活的手下统统一剑灭了口,然后才逃走了。
李一陌见状要追,明珏却出声拦住了他··“不必追了,没必要·”·“殿下,是属下无能·”李一陌跪下来请罪,明珏此刻正在任由手下帮自己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无妨,不怪你·咱们人手不多,不必追击,只要能够自保就不错了·”明珏很清楚眼下的形势,就算是李一陌追了上去,最多得到的也就是一具尸体。
这样做实在是得不偿失,他知道京城也很多人想要自己的命,但如此急不可耐的,大概也只有急着当太子,登上皇位的庆王了··“怎么回事儿”·“有刺客……”·外面一片混乱,被惊醒了的人,有些见到了黑衣人。
有些只听到了厮杀叫喊的声音,但是这么一闹,整个驿站的人倒是差不多全被惊了起来··“你出去告诉他们,是孤遇袭了,刺客已经被全部击毙,让那些大人们不必再忧心了。”
明珏笑着吩咐李一陌·心道:庆王啊庆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你也不明白吗·这一次的确是庆王的失策,京城的驿站是什么地方。
那是来往官员休息之所,尤其是明珏所住的这一所,来往的更是达官贵人·其中大多是回京述职的外地官员,来京城办理公务的官员等等,这下子在天子脚下遇到了刺客,自然人心惶惶,不肯轻易放过。
第二日庆王的案头便摆满了相关的奏折,那些言官闻风而动,纷纷上奏京城治安问题·而那些和明珏住在同一家驿站的官员,更是纷纷表示担心自己的安危·同时一些老臣,借机还提了一句肃王的安全问题。
这下子明珏便被推到了众人瞩目的风口浪尖上,庆王再也无法下手,明珏反倒是安全了许多··事情闹得这么大,很快便传到了睿帝耳朵里,睿帝便强撑着见了庆王。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你……混账……咳咳·”睿帝一见庆王,就坐起来对着他破口大骂,措辞十分严厉··“儿臣知错了。”
“你也太心急了,是不是马上连朕都要除掉了”睿帝厉声质问,庆王猛摇头连声道:不敢··“朕谅你也不敢,过一会儿朕要见一见他,也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大行皇帝的葬礼也该准备了·”睿帝说着,挥挥手示意不想再看到庆王··庆王便应了一声,缓缓退了出去··第35章 即将入京·明珏扶棺回京第一天,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闹得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的,明睿帝自然少不了亲自安抚。
庆王退出去之后,明睿帝便在自己的寖殿承乾殿里召见了明珏··要入皇帝的寝宫,明珏自然不能带着自己的护卫,当然随身的兵器也都解下了·虽然是龙潭虎- xue -,但是明珏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肃王殿下,皇上叫您进去呢”睿帝身边的李总管从殿内出来宣明珏入内··明珏早就在宫外候着了,这七月里的大太阳那么毒,明珏就静静地站在庭前一动不动,汗水从额头流到领口,但是他的面上却毫无不耐烦的神色。
“请公公带路·”明珏清朗的声音响起,不卑不亢地说道,随即迈步就跟着李总管往里面走去··这里是他出生的皇宫,红墙黄瓦,画栋雕梁,金碧辉煌,美轮美奂,但却并不是他真正熟悉的地方。
这里的面孔对他来说是那样地陌生,即使他曾经在宫里住了十年,现在也完全认不出一个人来··承乾殿的后殿是皇帝的寝宫,共有五间,皇帝可随意居住·如今睿帝所住的乃是东边儿的安康堂,取其安康之意,为病中的睿帝祈福。
“给皇叔父请安”隔着重重明黄色的帷幕,明珏恭敬地跪下行礼·空气中隐约有一丝苦涩的药味冲进了明珏的鼻子,纵然点了龙涎香也掩盖不住。
“起来吧”明睿帝苍老沉稳地声音从帷幕之后传来,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赐座·”·“是”明珏不敢放松,站起来谨慎地坐到了一旁小太监搬过来的红木凳子上。
“昨日驿站发生的事情,朕已经听说了……”·“让皇上担心了,臣有罪·”明珏诚惶诚恐地请罪,明睿帝现在的态度看来是要安抚为主,既然如此他更应该谦卑一些才是。
“你不必如此惊恐,此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明睿帝说着咳嗽了两声,李总管赶忙进去替他顺气,过了好一会儿,明睿帝的声音才又传了出来··“其他的事情你也不必理会,朕自会保证你的安全,你只管盯着礼部料理你父皇的丧事就是了。”
“是·”明珏闻言略微放下了点儿心,明睿帝的意思,大概只是要削去手中的权力,至少此刻是没有除掉自己的想法··明珏答应了之后,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待明睿帝接下来的说话,心下顿时有忐忑了起来。
不过李总管很快从明黄的帷幕里面绕了出来,走到明珏的身边道:“殿下,皇上睡过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您先去吧”·“这……”明珏闻言有些犹疑,睿帝没有发话,他这样擅自离开实在是不合适。
但是李总管却摆了摆手,示意明珏不必担心,显然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李公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有了处理的经验了··“本王还是等一等吧”明珏笑着拒绝了李总管的建议,他行伍出身,熬上几个时辰也无所谓。
但是深宫之中步步陷阱,他宁可如履薄冰地累一点儿,也不愿意因为一点儿不慎中了有心人的圈套··李总管闻言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那您自己乐意,就在这儿等着吧”说罢·明珏和睿帝就隔着几层帷幕,此刻一室寂静,那些侍奉的宫女太监,个个站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像是泥塑的一般,毫无生气。
明珏自己坐在冷硬的凳子上,开始想到陆珩修···此时的明珏虽然成熟稳重了许多,但是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没有经验,也绝不会有退路·说不定一步行差踏错,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简之,我做的都对吗”明珏在心底默念了一句,要是陆珩修在,大概不会像他这样每走一步,说一句话,都要慎重地考虑半天吧毕竟陆珩修看起来总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此刻明珏心心念念的陆珩修,还在小镇上养伤·天色渐晚,一队骑兵踏入了平静安宁的小镇·这队身着玄甲的人马,领头的便是原本该在蕲州驻守的天枢。
“哒哒哒~”马蹄的声音踏碎了夜晚的寂静,天枢在一户农家外翻身下马,率先走进了院子··“哎你是哪里的兵怎么要来我家”那户的农妇大吵道。
农妇的嗓门不小,这一叫便将军医老李给叫了出来··“这是我们的人,让他进来吧”老李隔着院子喊道,那农妇听了,咕哝两句这才放行。
“天枢大人怎么这么快来了洛先生呢”老李边问边向天枢身后张望,却只见到几匹马和几个与天枢一样服色的人,显然并非是洛文熙。
·天枢闻言也不作答,只问 :“陆大人呢我去和他说·”·老李闻言有些不高兴,陆珩修现在是他的病人,他可不希望自己的病人再- cao -劳。
但是天枢要见陆珩修,他一个军医自然也拦不了,只好带着天枢进去··虽然是晚上了,但是陆珩修却还没有入睡,只在炕头点着一盏煤油灯,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书。
“谁许你看书的你又不去考科举,这么拼命看书做什么”老李吹胡子瞪眼地教训道·还顺手抽走了陆珩修手中的书卷。
陆珩修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不过是无聊而已,整日这样躺着……”陆珩修说着看到了老李身后的天枢,立马止住了话头··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天枢大人,洛先生没有来吗”陆珩修皱眉问道。
“洛先生说蕲州和雁城是殿下的大本营,只有这两个地方稳住了,殿下在京城才有资本·现在蕲州和雁城武将虽多,但是有谋略的文士却不多,只有陈定大人定然撑持不住,所以就没有前来。”
天枢按照洛文熙所言转述道··“那殿下怎么办原本我要同他一起回京的,可是我如今滞留于此,殿下他自己……”陆珩修说着,担忧之意溢于言表。
“洛先生说这是殿下的劫,总要殿下自己去渡的·”洛文熙早就料到了陆珩修的反应,连这些都跟天枢说了··“若是陆大人不放心,我也去京城去,说到底我对京城还是更加熟悉些,殿下他当初也不该只带上李一陌的。”
天枢建议道··陆珩修思考了片刻,随即坚定地说:“不错,只是我要和你一起去京城,明日就启程·”·“这……”天枢闻言有些犹豫,陆珩修面色苍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看起来情况很不好的样子。
“老夫答应了吗你就敢擅自决定我说陆大人啊,这可是你自己的身子·”老李吹胡子瞪眼地劝说,战场上没办法也就罢了,这样执意送死的他可是第一次见。
“老李,如果我执意要走,会死吗”陆珩修犹疑地问出口··“哼”老李冷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道:“有我老李守着,死倒不至于,只是肯定会落下病根的。
你年轻的时候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儿,等到年纪大了犯病的时候,就该知道后悔了·”·“眼下尚且无法顾全,又何谈日后呢拜托你了,老李。”
陆珩修凄然请求道··老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道:“罢了,老夫答应你就是·”说罢背着手走了··“陆大人休息吧”天枢见状作势也要离开。
“辛苦你了,你从蕲州奔袭而来,都不得好好休息·”陆珩修满含歉意地说··“无妨·”天枢也不多言,说罢一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陆珩修躺倒在了农户家的土炕上,也没有去吹熄那盏昏黄的灯,只是微微合上了眼皮··“殿下,再等等,我马上就过去陪你一起面对·”陆珩修在心底默默地念了一句,猛然间又想到了明珏离开的时候,那依依不舍的神情,简直恨不得能把自己揣到怀里一起带走似得,真是叫人又可怜又可爱呢·想到明珏,陆珩修就心中一甜,再多的苦难,只要有情有希望,似乎都不足为惧。
作者有话要说:·一存稿就犯懒癌,我还是发出来让大家催我吧无奈.jpg·第36章 试探交锋·明珏一直守着睿帝,就规规矩矩地端坐在外间的凳子上,一坐就是一天。
晚间的时候睿帝才醒了过来,睿帝见他还在这里,开始的时候有些不悦,斥责道:“你怎么还在”·明珏吓得立马跪了下去,颤声回道:“皇叔没有发话,臣便不敢擅自离开。
臣子等君主,就是等多久就不敢懈怠的·”·明睿帝听了明珏的回话,这才放心了些,原来明珏不是企图不轨,只不过是没有胆量罢了··于是睿帝缓和了语气道:“罢了,你是个守规矩的,今晚就留下来陪朕一起用膳吧”·“多谢皇叔。”
明珏谢了恩,不再多言,言多必失··这一顿饭吃得明珏是提心吊胆,所幸睿帝倒没有其他的用意,而是真的突发奇想地要留明珏吃饭而已··睿帝看着明珏,觉得眼前的青年倒也算得上是龙章凤姿,不愧是他萧明王朝的皇室血脉。
只可惜不是他的儿子,若是他有这样一个儿子,也不必再为自己的继承人问题纠结·庆王虽然能干,但是心思不纯,他生- xing -凉薄狡诈多疑,实在不是皇位的好人选。
“你在蕲州,倒是混得风生水起·”吃到一半,明睿帝突然开口道··明珏大为吃惊,吓得筷子都掉到了地上,他赶忙跪下请罪道:“都是仰赖皇叔父的圣恩罢了,臣不敢居功。”
“你真如此想”睿帝狐疑地问,当初他回京对着自己的皇帝哥哥述职时,被夸奖了也是这样的回答·这种表忠心的佳话,他可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
“臣不敢虚言·”明珏立马表忠心道··睿帝闻言点了点头,示意明珏起身·他自然清楚明珏不会感恩于他,只不过若说明珏有胆量来争皇位,那他也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就算是自己,也是赶上了蒙古大军入侵京城,借着勤王的机会才入主京城,成为了这帝国的主人·明珏一个黄口小儿,怎会有造反的魄力·明睿帝老了,又自感时日无多,便不再像以往一样果决狠厉,倒是多了几分老人的心慈手软。
对于明珏,他倒也不想着除而后快了,尤其是方才见到了明珏胆怯安顺的样子之后··若是能有这样的人才辅佐明琦,定能□□定国·明睿帝不禁在心中盘算着。
一顿饭战战兢兢地吃完了,睿帝又现出几分疲惫之色来,方才他与明珏谈得尽兴,现在却有些累了··“好了,你回去吧驿馆不要住了,去瑞王原先的宅子住吧”睿帝边洗手边交代道。
他虽然老病,力不从心,但是在明珏的面前仍旧强装出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来··明珏自然心下了然,但是明睿帝要装,他也只好陪着装糊涂··“是,臣谢过皇上隆恩。”
明珏说着又跪谢,面上也是十分欢喜的样子··睿帝点点头,不再说话,也不知是否真的相信了明珏装出来的无知怯懦,正如他也不知道明珏是否相信了他装出来的健康一样。
·明珏谨慎小心地退出了睿帝的寖殿,一旁等待的李一陌便迎了上来··此次明珏回京,所带人手不过百余,其中大多是影卫司的人·书生幕僚也带了几个,但是蕲州地远人穷,并没有多少懂得京城朝堂之事的文士。
所以明珏所带的幕僚,也就只是处理一下文书往来,若说是要和陆珩修或者洛文熙一样谋算计划,是不能够的··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因此明珏入宫,便没有带他们,只带了李一陌护卫自己的安全。
虽说庆王不至于又立即采取什么行动,但是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小心为上··“殿下·”李一陌迎上来叫了一声,带着些关心担忧的意味·明珏进去之后呆了一整天,到现在才出来,他就在外面站着等,烈日灼热倒是次要,对明珏安危到底担忧才叫他心急如焚。
“无事·”明珏说着抬手往下压,意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制止了李一陌的疑问··李一陌见明珏无事,早就放下的大半的心,此刻便安静地不再多问。
两人出了乾清门,一前一后地走着,都是沉默无语·明珏方来京城,万物俱缺,宫中不许跑马走车,他又没有轿撵,只好和李一陌一起步行·在旁人看来,端的是无比寒酸。
刚出了乾清门,便有一队禁军巡逻走过,为首之人却是离开了队伍,朝着明珏走了过来··“臣禁军统领楼宴,见过肃王殿下·”来人面色黝黑,十分精神硬朗,身着禁军统帅鲜明的红色铠甲,在黑暗之中也十分醒目。
“不必多礼·”明珏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心下暗暗思量,这个人的身份他早就知道的·楼宴,京城十万禁军的统领,兼负皇宫的安全,算得上是睿帝的左膀右臂,一等一的红人。
明珏不明白为何他会特意过来给自己行礼··“臣负责京畿重地的治安,却让肃王殿下一入京城便遇到歹人行刺,实在是臣的失职·”楼宴接着说下去,却是请罪之意。
明珏闻言不语,想着这大抵也是睿帝的安抚之意·楼宴只是请罪,却只字不提缉凶之事,更加说明了此事是庆王所为··明珏本来也没打算他们会给自己一个公道什么的,便道:“楼统领事务繁忙,一时难以顾及也是难免,孤不会在意的。”
楼宴闻言略舒了一口气,又道:“现在天色已晚,不如让臣派几个人送殿下回驿馆吧”·“不劳统领费心,孤虽然只带了这一个侍卫,但自保足矣。”
明珏拒绝了楼宴的“好意”,便带着李一陌继续往外走了··明珏扶帝棺入京的事情,早在京城传遍了,而昨日遇刺之事也闹得沸沸扬扬,连一向不问世事的周皇后都得了消息。
第37章 深宫秘辛·静和宫·“娘娘,听说肃王殿下要离宫了,娘娘可要去见一见”静和宫的宫女云烟一边儿给周皇后拆掉头上的首饰,一边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让你去打听这些事情的”一向平和的周皇后疾言厉色道:“多事”·云烟闻言立马跪了下来,连忙请罪道:“奴婢知错了,奴婢以为娘娘许久不见殿下,定然十分想念,所以才……”·云烟是刚刚伺候周皇后的,她原本是睿帝李后的人,李后死后便被拨到了周皇后这里。
为了争取这个表现的机会,她还不惜花费重金买通了睿帝寝宫那里的小太监,没想到却惹得周皇后生了气··大宫女佩欣闻言走过来劝解,先是骂了云烟一顿,才对周皇后道:“娘娘不必和她计较,她刚刚来还不知道事情,以后打发她出去,不在娘娘眼前就是了。”
“罢了”周皇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道:“叫她出去吧”·佩欣见状赶紧将那小宫女领了出去。
一出门云烟赶紧跪下道谢,“多谢佩欣姐姐救我,只是娘娘她为什么”云烟实在是好奇,周皇后的行为未免太过奇怪··“若是想要在这宫中活下去,就不要再做哪些自作聪明的蠢事,也不要再留着你的好奇心。”
佩欣以过来人的语气,严厉地教导道··佩欣说罢也不想再多理云烟,转身又回去伺候周皇后了·肃王明珏,多年来一直是静和宫人尽皆知又绝口不提的人。
周皇后为了明哲保身,早就和明珏断绝了母子的情谊,生平也最忌讳人说起她这个大儿子··如今英帝已经驾崩,还是以被俘虏的皇帝驾崩的,周皇后心里自然不会好受。
京城之内风起云涌,明珏的到来更是在本就沸腾的油锅里投下了一滴水,这个时候的形势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更加严峻·周皇后大概宁愿担着冷漠无情的名声,也不会去和明珏亲近。
云烟只当母子天- xing -,英帝新丧,周皇后心下悲痛会更加想念自己的儿子,却万万想不到其中的政治波折·所以才会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惹得周皇后大怒··“娘娘莫要生气了,云烟是李后的旧人,娘娘也不好处置,以后不用她就是了。”
佩欣进去看到周皇后怔怔地坐在妆镜台前,出声劝慰道··周皇后反应了片刻,不知怎的突然发了脾气,一把将妆镜台上的首饰盒子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本宫还要忍到什么时候,还要熬多久”周皇后歇斯底里地叫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佩欣没有见过端庄稳重的周皇后这样撒气,被吓了一跳,但是又很快冷静了下来··“娘娘,娘娘不要气,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还忍不了一时吗”佩欣扶住情绪激动的周皇后安慰道:“再者说,再过几个月琅殿下就满十六岁了,届时便可封王,娘娘就不用在这宫中熬着了。”
听到佩欣说起明琅,周皇后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神情间也多了几分柔和··“对,你说的对,本宫想见一见琅儿,你去替本宫把他找来,你去替本宫把他找来。”
周皇后扯着佩欣的衣袖道··“娘娘,太晚了,宫门都要下钥了,娘娘想要见四殿下,再等明天吧”佩欣提醒道,又说:“奴婢这就服侍你休息,养好精神也好叫四殿下不再担心。”
周皇后听佩欣说得有理,便点点头,由着佩欣服侍她就寝了··明珏和李一陌离开了睿帝的寝宫,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乌云遮月,两人也没带着灯笼,便摸黑走在长长的汉白玉甬道上。
突然间前方出现了一队人马,队伍拉得很长,太监手中提着的琉璃宫灯照成了一条火龙,气派十足的样子··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那是谁”明珏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现在他们已经出了内宫的范围,想来那队伍不会是睿帝后宫的妃子。
但是不是宫妃,又有谁能这样在夜间张扬地行走在宫中呢·“那是庆王·”李一陌凑到明珏身边耳语道:“据属下所知,自从皇上病倒之后,庆王奉旨监国。
每日在宫中批阅公文,若是干得晚了,便时常宿在宫里,也就是东宫里·”李一陌说到后来越发压低了声音··明珏表面上在京城毫无根基,但是实际上太后谋划多年,早已在宫中京中部下了不少的人手。
这些暗桩都掌握在天枢手中,而陆珩修所控制的则更侧重外面的人马··李一陌投靠明珏之后,便同天枢一起共事,这次他跟着明珏进京,天枢便将宫中的暗桩线都转给了他。
这些显而易见、人尽皆知的事情,天枢自然有把握打探道··明珏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心里想着:这庆王未免太过心急了一些,睿帝叫他监国,还没封他做太子,他就这样着急忙慌地住到了东宫。
这不是逼着睿帝又是什么意思可惜庆王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睿帝却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否则他也不敢如此张狂··那队伍朝着明珏的方向过来,渐行渐近,很快便到了眼前。
明珏不欲引起庆王的注意,便带着李一陌站到墙边儿,垂首而立·庆王手下的太监都不认识明珏,庆王又坐在轿子里,因此谁也没有注意,便这样擦肩而过了··出了宫,直到坐上了驿站的马车,明珏才同李一陌说起宫中发生的事情。
“回去之后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就得搬到瑞王府里去·”明珏道,他说完了又补充上一句:“是皇上的恩旨·”·“是”李一陌应承了。
“孤听说瑞王被废为了庶人,你可知道是为什么”明珏问··“这个时间久远,属下也不太清楚,似乎是他害得太子焰殒命。
李皇后悲伤过度也薨逝了,朝臣们一齐上奏施压,皇上不得已才将他废弃了·”李一陌回答道,这是人尽皆知的表面说辞,至于内里如何,他一时也弄不清楚。
“孤知道了·”明珏点头道·身处于权力中心,谁也不能确保自己万无一失,莫名其妙丧命也不足为奇·瑞王的母妃是当朝段阁老的女儿,连段阁老都护不住他,看来当时的压力的确不小。
“孤听说瑞王的宅子又大又华丽,看来皇上的确恩泽厚重呢”明珏口不对心地赞叹了一句·瑞王的宅子过去的确是无与伦比,但是年久不住人,便荒废了下来,这荒废的宅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加之瑞王还是被废掉的,更添几分不详之意,但是很显然明珏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作者有话要说:·从明天起开始日更,暂定一周,时间为晚上十点··欢迎大家以抢沙发,撒花花,水评论,投雷等形式支持作者··你们的支持是作者最大的动力。
第38章 难言心事·却说周皇后想要见明琅,第二日派人递信出去,当天中午的时候明琅便带着伴读顾雪庭入了宫·英帝驾崩之后,庆王体恤周皇后伤心,便准了明琅随时入宫,因此明琅才能及时到周皇后的身边去。
原先明琅是跟着他的母后一起在静和宫住的,但是近年来明琅年岁渐长,睿帝便有了几分提防之心·不愿他再与周皇后待在一起,便赐给了他一座宅子,叫他搬到宫外去住了,还答应了待到他十六便封王爵。
于是明琅十岁离宫之后,便也无法时常见到周皇后,只得每三日进宫一次,当然相比于他的兄长明珏而言,还是十分幸运的··“雪庭,你说母后一大早着急着叫我过去,莫非是静和宫里有什么事情”明琅略带担忧地和顾雪庭说。
“殿下莫要焦心,想来是皇后娘娘想念殿下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顾雪庭温和地笑着劝说··明琅闻言略微安心,顾雪庭比他年长几岁,一向温和有礼,说起话来也比旁人多了几分令人信服的力量。
周皇后一早就在殷切地盼望着了,听宫人来报明琅到了,便立马走出去牵住了他的手··“琅儿,你总算是来了,怎么来得这么晚”周皇后的步子走得有些急,头上的银钗摇晃不止。
“母后,孩儿知错了·因为昨夜读书读得晚了,所以早晨没有起来·”明琅解释道··周皇后闻言探询着看向顾雪庭,明琅一向好武任侠,从小儿就不喜欢读书,便疑他说的是假话。
顾雪庭接到周皇后探寻的目光,上前行礼禀告道:“的确如此,殿下知道娘娘今日事务繁杂,不敢懈怠,格外用功·”·“嗯,”周皇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许道:“也是有你的扶持,他一向最是不服管教,也只有你能够劝得动他。”
“臣不敢居功·”顾雪庭自谦谢恩··“你去外间用茶吧本宫和琅儿单独说些事情·”周皇后淡淡地吩咐,说罢便拉着明琅走进了内间。
佩欣见状忙让人给顾雪庭上了茶,接过来亲手奉上道:“顾公子请用茶·”·“多谢姑姑·”顾雪庭接过茶,便自己慢慢啜饮起来。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之久,明琅才苦着一张脸走了出来,也不多言便叫顾雪庭一起走··顾雪庭不明所以,也不敢贸然多问,只好紧跟着离开··待到出了静和宫,快要到乾清门的时候,顾雪庭才谨慎地开口问:“殿下这是怎么了一脸不虞之色。”
“还不是母后,叫我过来又训了我一顿·雪庭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很安生,可母后他还是……唉·”明琅年纪尚轻,还是十分的少年气,发起火来星眸之中也满是委屈之色。
“殿下,想来娘娘也只是教导几句罢了,怎么到了殿下的口中就成了训您了呢”·“你有没有听到,怎么知道母后只是教导了我几句”明琅的注意力被转移了,睁大眼睛,好奇地问。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臣不用听也知道,娘娘对殿下爱如眼中珠,怎会舍得狠心训斥呢”·“你说得也对·”明琅被顾雪庭三言两语劝得生不起气来,心下却还是闷闷不乐,只将一张俊脸拉得老长,也不说话。
顾雪庭见状只觉得好笑,明琅少年心- xing -,真是可爱至极··“殿下,殿下若是还不高兴,臣就陪着你去御花园逛一逛如何到时候直接从神武门出去,也不必再返回来了。”
顾雪庭温柔地哄道··“好啊”明琅闻言也不再纠结,又展露了欢颜·方才周皇后的确只不过教导嘱咐了几句而已,也只是让他在这风口的时候,老实待在府中而已。
明琅和顾雪庭一起往神武门的方向走去,不意路上却遇见了庆王的队伍·青天白日的避是避不过去了,明琅也只上前好行礼,毕竟庆王年长于他··“臣弟给庆王兄请安。”
“臣请庆王殿下安·”顾雪庭也跟着行礼,却是眼神闪避··庆王本来对明琅没什么兴趣,但见他的身边带着顾雪庭,便不由自主地叫人停了下来。
“琅弟这是去周皇后那里了”庆王和明琅闲话,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明琅身边的顾雪庭··顾雪庭,人如其名,素来爱穿一身素白的锦袍,上绣着几只墨竹,当真是君子如玉,叫人见之则心生欢喜。
明琅却是未曾发觉异状,回道:“是啊,母后又训了我一顿·”·庆王闻言笑了笑,明琅十六岁,生于皇家却仍是这样天真骄纵,不得不说是周皇后将他看顾地太好了。
“琅弟,你也别沮丧,等有时间了,孤带你去上林苑打猎去·”庆王漫不经心地安慰道··“好啊好啊,自从皇叔生病以来,我还没有去狩猎过呢”明琅高兴地说,将方才的不愉快都抛到了一边儿去。
“殿下,庆王殿下政务繁忙,哪里有时间去打猎呢而且上林苑是皇上狩猎时的场所,如今皇上病了自然不能去的·您要是想狩猎,改日禀了娘娘,咱们去京城找一个狩猎场就是了。”
顾雪庭出言劝道··“是孤考虑不周了,亏得顾公子提醒·”庆王歉然道,心中暗暗赞叹,他果真生了个七窍玲珑心,事事都如此谨慎小心。
又想着或许是和顾雪庭的庶子身份有关,过去的自己不也是事事小心,步步谨慎吗·这样想着,对顾雪庭更添几分亲近之意,只碍于明琅在,不好言说。
“既然如此,琅弟,前日里秦州的知府觐见,送了孤一把上好的弯弓·但孤不善此道,放着也是浪费,不如就送给你如何”庆王转念道。
明琅闻言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他厌恶读书,却最喜弓马骑- she -,听了有上好的弓,立时双眼放光起来··“在哪里”·庆王看明琅那急切的样子,不觉好笑道:“就在东宫放着,孤马上着人去取来。”
明琅听了十分高兴,回应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跟着他们去取就好·”说着便要跟着庆王的手下一去过去,还不忘转身对着顾雪庭道:“雪庭,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顾雪庭虽不愿他孤身前去,但木已成舟,他也只好留下等待··谁知庆王却并未离开,反而就近找了个石凳子坐了下来,然后又伸手将顾雪庭招了过去··“庆王殿下有何吩咐”顾雪庭恭敬行礼问。
“顾公子别这样拘谨,坐下说话吧”庆王说着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凳子,竟是要顾雪庭坐在他身旁··顾雪庭谨慎地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庆王的手下都在远处守着,这里竟只有自己和庆王单独相对。
于是心下便打起了十二分的谨慎心思来,如何敢应··“臣不敢,就站着回话吧·”·“孤让你坐下就坐下,难道孤是老虎,能吃了你不成。”
说着一把握住了顾雪庭纤细的手腕,强拉着他坐到了自己身边··“臣不敢,是臣有罪·”顾雪庭连忙请罪,庆王掌权日久,总是不怒也有三分威严在。
“孤并没有怪你·”庆王轻叹了一口气道,又言:“现在人人都敬孤怕孤,你也如此吗”·“臣自然也是如此的。”
顾雪庭低眉顺眼道,他身为臣子,这样说是没有错处的··庆王闻言却皱了眉,神情间也颇有一些不悦,闷声道:“你明知道孤看你是和别人不一样的,若是以往孤不会和你这样说话,只是如今……”·如今怎么庆王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顾雪庭却明白他的眼下之意,如今他掌政理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不定过几日便可以荣登九五大位。
如今的他再也没必要遮掩什么了,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尽可以坦然地说出来··庆王见顾雪庭沉默不语,又道:“孤知道你心思灵巧,非寻常人可比,因此从来不愿轻贱了你。
到如今孤仍旧是这个意思,不曾改变·只有一句要劝你,萧明琅固然待你极好,但他能给你什么,又能给顾家什么呢”说到后来竟是有些情绪激动了。
顾雪庭闻言仍是不动声色,站起来退后一步,躬身道:“庆王殿下的话,臣都铭记在心了,想着我家殿下也快回来了,臣告退·”说罢竟是不等庆王发话,便自行退下了。
顾雪庭一向守礼,从未做过这样不尊重的事情,于是走后心脏仍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直到等到了明琅才稍稍安定了一些··明琅已经拿到了那上好的弓,神情间洋溢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之情,他见庆王还在,便又再三道过谢,带着顾雪庭离开了。
第39章 天伦难圆·瑞王府虽然破败荒凉,但好在底子在哪里,架子也大,收拾收拾也颇有个样子了·明珏去后换上了肃王府的门匾,又粗略地打扫了一番,便匆匆带着人地住了进去。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当日睿帝的圣旨便下到了肃王府里,让明珏协同礼部办理英帝的葬礼事宜··按照规制,皇帝丧礼的制定,首先要根据其遗诏,由礼部会同内阁或翰林院官集议,向嗣皇帝进“大行皇帝丧礼仪注”,嗣皇帝审定后方可依礼施行。
但是英帝情况特殊,睿帝此刻缠绵病榻,自然是无暇顾及,何况睿帝本身也不想管这些·加之庆王掌权,他一心想着讨好睿帝,自然也不会管,所以仪式便从简,直接交给礼部去办了。
英帝身份尴尬,礼部为了不扎睿帝的眼,闻丧、小殓、大殓等诸多事宜都一概俭省了,直接跳到了上尊谥的环节·上尊谥的礼仪也极为繁复,原本应该先要由文武群臣集议,草拟“上尊议文”,嗣皇帝亲御宣治门审定后,由翰林院官写出正式的谥册文。
然后,由嗣皇帝亲行祭礼将册宝安放于几筵殿··但睿帝早在明珏回京之前便着礼部拟好了谥号,写完了谥册文,如今明珏只需进行下一步即可··明珏虽然对睿帝草草了事的态度心下不满,但是此刻并非任- xing -的时候,也只好隐忍不发。
·明珏虽然日日到宫中去,却也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太后·太后得了英帝“病逝”的消息,便悲伤过度,称病不再出宫,连英帝的葬礼都避开了。
是以停灵守棺之事,只有明珏、明琅、周皇后并一众礼部官员在守着·明珏和礼部官员自然是最先到的··钦安殿内布置好了灵堂,四处都挂着白色的布幔,扎着素花灵帷,来往的宫人官员也都身穿丧服。
明珏为首,跪在灵柩正前方的垫子上,身后官员按品级列次而跪··明珏心下倒也没有多少悲痛,但是礼节却是一点儿都不少,守灵期间不进水米,便一直硬撑着,叫一众没见过这样硬气王爷的大臣们着实佩服。
第二日的时候,周皇后才带着她的宝贝儿子明琅一起来了··周皇后一身素衣,头上也只簪了一只素银簪子,眼圈哭得红红的,形容倒是也十分可怜··当初英帝被俘,睿帝继位,英帝的后宫便被遣散了。
没有子嗣的去了太庙,生了子嗣的留在宫中,孩子成年之后便也都随着去了封地,事发突然便没有来得及赶回来,是以妃嫔之中,也只有周皇后在··四皇子明琅今天年方十六,被周皇后竭力护着,倒是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他不记得自己这个父皇,便也没有多么伤心,只是陪着周皇后而已。
“母后·”明珏见周皇后前来,便连忙转身朝着自己陌生的母亲行礼··“皇后娘娘”百官也都跟着行礼··周皇后扫了一眼明珏,神情淡漠地叫众人不必多礼,随即拉着明琅一起跪到了英帝的灵前。
明琅年纪尚轻,对于这么只见过寥寥数面的兄长很是好奇,尤其是听说了明珏在北方边境退敌的事迹之后,更是心神向往··此番得见,虽然不及叙话,却也忍不住偷偷隔着周皇后张望明珏。
明珏感到有一道炽热的视线- she -在自己身上,却也没有理会,但是心下也忍不住升起来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一生孤苦伶仃,亲缘淡薄,可现在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一家团聚。
面前是父皇的灵柩,身边跪着母后和弟弟,这样的情形,就是明珏也难免心生动摇··及至午间,周皇后便有些撑持不住,一时头晕差点儿栽倒·明珏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周皇后,但是周皇后却像是碰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一样,迅速地闪开了。
“来人,母后身体不适,送她回宫吧”明珏为了避免尴尬,站起来叫人··一旁不明所以的明琅扶着周皇后起身,心下疑惑自己母后的态度。
“母后似乎一直都不喜欢哥哥,这是为什么呢”·佩欣听了明珏的召唤,过来扶周皇后,周皇后却不肯将手递到她的手上,仍旧紧紧握着明琅的手对明珏道:“让琅儿送我回去吧”·明珏见状点点头算是同意,他本来见到自己的母后兄弟,心下十分欢喜,但是碍于场合不敢表露出来。
可是周皇后这样冷漠的态度,又让他不禁感到心寒··明琅离开了钦安殿,忍不住开口问周后道:“母后,您为何不喜欢肃王兄呢”·周皇后闻言顿时一凛,四下打量了一番方警示道:“本宫没有不喜欢他,是你多心了。
不过你肃王兄今日忙得很,你不要去打扰他做事,知道了吗”·明琅闻言没有立刻回话,虽然自己没那么机敏,但是也能够明显地感到母后对肃王兄的厌恶,怎么母后就如此坚定地矢口否认呢·“母后,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给肃王兄捣乱的。
父皇新丧,我也想帮忙出一份力啊”明琅反驳道,他都这么大了,实在是不想让周皇后还把他当成孩子看待··“我叫你不要去。”
周皇后疾言厉色地重申道··“是”明琅低下了头,窥着周皇后- yin -霾的脸,顺从地答应道··“娘娘,您不要同殿下置气,殿下以后会理解您的苦心的。”
佩欣给周皇后顺气劝慰道··周皇后点点头,由着佩欣扶着她走了··明琅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似乎大家都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但又不约而同地缄口不言。
而且只要是涉及到肃王兄的事情,母后的态度总是很微妙·据说静和宫里前几天被罚出去的宫女云烟,也是因为提到了肃王兄才惹得母后生气·这种被轻视隐瞒的感觉十分不好,明琅打算自己一定要弄清楚原因。
明珏在宫中忙碌了几天,今日因着周皇后态度冷漠的事情心下不虞,便没有留在钦安殿,而是选择了晚上回到瑞王府··明珏没有想到的是,府中有一个巨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都在购物吗·双十一,购物不如看小说,看小说多省钱··第40章 意外惊喜·“恭迎王爷”肃王府门房的小厮们见明珏回来,齐声行礼开门。
“王爷,今日府中有贵客·”一个侍卫上前道··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贵客”明珏心下疑惑,现下这风口浪尖的时候,他可不觉得京城会有哪位大人来拜访他。
明珏边想边往据说有贵客的会客厅走去,一进门就看到了他日夜思念的清瘦身影··那侍卫口中的贵客,正是连夜赶路来到京城的陆珩修一行人··“属下参见王爷。”
天枢率先行礼··“参见王爷·”在短暂的失神之后,陆珩修也跟着行礼··“这……”明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陆珩修面前,他用尽了全部了自制力,才控制着自己没有冲动地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陆珩修。
“简之,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好了路上很辛苦吧”明珏激动得连问出一连串颠三倒四的问题,叫陆珩修不知从何回答。
“是,殿下·我没事,我来陪殿下了·”陆珩修笑着回答道·说完他便有些后悔,他见到明珏一时激动,都忘记了自称属下,实在是失礼。
所幸的是并没有人注意到这样的细节,只有陆珩修自己在心里小小地自责了一下··“孤也不多问了,你们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住处可安排了,都下去休息吧,这么晚了。”
明珏对着天枢道··“回王爷,我们傍晚便到了,住处已经有了,王爷不必担心·”天枢回禀道,说罢带着其他的影卫离去了··“王爷可要传膳在宫中一天都没有用饭。”
李一陌出声问··明珏一经提醒,方才觉得有些饥饿,便道:“你去叫厨房多做一点,孤和简之一起用,就送到孤的卧房就好·然后你不用过来了,也去吃点儿东西休息吧”·李一陌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了。
他跟着明珏,也忙碌了一天自然没有吃饭的功夫··李一陌自己找了点儿吃的,吃饱了却又没了睡意,明明累得很,可精神却很兴奋·既然睡不着,李一陌便满院子溜达起来,既是巡防也是饭后消食。
可是他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天枢的房前,李一陌看天枢房中已经黑了,想着晚了不便打扰,便转身欲走·突然“吱呀”一声,他身后的门打开,只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的天枢扶着门站了出来。
“你有事吗”天枢冷冷问道··“我……,无事·”李一陌想了想,自己的确是瞎溜达过来的。
天枢闻言便要关门,他可没有和李一陌闲聊的闲情逸致··“等等·”但是李一陌却又下意识地叫住了天枢··“你不是说没有事吗”天枢疑惑问道。
“那个,我想想既然你还没睡,我……”李一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说自己其实是一时冲动叫住了他说既然你没睡要不咱们聊聊怎么说都好像自己脑子有问题一样。
“进来吧”天枢见李一陌纠结得不行,干脆让开了门,顺势请他进来··李一陌坐到圆桌旁,天枢张罗着给他倒茶,结果茶壶是空的。
天枢只好无奈摊手道:“没有茶水了,看来要委屈李大人了·”·“干嘛这么客套,来来来,你也坐下·”李一陌倒是不在意这些,他本来就不想喝茶,于是扯着天枢将他也摁到了凳子上。
“倒是鲜少见你穿白衣·”李一陌上下打量了一下天枢那一身纯白的中衣道·天枢日常的服饰皆为黑色,偶尔有不是黑色的,也大多是深色,所以李一陌乍见之下,有此感慨。
“白衣染了血,不好清洗·”天枢一句话将气氛破坏殆尽,李一陌尴尬地笑了两声··“你来到底有什么事”天枢略显不耐烦地问,他一向干净利落,最受不了李一陌这样弯弯绕绕的了。
李一陌倒不是诚心给天枢添堵,实在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好自己有什么事情·“那个,我想告诉你,既然你来了,我明天便把手中的事情和墨玉令交给你。”
“就为了这个”天枢出声,一副“你大晚上就为了这个破事儿来打扰我”的样子··“嗯”李一陌眼神闪烁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走吧,明日我再找你·”天枢下了逐客令··“哎”李一陌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就结束了,他还以为以天枢的- xing -格,多少也会问他两句近况。
但是李一陌不知道的是,天枢统率众影卫日夜赶路,还要看顾陆珩修的安危,规划路线,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而他来的时候,天枢也的确打算入睡了,只是听到了他在外面自言自语,方才以为有事,出来一看。
“还有事”天枢见李一陌还不走,皱眉道··“没了,没了,”李一陌连连摆手,边说边往外退,“天枢大人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晚了,实在是晕车得难受··公交车的司机走位老风骚了,虽然是公交司机但是却挡不住他想浪的心,差点儿没把我们一车人慌死。
[笑哭jpg]·第41章 麒麟入府·明珏打发了众人,这会客厅便只剩下了他和陆珩修,这才一把将陆珩修搂在了怀里··“简之,我好想你,虽然只是分开了几天,却像几年一样漫长。”
明珏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依恋,叫人听得心痒··陆珩修看着明珏背后敞开的大门,轻轻地推了推他道:“殿下,门都没关,你先放开。”
明珏闻言回头,也不执着,缓缓地方才了陆珩修·不过甫一放开,又拉住陆珩修的手··“简之,去我的卧房吧”·陆珩修想到明珏方才叫人把饭送到他的卧房,便点了点头。
明珏得到了陆珩修的同意,高兴地便要拉着陆珩修过去·陆珩修挣了挣,没有挣开,明珏握得很紧·然后陆珩修看了看浓黑的夜色,和空旷的庭院,便任由明珏去了。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简之,你怎么也不再多休养几日,这么急匆匆地赶来做什么”明珏问道,他虽然思念陆珩修,虽然处境艰难,但是也不想陆珩修抱伤赶来,一脚踏入京城这是非之地。
“关于这个,我本来是要让洛先生前来的,但是先生说他无法抽身离开,便派了天枢大人护送我进京·我们一路上走得缓慢,也没有遇到什么风波,还算是顺遂。”
陆珩修解释道··两人回房没有多久,厨房便将晚膳送了过来,七七八八地摆了一桌子·王府里缺人,什么都缺,所以倒也不算丰盛,但是好在齐全,明珏和陆珩修谁也不想计较这些琐事。
明珏想着要和陆珩修独处,便打发了伺候的下人,让他们一个时辰后再来收拾··“简之,你怎么才吃这一点儿”明珏放下筷子问道。
陆珩修吃的实在是太少了··“殿下不用管我,我用过晚饭的,不比殿下一日未进水米·”陆珩修笑笑回答道··“唔”明珏应了一声,便又开始大口吞咽,过了一会儿才对着一直看他吃饭的陆珩修道:“其实这几日我也没什么胃口,不吃饭也不觉得饥饿。
不知怎的,今日看到你来了,便仿佛又活过来一般,连饭量都大了·”·陆珩修闻言轻笑,朗声劝道:“那殿下可要多吃点儿·”说着又给明珏夹菜。
明珏笑眼弯弯地都接了过去,说笑间连日来盘踞在明珏心头的- yin -霾,仿佛一下子散去不少,而日间被周皇后冷漠以对的心痛,也缓和了不少··明珏心想:你们不在意孤,自然有人在意,你们不心疼孤,自然有人心疼,孤也并非全然是孤苦无依之人。
明珏和陆珩修用完了饭,又坐在一起说了许多话,将分别之后各自的情况都略述了一遍·只是陆珩修隐去自己情况危急的日子不言,只道一切安好··陆珩修听完了明珏的讲述,赞了一声:“殿下做得好。”
便不再多言·如今京城的各种势力交织盘踞,情况实在是复杂,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获取、整理信息,并不能马上给出明珏什么有用的建议来··“我没有做错事情就好,简之你不知道,这几日我真是步步惊心,生怕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那样举重若轻的·”明珏想到连日来的艰辛,真可谓是步履维艰,不禁感慨道··陆珩修闻言但笑不语,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举重若轻的事情,重的总归是重的,只不过在旁观者的眼里,他们自己不费力气,便以为是轻的罢了。
“殿下,时间不早了,殿下也该休息了,明早还要进宫去呢我就先退下了·”陆珩修说着站起来,便要辞别,却被明珏伸手拉住了。
“你去哪里住难道不是和我在一起吗”明珏仰头理所应当地问··陆珩修闻言失笑,拨开明珏的手道:“殿下不要任- xing -,这是京城,不比蕲州自由,不可如此胡闹。
我就住在殿下院子的东厢房里,殿下若是有事随时可以传唤我·”·“东厢房怎么住得人那里又潮又热的,你住进我隔壁的屋子里。”
明珏蛮横地替陆珩修做了主,又叫人折腾着收拾了一番,这才安稳下来··陆珩修一路带伤奔波,到了半夜的时候就忍不住有些想咳嗽·但是他就睡在明珏卧房的外间,与明珏只隔着一道门,大夏天的门也没有关,便只有一席水晶珠帘挂着实在无法隔音。
“咳咳~”陆珩修咳嗽了两声,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起身朝着明珏的方向看了看,发现明珏仍在酣睡,并未被惊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陆珩修躺回去,仍旧止不住咳嗽,却又不敢出声惊动明珏,只好蒙着被子隐忍咳嗽。
直折腾到三更时分,天色微明才满头大汗地睡去··陆珩修低调前来,并未在这波涛汹涌的京城里激起一丝水花·明珏有意保护陆珩修,也没有让他出头做事。
于是陆珩修便在王府里,一面养伤一面接手各处的消息情报,统筹部署··李一陌已经将墨玉令又交还到了天枢手上,又将京城的情况详细向陆珩修叙述了,之后才重新跟着明珏四处办事。
陆珩修的伤在精心调养下痊愈,但是他整日闷在府中处理情报,又引起了好大夫老李的不满··“我说陆公子,陆大人,你这动的时候不要命地千里奔袭,不动的时候又一点儿也不动,这是要气死谁啊”·“在下知错了,不知道如何做李先生才可原谅在下”陆珩修无奈地笑着道。
“我说你也出去走走,哪怕就一会儿呢病人也是需要透气的·”老李说道,神情间很也是无奈··“好好好,在下听命就是。”
陆珩修放下手中的文卷道·其实如今大致的情况他已经了解了,再待在府中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做,出去走一走也不错,说不定还能深入了解一下京城的情况。
“请让属下跟随·”一个黑衣的青年站出来道·他本来在陆珩修的身后,存在感极低,此刻听陆珩修要出去,便请命道··这青年的名字唤作影十三,从他的名字便可听出这人是影卫司的人。
陆珩修来了之后,明珏有感于之前他受伤的经历,便专门让天枢抽调了一人来保护他··第42章 变故横生·影十三陪着陆珩修从侧门悄悄地从出了王府,走到了京城繁华热闹的大街上。
陆珩修四处逛了半天,心下不禁感叹京城身为萧明王朝帝都的繁华·纵然边境上刚刚和蒙古结束了为期三年的战争,纵然帝国权力的最顶层已经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剧变,天子脚下的平民们还是一如既往地享受这他们的盛世。
真是好一番盛世景象啊也无怪乎人人都要豁出了- xing -命去争了··“陆公子,这都晌午了,您要不要找个地方用饭啊”影十三问道。
他们走了这半日,已经离王府有好一段路程了·而他年轻力壮,饿得也快,此刻腹中也是饥肠辘辘了··陆珩修自己倒是不饿,只是有些累了,想着找个地方歇一歇也好。
于是他回头看了影十三一眼,点头答应道:“那就去前面那家酒楼吧对了,你带银子了没有”他自己是没有带钱的,若是影十三也没带,那两人也只好饿着了。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带了带了·”影十三忙道··“那好,咱们走吧”陆珩修说着朝那气派的酒楼走去。
此刻到了午饭的时候,那酒楼门口车水马龙的十分热闹,看来往的也都是些衣着华美的达官显贵··那酒楼门口挂着三个大字的牌匾,上面朱漆鎏金写着三个大字“挥金楼”。
陆珩修迈步走了进去,想着要是在这里吃上一顿,不知道是普通人家多少时间的用度··酒楼内的大堂都坐满了人,但是人们都交头接耳地说话,带着戒备的神色打量周围其他的人,倒是对满桌子美味佳肴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
陆珩修心下正奇怪,影十三便出声道:“这里太乱了,公子还是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吧”·陆珩修正在思考,便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影十三见状便大叫道:“小二,你们这里可有上好的包间领我们过去。”
“好嘞,二位客官楼上请·”小二热情地上前引路··到了二楼果然清净许多,走廊上一个人影也没有,静悄悄地连人的脚步声都听得到。
“你们这里隔音倒是好·”陆珩修赞了一句,小二志得意满地接受了··“就是这里,”小二伸手推开了门,将两人让了进去·陆珩修进去先坐下了,影十三仍是按照习惯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也不必客气了,坐下吧”陆珩修道··“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端上来吧”影十三豪气道。
这次他奉命保护陆珩修的安全,着实是一件美差,王爷重视陆公子,银子什么的可是没少给··“这个,”小二犹豫了一下道:“客官还是先看看我们的菜单价目吧”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单子出来。
陆珩修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由一惊·那简直是天价,饶是见多了世面的陆珩修,也觉得太贵了··影十三见一向波澜不惊的陆珩修这样,心下十分疑惑,陆珩修便伸手将那张单子给他看了一眼。
“你们卖的是饭菜还是黄金啊怎么这么贵·”影十三大叫道,这一顿饭都抵得上他一年的薪俸了··“这吃不起,干嘛进来啊还装什么大爷。”
小二揣着手翻了个白眼道··“你……”影十三血气方刚,又是武人,实在气不过··陆珩修却是不欲再添事端,便让影十三拿了一张百两的银票给小二,也不说要什么菜。
小二接过了银子,脸色方才缓和了些,但是或许是经过方才的一番折腾,让他看清了眼前的两人并非出手阔绰之人,于是也没有一开始的那般热情··陆珩修倒是浑不在意,只问道:“小二哥,我们是今日才到京城,并不知天子脚下有什么奇特的规矩。
还请这位小二哥告知一二·”·小二听陆珩修这样说,越发趾高气昂起来,小声道:乡巴佬,还挺有眼光,刚来就一头撞进这贵地来·不过看在手中银票的面子上,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科普道:“你推开窗子看看,对面是谁的府邸”·陆珩修闻言不明,示意影十三推开了窗子,自己探头看去。
在见到对面的宅子之后,恍然大悟·对面一座气派的大宅子,门边上写着“段府”,可不正是当朝首辅段文正的府邸吗·想通了这一关节,陆珩修又联想起了李一陌报给自己的京城现状的消息。
段文正,三朝元老,在睿帝病倒之后便不时称病不出,给庆王添了不少的麻烦··近来明珏入京之后,段文正更是禁闭大门,不但不上朝,连外客都不见了·这种时候,段府里一点儿动静都被整个朝堂关注着,也无怪这酒楼这样紧俏了。
那小二见陆珩修识趣,便又道:“往日里这里来往的都是外省官员,和想要结交权贵的士子们,但是近来这里可是多了不少更加有来头的贵人·”说到后来小二压低了声音道:“知道这隔壁是谁吗是庆王殿下的人。
庆王何许人也,当朝的掌政王爷,马山就要当太子,继承大统的人·”·小二说完一脸得意之色,仿佛是与有荣焉一般··“原来如此,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受教了。”
陆珩修听罢对着小二拱手行礼,十分尊敬·那小二虽然仗势欺人,但一向不受读书人的尊敬,陆珩修这样从善如流,叫他心下十分高兴··“你们要吃些什么我做主替你们上了。”
小二拍着胸脯包揽道··陆珩修闻言站起身来,推辞道:“不必了,我们这就离开·那一百两就当做是聆听小二哥的教资吧”·小二见多了钻营之人,还没见过陆珩修这样的,心下虽然疑惑,但仍旧带着他们离开了。
出了门,走到隔壁房间门口的时候,陆珩修却侧身,一把推开了房间的门·原本里面的人,一个正拿着望远镜,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段府,其余的都在房间中喝酒吃菜。
陆珩修这猛然一推门,他们个个拔出刀来,大叫着“什么人·”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小二没想到陆珩修会有这么一出,心道: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连忙上前解释赔礼:“几位上差,对不住,这人是个疯子,惊扰了几位大人·”·小二的话没有说完,便被里面走出来的一人一脚踢了出去··“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他是什么人,我们自会判断。”
说着上前打量起了陆珩修··影十三竭尽全力地克制自己,才没有立马拔出剑来和里面的人对峙··“在下陆简之,是进京赶考的一介书生,不知六部十三司,诸位是哪里的上差”陆珩修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给影十三打手势让他离开。
影十三见状虽然不放心,但也只好装作不认识看热闹的陌生人一样走过了··那人听出陆珩修话中的的讥讽之意,面色更加不悦,正欲发火却被同伴拉住了··那人冷着脸,一摆头示意他进去说话。
于是不悦的人也不好再多说,一把把陆珩修拉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影十三被禁闭的门板遮蔽了视线,更是五内焦灼、心如火焚·王爷是信任自己,才把陆公子的安危交给自己保护,可是如今陆公子被庆王的人带走,自己可如何交代是好·影十三虽然着急,但也未敢直接闯进去救人。
方才显然是陆公子主动招惹,想来有什么计划未及通知他也未可知··陆珩修进去之后,立马被里面的人团团了起来·然后他却丝毫不显慌乱的神色,气定神闲的样子更是令人警惕几分。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看似头领的冷面青年问道··“在下的身份之前已经说过了,你们再问几遍也是这个结果·不过重要的是,在下是前来帮助庆王殿下的。”
“你说你是来帮助殿下的你怎么帮凭什么帮”·“在下一介书生,的确是无权无势,所依仗的不过是一张利嘴而已。
但昔有唐雎口退秦王,相如完璧归赵,一张利嘴未必不可胜过上万雄师·”陆珩修自信满满道·就在刚才短短片刻,他胸中已有良策··“你可知若是只会逞口舌之利,会有什么后果”那冷面青年语带威胁地问。
“在下自然知晓·”·“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帮殿下吧”青年坐到椅子上,放松问··陆珩修略一欠身道:“抱歉,诸位只怕还没有资格,听在下详细描述。”
“你……”后面又有人发怒,却被青年首领给拦住了··“好,那我就带你去见王爷,但是要是你没有良策,可莫要怪我送你上黄泉路。”
陆珩修听了他的恫吓,也不害怕,只躬身道:“多谢阁下·”·第43章 游说开始·于是酒楼里负责监视的便分出了两人,秘密地将陆珩修带到了庆王府。
影十三轻功超群,一路跟随,但是到了庆王的大门口却也无法再进一步·青天白日,任他掩饰的功夫再好,也不敢在庆王的府邸上空飞檐走壁啊·他纠结再三决定再等一等,可是等到了天黑陆珩修还没有出来,若是再等下去,只怕府里就要派人出来找了,于是他只好回返。
影十三急速回到了肃王府,抓着人就问:“王爷在哪儿,我有事要见王爷·”·那人见十三独自回来,本就疑惑,被他抓着一问结巴地回答道:“王爷……王爷他……王爷进宫还没回来。”
“那李大人呢”·“李大人出城和礼部的官员去看大行皇帝的陵寝了·”·“天枢大人呢”影十三攥紧了他的领子,一脸急切地问。
“天枢,天枢大人和王爷一起进宫了·”·“唉”影十三气急败坏地松开他,又要往外跑··“哎你怎么了冒冒失失地干什么”被十三抓着的人抱怨了一句。
影十三没有理会他,一心想着若是陆公子出事,只怕他也活不了了·自己只不过是王府的侍卫,是肯定没有办法进宫找王爷的,那么只有赶紧出城找李大人了··影十三风风火火地出门,却正好撞上了明珏回府。
“王爷恕罪,属下有要事禀告·”明珏还没有走出马车,影十三便拦在前面跪了下来··天枢见状从马上跳下来,喝道:“你做什么,这样冒冒失失的。”
明珏听着外面的声音熟悉,想了片刻认出了是负责保护陆珩修的影十三,便跳下车来问:“陆公子呢”·“属下……”影十三还没来得及详细说明,便被天枢打断了。
“殿下,外面人多口杂,不如进去再听他说·”天枢上前凑到明珏身边低声道··明珏闻言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影十三和天枢见状跟上。
进了房间,明珏率先坐到了椅子上,天枢站到了他的身边,影十三才跪下回禀道:“王爷,陆公子被庆王的人带走了·”·影十三的这句话犹如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一般,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明珏闻言登时惊得站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说清楚·”·天枢也感到意外,影十三虽然年轻,但是心细如发,机敏灵活,武功更是不弱,到底什么人能够在他手中把人夺去呢·“今日陆公子与属下一起出游,然后……”影十三将事情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讲述了。
“属下没有看顾好陆公子,辜负了王爷和天枢大人的信任,在此请罪·”影十三自责道··谁知明珏听了这详细的过程,反倒冷静了一些·“不怪你,孤听你所言,是简之自己撞上去的,或许他有什么计划也未可知。”
明珏果然了解陆珩修,所言一丝不差··陆珩修来到京城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多年谋划,他如今对京城的局势可说是了如指掌·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盘根错节的关系中,一下子抓住关键之处,不让稍纵即逝的机遇丧失。
白日的时候他被带到了庆王府,但是庆王却忙于理政,并不在府中·于是他也只好在两人的看守下等待着庆王回府··影十三离开之后,庆王便回了府·虽说是劳累了一天,但是听到属下回报有狂妄之徒说要帮他,还是打起兴趣来见了见。
“你就是要帮孤的人”庆王靠在黄花木的椅子上,倨傲地问··“启禀殿下,就是他·”一旁押送陆珩修过来的一个下人忙回答道。
“孤问你了吗多嘴”庆王责问道·那人立马禁闭了嘴退下了··陆珩修悄悄打量着庆王,当年他也曾见过年少时的庆王。
庆王此人龙章凤姿,一向很有皇家风范,少年是更是内敛温和·如今或许是被掌控大权的滋味浸- yín -久了,神态间少了过去的谦和,更添了几许贵气··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草民陆简之,杭州人士,此番进京正是特意前来帮助殿下的。”
陆珩修自我介绍道··“孤有什么需要你帮的”庆王有些不屑,想要巴结拉拢他的朝臣无数,个个都觉得自己能帮他,可他还没有见过有白衣书生敢如此妄言的。
“草民能帮殿下拿到想要的东西,无论是储君之位,还是九五之位·”·“你……”庆王闻言警惕起来,环顾了一下左右,发现俱是自己的心腹方才放下心来。
“那你可要好好说说了,否则你愚弄于孤,只怕难以退身·”·“还请殿下屏退左右·”陆珩修拱手道··庆王闻言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无关人等退下去。
“殿下,属下们都退下了,那您的安危”有不长眼的侍卫还不肯离去,惹得庆王不悦起来··“你们都走吧要是他敢行刺殿下,我拼了命也会保护好殿下的。”
庆王打小儿的伴读陈韩轩站出来道··庆王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陈韩轩不愧是跟了他十几年的人,最懂他的心思··于是闲杂人等都纷纷退下,只剩下了庆王、陈韩轩和陆珩修留在室内。
“现在可以了吧”·“是”陆珩修恭敬地行礼,然后开始了他的说服··“殿下所虑,不过是皇上病重,但是自己却尚未成为名正言顺的储君。”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庆王不悦道··“殿下如今已经掌政理国,但是皇上却迟迟不肯给殿下太子的封号,如此皇上的心思难道殿下不曾怀疑吗”陆珩修一针见血道。
睿帝病重,若是立庆王为太子,一则能够稳定朝纲,二则也可减少他们父子间的嫌隙·如此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睿帝却不肯做,难道不是因为他属意的继承人,并非是势大的庆王吗·陆珩修知道,庆王一定不止一次怀疑过,而且许多的朝臣肯定也做这样的猜想,只不过没有人敢挑明了和庆王摆到台面上来说罢了。
“你想要挑拨孤与父皇的关系父皇若是不想让孤继位,又何必让孤监国”·“草民不敢,”陆珩修退了一步,循循善诱道:“昔日今上曾立刚刚出生的嫡长子萧焰为太子,便可见他并非不愿立太子。
至于让殿下理政,也未必就能够说明殿下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你……你是说父皇属意的另有其人,孤再多卖力,也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庆王闻言暴怒。
他虽然知道睿帝对他尚有不满,但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可能只是一个替其他兄弟铺路的垫脚石··“那还有谁豫王秦王还是老十二。
除了孤,还有谁可以寄托江山”庆王激动地问··“草民不知,若是草民知道便不会来这里见殿下了·殿下是目前台面上赢面最大的皇子,如今皇上已经是垂暮的龙,没有力挽狂澜的力气了。
而殿下则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只要殿下谋算得当,就算是皇上不想让殿下继承大统,也是身不由己了·”·庆王听了陆珩修对自己的认同,面色缓和了不少,开口道:“你倒是敢说话,你究竟是何人,孤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士子,能够对京城的局势和孤的心态把握的如此精确。”
第44章 继续游说·“殿下不问如何谋划,反而先问草民的身份,可知殿下是谨慎之人·草民就算是说了自己的身份,殿下也不可能尽然相信,势必要自己派人亲自查证才是,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浪费时间呢”陆珩修巧妙地避过了庆王的疑问,他来得突然,只来得及编造一个虚假的身份,说得多了只怕庆王以后查起来不好掩饰。
·“哈哈哈,”庆王闻言仰头大笑了几声,赞许道:“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那就请先生说说自己的计策吧”·陆珩修闻言再拜,接着道:“殿下的劣势在于对朝廷的掌控还不够,虽然许多大臣已经向殿下靠拢,但是其中大半态度暧昧不明。
六部九卿等馆阁重臣更是纷纷退避,不曾明确表态,想来殿下也为此发愁·”·“不过,这孤何尝不知·内阁之中多为段文正之人,他历经三朝,又曾供职翰林院,可谓是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有他和孤作对,其他人哪里敢明确表态·”·“殿下已经看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只要段阁老肯站在殿下这边,殿下还愁没有储君之位吗草民前来相助,就是要为殿下得到段阁老的相助。”
“哼,”庆王听陆珩修这样大言不惭,冷哼一声道:“看来你对事情的了解还不够,段文正那老匹夫有一个女儿叫段沐嫣,正是父皇最宠爱的嫣妃,当初她甚至可以跟皇后一争上下。
而她有个儿子,就是瑞王·瑞王当初被废为庶人,便是孤力主而行·段文正恨不得孤死,怎么可能再帮助孤·”·“殿下所言谬矣,草民既然敢毛遂自荐,便早就知道殿下和段阁老龃龉的原因。
过去段阁老自然是一心想着要扶持瑞王,但如今瑞王已是庶人,嫣妃也被贬,他却不得不为段家考虑·眼下豫王跛足,秦王无谋,十二皇子又太过年幼,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还是殿下。
只是殿下和段阁老素有恩怨,段阁老就算是有心合作,也不敢贸然行动罢了·”·“这权力场中,哪儿有什么长久的恩怨,只有永恒的利益罢了·这样简单的道理,难道庆王殿下还不明白吗”陆珩修意味深长地说道,却是一语道破了千百年的历史人心。
“那先生可有良策”庆王闻言多了几分恭敬,一开始倒真是他小瞧这人了··“草民愿意牵线搭桥,替殿下在中间谋划·”·“可你一介布衣……”庆王还是有些怀疑,他不是没有像段文正示好过,但都没有什么成效,眼前之人当真有这样的能耐吗·“正是因为草民一介布衣,方才跳脱出朝堂党争,能够看清利弊。”
陆珩修斩钉截铁地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你踏入这风波之中,冒着- xing -命危险,到底是为了什么”一直沉默着的陈韩轩问。
这样从天而降一个奇才来帮助王爷,也未免太过巧合,太过奇怪了点儿··“为士者,为名为利,难道还不够吗若是草民能够帮助殿下荣登大宝,那么就算不能出将入相,也可得俸千石,衣食无忧了。”
陆珩修坦然道,仿佛追名逐利都是理所应当一般··庆王点点头,他能够理解陆珩修,多少天下英雄,不过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那先生可有什么需要孤配合的或者是先生生活上有什么要求。”
庆王如此说便是招揽之意了··“日后有需要王爷配合的地方,草民自然少不了麻烦,只不过眼前倒是有一件更为紧要的事情·”陆珩修说到这里,俊朗的面庞上却是显现出一丝窘迫来。
“先生不妨直说·”庆王豪爽说··“在下住在挥金楼,所费颇多,如今已经交不起店金了·若不是如此,草民也不敢贸然找上殿下。”
“原来如此,孤会派人送先生回去,他们自会替先生解决,先生不必再担忧了·”庆王说着让陈韩轩出去叫来了两个侍卫,将陆珩修护送出去了。
“殿下,您为何不把他留在府中呢”陈韩轩不解地问,这个陆简之来路不明,王爷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他··“管得太紧又怎么能放长线钓大鱼呢不过这般的人物,若是真如他所说是诚心想要辅佐孤,倒也不失为是好事一桩。”
庆王感慨道·陈韩轩自小跟着他,的确是忠心耿耿,但是机敏和智谋都略逊一筹·而他看中了顾雪庭冰雪聪明,可又偏偏是明琅的人··“殿下所虑极是,臣考虑不周了。”
庆王知道他本是如此,便不在意地岔开了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孤觉得方才那个陆简之有些眼熟·”·陈韩轩闻言若有所思,附和道:“臣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记不确切了。”
庆王见陈韩轩一副为自己马首是瞻的样子,再联想到陆珩修方才的城府机变,心下便有些烦躁摆了摆手让他不必再说··陆珩修从角门出了庆王府,天已经黑透了,秋夜的冷风一吹,陆珩修打了一个哆嗦,方才察觉自己已是汗- shi -重衣。
此刻他身后跟着两个不言不语的青年,陆珩修心里清楚,这两人虽然表面上是庆王派来护送他的,但是实际上还有一重监视的功能在·因此他也不敢全然放松,脑中仍旧想着应对的方法。
实际上他方才对庆王所言,都是模棱两可的话,他虽然说了自己没有钱住到挥金楼去,但是并未说自己之前就住在那里·所以现在倒也不至于立马露陷·最头疼的是明珏那边儿,他这样贸然地采取行动,全然没有同任何人商量,可以说是很冒险了。
第45章 君臣再会·陆珩修带着礼品去了肃王府的时候,明珏却不在府中·自从他入京以来,前来打探消息,观望局势,或拉拢或打压者,数不胜数·但明珏统统不见,只来人便吩咐奉茶,让一众心怀不轨的大臣们喝饱了自己回去。
但陆珩修不同,他带着人来送的东西,自然是留在了肃王府了··“庆王殿下有话让我传给肃王,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等着肃王回来·”陆珩修说着在会客厅的椅子上就势坐下,一副要长等的架势。
那些庆王府的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一会儿便从了陆珩修的意见,先离开了·毕竟陆珩修算得上是庆王的新宠,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明珏不在,李一陌和天枢也不在,偌大一个肃王府,除了洒扫庭院的下人的丫鬟,便只剩下了那一帮子中看不中用的幕僚们。
那些人平日里便脸酸陆珩修格外受器重,经历昨夜一事之后,他们便纷纷以为陆珩修背弃旧主,投靠了更有前途的庆王,不由地都十分鄙夷唾弃··因此陆珩修今日带着庆王的重礼前来,他们都躲得远远地,不来和陆珩修说话,却又都悄悄地骂陆珩修是无耻贰臣。
倒是白信在蕲州便与陆珩修相识,算是有些交情,他- xing -子又直,,看不下去便过来找陆珩修理论··“陆珩修……”白信卷起袖子,怒气冲冲地走进了会客厅。
“白先生·”陆珩修惊讶地叫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白信走到陆珩修的面前,只看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待要再动手,又想到毕竟这人是替殿下挡了冷箭才受了重伤,到底却是不忍心了。
“你,你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殿下”白信涨红了脸,指着陆珩修的鼻子骂道··陆珩修闻言不恼,心里还有些高兴·明珏这些年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虽然现在他的处境非常不利,但这些幕僚们倒是都忠心耿耿。
“在下自有在下的苦衷,恕陆某不能对先生直言·”·“哼,只怕都是借口,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何面目再见殿下·”白信气呼呼道。
“在下就在这厅中等着殿下回来,若是殿下也觉得我是不忠之人,那陆珩修也无言可辩·”陆珩修想到明珏昨夜的表现,心下虽有几分不安,但仍是相信居多。
“那咱们就等着瞧·”白信气得一挥袖子离开了·刘珩修则是坐回去继续等待明珏归来··这一日傍晚时分,明珏便回了府,倒是进京以来最早的一次了。
门房的小厮们见明珏回来,立马要赶着上报陆珩修在等着他,谁知才迎上去便被明珏抬手制止了··“孤知道了·”明珏说罢风风火火地便往会客厅赶去,他身后跟着的人也都在天枢的示意下散了。
“简之·”明珏大步迈进了会客厅,一眼便瞧见了座上的陆珩修··“殿下·”陆珩修起身行礼,却被明珏上前抬着手臂扶了起来。
“简之,简之你没事儿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明珏急切地问着,上上下下将陆珩修打量摸索了一番··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我没事,没事。”
陆珩修拉住了明珏的手,将他按着坐下来,明珏心下这才安定了一点儿·方才他在宫中守灵,庆王却冷不防地来了,这还是庆王第一次去钦安殿呢·明珏想到陆珩修,心下便是一惊,奈何庆王还附在他耳边说府中给他准备了大礼。
这下子明珏立时坐立不安起来,如何还能呆得住,过了一会儿便和礼部的官员说自己身体不适,想要早日回府休息·礼部的人都是亲眼见着他这几日是怎么煎熬的,倒也十分理解,劝慰了两句便放他走了。
“简之,你快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何要主动去招惹庆王”说着明珏又想到了昨夜里陆珩修冷漠无视的眼神,心下冷了大半。
若是陆珩修当真如旁人所言,是弃了自己改投庆王,那自己也没什么好争的了··陆珩修见明珏急切间更有一丝心灰意冷,立马跪倒明珏身前磕了个响头,抬起头来道:“请殿下听我解释,此事另有内涵。”
明珏点点头,听着陆珩修将事情的经过并他所想都一一说了,心下却是越来越心惊··“简之,你怎么敢”明珏问了一句,将陆珩修从地上拉了起来。
“庆王是虎狼之辈,段文正也是老谋深算,要在他们之中周旋,无异于与虎谋皮·”·“ 殿下,时局沦丧至此,我又何惜一命,输了也不过是一死。”
陆珩修凛然道·其实真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么多年走来,那一日不是游走在刀锋之上呢·“孤不许,不许你死·”明珏执拗地说,心里想着:若是你死了,我还争什么皇位,就连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陆珩修闻言笑了,柔声道:“殿下,我不是要去送死,是要为殿下,为自己谋得更好的生路·有殿下如此待我,我怎么舍得轻易去死呢”·明珏闻言镇定了一些,伸手一把大力地将陆珩修揽入了怀中,埋首在他胸前闷声道:“对,简之,我们两个都好好的活着。”
陆珩修安抚- xing -地轻抚这明珏的头,两人默默不语,在沉默中却自有一种温情在空气中蔓延··过了一会儿,明珏才从陆珩修怀里抬起头来,说:“简之,过两日父皇便要入帝陵了,我还在和礼部商议,但也不过是这两天的事情。”
“嗯,到时候百官群臣,宗亲皇子只怕都要一同去的,到时候我不能陪在殿下的身边,殿下可要自己谨慎行事·”陆珩修想到要让明珏独自面对,不由地有些担心。
“没关系的,到时候我只装作悲痛过度,不和他们说话就是·”明珏故作轻松地笑道·又左右环顾一周,低声说:“我前日里见到了德喜公公,睿帝怕是日子也不长了。”
陆珩修闻言一惊,太后那里是他们埋藏最深的底牌,可德喜主动联系明珏,,不正是昭示着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吗·“德喜公公和殿下说什么了”陆珩修问。
“德喜没有和我说话,只是擦肩而过·但我前日里每日进宫,从来没有见过他,偏偏昨天见到了,必然不是巧合·”·“那殿下怎么知道睿帝情况的我听说连庆王都没有见过睿帝。”
“是承乾殿的太监来宣口谕的时候递给我的·”明珏回答道,心下也有些疑惑,宫里的人他是不熟悉的,但那个太监他曾经在觐见睿帝的时候,在总管太监李公公身边瞥过一眼,想着也是个有身份的。
陆珩修闻言思索起来,他之前从来不知道承乾殿里还有他们的人·这个小太监到底是太后安插的,还是睿帝派来试探的,都无从得知··于是道:“ 殿下还是不要轻信的好,现在的局势尚未明了,不宜过早暴露。”
明珏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殿下,时候不早了,我该离开了·”陆珩修告辞道··“离开你去哪里,给庆王回话吗”明珏不悦地问。
“我先回挥金楼,若是庆王召唤再过去,殿下不必担心我·只怕我一出肃王府,便有人跟着保护呢”陆珩修笑着,将监视说成了保护。
“既如此,那我也派两个人给你,那影十三还叫他跟着你·”·“还是不要了,殿下身边缺人手,不好再分出来·庆王用得着我,就必然保得住我的- xing -命,殿下只管放心。”
陆珩修虽然这样说,明珏仍是不放心,但也只要恋恋不舍地看着陆珩修披星戴月地走了··第46章 乾陵问秘·陆珩修后来回禀了庆王,说明珏很是感恩,愿意为庆王效力。
叫庆王听了喜不自胜,着实赏了陆珩修一番,又着人去肃王府送了不少东西·如此,庆王明珏两相示好,虽是各怀心思,表面上却是一派兄友弟恭的样子··睿帝当日见过明珏,便有收服了他为庆王效力的心思,但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便也没有着手。
后来听人将明珏和庆王交好的消息报了,也十分欢喜,但同时对庆王的手段更加忌惮·不过饶是如此,还是嘉奖了庆王一番··这件事情,说到底是陆珩修从中牵线的,但除却最不起眼的第一次。
后来两府间的来往他都没有再插手,倒是“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了··办完了这件事儿,陆珩修便将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对付段文正上面·但段文正不愧是历经三朝的老狐狸,陆珩修几次求见,无论是以一介书生还是庆王幕僚的身份,都被拒之门外了。
段府的下人也被约束的极紧,在街上从不和外人说话,更不放任何人入府·陆珩修每日守在段府对面的挥金楼里,还亲眼瞧见段家的远房亲戚上京投奔,也被拦在了门口。
陆珩修这边没有进展,庆王倒是也不生气,能够拉拢到明珏已经是不小的功劳了·再者说陆珩修毕竟年轻,对付不了段文正也实属正常,要是他办起事情来一帆风顺,那庆王才要疑心呢·“陆某无能,庸碌度日,事情一无进展,请殿下降罪。”
陆珩修恭敬地向庆王请罪道··庆王竟起身扶起了陆珩修,劝道:“这样晚了你还等着孤,罢了,段文正那个老狐狸,你应付不来也情有可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可今上的身体……,段阁老的态度一日不明,殿下登基便多了几分不确定的风险啊”陆珩修皱眉道。
“无妨,”庆王又坐回到椅子上,神情间倒是释然了不少·“后天便是英帝入乾陵的日子,他病不死就得去,到时候还怕见不着吗”·“原来如此,”陆珩修恍然大悟,又道:“可草民一介布衣,英帝入葬如何能够跟去”·“你穿上庆王府里的衣服,跟着孤一起,反正你去过段府,他们早就知道你是谁的人了。”
“是,殿下英明·”陆珩修应着顺便夸赞了一句庆王··“你今日就在府中住下吧,这么晚了·”庆王道·如今他在宫中忙碌,每每都是下钥时分才离宫,陆珩修又和他说了这么久,再让他漏夜离去,未免显得太过凉薄。
“不必,草民告退,殿下早些休息吧”陆珩修说着快步退了出去,然后才松了一口气··出了庆王府时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天地之间唯有无语沉静的星辰在静谧的天空中闪烁着,微微的星光照亮难测的艰难世路,和孑孓独行的孤冷背影。
陆珩修独自走在静谧的大道上,软底布鞋走在青石板上,轻巧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但陆珩修挺直了身子大步走过去,目光只望着前方,倒有一股神鬼莫犯的凛然。
陆珩修知道自己并非是独身一人,定然还有隐匿在黑暗之中的暗卫,查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但他只做全然不知,回到客栈便倒头大睡··谋心算计,说不上什么耗费体力,但千思万虑间却极耗神思。
更何况陆珩修周转在几大势力之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两日后,英帝出殡··陆珩修穿着庆王府侍卫的衣服,混进了庆王的仪仗队里·人海茫茫,个个都在官服之外罩上了白衫,从后面看去竟是分不出谁是谁来。
陆珩修知道明珏就在前面,但也不敢胡乱动作·送葬的队伍严整肃穆,没有人敢胡串混说,想来明珏也还没遇上困难··等到到了地方,事情办了大半的时候,队伍才散了开来。
一众人都各怀心思地涌上去劝勉明珏··按照庆王一贯与明珏亲和的态度,他原也该过去看看,但群臣拥挤他也懒得过去·更何况庆王记挂着陆珩修见段文正的事情,便没有过去。
侍卫们在帝陵附近扎了帐篷,供这些皇亲国戚,朝廷栋梁们休息·庆王独占一座最大的,此时把陆珩修叫了进来说话··“参加……”陆珩修的礼行了半截,便被庆王扶了起来。
“先生可还受得住”庆王殷切地问,从京中道乾陵几十里路,陆珩修一介文士,却和那起子侍卫一样徒步走了过来,想来很不好受··陆珩修的脸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他本不是娇贵的人,只是替明珏挨过一箭之后身子骨大不如前,因此胸口也有几分憋闷疼痛。
但陆珩修仍是淡然道:“多谢殿下关心,在下无恙·”·“那便请先生换过衣服吧”庆王说着已经有人捧上来一套白色的长衫,陆珩修知道不能穿着这身侍卫的衣服见人,便接过来道了一句“殿下得罪了。”
便换起了衣服··庆王趁着陆珩修换衣服的空当儿,将眼下的情况说了··“段文正的帐篷在东方,与孤隔着五个帐篷,他是三朝的元老,又在病重,因此也是单独一个帐篷。
一会儿你带着孤单独药,以送药之名去见他·外面不同他府中,只不过隔着一道帘子而已,若是他叫人拦着,你只管硬闯就是·”·陆珩修换好了衣服,行了个礼道:“是,陆某记下了。”
“你去吧,外面的守卫是亲军都尉府楼宴的手下,孤已经同他大过打过招呼了·只要事情闹得不大,他的人是不会管的·你去吧”庆王最后叮嘱了一句,便目送陆珩修离开了他的王帐。
陆珩修来到了段文正的帐子前,果然有人在门口拦着··“什么人,我家大人病中不见外客·”门口的守卫虎着脸喝道··“我是奉庆王殿下之命来给段阁老送药的,请让我进去一见。”
那两个侍卫闻言还欲再拦,却见里面出来了一个人道:“你进来吧,家父要见你·”·这人年约三十左右,面色白净,身着四品文官的服饰,正是段文正的第三子段沐琪。
陆珩修低头行了个礼,随着段沐琪走了进去··段文正坐在帐篷当中,精神矍铄,并不像是久病之人的样子··“琪儿,你去肃王殿下那里问问,有没有什么用得着你的,不必在这里守着了。”
段文正出言,想要支开段沐琪··“父亲……”段沐琪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陆珩修,生怕这青年是庆王派来的刺客··“去吧”段文正又重复了一遍,段沐琪方才离开了。
“草民请段阁老安·”陆珩修行礼道··“不必行这些虚礼,你是来过我府前几次,这次也是要为庆王做说客的”段文正问。
·“是·”陆珩修直言不讳地承认了··“哈哈,老夫还没有见过你这样直率的谋士,你倒是说说,要如何说服老夫·”·“当今局势如何,段阁老想必明眼瞧得明白,草民此番想替庆王殿下问一句:段阁老支持谁觉得谁才做得太子”·“后生这话问得蹊跷,太子是谁自然是圣上定,老夫一生忠君,自然是听圣上的。”
段文正的话含糊不清,陆珩修却也没有追问下去··“陆公子,老夫听说你是跟着肃王一起进京的,怎么现在却要替庆王问前程呢”·“明才择主而侍,在下自然也不例外。”
陆珩修回应道·心下却暗自吃惊,他和明珏间的往来极为隐秘,段文正却能够一语道破个中关系,着实是个厉害角色···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段文正心下轻蔑地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陆公子想要铁锁连舟,就不怕玩火自焚吗”·“段阁老不表明态度,便以为能够独善其身吗这浑水阁老不想淌也得淌,阁老尚且不怕,在下也不怕。”
陆珩修的话可以说是很不客气了··但段文正却没有生气,反倒是大笑了几声,赞道:“好后生,有几分老夫当年的风采·可考过科举了”·“在下家贫,无钱进京参加科考,略读过几年书,这才跟了肃王殿下做幕僚,并不曾考过。”
段文正闻言点点头,开口道:“原来如此,若无正经的科举身份,日后纵有扶立之功,只怕在官场之中也不能长久”·陆珩修闻言立马下跪,恭敬道:“还请阁老指点,若蒙阁老不弃,在下愿作阁老的门生。”
“你倒是聪慧绝顶了·”段文正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跪着的陆珩修面前,绕着他踱步道:“你懂得为自己筹划,才是个真正的聪明人·自古以来多少谋臣,一心为着主子谋划,功成之后却不免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结局。
说到底这君主和臣子是不可能是一条心的,再好的君臣,越是君主的左膀右臂,越是让君主日里夜里提心吊胆地防着·”·陆珩修跪在地上,- shi -气透过来只凉到了心里。
说实话这些事情他是没有想过的,如今段文正这样推心置腹地说来,倒是叫他满心难受起来··我和殿下,也会走到这个地步吗陆珩修在心底默默地想着。
这个殿下自然是明珏,而非庆王了··“年轻人总是看不透其中的道理,你既然明白,还求到了老夫这里,那老夫也少不得帮上你一把·等事情安定下来了,你就去参加科举去,恩师的名字就签上老夫就是了。”
段文正道··陆珩修心下犹自不安,闻言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道:“多谢恩师,不知道庆王那里,恩师希望学生如何回话”·“就按你的想法回就是,将来倘若真的是庆王荣登大位,那咱们自然是要尽心奉上的。”
段文正云里雾里地说了一句,陆珩修心下了然,便告辞离去了··陆珩修一走,早就在外面等着的段沐琪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父亲,为何会和他说这么久,直接敷衍打发了就是。”
“你不知道,为父见过许多的聪明人,但都是自作聪明·鲜少有知进退的真正聪明人,这个陆珩修可以算一个·”段文正颇为欣赏地说道。
第47章 宫变前夕·明睿帝十二年八月十五日,中秋节··这一年英帝新丧,睿帝病重,中宫后位空虚,无人主事,诸般原因凑到一起,往年里惯例的皇家家宴也就顺势取消了。
今年的中秋节,也不像往年一样圆月高挂,天上反而是乌云遮月·正如当下京城里的局势一般,混沌黑暗,叫人看不到一点儿光明··十六日,睿帝病情加重,漏夜召见太医。
第二日宫里虽然传出了消息来,但睿帝却没有召见大臣皇子,连后宫的宫妃也被没有去侍疾··人人都觉得事情局势更加微妙起来,这种时候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够让他们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来。
然而庆王去承乾殿问安,被挡在了门外,六部一众大臣更是连乾清宫的宫门都没有进去··只有肃王明珏料理过英帝的丧事之后,便对外称感染了风寒,一概不见外客。
此次满朝上下凑过去要见睿帝,他反倒是远远地躲开了··“你们说父皇究竟是什么意思”庆王焦躁地来回踱步,开口问陆珩修并他的一众谋士。
他已经在乾清门前和大臣们讨论了一番,不过最后也没有结果,便立马赶回来召集了他的智囊团··一群幕僚闻言吵吵嚷嚷议论了半响,最后仍是众说纷纭没个结论。
此时陆珩修出来道:“殿下,依殿下之言,群臣都被挡在了乾清门外,只有您一人到了承乾殿前,那说明皇上并非是针对您·或许真如内宫说的,只是怕打扰了皇上的安宁,咱们不妨静观其变,再等一等消息。”
庆王闻言心下稍稍安定一些,面上仍是不减忧虑之色··“先生说的是,孤再等等,到明日父皇还不见人再说·”庆王虽然这样说,但同时也做好了两手准备。
这皇位他是势在必得的,若是睿帝心甘情愿地传位于他,那自然是天家父慈子孝·若是睿帝执迷不悟,心中另有盘算,那他少不得要忤逆作乱了··这般心思,不足为外人道,不到最后的时候他是不会亮出来的。
因此对着陆珩修并一堂幕僚,庆王也只是字不提··十六日的傍晚时分,竟然淅淅沥沥地下气了秋雨,虽是小雨霏霏,但到底是中秋的天气了,竟也十分地寒凉·所以便将一众聚在乾清门前,关心圣体安康的大臣们都淋了回去。
肃王府内·明珏吃过了晚饭,站在檐下瞧着庭院里刚够- shi -了地皮的秋雨,轻轻地喟叹了一声··“变天了,一阵秋雨一层凉·”·“殿下。”
立在明珏身旁的李一陌将手中拿着的单衣披风替明珏披上了··明珏转头看向跟了自己近十年的手下,点点头将身边最后的得力人手也派了出去··秋风秋雨愁煞人,偌大的萧明王朝也在风雨之中飘摇着,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愁得难以入眠。
听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变大,整整下了一夜··十七日清晨,雨水略小了一些,一大早便又人又候在了乾清门前·内宫之中仍旧没有传召任何人的意思,太医院给睿帝看病的太医也都被留在了承乾殿,从十五日之后便没有再出来。
·内外消息断绝,群臣惶恐不安,将“尚在病中”的内阁首辅段文正也拉了过去··一顶青灰色的轿子抬入了皇宫,行经过被雨水打- shi -的汉白玉地砖,只到乾清门前才停了下来。
门前围成一圈的大臣见状纷纷退避,给那轿子让出了停放的地方来··乾清门前设着一顶遮雨的帐篷,里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前坐着司礼监的掌事太监沈一忠··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左右两列衣甲鲜明的是皇上的亲卫,亲军都尉府的人马,他们个个腰间挎着大刀,整齐地站在了雨中。
“我们要去请圣上安,尔等不得在此阻拦·”刚刚陪着段文正过来的段沐琪大声喊道··“圣上圣体违和,谁也不见,大人还是请回吧”沈一忠身边的小太监捏着细细的公鸭嗓驳斥了段沐琪的请求。
“你知道这轿子里坐的是谁吗”段沐琪大怒道··“知道,不就是段阁老段大人吗”沈一忠发了话,“段阁老身体不好,就不要跟着胡闹了,小心圣上降罪。”
“放肆·”段沐琪见他一个阉人也敢如此- yin -阳怪气地说话,大声喝道··后面的群臣纷纷出声附和,却见人声鼎沸中,段文正一掀轿帘走了出来。
“父亲·”段沐琪赶忙上前扶住了段文正,下人们也手脚麻利地撑开了一把大伞,替段文正遮住了上方的雨··“沈公公,敢问李总管何在”段文正问道。
“干爹伺候圣上,抽不得空,没办法见大人了·”沈一忠见段文正亲自问话站起身来回答,态度稍稍恭敬了些··段文正闻言转身,对着群臣道:“既然如此,咱们大家就在这里再等一等,皇上几时要见谁,也方便一些。”
群臣闻言无有不应,一时间都静默地立在雨中等待着··庆王府·“宫中还没有消息·”庆王在议事厅中来回走着,神情比昨日更添几分焦躁。
这一次那些舌灿莲花的幕僚们都纷纷闭紧了嘴,谁也不敢轻易发话·段文正带着群臣在乾清门外请命,却还是不能进去,内宫的情况一无所知,实在是大大的不利。
“要不殿下再进一次宫,说不定这次皇上就会召见您了·”一个中年文士道··庆王闻言暴怒,涨红了脸道:“孤今早天不亮就已经去过了,和他们一样被挡在了乾清门外。
再去一次,有什么用,让那帮子大臣看孤的笑话吗”·庆王越想越气,心里对睿帝也多了几分怨怼·自己是他的亲儿子,还代为掌政理国,可这个时候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又怎能怪群臣不服自己呢自己的父皇都不肯给自己脸面··庆王这一喝,偌大的厅堂顿时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陈韩轩才出声道:“殿下,臣听说中秋节的时候,十二皇子入宫陪伴其母梁妃,至今尚未出宫。”
庆王闻言仿佛被火燎到了一样,一拍桌子怒道:“为什么现在才说”·“臣,臣也是刚刚想起来·”陈韩轩畏怯地缩着脖子回答。
庆王不愿看他那一副不成器的样子,别开眼道:“孤不能再等了,父皇身险危机,宫内女干人当道·孤需立马带兵入宫清君侧·”·众人没有心理准备,闻言俱是大惊,纷纷出言劝阻。
“殿下不可,这才不过两日,还是应该以静制动·”·“殿下带兵入宫,若是宫中无事殿下岂不是成了谋逆之人,殿下要谨慎啊”·“殿下不可……”·庆王被他们吵得脑仁都疼了,一时间也无法决断,又将目光投向了陆珩修。
“陆先生,你有什么看法”·陆珩修被点了名,这才站出来道:“依在下看来,关键在于皇上是否见了十二皇子,可惜现在无法求证。”
陆珩修说着自己摇了摇头,也是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就在此时,一个身穿庆王府侍卫衣服的人悄然走进了议事厅·这人身上带着雨水和寒气,大半张脸都隐在斗笠之下,也不看别人,径直地走到了庆王身边耳语了几句。
庆王听罢神色大变,挥手让他退了下去,然后道:“孤已经有确切消息,今立马带着皇城兵马司的人入宫·”·陆珩修追着那斗笠人的背影消失在了雨幕,方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那陆某先祝殿下凯旋·”陆珩修拱手对庆王行礼··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起开始日更,暂定一周,谢谢大家··第48章 翻天覆地·一众大臣在乾清门外等着,时至中午雨又渐渐地大了,众人又冷又饿,都勉力支撑。
正饿得头晕眼花间,却听得有金戈之声传来,雨幕后面由远而近冲过来一支队伍··这一队人正是庆王亲自率领的皇城兵马司,楼宴的亲军都尉府负责皇城和宫中的安危,关渡的皇城兵马司则负责外城及京畿附近的守卫工作。
楼宴是睿帝的心腹,忠心耿耿,庆王无法收服他,只好把主意打到皇城兵马司上·所幸皇城兵马司的人虽然不及都尉府的精锐,但胜在人数极多·如今闯宫而来,气势汹汹,将一帮子没见过世面的文臣吓得惊慌失措。
庆王身穿铠甲,配着利剑,跨着骏马在大内行走,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庆王,你竟敢带兵闯宫,这是要造反吗”一些不怕死的御史们冲了上去,拦在庆王的马前训斥道。
“孤王要入宫清君侧,尔等勿要阻拦·”庆王的马蹄高扬,骏马长嘶一声,马蹄又重重地落回到地上··“清君侧,怕不是要趁机逼宫”这些御史平日里上骂皇帝,下管百姓,无法无天惯了,却不曾见识过真正的野蛮。
庆王心下着急,才懒得和这些迂腐的文人磨嘴皮子,一拍马竟是将那位御史大人直接给踩死了··“孤承天应运,清君侧,谁敢阻拦,同他一样的下场·”·大臣们畏畏缩缩地退了几步,却也没敢直接让开。
段文正从始至终都在一旁冷眼瞧着,此时吩咐自己的儿子段沐琪道:“去把那起子烈士拉开,让他们别急着青史留名·”·段沐琪听了,叫上身边几个大臣,上去把人给拉了开来。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这会儿庆王便对上了守着乾清门的都尉府兵,都尉府守门的只不过是防着一帮子文臣,因此不过数十人,如何挡得住,一时片刻便被兵马司的屠戮殆尽了。
·闯进内宫之后,庆王尤其着意控制人众,以防惊动了楼宴,又想着要速战速决,不然真的把都尉府的众人都引来了,只怕胜负就难料了··庆王一路直闯到了承乾殿,却在宫门前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也是一身素衣,静默地持剑立在雨中,却更比自己多了几分沙场磨砺出来的杀气·这人正是称病不出的明珏··“萧明珏,你为何会在这里”庆王拿剑指着明珏问道,心下有些懵,一时也搞不清明珏是来帮他的还是来阻止他的。
明珏只冷着脸不说话,直到庆王的耐心将要耗尽的时候才说:“庆王逼宫谋逆,臣护驾而来·”·庆王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明珏是来挡路的·于是挥剑道:“明珏小人,助十二皇子谋逆,人人得而诛之,杀。”
庆王号令一出,他身后兵马司的兵士们纷纷冲了上去,将明珏包围在了其中··明珏入宫自然是暗中行事,身边只带了天枢一个人·他二人虽然骁勇,但也不过只有两个人而已,如何对抗几千大军。
因此庆王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至于承乾殿的侍卫们,虽然都是精锐,但人数上也不足为惧··于是庆王站在厮杀的人群后,默然地裂开嘴笑了,他几乎已经看到皇位在向自己招手。
承乾殿外喊杀声震天,断臂残肢累累,鲜红的血染红了纯白的汉白玉地砖·承乾殿,这最至高无上的所在,竟是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象··陆珩修和天枢背对背杀敌,在人海中保留了一个空出来的圈,然而却是越战越退。
庆王见久攻不下,心里有些急躁,便自己张弓搭箭,朝着明珏- she -了过去·明珏心头一跳,立马侧身,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少年敏锐的直觉救了他一命,庆王的箭钉在了承乾殿前朱红的盘龙柱子上。
“杀,得明珏首级者,赏金百两,加官三级·”庆王叫嚣着,心下却升起强烈的不安来·他没有想到自己在胜利在望的时候,会遇到这样激烈的抵抗,一时间狂热渐渐平复了一些。
明珏此刻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奇怪了,这其中一定少了什么·庆王思索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句话:陆某祝殿下凯旋··“是他,一定是他,陆珩修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他到底为何要陷害我”庆王大喊一声,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明珏一个人带着一个侍卫,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白白送死··但庆王却有些后悔没有带着陆珩修一起来,若是带着他,那么就可以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问了,也不必像现在这样费心地思考。
“去,回王府去,把陆珩修带过来,如果他要抵抗,格杀勿论·”庆王抓住身边一个王府侍卫吼道··那侍卫得了命令,便退出了战局··明珏和天枢鏖战已久,身上都添了些伤口,竟是退到了承乾殿的台阶上。
承乾殿内的安康堂里,病势沉重的睿帝躺在床上,隐隐也听到了打斗的声响·便强撑着起来问李总管道:“善喜,外面是什么声音”·李总管早就知道外面的情况了,但是却不敢如实禀告,之哄道:“圣上,没有事情,是您听错了。”
“不,朕不会听错的,朕戎马半生,刀兵的声音是不会听错了的·”睿帝回光返照一般,面色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精神也颇为矍铄··“是谁谁带着人来的,肃王吗”睿帝疑惑地问。
李总管啜喏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和睿帝解释,带兵攻打进来的,是他属意的继承人庆王··过了半响,睿帝仍旧等不到回话,便大怒问:“到底是谁”·李总管“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道:“是庆王。”
睿帝闻言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一口血喷出来,昏死在了龙榻上··外面刀兵之声渐息,顽强抵抗的侍卫所剩无几,明珏和天枢亦都是遍体鳞伤··“哈哈哈,天时助孤。”
庆王仰天大笑道··正当此时,外围又另有鲜衣明甲的兵士赶来,将庆王的人马团团围在了其中··来者正是楼宴带领的亲军都尉府的兵马,虽是姗姗来迟,但所幸赶在了最后关头到来。
“庆王闯宫,给我拿下·”楼宴大喊了一声,都尉府的兵马便一鼓作气冲了上去,和兵马司的人交战起来··局势一边倒地倾斜了,皇城兵马司的人手本就不如都尉府的精锐,加上方才激烈地一战,更是折损了不少。
很快场面便被控制了下来,庆王本人也被生擒了··“臣救驾来迟,幸亏有肃王殿下在·”楼宴赶上去问候明珏··此刻的明珏靠在天枢身上,素衣染上了鲜血,被雨水晕染了满身,只是面色也十分苍白。
“不必管我,快去看皇上·”明珏说了一句,便撑着跟在楼宴身后直奔着睿帝的安康堂去了··李总管听到有人过来,带着几个太监守在了门口,一副要拼死的架势。
直到看见了楼宴,才两腿一软倒了下去,松懈了许多,口中念念有词道:“没事了,得救了·”·李总管正要返回看睿帝,却听得内室里一阵精心的痛哭哀嚎,赶过去一看才知道睿帝已经宾天了。
“皇上,皇上啊您把老奴一起带去吧”·楼宴看到这幅景象,心下也十分难受·这一日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睿帝宾天,庆王谋逆被擒,萧明江山竟是无以为托。
这样想着楼宴看向了明珏,这个从蕲州来的肃王,也曾是萧明王朝名正言顺的太子··于是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要奉明珏为主··几人没注意间,有听见身边的小太监惊呼:“老祖宗,老祖宗跟着圣上去了。”
原来是李总管趁着人不注意,撞了柱子,算是跟着他的主子一起走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都尉府的兵众都还在承乾殿外等着,楼宴转身出去,对着众人高声喊道:“今上驾崩,临行前留下遗言,传位于肃王萧明珏。”
楼宴宣布了这惊人的消息,乾清门外候着的大臣们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见了这满院子的鲜血死尸,纷纷不敢上前··“楼某让各位大人受惊了·”楼宴赶紧上前安抚,连带着赶紧指挥手下打扫“战场”。
庆王府里尚且不知道已经变天,都聚集在议事厅中等着消息··庆王派回去的人一回府立马要拉着陆珩修前去,陆珩修心虚便争辩了几句,那人竟拿出刀来要杀他。
·“奉殿下之命,陆珩修若是不从,格杀勿论·”这人高声喝道,毕竟他是庆王府的人,又是跟着庆王才回来的·于是王府里留守的侍卫将一众谋士围了起来,势必要杀了陆珩修。
陆珩修直在人群中躲闪,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陆珩修遇上目标明确,大脑简单,一心想要杀他的侍卫们,也是无计可施··若要就此死去,心中尚有许多遗憾,一则答应明珏活下去的承诺是要空许了,二则还不知道明珏能否功成。
就在刀锋加身的一瞬,却突然跳出来一个王府的侍卫,出其不意地杀了欲杀陆珩修的几人,施展绝妙地轻功将陆珩修带出了王府··那侍卫带着陆珩修出了庆王府,便一齐跃上了早就等在王府外的一匹骏马上,一扬鞭急速地跑走了。
“你是”陆珩修不明就里,死里逃生之后却仍旧保持着一贯的谨慎··“别说话·”那侍卫轻声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了。
陆珩修闻言陡然放下心来,原来这人正是李一陌··李一陌倒也不是专门等着救陆珩修的,毕竟谁也料不到庆王会有怎样的反应··他是明珏钉下的一颗钉子,早就钉下的钉子。
明英帝暴毙之事实在蹊跷,明珏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他怀疑是庆王派人下的手,便一直让李一陌关注着··自进京之后李一陌便一直在跟进此事,只是前期天枢没来的时候他还要到处跟着明珏奔走,不能完全集中心思。
后来天枢来了,分担了不少的压力,而英帝下葬之后便更加无事·这时李一陌全力追查,没多久就查到了庆王的爪牙··原来负责毒杀了英帝的,是一个江湖人,因着之前杀了一州的太守被追杀,不得已才投靠了庆王。
替庆王办事杀人··李一陌打听到这人- xing -格孤僻,一向不喜与人说话,便找个个机会杀了他,伪装成他的样子潜伏在了庆王身边··方才陆珩修向庆王说,睿帝召见了十二皇子的便是他。
当时他听了陆珩修的话,灵机一动随机应变,便佯装从外面回来,向庆王禀报了这个根本不存在的消息,也由此坚定了庆王逼宫的心思··“多谢你救我·”陆珩修道。
“我是看在殿下的份儿上·”李一陌冷冷道·他对于谋算人心的陆珩修一向没有什么好感,单独对着陆珩修的时候也总是冷言冷语的··“那殿下那边儿的情形如何,你可知道吗”陆珩修根本不在意他的语气态度如何,一颗心都悬在了明珏身上。
“李某又不会□□之术,怎么能够知道·”李一陌说完察觉到陆珩修神情落寞,便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而且天枢护着他,一定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陆珩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仰起头任由冰冷的秋雨打在自己的脸上,小声地念了一句:“但愿如此·”·作者有话要说:·我放到存稿箱出了点儿问题,漏掉了这章了。
抱歉,十分抱歉,话说你们都没看出来吗·第49章 改朝换代·庆王府的人没有追上来,陆珩修刚被救走不久,楼宴都尉府的兵马便将庆王府团团围住了。
“围起来,庆王谋逆,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领兵的人大喊,指挥着手下冲了进去··庆王府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事到如今,人人心里都明白,庆王起事失败了。
那么无论接下来掌权的是谁,这一府的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有些侍卫仗着有些功夫,想要往外冲,当场便被都尉府的亲军格杀了··庆王的家眷们也都被拉了出来,被像是捆牲畜一样地绑了起来,昔日的王妃小姐,都在秋雨中淋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整个王府到处都是哭喊的声音··李一陌带着陆珩修直接回了肃王府,叫他安心歇息··陆珩修如何能放下心来,只待在议事厅中等消息,连身上的- shi -衣服都没心思换下。
原本乾清门前守着的众大臣来到承乾殿,一时还不明情况,有人提出要见睿帝,楼宴这才坦言睿帝已经驾崩··“圣上崩逝,已经传位于肃王殿下了·”楼宴的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撼在场所有人的心。
一时间承乾殿内鸦雀无声,没一会儿众人反应过来,有人嚎啕大哭,也有人怀疑楼宴的话真假,又乱了起来··“皇上驾崩,可有留下遗诏”·“皇上去的匆忙,只来得及留下了口谕。”
楼宴不慌不忙地回答··“没有遗诏如何取信于人·”那人说着又转向明珏问道:“敢问群臣百官皇子王亲都被挡在了门外,肃王殿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明珏闻言上前了一步,他的伤势已经略微处理了一下,但脸色仍是十分苍白。
现在他被人质问,却也不忙不忙,从容回答道:“孤奉圣上之命前来觐见,刚入承乾殿门便遇上庆王带人逼宫,未及入内便先死战·”·“谁可作证”·“李总管呢”·“李总管方才跟着皇上一起去了。”
一个小太监哭着回答··……·众臣又喧嚣起来,明珏的话还是太模棱两可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咱家可以作证。”
门外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正是原本在乾清门外拦住人的沈一忠··“圣上今日清早召肃王殿下入宫,说是有要事交代·”沈一忠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理会那些大臣,快步跑到后面的安康堂里去哭睿帝。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皆是不知所措,有得听着内宫里太监宫女们的哭声,也跟着哭嚎起来··这是段文正才站了出来,对着群臣道:“诸卿都是辅国栋梁,怎可如此。
既然皇上留下了遗旨,咱们都该谨遵上命,辅佐新帝登基才是·”·段文正说着率先跪了下去,高声道:“臣恭请肃王殿下登基·”·站在明珏身旁的楼宴愣了一下,随即走下台阶也在段文正身边跪了下去,“恭请肃王殿下登基。”
段文正这一跪,群臣们都停止了哭嚎,再无人敢发出质疑之声·接下来便是陆续下跪,请求明珏登基的言论··明珏看着形势一片大好,伤痛和疲惫的感觉都一齐涌了上来。
只见他面上满是悲痛之色,对着跪在雨中的群臣道:“此事稍后再议,孤当先料理皇上后事为宜·”·“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皇上僭帝位·”段文正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带动群臣一起请求道。
·明珏摆了摆手,让他们平静下来,开口道:“孤……朕,知道了·诸卿各自归位,有公事的回去办公,无事的暂且休息·国之大丧,有劳诸卿了。”
“臣等遵命·”陡然间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谁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但此刻也只能跟着众人的脚步走··不消片刻,承乾殿下跪着的大臣们便去了七八成。
段文正仍在雨中站着,浑身都- shi -透了,身边打伞的小厮没有跟过来,只有他的儿子段沐琪扶着他··明珏扫过来,便走下了台阶关怀道:“段阁老回府吧,不要在这里淋着了。
您是国之重器,朕年轻无知,日后还要依仗阁老呢”·段文正听了十分感激,诚惶诚恐道:“皇上也要保重龙体,万勿思虑过甚·”·“朕知道了。”
明珏应了一声,又喊人道:“来人,送段阁老回府·”·明珏直站在原地,看着段文正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方才转身回到了檐下··肃王府·陆珩修等到天都黑透了,也没有等到明珏回府,有人劝他先休息一下,却被他摇头拒绝了。
哒哒的马蹄溅起水花,悄然进入了肃王府里··“李大人,天枢大人回来了·”有人冲进来报告··李一陌回来之后已经换过了衣服,此刻正和陆珩修一起在大厅中等着,闻言两人都立马站了起来,向门口张望。
报信的人还没出去,天枢便带着一身- shi -气走了进来··陆珩修马上冲了上去,问道:“怎么样”·天枢缓了口气,回答道:“事成了,殿下,不,皇上今晚不会再回来了,大家都安心吧”·陆珩修闻言,猛然将心里紧绷了数十日的那根弦松了下来,整个人顿时被抽空了力气。
他退了几步,颓然地坐倒在身后的椅子上,轻声念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一陌也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注意到了天枢面色不好,这才忙问:“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天枢一脸疲惫,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休息了,今日又苦战了一番,此时也有些撑不住。
“没什么,受了点儿小伤·”·“哪里受伤了看过大夫了吗”李一陌说着上手拉扯天枢的衣服,被天枢伸手挡了。
陆珩修这时缓过来一些,起身道:“我去只会府里的人一声,叫他们也都休息吧”·陆珩修抬脚往外走,没走到门口就一头栽倒了下去,天枢忙上前去扶,却被李一陌抢先了。
“你不用管了,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李一陌扶住了陆珩修,出言讥讽天枢道:“病秧子·”·天枢也没力气和他吵,只关切地看向了陆珩修。
李一陌见状将陆珩修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没好气道:“府里的人我去通知,你也给我在这儿好好待着,我去把李大夫找过来·”·天枢闻言点点头,就近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龙御九天·第50章 初次较量·明珏送走了段文正,有惦记着陆珩修,便派天枢回王府报信,然后才自己走到了承乾殿内··睿帝驾崩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后宫里无人做主,呼啦一下子过来了许多的宫妃。
她们个个还带着自己的宫女太监,一下子涌了进来,都哭丧起来··明珏原本坐在外殿的椅子上休息,结果被她们吵得脑仁疼,就自己起身走了出去··明珏走到了庭中,发现天已经昏暗下来,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着,却有停止的趋势了,于是也没有撑伞。
他此刻虽然成了皇帝,但这偌大一个皇宫,却没有一个他放心安歇的地方··承乾殿后的安康堂里,还躺着一个刚刚驾崩的皇帝,塞了满屋子真情假意哭泣的人,他不能待。
周皇后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对着他却十分冷淡,甚至有几分厌恶·静和宫,他也不愿意去·至于太后的寿康宫,太后没有旨意,他也不好贸然前去··一时间竟是生出了许多天地之大,此身缥缈无依之感来,于是越发想念陆珩修。
“皇上,”一个声音在明珏身后响起,却是沈一忠跟了出来·“ 皇上一定累了,承乾殿里不好歇息,不然皇上随着奴才来,到旁边儿的建极阁歇一歇。”
明珏闻言点了点头,警惕地跟着沈一忠往过走·建极阁是什么地方,他不太清楚,他离开皇宫已经太久了,小时候的活动范围也只在东宫,根本不记得这个地方。
明珏心下虽有疑问,但也没有贸然出口询问,只按捺住好奇随着沈一忠走··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沈一忠心思敏锐,似是察觉了明珏的疑惑,自己开口解释道:“皇上,这建极阁原本是高祖开国后,与大臣们议事过晚,大臣无法出宫的休息之所。
后来有了政事堂,建极阁便荒了下来·”·沈一忠边说边窥着明珏的神色,生怕他嫌弃建极阁而生气,但所幸明珏面无表情,闻言只是点点头··明珏原本以为荒废已久的地方,定然十分破败,但到了建极阁才发现倒是十分干净,打扫的人也秩序井然。
只是少了几分生气而已··“这里挂着开国的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虽然空置也每日有人打扫看守·”沈一忠又及时解释,同时指挥着手下的人替明珏收拾房间。
很快小太监们便叠被铺床,生起了火炉,还点上了从承乾殿带过来的龙涎香··明珏沐浴过后,躺在了床上,才觉得透骨的- shi -冷感觉减轻了一些·房间里暖烘烘地,充斥着龙涎香的香味。
沈一忠安排好了便带着人退了出去,顺带着掩上了门··明珏合上了眼睛,疲惫和痛像潮水一般席卷而来,饶是这样但他却不敢就此睡去,只闭着眼睛休息··一合上眼睛,便觉得身边夜色沉沉,暗中不知道窥伺着什么样的“猛兽”,只等自己懈怠下来就扑上来一口吞食。
明珏知道这都是自己的戒备之心衍生而出的,在这皇宫之中,陌生的环境里,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依靠的人,因此才这样不安··时间过去了很久,明珏才撑不住昏昏睡了过去,第二日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承乾殿总管李善喜死了,掌事的便成了沈一忠,早上仍是他来伺候明珏起身··明珏还没有正式登基,因此便没有上早朝,只召集了三品并以上官员到政事堂议事。
一向称病不出的段文正也好得利索了,一大早便到了政事堂等着··明珏并没有掌政理国的经验,他做了八年的太子,十二年的藩王,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东西。
于是不得不事事依靠段文正并其他朝中其他有资历的大臣,说是议事,明珏也不过是像个傀儡一样地坐在那里,听着堂下一群人争论不休而已··不过尽管如此,明珏也没有一点儿不耐烦,反而是坐得笔直,十分认真地聆听大臣们的争辩。
就像是当年在詹台宏的军中,旁听他们议事时一样的认真··偶尔有人请奏上命,来问他的意见的时候·明珏也只是摇摇头,接着像段文正投去求救的目光,然后茫然地道:“朕也不知如何是好,段阁老有什么意见呢”·每每如此,一上午下来群臣心里都有了数。
想着:怪不得段文正会扶持他上位,这位传说中的战神王爷看来当真是一位无知莽夫,就算是如今当上了皇上,也不过是被人提着线- cao -控的傀儡·同时也明确了如今的萧明王朝,真正的掌权人乃是段文正的道理。
明珏在一旁听着,也不忘记着时辰,早早地吩咐人去备饭·等到午时将近,明珏方才出声打断他们,开口问道:“时候不早了,想必诸卿也累了,不如暂作休息。”
群臣闻言了然,这个时候早就该散了,于是接二连三得就要站起来告退··明珏又拦住了他们,“诸卿不必再回府折腾了,如今诸事繁杂,各位就在宫中将就一餐,到晚上再回去。”
众人闻言有些讶然,皇上留人在宫中用餐不是没有的事情,但从未有过这样大规模将所有人不分品级地留下来的事情·于是心下又将明珏轻视几分,想着一则是他不懂规矩,二则是没有为君者的威严。
当然也有人感激明珏,认为他体恤臣下,有仁君风范·大臣们的心思不一而足,却都得遵命留了下来··御膳房送来的饭菜都布置到了政事堂主厅的偏室内,明珏说完也没离开,自己带着一众大臣往过走去,竟是要和他们一起用饭的意思。
偏室内布置了几张大桌子,虽是在一个屋子里,但布局上也颇分得出些等级来,并没有太过失礼··明珏自己单独一个桌子用餐,他拿起了筷子,又放了下来·群臣们都不敢擅动,皆恭敬地看向了明珏。
“朕瞧着朕的桌子上比诸卿似乎多几道菜,均分是不能了,段阁老劳苦功高,不如过来与朕共食·”明珏看向段文正道··“老臣无才无德,不敢蒙皇上如此厚爱。”
段文正妆模作样地推辞了一句,面上却是掩不住得意之色··饭吃到一半,有一个小太监在门口求见,过来禀告了明珏,说是太后想要见他··于是明珏便撂下了筷子,带上沈一忠并几个小太监跟着他往寿康宫去了。
临走前告诉群臣道:“诸卿自行商议即可,若是遇上什么事情不能决断,便让段阁老拿主意吧”·第51章 太皇太后·明珏跟着那小太监来到了久违的寿康宫。
寿康宫屋顶上的金黄琉璃瓦,上面还挂着昨日里下雨点点雨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折- she -出七彩的光芒来··明珏十岁的时候被废为肃王,离开了自小生长的皇宫,到如今已经整整十年了。
寿康宫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在明珏的记忆长河中,已经十分模糊了··明珏走进了寿康宫,沈一忠等随从而来的太监便被留在了外面··明珏一入内,未及细看便先行礼,单膝跪地道:“给皇祖母请安。”
一语说罢还没抬头,便听见前面的上位上有哭声传来··“太后,好不容易见着了,怎么这样呢”惜弱给太后递了帕子,忙劝解道。
“说的是,快起来,到哀家这里来·”太后伸了手召唤道··明珏闻言起了身,只见记忆里雍容华贵的皇祖母,头发已经尽数白了,面上也多了许多岁月的纹路,竟是老了许多。
他自幼远离父母,身边儿没有长辈照看,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硬了,但见到自己慈祥的祖母,不禁也滚下热泪来··“皇祖母·”明珏带着哭腔叫了一声,扑倒在了太后的膝下。
太后一把将他揽了过来道:“好孩子,苦了你了·”说着又捧起明珏的头来,细细打量这个已经长大变化了许多的孙子··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真是和你父皇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太后不禁感慨血缘的奇妙,但想到已逝的英帝,心下又是一痛·“可怜我那苦命的皇儿,连他去了哀家也不能近前去·”·“皇祖母不要伤心,父皇的后事皆是孙儿一手打理,没有叫父皇受委屈。”
明珏只挑了好听的来哄太后,对于英帝被人毒杀一事则是只字不提··太后也是历经了许多风雨的,倒也没有再过度伤心,此刻平静下来见明珏还跪在自己身前,又赶紧拉他道:“地上凉,不要跪着了,坐到哀家的身边来。”
明珏依言坐到了太后的身边,太后拉着他的手问:“哀家听说昨- ri -你与乱党作战,受伤了·”说着反复地看明珏的手,上面有一些细小的伤口,还有厚厚的茧子,着实叫人心疼。
“没什么,一点儿皮外伤而已·”明珏回道··“皇祖母,承乾殿的沈一忠,您知道吗”明珏开口问·沈一忠如今是最靠近自己的人,他的底细如何自己不能就这样一无所知。
如果他是太后的人,那自己就可以放心地用了··太后闻言脸色严肃起来,挥手打发惜弱将宫人们都遣散了,只剩下祖孙两人时才说·“昨日的事情哀家虽然得了消息,但是知道的还不是很清楚,你将细节同哀家说说。”
明珏点点头,从自己的计划到后来的事情发生,再到如今的情势如何,都一一地同太后详尽的解释了··太后听罢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这其中有些偶然的因素,并非是哀家安排的。”
“哦”明珏疑惑地发出声音来··“沈一忠是李善喜的干儿子,哀家不是没想过要拉拢他,只是因着种种原因放弃了。
至于楼宴,他是英帝的死忠,又是武人,想来不清楚个中内情·以为庆王叛乱,便出了手·至于段文正就更简单了,他和庆王不合,只要不是庆王登基他都乐见其成。
况且你在京中没有根基,更易于掌控些·”·明珏闻言心下暗暗叹服,太后虽然久居深宫,但对于局势和人心的把握简直不逊于自己··“皇祖母所言极是。”
明珏和太后想的大抵一致,只是楼宴几次有意无意地似是在主动帮他,倒是叫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沈一忠也好,其他人也罢,你现在一个都不要相信。
你身边服侍的人,哀家会慢慢找机会给你换掉,现在只好将就着用·”太后嘱咐道··“是,孙儿知道了·”·“登基之事如何了·“钦天监已经在挑日子了,礼部也正在着手拟帝号年号,一应的东西也在办着。”
太后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又提醒道:“近来朝中的大事太多了,战事刚刚平定,你父皇未及回京便驾崩途中·如今好不容易办理完了,又赶上睿帝驾崩,恐怕下面的人要拖着你的登基事宜。”
明珏闻言一惊,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些细节,如太后所言,朝中大事太多那么所耗的资费必然数额巨大·而登基大典也颇为靡费,国库免不了要空虚,届时下面的人自然有理由拖着。
“这可如何是好”明珏问··“迟则生变,应当尽早了结此事·若想尽快登基,还是要从钦天监下手,叫他们把日子定早一些。
到时候再有人说太匆忙,你便说今年两位皇帝崩逝,不愿在大肆- cao -办·正经登基才是,典礼隆重与否并不重要·”·“正是如此·”明珏简直要拍案叫绝。
“还有你母后虽然懦弱些,到底也是你的母后,你不要太过怨怼她·”·明珏闻言想起当时在英帝灵前,周皇后对自己冷漠的情形,顿时有些心凉,但仍是点头答应了。
最后祖孙俩又叙话一番,将别后的大事小情,种种事情互相叙述了·各自都是一阵唏嘘··最后明珏离开,太后仍旧不放心,又叫住了他··“你将德喜带过去,他和李善喜是一辈的老人,也能震慑一下心术不正的小人。”
太后半阖着凤目,充满威严道··“德喜公公是伺候皇祖母的,我带走了皇祖母怎么办”·“你只管带去就是,等你有人用了,再还回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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