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如烈+番外 by 故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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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如烈+番外 by 故远(4)
·宋烈烈:“......”·你打哪儿冒出来的·少棋惊讶:“琮九你怎么来了”·琮九面无表情:“通天炉。”
少棋看见他身后的薛芸华,顿时了然··敢情是薛家的人以为他们仗势欺人,直接一柱香告上九重天了·寄伶微微蹙眉,移动两步从宋烈烈的身形后走到琮九面前:“不知芸华为何召天君而来,但此事有误会,司则天君乃是吾主。”
司则天君·少棋震惊,长杳惊呆,宋烈烈懵··你在说谁·宋烈烈知道多半是在说自己,但他可不知道自己曾经还是这等人物。
不过此时不可惊讶太甚,否则被琮九看出来,他还如何隐瞒自己失忆之事·宋烈烈看向琮九,发现后者并没有看自己··琮九的目光此刻牢牢地附在寄伶脸上,其中冰冷不在,震惊与痛惜交织,复杂而温柔。
宋烈烈心想我不是活见鬼了吧·以冷血无情出名的司刑天君还会有这种表情·别不是谁假扮的·琮九张了张口,声音微颤:“阿伶”·寄伶浑身一颤。
紧蹙的眉头流露出痛苦与茫然,微微睁大的眼睛一片空洞,漂亮的嘴唇死死地抿着··他声音发抖:“白声”·琮九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他是琮九,不是白声··他曾是白声··他负了寄伶··琮九没想到通天炉一柱香把他召来,他会遇上故人··还是......寄伶··往事如潮水涌入脑海,记忆纷至沓来,他曾经一直以为寄伶已死。
琮九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寄伶,再也克制不住,上前几步将寄伶拥进怀里··“你是司刑天君琮九”寄伶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琮九低低地“嗯”了一声。
寄伶突然猛地推开他··“你不是白声·”寄伶一字一顿,字字诛着琮九的心··他忽然转身,跃上天赐梧桐,面对宋烈烈,声音温柔:“主人,寄伶明日把封印还给您。”
宋烈烈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寄伶转瞬消失在天赐梧桐繁密的枝叶中··宋烈烈得了寄伶的承诺,不愿多留,握着长杳的手就离开了伶仃潭。
少棋犹豫了一下,上前道:“琮九,走吧,他不愿见你·”·谁都看得出来琮九和寄伶之间有故事,可寄伶明显不愿见他,躲于天赐梧桐,便是天帝亲来也无法从天赐梧桐里找到寄伶。
天赐梧桐乃凤凰栖息之处,其用处之妙,神鬼难破··琮九紧了紧拳,跟着少棋出去了··薛芸华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很是抱歉地对天赐梧桐行礼:“对不起啊寄伶,我......都是我的错!”·薛芸华很没出息地逃一般离开了伶仃潭。
水波屏障重新封闭,寄伶这才从天赐梧桐里出来,微微叹气:“你既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离妆从伶仃潭另一侧的重重树林中走出,仰起头看着寄伶。
“有玉·”寄伶笑了··许久没人这样唤她,离妆有些愣怔,看着寄伶与那人几分相似的眉眼,她竟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她如今算得上面目全非,见到她的人无不惊骇莫名,而寄伶自与她相遇起便不知她相貌如何,不会因她曾经艳绝天下的美貌痴迷,也不会因她如今可怖的形貌退避三舍。
她许久未曾找到的安心,如今竟在寄伶这里得到片刻··离妆没有纠正他的称呼,而是问他:“你说的白声来找你了”·寄伶摇摇头:“他不是。”
离妆轻笑:“何必自欺欺人”·多年过去,她竟还是这- xing -子,寄伶无奈地笑了笑··哪怕离妆曾经的容貌艳丽无双,也比不上寄伶这一笑的美。
饶是从前不知见过多少次,也无可避免地会被寄伶的绝色容颜吸引··他简直是天地造物的极致了··“你曾说我用情太深未免可笑,有玉,你如今步了我的后尘,不知作何感想”·离妆摇摇头,反应过来寄伶看不见后,苦笑:“寄伶,你比我幸运,我宁可步你的后尘。”
“等上几千年,至少等得到,不像我,再也找不到了·”·离妆突然一跃落在树上,寄伶来不及反应便被她一手砍中脖子晕倒··离妆垂眼,右手稳稳接住寄伶软倒的身子。
寄伶真身早就毁了,无论如何也不是离妆的对手··她左脸露出笑意,带着寄伶从另一边离开了伶仃潭··伶仃潭链接幽刹之渊与人界,层层树林之后,便是另一个出口。
只有离妆知道的出口··因为曾经,她便是从这里,堕入幽刹之渊··她带着寄伶,一步踏入幽刹之渊的无边晦暗里··宋烈烈一行人在薛家住了下来,薛芸华由于擅自动用通天炉和擅闯禁地,被罚关禁闭,薛不怯有些歉疚地给宋烈烈他们安排了上好的厢房。
长杳一进门就扑在床上,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蹭··“累了”如今长杳身体堪比凡人,宋烈烈自然得好好照顾他··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长杳闷闷地应了声,突然想起什么,扭过头面朝宋烈烈:“你快来亲我一下,我就不累了。”
竟是这般理直气壮,宋烈烈失笑,依言凑过去在长杳脸上亲了一下··长杳换了边脸:“这里·”·宋烈烈又亲了一下··长杳冲他微微嘟起淡粉色的唇:“嗯”·宋烈烈笑着亲上去。
长杳便乐呵地笑了,两只手缠上宋烈烈的脖子仰起头跟他接吻··他是真的喜欢宋烈烈,也不知为何,从一开始意识到自己喜欢宋烈烈开始,他就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宋烈烈。
也许是前世的缘分·长杳余光瞥见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忽然想起一件事:“南池君,我们是不是要去月老那里求个红线”·红线绕小指,生世不相离。
  ·他生生世世都要和宋烈烈在一起··宋烈烈:“好,等这次的事解决了,我们先去求红线,再去飘零岛·”·长杳点头··“宋烈烈,你喜欢我吗”·他想起来就问一次,宋烈烈已经习惯:“喜欢,只喜欢你。”
长杳便兴高采烈地往他怀里扑··宋烈烈不由想起初遇时那个高傲矜贵的七殿下,对自己横眉冷对,特嫌弃他一身邋遢的模样··再对比如今这个逮到机会就撒娇求他抱要他亲的小心肝,差距简直是九重天和忘川河之间的距离。
原来七殿下不装模作样了,还挺不错的··反正宋烈烈是招架不住他撒娇,心能软成水··从确定自己喜欢长杳之后,一日更比一日多的欢喜充斥在心里,宋烈烈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只想着对他好,让他开心。
可冷不丁,总有一个名字在脑海里出现··黎妄··这个名字熟悉而陌生,曾在栖梧口中说出,曾在梦里听到··他隐隐觉得这个名字与他封印的记忆紧密相关,甚至于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不过宋烈烈实在想不出谁比长杳重要··宋烈烈捧着长杳的脸,深深地吻下去··隔壁房间内的少棋抱着濯濯跟琮九大眼瞪小眼··“司刑天君这次来人界是遇上老情人了”少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琮九默然,眸底划过一抹痛色,半晌缓缓道:“他是我的情劫·”·少棋对司刑天君下凡历劫一事略有耳闻,却是万万没想到会是情劫··“就你这样的还有情劫”这样想着,少棋脱口而出。
琮九看着她,不发一言··九重天司刑天君,出了名的冷漠无情,这么些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过··独来独往,说的就是琮九··少棋曾经跟司衣殿那群时不时偷懒的织女打赌,赌九重天谁能一直孤身一人没有仙侣,一半人押的都是司刑天君。
少棋维持着好奇的神情,想的是如何瞒住琮九历过情劫这件事,她可不想输给那群织女浮光锦··那可是她自己抽了晚霞混着凝练的月华织成的锦缎,总共就得了三尺,光华流转堪比日月,柔滑如玉脂,她一直舍不得动针做成衣服。
我真是疯了才会跟她们打这个赌,少棋想··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小剧场:·  琮九:我是白声··  寄伶(瞎):不,你不是··  琮九:你不是看不见吗·  寄伶(瞎):嘻嘻。
  (下一章你们想走剧情还是看寄伶和琮九的过去)·☆、失踪·第二日一早,宋烈烈如约来到伶仃潭··长杳仍在熟睡,少棋抱着濯濯睡得正香,琮九端坐在自己屋内沉思,宋烈烈没有惊动任何人去了伶仃潭。
一进去,就被幽刹之渊的气息包围··有魔族来过这里!·宋烈烈立刻警戒起来,气息仍有残留,来的必然不是名不见经传的魔··“寄伶”宋烈烈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宋烈烈心里陡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他飞身跃上天赐梧桐顶端,俯眼找寻寄伶的身影··一无所获··既然寄伶说了今日将封印还给他,就不会失约才是。
再想到幽刹之渊的气息,看来只有一个可能了··寄伶被幽刹之渊的人带走了!·宋烈烈下意识地就想起了离妆··薛家奉命守护伶仃潭万年有余,薛尘玉是五千年前飞升,薛有玉应该也是那时候入魔。
她曾是学家人,应该是见过寄伶的··伶仃潭虽为禁地,但此处乃修炼福地,以薛有玉的资质,当初会被带进来修炼也未可知··可离妆为何要带走寄伶·宋烈烈百思不得其解。
他果断离开伶仃潭回去找少棋说了这件事,刚说完,琮九就推门进来:“阿伶不见了”·他面色- yin -沉得可怕··斜躺在床上玩腰间流苏的长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好吓人!长杳委屈巴巴地看着宋烈烈··宋烈烈心中好笑,面上不显露出来,点点头回答琮九:“是的·”·少棋听了宋烈烈的猜测,若有所思地摸着濯濯的毛。
“我回一趟九重天,把尘玉带来·”她道··宋烈烈疑惑地看她一眼··少棋:“薛有玉这么多年都想杀了尘玉,正好我把尘玉送过去把寄伶换回来,你拿到封印后,尘玉大概也就自己逃出来了。”
这么坑徒弟的方法让长杳目瞪口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少棋说干就干,抱着濯濯走出房间就没了影··“诶!”长杳见她把濯濯带走,急忙跑出去,却不见了少棋身影。
少棋走了,琮九也不多留··宋烈烈出来把长杳拉回去:“放心吧,她要回来的·”·长杳嗯了一声,坐在桌子边撑着脑袋出神··宋烈烈戳了戳长杳的脸,笑问:“怎么了”·长杳担忧地看着宋烈烈:“如果寄伶死在幽刹之渊,你的记忆怎么办”·小殿下这么担心自己,宋烈烈心里顿时软了一块。
如今屋内只有他俩,长杳关上门,扑倒宋烈烈怀里:“南池君啊,你找不回记忆可怎么办啊”·宋烈烈一阵好笑:“找不回来就算了,反正现在我有你,记忆什么的不重要。”
  ·长杳眼巴巴地瞅他:“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宋烈烈屈指刮他鼻尖:“我的小殿下自然是千金不换的宝贝·”·长杳立刻道:“那你亲我一下。”
宋烈烈含笑,在他额头印下一吻··他总觉得长杳似乎很没有安全感··逮着机会就要宋烈烈亲他抱抱他,似乎想从自己的行为中找到安心的感觉。
宋烈烈虽然喜欢长杳黏着他,但不希望长杳不安心··所以他尽可能地对长杳有求必应··或许日子久了,他的小殿下就能完全安心了呢·宋烈烈如是想。
......·琮九根本没有与宋烈烈他们一起行动的打算··他现在很愤怒,极其愤怒··他并不是忘记了阿伶··只是当初发生的事情太过始料未及,他回到九重天后立刻被事务缠身,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暂时忘记了人间的这段情意。
何况当初寄伶为了他真身俱毁,他一直以为寄伶已死··却不想如今久别重逢,还未来得及解开心结,寄伶就被幽刹之渊的人带走··伶仃潭通往幽刹之渊的路无人知晓,琮九走的,是直通边界的路。
天刑剑被他握在手里,琮九眉目沉沉,极致滔天的愤怒压抑在眼中,只等一个爆发的时机··他的阿伶,他自己救··日中之时,琮九到了幽刹之渊与人界的边缘。
修仙界的日光明亮灿烂,幽刹之渊的晦暗天空与之形成鲜明对比,一步踏出,两重天地··琮九走进幽刹之渊的地界,身影被吞没在- yin -晦中,仿佛舍弃身后荣光,坠入无边黑暗。
天刑剑剑身光芒刺眼锋锐,在幽刹之渊的- yin -暗中鲜明地明亮着,仿佛能破开一切黑暗与邪恶··司刑天君,掌六道刑罚,奉天命严惩违背规则之人··离妆知道他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鹤见站在她身边,不由出言嘲讽:“如何,你也有算错的一次·”·离妆轻笑:“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呢,何况我又不是智者·”·“那你很愚蠢”·“虽不极为明智,却也不如你一样蠢笨。”
·“彼此彼此·”·“勿要谦虚·”·二人皮笑肉不笑地对视一眼,鹤见实在看不下去她那半边骷髅脸,先移开了目光。
他们共事多年,时不时便这样挖苦对方,也已习惯··“话不多说,如今司刑天君找上门来,你要怎么办”鹤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离妆遥遥眺望远处的边界,忽而狡黠地眨眼:“咱俩也有几分交情,自然是劳烦第三尊主替我挡一挡,我还有些东西要问呢·”·说完也不等鹤见反应,离妆立刻返身离开。
鹤见:“......”·他揉揉鼻梁,颇为无奈··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短时间内,琮九已至眼前··“不知司刑天君大驾光临,失礼失礼。”
鹤见含笑负手而立,竟有几分温润公子的感觉··可他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琮九根本不跟他废话:“把寄伶交出来·”·鹤见微微讶异:“寄伶是何人,司刑天君,就算我魔界中人都不是世人眼中的善类,也不能什么坏事都往我们身上推吧”·他话音一落,天刑剑就架在了他脖子上,压着他的一边肩膀,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司刑天君,出乎他想象中的强大··九重天四大天君,分掌万物命数,六道刑罚,天地规则,征战兵戈··其中最强的,就是司刑与司战··鹤见虽是魔界第三尊主,但若是跟琮九硬碰硬,是万万不能的。
他向来惜命,见情形不对心里将离妆骂了千百遍,面上仍带笑意,伸手朝旁边一指:“第七尊主魅魔干的坏事,冤有头债有主,您是司刑天君,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琮九收回天刑剑,往他指出的方向走了··鹤见松了口气,一点给离妆报信的意思都没有,若非琮九不是弑杀之人,他刚刚就会将鹤见斩于剑下··离妆这丫头可是让他受惊的罪魁祸首,魔界之人本就没什么同僚之情可言,鹤见是个记仇的,巴不得琮九能帮他收拾离妆一顿,又怎会提前报信·他拍拍刚刚被天刑剑压过的肩膀,风度翩翩地往自己的领地走。
天气不错啊,鹤见抬头看着隐晦如旧的天空,漫无边际地想··寄伶醒得很早,醒来之后知道自己处境,也没有如何挣扎,一个人坐在窗边,不发一言··离妆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窗边坐着,精致的侧脸美如画中人,离妆在看到他眉目时恍惚了一瞬。
他的眉眼与陆澈实在太像,若非知道寄伶来历,离妆甚至要以为陆澈是寄伶假扮··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寄伶,这么多年过去,你我都变了·”离妆站在他身旁,右手扶上他肩膀。
寄伶察觉到肩膀上的异样,摸索着过来,握到一手白骨··“你,你这是怎么了”寄伶语气担忧,眉尖微蹙··离妆低头看着自己右边袖子里露出的一截骨头,笑容讽刺:“拜我那好哥哥所赐。”
“可惜我真身已毁·”寄伶叹气,有些自责:“否则将山河珠一分为二,可助你重塑肉身·”·离妆面上无所动,心中却狠狠被震了一下。
她没想过瞒着寄伶自己如今不人不鬼的模样··她甚至做好了被寄伶害怕厌恶的准备··可谁知寄伶非但没有害怕她,反而因为自己不能帮她而自责··她不过五千年前与寄伶有一段交情,寄伶便如此替她着想,而她那同根同血的哥哥,却害她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真是讽刺··“当年之事你怕也是一知半解·”离妆轻叹··寄伶眉眼温柔,闻言微微仰头:“那你愿意告诉我所有事么”·离妆抽回手摸上右脸,骨骼碰撞摩擦。
“第七魔殿的幻阵能困住司刑天君一时,你有足够的时间听我讲一个故事·”离妆轻笑··“你别伤了他·”寄伶恳求··离妆:“寄伶,你总是这样心软。”
寄伶便笑了,心冷如离妆见了这样的容貌这样的笑容也不由得微微失神··“可我不怪他·”·“我从前想,若是有人骗我,我就再也不理这个人。”
“后来我发现,他是例外·” ·离妆不解:“是你说的,他不是白声·”·寄伶低下头,唇边浅笑宴宴:“可有玉,是你说的,不要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离妆念叨着这四个字,忽然极其讽刺地一笑··“寄伶,他入了幻阵,能看到最害怕的场景,你想不想知道,他最怕的是什么”·寄伶摇头:“我更想听你讲,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么”·寄伶点头··离妆眉眼间便浮现一丝温柔情意:“那可真是说来话长·”·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启有玉小朋友的回忆模式,寄伶与她相遇和薛尘玉为何如此愧疚我都会交代的。
  话说我的有玉真的好惨,比阿暮还惨··  (另外,明日不更新,我想想怎么写他俩的故事,一章怕是讲不完,阿暮和陛下故事简单嘛,有玉和陆澈涉及的人太多了。
)·☆、初识·修真界第一仙门,薛家,这一代出了五个极有出息的子女··长子薛尘玉,少年老成,天资聪颖,百岁便已是金丹期修为,如今五百多岁,大乘期修为。
幼女薛有玉,天纵奇才,二十岁筑基,修炼之路顺风顺水从未遇到瓶颈,如今不过两百多岁,便已是大乘期修为,只差一步,便是飞升期,便有引来九天劫云的机会··天才总是寂寞的,薛有玉也不例外,她比她四哥薛还玉都小了一百多岁,从小她哥哥姐姐们都逼着她努力修炼,导致薛有玉- xing -情古怪,总是不服管教。
就如今日,整个薛家都在筹备十日后的试剑会,薛有玉却偷偷跑去了人间··薛有玉戴了个斗笠,正坐在树上数叶子,忽然听到树下传来打斗声··她不数叶子了,低头看着树下被包围的少年。
包围少年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少年怀中不知抱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似是吃食··如今人间正逢乱世,天灾横行,百姓为了一口吃的不惜易子而食,少年看上去势单力薄,身上有食物自然会被人盯上。
·薛有玉看见少年背上有一把剑··剑鞘看上去简单,花纹古朴素净,却有一种特殊的厚重感,得仔细看才能知其必不是凡品··薛有玉突然就来了兴趣。
少年冷眼看着这群试图抢夺他食物的人,右手抽出背后的剑,雪亮剑光让薛有玉都不禁恍惚··凡人少年,竟有这样的好剑·爱剑如命的薛有玉立刻精神了,盘算着怎么从少年手里抢过剑。
少年身形一动,流民群起而攻,却连少年的衣角都未碰到一下,少年手腕翻飞,剑剑致命,其招式独特,看得薛有玉越来越激动··她平日看到薛家弟子练的,都是些实用- xing -不大的花招,却没有一个像这个少年一般,练的是杀招。
直觉告诉薛有玉,少年并非弑杀之人,他杀这些人定有原因··少年没费多大功夫就解决了这群流民,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满地尸体,擦了擦剑便要离开··薛有玉如何能让他轻易离开她立刻从树上跃下:“留步!”·少年回过头,薛有玉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嘴唇与鼻子看上去平平常常,脸型也没多大出彩之处,颧骨因为瘦显得有些高,唯独那眉眼,精致得不似凡胎肉体能生出的完美,生生将他的容貌提升到了俊郎的层次··薛有玉唇边勾起笑意:“别急着走嘛,我还想问你点事呢。”
她目光移到少年怀里的鼓囊上,引起少年一阵警觉··少年以为她也要抢自己的食物,立刻便要出手,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薛有玉哈哈一笑,手指仍保持着掐完法诀的模样。
“我这定身术如何”她笑吟吟地问道··“你是修士·”少年答非所问,一语道出薛有玉身份,神色间未见慌乱。
“是啊·”薛有玉很痛快地承认···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她指了指少年手里的剑:“我想要你的剑,条件任你提·”·少年想也不想:“不可能。”
薛有玉啧了一声,似乎很不满少年的不识时务··“你是不是不清楚自己什么情况”薛有玉走近少年,从他手里夺过剑,拿在手中把玩。
少年目光沉沉,很是不善··“我倒是好奇,谁能教出你这样厉害的杀手,不如你带我去你家看看”薛有玉笑道··她解开少年的定身术,一跃御剑至半空:“如今我饿了,你带我去你家吃点东西,我就把剑还你,如何”·出乎薛有玉意料的,少年答应得很干脆:“你说话要算话。”
说完,少年就往一个方向走··薛有玉饶有兴致地落地跟上去··她倒是不怕少年突然回身抢剑,她好歹是大乘期修士,若是连个小小少年都奈何不了,那真是有辱她威名。
出乎薛有玉意料,少年把她带到了深山里,一股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薛有玉有些不舒服地皱眉··少年不是妖,否则她不可能看不出··难道少年跟妖怪有关系·怀着疑惑,薛有玉不动声色地跟在少年后面。
终于,他们到了深山中的一片湖泊旁,湖泊地处三山之间的平地,湖边有一座大院子··“到了·”少年道··“诶,这一路上,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薛有玉可不想一直喊他小孩儿。
少年反问:“那你叫什么·”·薛有玉想说自己的名号云昭真人,话到嘴边忽然就变成了:“我叫薛有玉·”·少年点头:“我叫陆澈。”
薛有玉心道这名字取得真好,少年的眼睛确实如一汪清泉般明澈··“小澈,有客人么”一道女声忽然响起,一个即使身着粗布麻衣也难掩媚态的女子风情万种地走出来。
薛有玉眼睛微眯··女子见了薛有玉,忽然神色大变,急忙把陆澈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薛有玉··“狐妖·”薛有玉一语道出女子身份,似笑非笑。
陆澈冷冷地看着她··女子也笑:“修士·”·薛有玉笑道:“不是普通修士·”·女子立刻警觉:“不知是何方大能”·“大能不敢当,我如今也就两百余岁。”
薛有玉唇角勾起,女子在听到她年龄时很明显松了口气··只听她继续道:“修真界的人一般称呼我云昭真人·”·“云昭真人!”女子惊呼,继而盈盈下拜:“见过真人。”
女子是听过云昭真人的名号的··百岁元婴,两百岁大乘,一路修炼未遇瓶颈,仿佛老天爷都宠着她,舍不得让她在修炼之路上走得艰难··云昭真人的名号修真界无人不晓,女子从前在修真界也待过一段时日,自然知道。
她自己取的道号,高天之云,日月昭华,这名号一如她本人一样,目中无人的狂傲··陆澈皱眉,似乎很不能理解女子为何这般态度,忍不住拉住她的衣袖:“阿娘”·听见他的称呼,薛有玉不由挑眉:“狐妖能生出人族的孩子么”·陆澈连个半妖都不是,是个不折不扣的凡人。
女子忙道:“他非我亲子,是我捡来的·”·薛有玉下巴抬了抬,指着院子内:“里面的都是你捡来的”·从踏入这方土地,薛有玉脚下就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属于她自己的领域,院子里还有十几个孩子,年纪不等,衣着都挺破旧。
薛有玉几乎要怀疑这狐妖是吃人的了··但不像··陆澈喊她阿娘,再一联想到如今的乱世,薛有玉心里有了个猜测··这个猜测给她的震憾太大,所以她没有明问。
女子把陆澈往院子里推,一面回答着薛有玉:“是啊,如今人间世道正乱,这些孩子都是家里养不活被丢弃的,还有一些是我从那些吃孩子的人手里救回来的·”·薛有玉点点头,笑道:“你可以叫我薛有玉。”
女子一愣,连忙报上自己名字:“我叫秦湖·”·“秦娘子·”薛有玉微笑,丝毫没有修为高深之辈的傲然··秦湖似乎松了口气,侧过身把薛有玉往里面请:“薛真人请。”
院子里房屋三四间,陆澈正在给孩子们发吃食,见薛有玉进来,把手中食物交给另一个大孩子,向她走来··“我的剑·”他冷着脸,朝薛有玉伸出手。
薛有玉把剑还给他,笑吟吟地道:“这就翻脸不认人了”·陆澈拿到剑后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剑身,这才插回剑鞘,回去继续给孩子们发食物。
乱世之中,他要得到这些食物只怕也不容易··薛有玉取出自己的宝剑,剑身灵光内蕴,古老的铭文印刻在上面,平添了一丝神秘··薛有玉将剑横在半空,自己坐上去,飘到陆澈身边。
“陆澈,你几岁了”薛有玉笑吟吟地问··“十七·”·薛有玉心道果然是个小孩··不过她忘了自己十七岁还是个炼气期的修士,身手不一定有陆澈厉害。
“你的武功跟谁学的呀”薛有玉身手捏了捏身边一个小女娃娃的脸,把她抱起来满院子飞,逗得孩子哈哈大笑··陆澈见了,冷眼看她:“你把小冬放下。”
“那你告诉我你武功跟谁学的”薛有玉抱着小冬停下,翘着二郎腿坐在宝剑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跟我阿娘。”
陆澈走过去,强行把小冬抱回来··小冬不乐意了,咿咿呀呀地冲薛有玉伸出两条细瘦的胳膊··“小姑娘喜欢跟我玩呢·”薛有玉一边说着,一边御剑过去把小冬抢到自己怀里。
“她得喝药·”陆澈道·  ·“什么药”·陆澈:“她嗓子坏了,阿娘给她找了药,喝了以后就能说话。”
薛有玉这才发现,小冬看上去也有五六岁了,从刚刚开始却是一句话也没说过··“真可惜·”薛有玉伸手摸了摸小冬细细的脖子,突然指尖聚集莹润白光,满满覆盖住小冬的脖子。
“你干什么”陆澈明显紧张起来··薛有玉收回手,把小冬放到他怀里:“紧张什么,我看着这娃娃喜欢得紧,便送她个礼物。”
“大哥,我喜欢这个姐姐!”小冬大声道,语调有些生硬,发音也有些不准,她平日听他们说话,到底学到几分··薛有玉笑吟吟地捏小冬的脸。
陆澈这才明白薛有玉做了什么,眉眼柔和了些许:“多谢·”  ·秦湖站在旁边看了许久,有些讶异··在修真界,云昭真人之所以闻名,除了她那身天纵的根骨之外,还有她古怪的兴情。
传闻她桀骜不驯至极,- xing -情孤傲淡漠,视苍生为蝼蚁··可她看见的薛有玉,有血有肉这般真实,俨然是个心善的好姑娘··虽然有时候,看着那张艳丽无双的脸上的笑意,秦湖觉得有些冷。
不管怎么说,她治好了小冬的嗓子,自己该去道谢才是··正准备上前的秦湖突然看见了薛有玉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情绪,愕然愣在当场··她又看看缠着陆澈问东问西的薛有玉,突然心冷了半截。
作者有话要说:爱死我的小有玉了·☆、为徒·薛有玉在这里住了下来··试剑会她根本无心参加,本来嘛,同龄人之中,根本无人是她的对手··天赋不出众者,百岁筑基也是有的。
对于薛有玉来说,陆澈比试剑会好玩多了··他时时冷着一张脸,却对那些孩子很温柔··秦湖告诉薛有玉,她救下陆澈的时候,这孩子浑身是伤躺在路边,他曾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可世殊事异,乱世之中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狐妖从前做了不少恶事,却在那一刻,看到路边瑟瑟发抖气息微弱的陆澈时,软了心肠··此后改邪归正,救下那些遇难的孩子,把他们养在这里··陆澈长大后学得了一身功夫,为了养活这一院子孩子,便出去给那些乱世之中崛起的势力做工,换取吃食。
秦湖会出去狩猎,但乱世之中人人少食,野味也不多··薛有玉辟谷多年,乾坤袋里没什么吃的,但古籍倒是不少,她爱收集这些书看,天地间奇闻异事,各地风土人情,或是高深晦涩的功法,她看了不少。
薛有玉喜欢看书,其实是因为她- xing -子算得上孤僻,不屑于跟修真界那群废物打交道,只能看书来打发时间··如今这些书倒是派上用场了,她便教那些孩子认字,给他们讲自己所见所闻的轶事。
秦湖虽为狐妖,活了也有几千年,可妖族向来有一份自己的孤傲,不愿学习人族文字··所以陆澈也跟着那群孩子一样,跟着薛有玉习字··秦湖没有多加阻止,她心中隐隐有个预感,终于在一个月后成了真。
那日陆澈出去做工,薛有玉百无聊赖地坐在湖边晒太阳,见秦湖过来,对她一笑··她生得漂亮,眉眼艳丽更甚于千娇百媚的狐妖,乍看之下根本不会将她与修为高深联系在一起,反倒会以为她是那种靠着诱惑男人双修的女子。
“秦湖,我跟你商量个事吧”薛有玉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里的宝剑··秦湖心里咯噔一下,预感成了真··从这些日子薛有玉对陆澈的不同寻常,秦湖就有了预感。
云昭真人怕是看上陆澈了··果不其然,薛有玉下一句话就是:“我想把陆澈带去修真界,他根骨很好,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秦湖知道陆澈根骨极好。
这样的天赋,只怕不输于薛有玉··只是他生在人间,她没有本事把他带到修真界去··当初秦湖被修真界众修士追杀,拼了命逃出来,养好伤后一出关就捡到了陆澈。
秦湖把陆澈当自己的亲儿子看,她探出陆澈根骨之后,便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他··所以教他武功,赠他古剑··如今薛有玉说要带陆澈去修真界,她心里是高兴的。
若陆澈往后有所成就,也不·枉他们母子一场··只是......·“云昭真人,不是我舍不得小澈跟你走,只是如今世道艰难,靠狩猎养不活这群孩子,他们可都指望着陆澈呢。”
“外面的世界我许久未去,听闻修真界如今派了大量修士捕杀妖魔,我若出去寻找吃食出了意外,这些孩子可怎么办呢”·薛有玉一听便笑了,她知道秦湖什么意思。
无非是怕陆澈走了之后,她一个人惧怕外面的修士,饿死了这群孩子··“你放心·”薛有玉笑道:“我不会把他们留在这里,我会把他们都带去修真界,留在薛家教养。”
·“至于陆澈......”薛有玉屈指弹了一下剑锋,清越的嗡鸣声便响起··“我正巧缺一个侍童,我会亲自教导他·”薛有玉笑吟吟地道。
秦湖松了口气,若是跟着薛有玉,有她的庇护,这些孩子往后便不必担心吃不饱肚子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如此,便多谢云昭真人了·”秦湖真心实意地道谢。
薛有玉漫不经心道:“至于如何说服陆澈,可就是你的事了,弑月狐·” ·秦湖脸色一变··她以为薛有玉不会知晓她的来历··却不想薛有玉博览群书,只一眼便知晓了她的身份。
“过去之事,便让它过去好了·”秦湖叹道··“所以你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此生都不要踏入修真界·”薛有玉说完,起身御剑离开——她要去外面给这群孩子买吃的。
秦湖一个人在湖边站了很久··陆澈回来的时候,秦湖和薛有玉已经站在湖边等他··他看见霞光透过两山之间照在水波粼粼的湖面,闪动着熠熠的光辉,看见背对着天光的薛有玉对他浅笑盈盈,眉目姝丽是他从未见过的漂亮。
陆澈眉目忽地舒展了一下,走过去:“阿娘,薛姑娘·”  ·“小澈回来啦·”秦湖勉强笑了一下,陆澈微微蹙眉··“阿娘有事么”陆澈问。
秦湖下意识看了薛有玉一眼,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冲她眨眨眼睛··秦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小澈,我和云昭真人商量过了,决定让你跟着她去修真界,做她的侍童,你根骨奇佳,我不能耽误了你。”
秦湖发现说出来其实没那么难··她总归不可能留陆澈一辈子的··“我不·”意料之中的,陆澈直接拒绝··薛有玉便道:“陆澈,你可知在修真界,多少人想做我的侍童”·那可以说是前仆后继了,薛有玉少年成名,修真界不知多少人仰慕她的风华绝代,想要追随于她。
陆澈冷冷地道:“我一介凡人,没那么多雄心壮志,也不会做你的侍童,更不会丢下弟妹与阿娘随你去修真界·”·薛有玉唇边笑意更深··秦湖可不能让陆澈坏了事,能给那些孩子们找到薛家这么好的地方成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于是她道:“云昭真人,可否容我单独与小澈说话·”·薛有玉没理由不准,便回到院子,跟那群孩子玩去了··待她离开,秦湖脸色便沉了下来:“为何拒绝她”·“弟妹还小,阿娘您虽然是妖,但养活他们也不容易,我不想丢下你们不管。”
陆澈在秦湖,总归是个孩子··“你可知云昭真人- xing -情最是古怪,莫要以为这些日子她整日面带笑容,便以为她是个好相与的!”·秦湖语重心长:“小澈,阿娘当年的旧伤未愈,护不了你们一世太平,我早该闭关疗伤,却是一直舍不下你们,如今云昭真人希望你随她去修真界,她同意带上你的弟弟妹妹们,阿娘没理由不答应。”
“阿娘当初犯了打错,如今人间修士越来越多,难保有一天他们不会找到阿娘,若我旧伤未愈定然不是对手,就当是为了阿娘,为了你的弟弟妹妹能平安长大,你就跟她去吧,好吗”·一番话下来,陆澈紧抿着嘴唇。
“阿娘是用我与她做交易么”陆澈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问,但他就是忍不住··“你怎么会这么想!”秦湖惊呼,立刻上前把陆澈抱在怀里,安抚地拍拍他的头:“小澈,阿娘一直视你如亲子,若非修真界容不下我,我早就带你去修真界让你修行了。”
陆澈想问她为何修真界容不下她,话到嘴边却成了:“好,阿娘,我答应你·”·秦湖欣慰地点点头··薛有玉信守承诺,将孩子们都带去了薛家,让自己的三姐姐安置他们。
薛家每年会对外招收弟子,把他们编在今年的新弟子中也并无不可··而陆澈,则被薛有玉收为亲传弟子··她说,既然你不愿意做我的侍童,那就做我的徒弟,往后你出去报上我的名号,保证无人敢欺负你。
陆澈随着薛有玉拜了薛氏先祖,正式入门··陆澈在上香叩拜的时候,薛尘玉走了进来,站在薛有玉旁边:“你还知道回来”·薛有玉算是她大哥带大的,跟她大哥关系还不错,闻言便道:“家里的饭好吃,我带了一群孩子回来吃呢。”
“我听问玉说了,她把那些孩子安排在新弟子中,这个孩子入了你的眼,所以被你收为弟子·”  ·他口中的问玉便是薛有玉的三姐姐,薛问玉。
薛有玉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根骨极好,不下于我·”·薛尘玉神色几番变幻,到底没有问出弑月狐之事··即便薛有玉为陆澈遮掩了不少,十几年相依为命,秦湖留在他身上的狐妖气息,一时半会儿根本抹不去。
薛尘玉到底比薛有玉年长不少,纵然根骨不如她,修为也在她之上··所以他仔细探查,便察觉出了陆澈身上的弑月狐气息··但他没有直接挑明,而是开始盘算。
薛有玉让陆澈拜了先祖们之后,便带着他离开了薛家··她野惯了,也不希望自己的徒弟在薛氏仙门内被别人欺负,便带着他出去游山玩水··当然,她再没去过人间,毕竟只有修真界的天地灵气,才能让陆澈顺利修炼。
陆澈的心思不在修炼上,却总是不自觉地努力让薛有玉高兴··他与阿娘弟妹分别,如今孤身一人跟着薛有玉,竟也生出了几分依赖··再少年老成,到底只是十七岁的孩子,大千世界浮华迷眼,需要后背有一只手撑着,方得片刻心安。
作者有话要说:高天之云,日月昭华,有玉曾经真的是光芒耀眼呢··☆、起风·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薛尘玉一直以为,收陆澈为徒不过是自己任- xing -妄为的小妹一时兴起,却不想陆澈能在她身边待上百年。
薛有玉修为已至大乘后期,薛尘玉突破飞升期时引来劫云却渡劫失败,修为退回了大乘后期··如今薛家的指望几乎都在薛有玉身上,可她收了弟子之后,对修炼之事便不怎么上心了。
·薛尘玉心里着急,却对小妹无可奈何··薛有玉带着陆澈游山玩水,却也没耽误他修炼··陆澈天赋与她相当,百岁时的修为与她百岁时差不多。
  ·在陆澈突破元婴之际,薛有玉带他回了薛家··试剑会马上就要开始,她希望陆澈能在试剑会上锋芒毕露,让全修真界的人都知道,云昭真人的弟子有多厉害。
试剑会规定是两百岁以下的修士皆可参加,五十年一次,当初薛有玉连夺两次魁首之后,便不再参加了··据她自己所说,她怕自己继续参加给那些新起之秀留下心理- yin -影。
并不是每个人都如薛有玉这般有着天赐的根骨,对于薛有玉,修真界许多人其实是又恨又怕的··嫉恨,并不只有凡人才会··陆澈一回去就去了薛家外门弟子居住修炼的地方,见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们方才安心。
薛有玉则被二姐姐薛来玉拉走了··薛家五兄妹,薛尘玉如今大乘后期,薛来玉和薛问玉大乘中期,薛还玉大乘后期··而薛有玉明明早就可以飞升,却一直压着自己的修为。
“大哥找你·”薛来玉言简意赅··薛有玉惦念着自家小徒弟,漫不经心地问:“找我干什么·”·薛来玉:“大哥说,找到了弑月狐的踪迹,要联合段家与周家一起去诛灭了它。”
薛有玉一开始还没放过来,等想起来弑月狐是谁之后,脸色沉了下来··弑月狐,修真界曾经人人喊杀的存在··三千年的大妖,靠生吞修士的心肝修行,修为高深,一百多年前被几大仙门围剿,重伤之后弑月狐逃离修真界,不知所踪。
当初死在它爪下的不乏薛家弟子,薛有玉当初年纪还小,没有参加过围剿··弑月狐当初伤得极重,修为倒退,隐居人间··这也是为什么秦湖知道薛有玉的身份后这样惧怕的原因,她修为倒退,根本不是薛有玉的对手。
百年前人间正逢乱世,妖魔横行,修真界有正当理由派出大量修士去往人间,却未曾发现过弑月狐的踪迹··薛尘玉从前一心飞升,一次失败之后才发现自己当初受的伤未好全。
弑月狐的真身是红狐,狐族中化形后最魅惑的存在,媚骨天成,爪尖带有情毒,若被情毒所伤,便会欠下一段因果··薛尘玉欠下这段因果,解开情毒的唯一办法就是杀了弑月狐。
薛有玉被薛尘玉叫过去之后,很快便出来··薛尘玉说,他知道了弑月狐的踪迹··围剿行动将再次展开,这次,他必须亲手斩杀弑月狐··薛有玉面上不动声色,从薛尘玉那里回来之后立刻去找了陆澈。
陆澈见她来,冷冽的眉眼柔和不少:“有事么”·薛有玉眉头紧皱:“你可知秦湖的下落”·陆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对于薛有玉,他没什么可隐瞒的··百年朝夕相伴,生出了师徒情谊之外的别样感情,他与薛有玉各自心知肚明,却都绝口不提··薛有玉虽然任意妄为,却没有荒唐到这种地步。
虽然有时,她会后悔当初收陆澈为徒,否则他们便可光明正大结为道侣··可陆澈已经拜过薛氏先祖,正式入门,当初的薛有玉又如何会知道未来之事·人前,他们是师徒。
人后,也无半分逾矩··“试剑会还未开始,你去找到秦湖,让她换个地方躲起来,躲得越远越好·”薛有玉道··试剑会未开始,陆澈离开就有方便找理由,比如让他去寻药材炼制有益修炼的丹药,或者让他去找一件法器。
薛有玉不希望他们找到弑月狐··那次围剿活动,薛有玉还小,对弑月狐的恶行也只是从他人口中听闻,从书上看到,并无亲身体会··她对秦湖的初印象,是那个即使一身粗布麻衣也依旧风情万种媚骨天成的狐妖,那个收养了因乱世而流离失所的孩子们的女子。
她甚至下意识地认为,秦湖是好妖··所以她得帮秦湖··薛有玉没有告诉陆澈秦湖是修真界令人闻之色变的弑月狐,只是告诉他,有人要杀秦湖··陆澈果然听了她的话,以找药材的名义离开薛家,去找秦湖。
可他们不知道,薛尘玉的计谋中,陆澈就是最关键的一环··薛尘玉根本没有得到弑月狐的消息,他只是知道自己杀了弑月狐才有下一次飞升机会时,想起了当初陆澈身上的弑月狐气息,便设下这个局。
他其实也在赌,赌陆澈与弑月狐的关系不一般,赌陆澈知道弑月狐的下落··他赌赢了··陆澈刚出薛家,就被薛尘玉跟上了··什么围剿活动都是假的,他必须亲手杀了弑月狐,又如何会请人相助·另一边,薛有玉秘密进入了伶仃潭。
她幼时曾误入伶仃潭,是寄伶放她进去的··寄伶在伶仃潭等了太久,太孤独了··所以若是有小孩子来到伶仃潭,他不介意放他们进来陪自己说话··所以关于宋烈烈的过往,薛有玉其实从寄伶话中知道几分。
“寄伶,我回来了·”薛有玉扬声道,姝丽的眉目带着明媚笑意··“百年不见,当- ri -你来与我辞行,我还以为你要飞升了,不回来了呢。”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清润悦耳的声音自天赐梧桐上传来,红衣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白发映着日光熠熠生辉··少年绝色的容貌,让日光都失色几分。
百年未见,薛有玉不由得微微失神··“寄伶,怎的今- ri -你不蒙住眼睛了”薛有玉微笑··寄伶伸手摸了摸眼睛,唇边笑意深深:“知道你来了,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你遮遮掩掩想必不是因为羞于见人吧·”薛有玉在伶仃潭边坐下来,手指划过水面,引起水波阵阵··寄伶走到她身边,弯腰摸了摸她的头:“有玉,这百年你过得怎么样”·他话题转得生硬,薛有玉却也不抓着不放,闻言便答:“还不错,帮了一群孩子,收了一个小徒弟。”
“小徒弟”寄伶闻言来了兴趣:“怎么不带来给我见见”·“有什么可见的·”薛有玉哼笑,手掌贴在水面上,利用伶仃潭至纯至净的潭水运转灵力。
伶仃潭潭水有利于修炼,薛有玉曾日日在这里修炼,否则即便她天纵奇才,也很难在两百岁突破大乘··“你喜欢他·”寄伶道。
薛有玉挑眉:“怎么看出来的我以为我隐瞒得很好·”·寄伶歪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出来的·”·“你能听出什么。”
薛有玉明显不信··“就是听出来的·”寄伶淡笑,容颜绝美如春晓之花,一笑,便盛开到了极致··薛有玉倒也承认得痛快:“是啊,我与他,算是两情相悦。”
“真好·”寄伶笑意深深,看上去漂亮得不像话··“寄伶,你还要继续等下去么”薛有玉问··寄伶曾告诉她,自己在等一个叫白声的人,等了很久很久。
他们相识两百余年,寄伶的执念有多深,薛有玉最是清楚··寄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单薄的身影看上去竟有些形销骨立的感觉··“我还活着·”他说。
多年交情,薛有玉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还活着,所以还能继续等下去··一直等下去,直至我死··薛有玉不知道说他什么,只得站起来,拍拍寄伶的肩:“用情太深未免可笑,执念过重只会伤了你自己,寄伶,这么多年了,你该学会放下了。”
寄伶摇摇头,眉眼柔和:“等到了,自然就放下了·”·薛有玉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眼看天边夕阳西下,霞光映照湖面美不胜收,艳丽的眉眼便带着笑:“寄伶,改天我把他带来给你见见,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寄伶颔首,笑意温柔:“好·”·薛有玉便哼着小调走出去了,寄伶在她离开后,取出袖子里的红绸,蒙住了眼睛··忽然便起了一阵风,吹动天赐梧桐的叶子,沙沙作响。
“起风了啊·”寄伶仰起头,鬓边的白发被吹动,霞光落在他侧脸,温柔得不像话··试剑会开始了陆澈都没有回来,薛有玉心里隐隐担忧··她想去找大哥,却被告知薛尘玉正在闭关。
薛有玉逐渐体会到了心急如焚的滋味··直到试剑会那一天,陆澈回来了,一身血迹,伤痕累累··他走到薛有玉面前,眸中是薛有玉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阿娘死了·”他说··声音听似平静,却裹挟着滔天怒意与恨意··薛有玉愣了··陆澈带着仇恨与悲伤的声音响起:“薛有玉,是你大哥杀了我阿娘,你我之间,再无可能了。”
第一次,他直呼她的名字,却说出这般诛心的话··陆澈不等薛有玉说话,就转身欲走··“你的大哥再找我,他也想杀了我,阿娘是为了救我才没有逃走,薛有玉,我真是恨我自己没用。”
他向来沉默寡言,如今动了真怒,字字诛心··“跟我走!”薛有玉突然冲上去拉住陆澈的手,直接以修为镇压不让他挣扎,把他带去了伶仃潭。
“寄伶!借你伶仃潭一用!”薛有玉心急如焚,把陆澈衣服扒了直接扔进伶仃潭··陆澈伤势极重,他没有告诉薛有玉,薛尘玉之所以没有追上来斩草除根,是因为杀了他阿娘后,薛尘玉立地飞升。
弑月狐身上杀孽深重,薛尘玉算是为天道除害,立地飞升位列仙班··陆澈心中大恸,他本可直接离去,却不想薛有玉因他的突然失踪而难过,所以回来道别··也是......诀别。
作者有话要说:有玉认识的秦湖是那个救了很多孩子的秦湖,所以她会帮这个曾经罪无可恕的弑月狐一点都不奇怪,更何况还有陆澈的一层原因在呢··☆、死别·“他便是你的小徒弟”寄伶察觉到潭中之人陌生的气息,问薛有玉。
薛有玉点头:“嗯·”·“他受伤了你怎么带到我这里来了·”寄伶问··“三言两语说不清·”薛有玉心中烦躁,不欲多言。
“唔·”寄伶飞身上树,过了一会儿后又回来,递给薛有玉一片叶子:“天赐梧桐的树心叶,给他吃了吧,会好得快些·”·薛有玉感激地看他一眼,接过叶子,跳进伶仃潭游到陆澈旁边,把叶子化在掌心凝成药丸,喂给陆澈。
伶仃潭潭水和天赐梧桐叶双管齐下,陆澈的伤好得很快··“怎么回事”寄伶终于有闲心问薛有玉··“我不知道,这件事很复杂,我想我得去问问大哥。”
薛有玉不知道陆澈的话是真是假,但潜意识里,她相信薛尘玉不会做出这种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那可是把她带大的哥哥,薛有玉最清楚他是怎样的人。
虽然对门下弟子严苛得近乎古板,但却正直如松竹··陆澈冷笑:“你不必去问薛尘玉,我来告诉你来龙去脉·”·“他跟踪我,在我找到阿娘准备带她离开换个藏身之处时,薛尘玉突然出现,二话不说跟阿娘打斗。”
“我想让阿娘走,便跟他硬碰硬,奈何修为不够,被他重伤,阿娘也死在他手里·”·“你可知我为何能活着回来见你么因为薛尘玉杀了我阿娘之后,吸取了我阿娘的修为,立地飞升。”
“若我未猜错,他已经位列仙班,登临九重天了!”·薛有玉不想听他说这些,她也无暇去弄明白为什么薛尘玉要杀秦湖和陆澈,她现在只想送陆澈离开。
因为若真如陆澈所说,薛家已经不安全了··薛有玉一想觉得自己有点亏,在陆澈出来穿好衣服后一把扯过他,狠狠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陆澈,我送你走。”
薛有玉哑声道··寄伶忽地皱眉,他察觉到外面有人打开了伶仃潭的禁制,便跃上天赐梧桐躲了起来··除非他自愿,否则绝不让别人知道伶仃潭有他这样的存在。
“来不及了·”陆澈看着走进伶仃潭的人,目光冰冷··来者正是薛尘玉,飞升之后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仙气一般,本就俊秀的面庞更似玉一般无暇,高高在上,目光怜悯。
不知怎的,薛有玉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护住了陆澈··“有玉,让开·”薛尘玉声音沉稳平静··“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有玉觉得自己要疯了。
·陆澈神色冰冷,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薛有玉,直视着薛尘玉:“你杀我阿娘,此仇不共戴天!”·“她作恶多端,该死·”·薛尘玉的话激怒了陆澈,他死死地盯着薛尘玉,眼珠都红了,声音冷厉:“我只知道我阿娘救了我的命,救了我弟弟妹妹们的命,若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我们!”·“枉你修行多年,竟如此以偏慨全不分是非。”
薛尘玉眉头微沉··“她是弑月狐,曾生吃了修真界数千修士的心肝助己修炼,此等邪术为天道不容,因果有报善恶循环,我如今替天行道何错之有”·陆澈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身形闪出,便从乾坤袋里取出那把古剑,挥剑朝薛尘玉砍去!·薛尘玉历的是九九雷劫,成仙之后是九重天一等的仙人,陆澈哪里是他的对手·他扬袖一甩,古剑便断裂成两半,陆澈的身体重重地摔了出去。
“陆澈!”薛有玉目眦欲裂,想要去查看陆澈的伤势却被薛尘玉的定身术法困在原地··“大哥!”薛有玉难以置信,这一日天翻地覆,她一直坚守的东西似乎崩塌了。
用惯了的善恶的分辨方式,第一次在她心里出现了动摇··薛尘玉走进陆澈,将他远远地一掌打出去,却不想那茂密树林的尽头,连接着魔界幽刹之渊··陆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把自己卷进去,刹那间,幽刹之渊露出冰山一角,晦暗的天空已经可以窥见。
薛尘玉愣了,薛有玉疯了··她不管不顾地突破了飞升期,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伶仃潭上空顿时- yin -云聚集,看阵势,竟是不输薛尘玉的九九雷劫劫云。
在这个关头引来九九雷劫,对薛有玉而言,不知是福是祸··而她此刻冲破了定身术,奋不顾身地随着陆澈一起坠入幽刹之渊··薛尘玉急忙想要去拉薛有玉,却被一道劈头砸下的天雷逼退。
薛问玉、薛来玉和薛还玉在外面听到动静急忙赶来,竟是蓦然被伶仃潭浓郁的天地灵气冲撞,体内修为隐隐有突破之势··饶是薛尘玉也没有想到,自己四个弟弟妹妹会在同一天突破飞升期。
天空上的劫云更厚了,四人的劫云,雷劫不知有多厉害··薛尘玉顾不得薛有玉了,连忙帮助自己的三个弟妹渡劫··薛有玉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她此刻投身于幽刹之渊的滚滚晦暗中,一心只想拉住陆澈的手。
她终于拉到了陆澈的手··“我带你走!”薛有玉抱住陆澈,眉头紧皱··陆澈重伤刚愈,一身修为仍未恢复,幽刹之渊魔气肆虐,他已经挨不住。
“有玉,帮我,照顾好,他们·”陆澈声音断断续续,已经很是虚弱··他口中的他们,便是那群被秦湖收养,后来被薛有玉带回薛家的孩子。
“你别说话,我们先出去好不好”薛有玉觉得脸上有冰凉的东西流过,她抬头一看,是陆澈的眼泪··“陆澈!”薛有玉终于崩溃大哭。
陆澈艰难抬手抚上薛有玉的脸,眉目间只剩下柔和与不舍:“有玉,这都是,命·”·肆虐的魔气冲击着他的身体,薛有玉大乘期的修为尚能独自抵抗一二,陆澈却不能。
他甚至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可他还有好多话要对有玉说··“有玉,你要活着,下辈子,你来找我·”陆澈喘着气,泪水一滴一滴落在薛有玉脸上,烙烫进她心里。
沾了陆澈泪水的皮肤如有火焰灼烧般,疼得彻骨··“陆澈,陆澈!”薛有玉死死地抱住他,却能感受到怀中人的生命正一点点枯萎,而她无能为力··那一刻,薛有玉将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滋味,尝了个彻底。
她碍于礼法,与陆澈仅是心意相通,却从未有过逾矩之举··可这份情深意重,早已不能轻易舍弃·  ·陆澈在她心里,胜过浮生种种,比得道飞升更重要。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但他如今,却要死了··“有玉,我喝了孟婆汤,就会忘了你,你不要,不要忘了我·”陆澈看着她,目光深深。
这么多年,这个任意妄为的娇纵女子,早就刻进了他心里··薛有玉崩溃大哭:“我不会,我不会忘了你的,陆澈,我带你出去,我们去哪里都好,我们去人间,我们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你别死,你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别留我一个人独活,你可知浮生漫长,若没有你,我该有多寂寞··“陆澈,我不想再孤身一人了·”·任凭薛有玉如何绝望哭喊,都无济于事。
怀里的人彻底没了生息··薛有玉眉间有血痕闪过,陆澈的身体在她眼前,被幽刹之渊的魔气撕碎!·“陆澈!”薛有玉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幽刹之渊··魔气肆虐,薛有玉渐渐无力抵抗,她感受到魔气扯着她的皮肉,灼烧她的灵魂。
好痛!·好痛啊陆澈··意识模糊间,薛有玉不可控制地对薛尘玉生出滔天恨意··骗子··她在心里想··秦湖之死,已经彻底断了薛有玉对薛尘玉的信任与期盼。
陆澈之死,则彻底让兄妹之间的关系分崩离析··血缘关系在修士心里向来算不上多重要,而对陆澈的,那份深入了灵魂的爱,足以让薛有玉彻底恨上薛尘玉··不管怎么说,陆澈是无辜的。
可薛尘玉却怕陆澈把事情告诉薛有玉,对他痛下杀手··最后弑月狐已除,薛尘玉飞升九重天,在修真界留下了一个替天行道的好名声··而他的陆澈,死在幽刹之渊。
 ·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薛有玉感受到自己的皮肉被魔气从骨头上剥落,而另一半身体,魔气钻了进去,与自己融为一体··心魔已生,由人入魔不过短短一瞬。
一念之间,魔心已成··最后,薛有玉的身体被魔气侵占,幽刹之渊的魔气不再围绕着她凌虐,也不再伤她··可薛有玉的一半皮肉已经消失,只余白骨森森。
察觉到幽刹之渊异动的第三尊主鹤见来到这里,将尚有余息不人不鬼的薛有玉带了回去··那一日,薛家一门四飞升,薛尘玉之名响彻修真界,薛家满门荣光继续延续下去。
·那一日,魔界幽刹之渊异动,魅魔出世,受命为魔界第七尊主··许多年后,人们只记得薛家一门四兄妹同日飞升的传奇,无人再记得当初,有一个天纵奇才的薛有玉,百岁元婴。
......·“所以当年之事的来龙去脉便是这样么”听完离妆的讲述,寄伶很是心疼她··离妆轻笑:“寄伶啊,你可知我恨极了薛尘玉。”
“他杀了秦湖,毁了我心中的信仰,他害死陆澈,让我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模样,我真是恨极了他·”·“陆澈真是个骗子,死于幽刹之渊的人,魂飞魄散,哪里来的下辈子呢”·寄伶站起来,伸出手摸了摸离妆的头:“有玉,再多的恨意,都只会伤了你自己。”
“我能怎么办呢”离妆反问,“寄伶,你敢说你等了他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丝毫恨意么”·寄伶摇摇头。
离妆便不知道说什么了··从她初识寄伶,便知道这人是何等的温柔良善··他是世间最好的寄伶··离妆觉得云昭这两个字,寄伶才配得上··高天之云,日月昭华。
便如寄伶一般,纯净而明亮··“寄伶,我最开始是想用你来牵制司刑天君,魔界将要与仙界开战,若能牵制住他,对我们也少一个威胁·”·离妆也不瞒他,道出自己的带走他的缘由:“可寄伶,我现在后悔了。”
她笑着拉住寄伶的袖子,把他往外面带:“你我算是挚友,相识一场,我不能为了胜负不明的战争,断了你的幸福·”·“寄伶,天下那么多有情人都没有终成眷属,我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寄伶啊,你一定要快乐··不要如我和陆澈一般,生离死别,永远见不到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只能说,放心吧寄伶和琮九是he·  那么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有玉和陆澈最多就亲了几下,炮都没打过(手动滑稽)·☆、封印·此时的琮九,已经从幻境中出来。
离妆告诉寄伶的话没有错,在她的幻境内,可以看到内心最惧怕的东西··所以琮九看到的,是寄伶死的场景··他看到寄伶真身破碎之后,灵体消散,天地之间再也找不到。
琮九虽心- xing -坚定,却也乱了几分心神,好在他道心极为稳固,很快便破阵··饶是如此,仍然心有余悸··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寄伶,把他困在身边,永远都不放开。
离妆把寄伶送到了琮九面前,琮九冷冷地看着离妆,目光转向寄伶时,化作温柔··“寄伶,有空来找我玩·”离妆笑着把他推向琮九··她一半美人皮一半白骨身,琮九倒也没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寄伶的手腕被琮九牢牢握在手里,他挣脱不开,只好转过身对离妆道:“有玉,过来些·”·离妆应声走过去··寄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一如从前那般:“有玉,不管以后如何,别伤了你自己。”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我知道,你走吧,不然等会儿鹤见来了,我不好交代·”离妆笑着拿下他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去。
离妆离开后,琮九便上上下下地把寄伶检查了个遍,确定他没事后这才松了口气··“阿伶,对不起·”琮九紧紧地把他抱进怀里,声音微哑。
寄伶轻叹了口气··“琮九,我等了你很久·”他声音温柔,却带着悲意··琮九将他搂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融为一体··“我知道。”
“我以为你飞升九重天就忘了我·”·“我没有,我......”·“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想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我·”  ·“我以为你死了,我一直记得你。”
“原来你是琮九,不是白声·”·“都是我,琮九是我,白声也是我,当初我下凡历劫,我未曾料到,是情劫·”·“那你历过情劫了吗”·“找到你,我的劫数便过去了。”
琮九双手捧着寄伶的脸,与他额头相抵,冷不丁看见了他眼中的空洞··“阿伶”琮九心中陡然一痛,他双手颤抖着,轻轻触碰寄伶的眼。
寄伶眼睫微颤,闭上了眼··琮九一手捂着他的眼,一手摩挲着他后脑勺的白发··“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琮九将头搁在寄伶肩上,把脸深深地埋进去。
寄伶不甚在意:“那日我真身毁了,是天赐梧桐护住了我的灵体,可我灵力不足,眼睛被天雷灼伤了·”·“那头发呢”·“嗯”寄伶摸了摸自己的长发,茫然地问:“我头发怎么了”·“没关系,我的阿伶就算满头白发也是这世间最好看的。”
他说得没错,寄伶一头白发如冰雪般纯净,使他整个人有种出尘脱俗的气质··琮九拉着寄伶的手,眉眼温柔:“走,我们回去·”·寄伶顺从地跟着他走。
“怎么,嫉妒了”鹤见站在离妆身后,抱着胳膊冷笑··离妆收回放在他们背影上的目光,转身往回走:“有什么好嫉妒的”·鹤见跟在她后面:“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却落得个如此模样,如此下场,不会嫉妒吗”·“寄伶能幸福,我为他高兴。”
离妆双手负在身后,宽大的袖子露出骨节森白··“你为他高兴”鹤见嗤笑,“有这点功夫不如想想你怎么跟魔尊交代吧,在人间的任务失败就算了,能牵制司刑天君的重要人物你说放就放,第七尊主,就算魔尊不在,第一尊主也不会饶了你的。”
离妆轻轻地“呀”了一声,一边眉毛蹙起,看似有些苦恼:“那我得找个地方躲一躲才行·”·鹤见被她气笑了:“魅魔,你能躲到哪里去”·离妆轻笑:“天大地大,害怕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么”·鹤见冷笑:“仙界不容你,人界不容你,魔族生而无魂,冥界不容你,妖界也不容你,离妆,天下之大,的确无你容身之处。”
这话着实诛心,可离妆只是笑,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那我就去报仇啦,鹤见,第一尊主若问责,你就替我顶着吧!”离妆朗声大笑··天下之大,无她容身之处。
她恨了那么多年,怨了那么多年,虽岁月流逝,到底意难平··“薛尘玉......”离妆念叨着这个名字,眼底酝酿着滔天的愤怒··被离妆惦记着的薛尘玉此刻被少棋带来了薛家。
长杳一见到少棋,二话不说立刻上去把濯濯抢回来,戒备地盯着她··少棋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抱歉啊七殿下,走得匆忙,忘了把濯濯还给您·”·长杳不吭声,抱着濯濯坐下,给它顺毛。
“见过南池君·”薛尘玉对宋烈烈点头算是打招呼··其实他的品阶高于宋烈烈,完全没有这样客气的必要··可宋烈烈是他师父的好友,更是从前的司则天君,薛尘玉算是晚辈,自然恭敬。
宋烈烈没必要像品阶低的仙人面对品阶高的仙人那样见礼,他只是点了点头··“走吧,去把你的法器救回来·”少棋拍手道··宋烈烈面无表情:“似乎不必了。”
少棋:“啊” ·她话音刚落,琮九就已经握着寄伶的手走了进来··少棋:“......”·您老动作可真快啊。
“寄伶,我要的东西呢”宋烈烈也不多言,单刀直入··寄伶挣脱琮九的手,慢慢走到宋烈烈面前,跪了下去··“主人,对不起。”
他深深地低着头,语气歉疚··宋烈烈面无表情:“怎么,你也跟阿暮一样把我的精魄用了没事,封印还我就行·”·寄伶摇摇头,面带歉意:“主人,我的真身已经毁了,如今支撑着这灵体的,便是您的封印了。”
宋烈烈:“......”·小子,你居然比阿暮还绝··够狠··拿不到自己要的东西,宋烈烈脸色自然冷了下来:“若本君没记错,是你自己说的要把封印还给本君的吧”·寄伶:“是。”
“那为何出尔反尔你纵然在伶仃潭内多年,不谙世事,这样浅显的道理不会不懂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看不得宋烈烈这样欺负自己的人,琮九冷冷地道:“南池君,莫要过分了。”
宋烈烈挑眉:“我过分”·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清俊的眉目带着怒意:“司刑天君就不必多管闲事了,寄伶的真身是本君造出的法器,本君便是他的主人。”
琮九还想说什么,却被寄伶截断:“主人,都是寄伶的错,可寄伶现在,不想死·”·“封印若还给我,你会死么”宋烈烈若有所思。
寄伶点头:“是·”·“我真身山河珠已经毁了,灵体全靠主人的封印支撑,当初若无天赐梧桐庇护,只怕灵体还未依附封印,便已消散·”·长杳便插嘴:“你真身为什么毁了啊”·寄伶不说话。
琮九眸中闪过一抹痛色:“因为我·”·长杳疑惑··琮九不欲多言,上前想要把寄伶扶起来··寄伶却不动··他抬起头,空洞而漆黑的眼睛望着宋烈烈,唇边带着苦笑:“求主人成全。”
美人就是美人,哪怕双眸无光并不灵动,哪怕面色凄苦,仍有令人惊心动魄的美··长杳看不下去了,拉了拉宋烈烈的衣袖:“要不,你就帮帮他”·宋烈烈不语。
屋内气氛一时胶着,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把你的灵体依附在天赐梧桐上不就可以了”·宋烈烈抬眼看去,来者一身红衣,金眸明亮容貌俊美,眉目间带着神兽自有的倨傲,可不就是丹凤栖梧  ·听到这个声音,反应最大的是少棋:“你怎么来了我没有新衣服了你别找我要了!”·栖梧:“......”·栖梧俊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薄怒:“你一定要把此事嚷嚷得举世皆知吗”·栖梧平日端着架子,旁人看上去便是清冷俊美的浮桦君,高高在上丹凤大人。
可实际上这货跟少棋有同样的嗜好,面对漂亮得衣服总是没有抵抗力··栖梧隔三差五就去仙阁找少棋要新衣裳,问她织女们又出了什么新纹样,若有了,必要用最好的锦缎制成衣裳穿才罢休。
自从上次栖梧逼着少棋用浮光锦做了一件衣裳,少棋就几乎是躲着他走了··她就得了三尺浮光锦,为了给栖梧做衣裳,不眠不休又织了些成色差些的,才打发了栖梧。
想到那段日子,少棋就想看见栖梧··原因无它,浮光锦那如流光晚霞的成色,不是想织就能织出来的,得天时地利人和样样皆占才行··如今少棋手里的三尺浮光锦,是她无论如何也织不出的顶好的成色,自然舍不得给栖梧。
“你怎的会在这里”少棋颤抖着问,生怕这祖宗哪里不高兴了逼自己把浮光锦交出去··栖梧轻嗤一声,眼睛望向宋烈烈:“这就要问南池君了。”
宋烈烈点头:“是我让他来的·”·他起身,握着长杳的手往门外走:“伶仃潭的天赐梧桐,你该来看一看·”·栖梧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复杂的情绪在眼底划过,他拼命忍下心中戾气,跟着宋烈烈走出去。
薛尘玉自然也跟着去了··少棋把寄伶扶起来,温声道:“走吧,你的灵体不稳,或许栖梧有办法·”·琮九蹙眉:“何须他本君自有办法。”
寄伶只是叹气··他一开始不愿归还封印,是因为他还未等到琮九··等到之后发现这已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便想着把封印还给主人好了··却未曾想,自己终究心软,也终究爱着白声。
哪怕他身份变换,只要他回来,自己还是愿意陪在他身边··所以他不能把封印还给宋烈烈··主人定会以为我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吧··寄伶这样想着,有些难过。
琮九似看出了他的心思,握着他的手,安抚地摩挲着他的手背··“走吧,就看看那丹凤又什么法子·”琮九声音温柔··少棋看着眼前一对一对走出去,不免生出孤家寡人之感。
栖梧跟她可不是同道中人,人家有栖桐··反观她,孑然一身,虽无牵无挂自由自在··却也寂寥··少棋心里蓦地出现一个人影,她皱皱眉,很快把那张脸从脑海里甩出去。
不能想··当初的错,不可追忆了··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小剧场:·  长杳:好久不见你们想我了吗·  宋烈烈:他们不能想你。
  长杳:为什么·  宋烈烈:因为你是我的,旁人不能肖想··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昂)·  栖梧:你们还记得我谁吗我就是英明神武的丹凤大人嘎嘎嘎(好像哪里不对)·☆、梧桐·伶仃潭果然名不虚传,潭水明澈纯净,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皆干净到了极致。
处于此间,只觉灵台空明,心绪宁静··栖梧却平静不起来··他眼前的,这棵参天巨树,淡黄绿色的花开满了枝桠··这是货真价实的天赐梧桐。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天赐梧桐之所以诞生,是因为凤凰一族的血脉传承··凤凰一族每诞生一个后代,其母所居的天赐梧桐都会结出一颗果实,以长出新的梧桐树,供后代居住。
可如今凤凰一族只余丹凤与鹓鶵,如何会有多的天赐梧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天赐梧桐连着凤凰血脉,凤凰死,梧桐枯··所以这株天赐梧桐,甚至可以证明,当今世上还有一只凤凰存在。
有天赐梧桐,必然有凤凰··“你们助我找到那只凤凰,我就告诉你们如何把他的灵体附在天赐梧桐上得到庇护·”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族人存在,栖梧很是高兴。
宋烈烈觉得此法可行,虽然关于他失忆之事栖梧身上有诸多疑点,他也肯定有所隐瞒··但宋烈烈潜意识里,是相信栖梧的··此人可信,宋烈烈这样告诉自己。
“你是说这世上还有凤凰一族之人”长杳讶异··天赐梧桐的传说,早在凤凰一族几乎灭族之时便无人再听说了,长杳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不过同为神兽,宋烈烈却是知道的,这也是他今日找来栖梧的原因··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栖梧的同族,如今神兽几乎断绝传承,能找到一个族人,便是天大的幸运。
栖梧伸手,掌心贴着树干,感受着其中传来的熟悉亲和的气息··他手掌周围忽然浮现出朱红色的火焰,不比宋烈烈的赤龙之火明亮,却艳丽无双··火焰绕着树干往上游走,直直冲向树顶,几缕朱火碰撞,绽放出一只展翅的凤凰。
那只朱火聚成的凤凰长啸一声,往下飞到栖梧面前,亲昵地朝他晃脑袋,然后展翅而上,蓦地俯冲进了伶仃潭·  ·“在下面!”栖梧眼睛都亮了。
寄伶微微蹙眉··“我灵体聚成之前,真身一直在伶仃潭底,我并未察觉到伶仃潭底有凤凰·”  ·寄伶的真身,是山河珠··山河珠镇山河,寄伶天生便拥有与天地之间的山川湖海沟通亲近的能力。
他在伶仃潭底万年,伶仃潭几乎已经认他为主··可伶仃潭底没有凤凰,他是知道的··然而栖梧不听他的这些话,足尖一点,直接跳了进去··宋烈烈看了长杳一眼,把少棋扯过来:“替我看着七殿下,我跟他下去。”
说罢,宋烈烈跟着栖梧跳进了伶仃潭··寄伶轻轻捏了捏琮九的手:“我们也下去·”·琮九立刻把他抱在怀里,护着跳进伶仃潭··“师父,我......”薛尘玉不知如何是好。
少棋:“......你不准下去!”·开什么玩笑,让她在这里独自跟长杳待在一块,不如杀了她··薛尘玉悻悻地收回跟着下去的欲望··长杳深觉无聊,嫌站得累了,便把乾坤袋递给少棋:“司衣元君,可否帮我拿张椅子出来”·少棋风中凌乱,接过乾坤袋麻木地想:你这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啊!·椅子取出来,长杳满意地坐下,突然有些疑惑地看着少棋:“我记得还有很多椅子啊,怎么,司衣元君不坐么”·少棋干笑,又取了两张椅子出来,这才把乾坤袋还给长杳。
“他们都下去了,不如......”长杳一下一下地抚着濯濯的毛,眼睛亮亮地看着少棋··少棋:“”·长杳有些期待:“司衣元君,我听说南池君你有浮光锦,能给我做件衣服吗”·少棋:“!”·宋烈烈!!!·你都跟七殿下说了什么啊·少棋心中流泪,面上保持着笑容:“不瞒七殿下,浮光锦难得,我也就剩三尺......”·长杳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想到了办法:“那我不要一件衣服,一条腰带总可以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少棋要是拒绝七殿下,她这司衣元君也不用干下去了。
郁闷地应承下来,少棋整个人都不好了··然后撑着脑袋望天发呆··今日天气好,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很舒服,天赐梧桐的花能开上上千年,淡黄绿色看上去赏心悦目。
等等,梧桐花··少棋眼睛微亮,顾不得什么礼数,扯着长杳的袖子指着天赐梧桐特别兴奋:“七殿下,你看若是把天赐梧桐的花绣在衣裳上,可好么”·司衣殿的织女织布,若上面要用绣花,用的一般都是真花。
将丝线绕在花上,花自然就会印在衣服上,栩栩如生,且经久不会褪色··天赐梧桐的花虽跟一般梧桐树的花颜色差不多,却还是有区别的··天赐梧桐的花瓣上,有淡淡的金色。
阳光之下,金色越发明显,一眼望去,流光溢彩,美不胜收··若是能绣印在衣服上,效果也是一样的··长杳跟少棋和栖梧有差不多的爱好,对漂亮的衣裳很执着。
·少棋执着是因为她是女子,天生对这些感兴趣··栖梧执着是因为觉得不漂亮的衣服配不上自己的身份··长杳则是认为,自己生得这般好看,这容貌天上地下难得第二,没有漂亮得衣裳怎么配得上他的绝色无双·虽然这三人各自的原因不同,好歹殊途同归。
此时伶仃潭底的几人并不知道,他们在潭底寻找凤凰的下落,上面的少棋和长杳已经开始摘天赐梧桐的花··伶仃潭底,至清至明·  ·栖梧身边的朱火凤凰没有被水影响,而是执着地往一个方向钻。
宋烈烈心中有许多疑惑,现下却并不是问话的好时候··按理来说,对伶仃潭底最熟悉的是寄伶··可惜他如今看不见,加上许久未下来,对伶仃潭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无法指路。
栖梧许久不见宋烈烈,心里仍记着刚刚宋烈烈与长杳交握的手,趁寻找凤凰的机会跟他闲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烈烈,你与黎......七殿下是怎么回事”栖梧话到嘴边蓦然意识到什么,转了个弯差点咬舌头。
好在宋烈烈没注意,他的注意力放在栖梧对他的称呼上··小殿下还没这样叫过我呢,宋烈烈如是想··“就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儿·”宋烈烈随口回答。
“我看到的是怎么回事”·“你都看到了还问什么”·“那你说我看到什么了”·“你看到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啧,宋烈烈你居然对我有所隐瞒,长能耐了啊·”·“你又不是我爹又不是我意中人,我难道要事事都告诉你不成”·不知道是不是宋烈烈的错觉,他说到他爹的时候,栖梧眼中似乎闪过复杂的情绪。
不过宋烈烈还没想清楚,栖梧便已面色如常·  ·寄伶听他俩的对话,实在听不下去了,便来打圆场:“主人的意思大概是想告诉您,七殿下是他的心上人吧。”
栖梧嗤笑:“能耐啊宋烈烈,天帝陛下将七殿下交给你教导,你直接给教床上去了,不知陛下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宋烈烈回以冷笑:“你管得着么还有,我的银铃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栖梧不吭声了,明显不想跟宋烈烈说话了。
跟他聊天就是聊不下去!·栖梧愤愤地想··宋烈烈不依不饶地追问:“问你呢,那好歹是我的东西,莫非浮桦君是那等出尔反尔之人”·出尔反尔的寄伶:“......”·栖梧咬牙切齿:“借你的东西用用怎么了当初栖桐为了你们差点失去涅槃的机会,你如今连个银铃都舍不得”·“为了我们”宋烈烈立刻问道。
栖梧顿时噤声,任凭宋烈烈如何追问都不发一言了··朱火凤凰带着他们到了伶仃潭深处··栖梧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嶙峋岩石,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你同族前辈面前耍阵法......”·说罢,他抬手往前一指,朱火凤凰长啸一声,直直冲入岩石。
阵法破碎,幻象消失,露出一个人影··“啊,还是个小丫头·”栖梧看着眼前的幼年鹓鶵,笑弯了眼··小鹓鶵震惊地看着栖梧,敛了双翅化为人形,是个白衣飘飘的俏丽姑娘。
“您是丹凤”小鹓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嗯·”遇到自己的族人,栖梧很是高兴··他与栖桐虽为伴侣,但凤凰天生群居,对族人的依恋极重。
莫以为所有神兽都跟龙族一样独来独往,凤凰对于族群的归属感可是很强的··“前辈好,我叫蔓蔓·”小鹓鶵对于年长自己的同族很有依赖感,讨好地看着栖梧笑。
“你既然找到你的同族了,就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宋烈烈不忘提醒他帮寄伶的事··他可想快点拿到封印快点找回记忆呢··“这有何难”栖梧轻嗤。
面对蔓蔓时,他的语气便温和了不少:“蔓蔓,告诉我,那棵天赐梧桐是你的么”·蔓蔓点点头:“我的梧桐树根长得长,深入伶仃潭底,所以我一直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我。”
这只尚且年幼没什么自保能力的鹓鶵很是聪明,懂得利用天赐梧桐和伶仃潭来保护自己··蔓蔓望向寄伶,语气有些轻快:“寄伶,我记得你,六千年前你真身毁了,是我让梧桐救的你。”
寄伶心下明了,他本还奇怪,天赐梧桐只会认凤凰为主,为何那次会庇护他·原来是蔓蔓· ·寄伶当即对蔓蔓深深一拜:“多谢了。”
蔓蔓笑道:“不必客气,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我很喜欢你·”·琮九不着痕迹地挡在寄伶身前,有些戒备地看着蔓蔓·  ·“那你可有法子让他的灵体完全依附天赐梧桐”栖梧摸摸蔓蔓的头,完全是长辈对小辈的语气。
蔓蔓:“有点困难,不过若是寄伶你的主人在此,用他的精血相助,或许能成·”·久不作声的宋烈烈闻言往前一步:“我就是他主人·”·蔓蔓惊呼:“你就是那个妻管严的司则天君!”·宋烈烈:“......”  ·寄伶:“......”·栖梧:“......”·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照常更新,下周改成周更了,学业繁重啊我跟你们讲,准高三很不容易的,这本更了下本就得等到我高考完了诶,反正周末写多少我更多少。
  喔还有,病娇少女阿暮和小天使寄伶是不知道黎妄的,他们的记忆来自于烈烈的封印,关于黎妄的记忆当然不会封在他们身上啦,那可是烈烈最重要的记忆呢··  最后一件事,存稿君即将阵亡。
☆、路窄·寄伶在伶仃潭这么多年,薛家也有不少人靠近过这里··遇到合眼缘的,他就放他们进来,跟他们聊天来排遣寂寞,比如薛有玉和薛芸华··不过寄伶闲聊的内容与宋烈烈封印在山河珠内的记忆有关,没想到蔓蔓竟全都听了去。
寄伶难得地尴尬了起来,特别歉疚地看着宋烈烈··宋烈烈一阵无语··他没想到自己失去的记忆会从别人口中听到··而且还是自己的法器泄露出去的。
当初阿暮说,自己设了限制,他们虽然知道记忆内容,却不能告诉宋烈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寄伶约摸是在伶仃潭太孤独了,逮着个人就忍不住把那些自己知道的事叨叨出来。
宋烈烈不知该感谢他还是责怪他··“你不是要我的精血么”宋烈烈出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蔓蔓这才反应过来,走到宋烈烈面前,仰着头看他:“司则天君请伸手。”
宋烈烈把左手伸出去,腕上的红绳栖梧看在眼里,眸光顿时复杂起来··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宋烈烈一眼,没吭声·  ·蔓蔓并指在宋烈烈腕上划了一下,宋烈烈凝聚精血至腕间,翻转手腕,精血很快落在蔓蔓手上。
  ·蔓蔓接住精血,对寄伶招手:“寄伶,过来·”·寄伶闻声走过去··蔓蔓嘴里念着古老咒语,天赐梧桐附在嶙峋潭底岩石的根伸展过来,将她与寄伶围住。
琮九眼神一动,却忍着什么都没做··“我取天赐梧桐的一段芯木,借赤龙精血为你重塑肉身,过程可能会很痛,不过你得忍住·”蔓蔓的声音没有传出去,只有寄伶听得到。
寄伶心中一动:“如此说来,肉身若塑成,我便能看得到了”·蔓蔓摇头:“很遗憾,你的眼睛被天雷灼伤,伤了灵体,加上你原本灵力消耗过大,不但眼睛无法复明,头发也难以变回以前的模样。”
寄伶掩下心中失落,对蔓蔓深深一拜:“多谢了·”·蔓蔓一笑:“不必,怎么说你也是我看着出世的·”·她身量勉强算是少女,且面庞稚嫩俏丽,寄伶高她一个头,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她手腕一翻,掌心便出现一截通体雪白的木头,内蕴灵光,质地如玉·  ·蔓蔓将精血融进芯木,芯木漂浮在她两手之间,蔓蔓手指翻飞,芯木便慢慢塑成人形。
  ·一臂长的芯木塑成了小人,蔓蔓抬手贴在寄伶额头· ·咒语念动,寄伶感受到一股从灵魂深处灼烧的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唔!”他闷哼出声。
“痛极了就喊出来,放心,外面的人听不到·”蔓蔓柔声道,眼疾手快地把芯木拍进寄伶额头··芯木已在她手心化作光团,寄伶并未有异物入体的不适感。
疼痛愈演愈烈,寄伶撑不住半跪在地上,额间冷汗淋淋··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此刻脸色苍白强忍痛苦的样子,有种别样的病弱美·  ·蔓蔓撑着脑袋看他,一手画圈,天赐梧桐的几个根尖钻入寄伶体内。
此刻看去,寄伶仿佛是天赐梧桐根部孕育而生的精灵··他剧烈地喘息,却没有嘶吼出声··“挺能忍啊·”蔓蔓叹息··芯木在寄伶体内横冲直撞,光团在他体内散开,蔓延至他身体各处。
寄伶觉得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正在涣散,可他怎么也抓不住··意识渐渐模糊,寄伶觉得自己似乎倒在了地上,可他无暇顾及这么多··琮九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眉眼唇鼻,那样清晰深刻··他不知道白声与琮九是否长得一样,但他们的声音,一模一样··那是寄伶在伶仃潭等了六千年,也未曾忘记分毫的声音··朝思暮想,执念成魔。
重塑筋骨肉体,将灵体融进新的身体,过程十分痛苦··可寄伶心中有一股劲,撑着他,让他不敢轻言放弃··他的白声··他等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白声回来吗·纵然等回来的是琮九,又如何呢·我是那样爱你,舍不得你半分难过,所以委屈的只有我自己。
蔓蔓惊讶地看着寄伶眉目间越来越坚毅的神色,眼神中有一丝迷茫··这么痛,都不喊出声么·蔓蔓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烦躁了··重塑肉身的过程漫长而艰难,蔓蔓在里面护法,宋烈烈在外面等得无聊。
栖梧在这里等蔓蔓,琮九在这里等寄伶,他的小殿下在外面等他··宋烈烈不耐烦了,招呼也不打,原路返回去找自家小殿下··他想他的小殿下这么黏人,这么一会儿没见着自己,怕是要相思成疾了吧!·与宋烈烈想的相反,长杳不但没有相思成疾,反而跟少棋摘花摘得正起劲。
薛尘玉在一旁坐着,对于自己玩心极大的师父很是无奈··伶仃潭对面的树林突然响起沙沙的声音,薛尘玉凝神探查,猛然站起来··他隐约知道,那片树林里藏着一个封闭的入口,直接通往幽刹之渊。
莫非......·一道红光突然从树林里窜出,直直冲向薛尘玉!·薛尘玉抬手,一把通体漆黑的灵蛇枪出现在他手里,挡住那道杀气冲天的红光··红光消散,出现在他眼前的是离妆。
一半美人骨,一半美人皮··薛尘玉极度震惊地看着她,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后,痛心地喊她:“有玉”·那张脸左边姝丽明艳,黛眉朱唇,肤色白皙,是个难得的美人。
那张脸右边是森森白骨,空洞的眼窝,裸露的牙齿与下颌,鼻子深深陷下去,看上去恐怖骇人··如此极端的两面,出现在一人身上··从右边单薄的身体,可以大概看出衣服下是怎样的情景。
“你,你怎会,怎会变成这样”薛尘玉不敢相信,曾经明艳动人的小妹会变成这副模样··离妆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落在薛尘玉身上的目光,冰冷如霜雪。
少棋看到离妆的到来,急忙把还在树上摘花的长杳拽到天赐梧桐浓密的树叶后躲起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怎么了”长杳还有些迷糊。
少棋轻喝:“闭嘴!”·她已经不是司战天君,绝不是第七尊主的对手··为今之计,只有拉着长杳躲起来,见机行事··离妆不跟薛尘玉废话,身影如电冲向他,身法诡谲,令人难以预测。
她的模样对薛尘玉冲击太大,薛尘玉一时心神不宁,竟被步步逼退··少棋看得心里着急,心说你好歹是司战天君,怎的就如此狼狈·薛尘玉慢慢回过神来,试图夺过主动权,一边防守,也开始回击。
离妆知道自己必不可能硬碰硬杀了他,所以一开始就打算攻心··现在薛尘玉开始反击,正中她下怀··“哥哥,你还记得薛有玉吗”离妆指间红光耀眼,往薛尘玉眼睛划去。
薛尘玉迅速偏头躲开,原本要横击在薛有玉腰侧的枪硬生生转了个方向,落在她腿上·  ·很可惜,是右腿··白骨与灵蛇枪相击,灵蛇枪被弹开,离妆似乎一点都不痛,·她轻笑一声:“你舍不得伤我”·薛尘玉突然明白,自己的弱点被离妆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素来对她心软,一生唯一一次对她铁石心肠不过是杀了弑月狐与陆澈,所以她肆无忌惮地利用他的愧疚··然而薛尘玉对此无能为力·  ·他对离妆,愧疚太深了。
这么多年在九重天,他日夜修炼,不让自己有丝毫的放松··因为一旦他松懈,往事便一桩桩一件件地浮现在脑海里,让他愧疚不已,让他不得安宁··如今,离妆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知如何面对,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逃避··离妆见此法奏效,心中一喜,红光聚为刀刃,狠狠劈向薛尘玉··薛尘玉狼狈抵挡,红光散开,肆虐刀气袭向天赐梧桐,正好落在长杳所在的树枝上。
长杳根本不能抵挡住刀气,当即脚下不稳,闷哼一声掉了下去··少棋忙着自己抵挡,根本无暇顾及长杳··宋烈烈一出伶仃潭就看到他家小殿下从树上掉下来。
宋烈烈脸色微变,身形快如闪电,飞身接住长杳··长杳吓了一跳,下意识勾住宋烈烈脖子··“宋烈烈......”长杳委屈地撇嘴,把头埋在他脖颈:“吓死我了。”
宋烈烈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抱着他落在地上··少棋尴尬地下树,不敢直视宋烈烈··宋烈烈不打算放过她:“胡闹·”·少棋装作没听见。
那边,离妆见了宋烈烈,攻势微缓··薛尘玉得以有喘息机会,灵蛇枪往上一挑,离妆迅速仰头,枪尖堪堪擦过她的下巴··离妆借机反手打出一道光击在地上,借力一脚踹向薛尘玉。
灵蛇枪攻势未收,离妆动作极快,薛尘玉已闪躲不及!·离妆的脚被一团火焰阻挡,火焰有向上缠绕之势,离妆急忙收回脚,皱眉看着挡在薛尘玉身前之人··“南池君”离妆冷冷地道。
火焰缭绕被宋烈烈收回掌心,他目光淬了冰一般,寒声道:“你不该动我的人·”·离妆这才反应过来是她的刀气伤到了长杳,宋烈烈来报仇了··离妆皱眉,为了让宋烈烈让开,不得不道歉:“多有得罪,待我解决完私怨,定向七殿下赔礼道歉。”
宋烈烈不为所动··离妆:“南池君可否让开了”·宋烈烈侧头看了薛尘玉一眼,嗤笑:“怎么说我也是天帝陛下封的南池君,司战天君算是我同僚,你要杀他,我如何能袖手旁观”·离妆眉眼- yin -沉,看得出她愤怒异常,面上却不如何表现。
薛尘玉轻轻拍了拍宋烈烈的肩膀:“南池君,多谢,请您让开吧·”·宋烈烈气笑了:“她要杀你,我救你你还不领情”·“我欠她的。”
在宋烈烈灼灼逼人的目光中,薛尘玉别过头,声音沉沉··宋烈烈看了他半晌,嘲讽地笑了笑:“随便你·”·说完,便回到长杳身边,脚一勾,便把另一张椅子勾了过来,坐在长杳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昨天存稿君就阵亡了,这是今天拼死拼活码的·☆、诛心·没了宋烈烈的干预,离妆便一心一意对付起薛尘玉··“哥哥,战斗的时候要心无旁骛,这可是你教我的。”
离妆轻声道··那声“哥哥”,怎么听,怎么嘲讽··薛尘玉不得不承认,如今的离妆,已不是当年那个张扬的小妹薛有玉了··物是人非,世事难料。
当初薛家满门的骄傲,修真界人人称赞敬仰的云昭真人,最有希望在四百岁之前飞升的薛有玉,竟成了魔界的第七尊主··而他,不负众望飞升九重天,拜少棋为师,成为一人之下的司战天君。
他毁了薛有玉··成就了离妆··红光聚在离妆手臂上化为刀刃,赤色光芒耀眼至极,离妆身法诡谲,专门朝着薛尘玉的命门进攻··薛尘玉脑海里蓦然响起少棋那日的话。
不能手下留情··不能心软·  ·我是司战天君··不管对手是谁,都不可以心软··薛尘玉觉得头疼··偏偏离妆的话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决心:“哥哥,你出手啊,一直抵挡算什么本事”·“那- ri -你不是很果断吗来啊,像对待陆澈那样,杀了我。”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我的好哥哥,你看看我如今的模样,皆是拜你所赐啊!”·薛尘玉被她的话扰得心神大乱,一时竟失了手,让离妆的灵力在他肩上划下一刀。
薛尘玉连退几步,肩头渗血,很快濡- shi -了衣襟··少棋脸色一沉:“薛尘玉!”·薛尘玉神色微动··离妆再次进攻,薛尘玉被少棋刚刚那一声吼吼回了几分心神,抵挡住离妆的攻势。
“为师那日的话,你都忘了么!”·少棋面色沉沉,当日血衣战神的威严冷漠似乎又回到了她身上··长杳这才发现,不止宋烈烈有另一面,原来少棋也有。
薛尘玉低声呢喃:“一句都不曾忘,不敢忘·”·师命不可违··薛尘玉闭上眼睛,灵识探查离妆的一举一动,抵挡的身法逐渐沉稳,不再像起初那般失措。
他灵台此刻一片空明,仿佛是被少棋的话影响,心无杂念··司战天君代代的传承力量中,带着一股极强的战意,此刻薛尘玉终于领悟到了这股战意··手中之枪,心中之敌。
一往无前,无所畏惧··薛尘玉蓦然睁眼,眼眸深邃清明,如浩瀚烟海,要把人吸进去一般··灵蛇枪在他手中终于发挥出了真正实力··薛尘玉动作迅捷如影,灵蛇枪向离妆横扫而去,离妆下意识要躲开,却躲不过薛尘玉的速度。
被一枪打中腰际的滋味不好受,何况被打的还是右腰··离妆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她眉眼冷厉,翻转身体,借着灵蛇枪卡在她骨间,往下弯折··薛尘玉见势,收回灵蛇枪。
离妆用手摸了摸腰间,骨头果然碎了一块,她面无表情地把骨头拼回去··“是我小看你了·”她似乎叹了口气··薛尘玉不发一言,不给离妆喘息的机会,灵蛇枪真如蛇一般,枪法变幻莫测,加上薛尘玉修为本就胜于离妆,很快离妆便败下阵来。
离妆被步步逼退,眼看薛尘玉就能将她斩于枪下·  ·离妆心知今日不可能杀了薛尘玉,心一横,在薛尘玉的枪扫过她腿骨时,并未闪避,任由灵蛇枪击碎她的腿骨。
离妆趁薛尘玉还未来得及下次攻击前,袖子将碎骨卷进去,飞身窜出,逃往幽刹之渊··薛尘玉并未追击··一旁观战许久的宋烈烈冷哼一声:“妇人之仁!”·长杳的伤已经被宋烈烈治好,此刻懒洋洋地撑着脑袋,眼皮都快掀不起来了:“南池君,我困了。”
  ·宋烈烈偏头过去:“我得等寄伶他们上来,要不你自己回去睡” ·长杳本想耍赖让宋烈烈背自己回去,突然想起身后有个少棋前面有个薛尘玉,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把乾坤袋丢给宋烈烈,眨巴眨巴眼睛:“你记得把我的椅子带回去·”·宋烈烈“嗯”了一声,笑意覆盖眼睛,溢满宠溺。
长杳便离开伶仃潭,回到薛家安排的房间睡觉··少棋走到薛尘玉身旁,仰起头直视她的眼睛,质问道:“为何放她走”·薛尘玉低着头,灵蛇枪散在掌中。
他退开一步,对着少棋深深地拜了下去··少棋目光落在他发顶,眸光深沉不带慈悲··“她手上杀孽无数,不输当年的弑月狐,甚至更为残忍,你身为司战天君,理应替天行道,除邪灭魔,不应为一己之私,心慈手软。”
“你如何对得起你手中的灵蛇枪,如何对得起司战天君代代传承的荣耀!”·任凭少棋如何愤怒,如何字字诛心,薛尘玉都不发一言,垂着头听她教训。
“哟,少棋如今都会教训人了啊怎么,忘了当初自己什么德行了”栖梧不冷不热的声音突然响起,少棋脸色几番变化,终究没有出声驳斥。
“结束了”宋烈烈站起身,挥手把两把椅子收进乾坤袋··在栖梧之后出伶仃潭的,分别是蔓蔓、寄伶和琮九··“嗯。”
栖梧应了一声,目光却并未从少棋身上移开:“本君刚刚嘴快,咱们多年交情,你可别放在心上·”·少棋脸都青了,声音难得地冷了下来:“我训斥徒弟,不劳浮桦君挂心吧”·数万年交情,少棋难得对栖梧这样不客气,栖梧有些惊讶。
莫说栖梧,宋烈烈都有些惊讶··印象中,少棋永远是那副不温不火,甚至有些隐忍的模样·  ·可她曾是司战天君· ·女天君。
宋烈烈发现自己很难想象少棋手握灵蛇枪征战沙场的模样··那与现在这个绣花针不离身的少棋,相去太远··少棋深吸一口气,抓着薛尘玉的衣领往外走。
“你去哪儿”宋烈烈冲她的背影问··“回九重天!”少棋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栖梧叹气:“多久没见了脾气还挺大。”
宋烈烈瞥他一眼,不说话··寄伶走到宋烈烈面前,如阿暮那般,手心出现光团,轻轻贴在宋烈烈额头上··熟悉的感觉再次来临,宋烈烈眉头紧皱,纷乱的画面从眼前闪过,他却什么也抓不住。
黎妄··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宋烈烈心头··无比清晰,无比熟悉··却似乎伴随着无尽的痛苦悔恨,几乎吞没了宋烈烈的理智··“宋烈烈!”栖梧一声断喝,把宋烈烈的心神拉了回来。
宋烈烈目光这才聚拢,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见了栖梧眼中的担忧,但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抹担忧便消失不见··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我没事。”
宋烈烈没想到这次自己的反应这样大,眉头紧皱··他挥开栖梧扶在自己肩头的手,看了寄伶一眼:“多谢·”·然后顾自离开了伶仃潭。
栖梧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才低下头轻笑一声··“前辈,他怎么了”蔓蔓扯扯栖梧的衣袖,问道··栖梧耸耸肩:“不知道,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
蔓蔓更一头雾水了··“小鹓鶵,此后伶仃潭可能就剩你一个了·”栖梧目光移到琮九身上,此刻他已经站在寄伶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栖梧不知想到了什么,嘲弄似的弯了弯唇角,伸手理了理衣袖,上面的凤凰花栩栩如生··“若无聊了,来浮桦泉找我,我教你术法啊!”栖梧对蔓蔓笑了笑,摸摸她的头,也离开了伶仃潭。
蔓蔓摸摸自己的脑袋,傻笑了几下,估摸着寄伶不认得自己跟他也没什么旧可以叙,便转身回到伶仃潭底了··“你还好么”琮九不知道那所谓的封印给出去了,寄伶会怎么样。
寄伶垂眼:“我没事·”·琮九松了口气,带了几分期待地问他:“阿伶,你愿意随我回九重天吗”·寄伶没说话··琮九忙道:“若是你还怪我,我就去让天雷劈几次,让你消气可好么”·寄伶还是不说话。
琮九急了:“阿伶,只要你能原谅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寄伶终于开口了··“白声·”他唤了一声··琮九忙不迭地应了。
“你当初说,飞升九重天之后,一定回来找我·”·“你说,立刻就回来找我·”·“我......”琮九面带愧色。
寄伶打断他:“我等了你六千年·”·他摸着自己的眼睛,眉尖微蹙,唇角的笑带着悲意:“白声,我等了你六千年·”·寄伶等了白声六千年。
双目失明,修为尽散··仅存的修为用来支撑灵体,靠着主人的封印强撑下去··六千年,能陪他说话的也没几人,他太孤独了··寄伶最怕的,便是孤独。
他本可以离开伶仃潭,即使双目失明他也能通过灵识感知周围的一切,他可以出去感受这大千世界的绚丽繁华··可他没有··为了那一个承诺,忍受了六千年的孤独,只为等他回来。
琮九将寄伶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颤抖:“对不起,阿伶,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阿伶,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阿伶,我从未忘记你。”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永远离开我了......”·寄伶在伶仃潭等了六千年,在九重天,不过才过了近两年而已··琮九不知道,他以为早已死去的爱人,在伶仃潭等了他这么久。
他心疼得不行·  ·寄伶轻声道:“琮九,你不是白声,你骗了我·”·“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琮九心中发紧。
“可若骗我的是你,不管你是白声,还是琮九,我都会原谅你·”·琮九眼睛微微睁大··寄伶抬手摸着琮九的脸,凑过去在琮九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琮九,我很想你。”
“我不怪你了·”·“只要你回来,就好了·”·琮九再也忍不住,捧着寄伶的脸深深吻下去··寄伶微微张开唇迎合他·他心中又涩又甜。
六千年,不是没有怨过,不是没有想要放弃过··可到底没有恨过··他一如既往地爱着琮九,六千年,从未变过··情深意重至此,他终于等到了琮九。
六千年又如何呢·他还是等到了··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小剧场:·  有玉和她哥打得不可开交··  长杳:我饿了。
  宋烈烈剥瓜子喂小殿下··  长杳:我渴了··  宋烈烈自己喝口水嘴对嘴喂小殿下··  长杳:我困了··  宋烈烈把小殿下抱到自己怀里拍背哄睡觉。
  离妆:......·  她哥:......·  这架没法打了·  吃瓜群众少棋:......·  我吃瓜不吃狗粮的·  (晚了两个小时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概,下章,拉灯)·☆、极乐·宋烈烈回到房中,长杳侧躺在床上睡得酣甜。
濯濯趴在桌子上,尾巴围着自己睡觉··宋烈烈盯着濯濯看了会儿,忽然抬手把它提起来扔进乾坤袋,然后俯身抱住了长杳·  ·从得到封印开始纷乱的心,在抱住长杳的那一刻终于得到了宁静。
“我的小殿下啊......”宋烈烈满足地叹道··长杳迷迷糊糊地翻过身在宋烈烈胸口蹭了蹭,不动了··宋烈烈无奈,抱着他就着这个姿势也睡了过去。
......·司则天君宋烈烈去人界妖界游玩久了,已经许久未回九重天了·  ·近日听闻大殿下生辰将至,他爹忙着讨好大殿下,宋烈烈十分好奇他爹怎么讨好大殿下,兴致勃勃地回来看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心情一好,宋烈烈便惦记起自己埋在万花宫最老的棠棣树下的酒··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滋味如何了·宋烈烈舔了舔嘴唇,一路往万花宫走去。
路上有仙人对他行礼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他心里惦记着酒,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万花宫的棠棣一如既往开得极好,宋烈烈看着便心生喜悦,一眼望去黄白相间的花海连绵起伏,风吹过便落下阵阵花雨。
宋烈烈看见那棵树上,繁茂枝叶间,露出一片淡蓝色衣角··宋烈烈轻手轻脚走过去,瞬间黑了脸··谁能告诉他树下的大坑是怎么回事!·宋烈烈这才后知后觉地闻到清冽的酒香,他往树上一看,险些气死。
只见树枝上斜倚着一个身着淡蓝色衣衫的少年,一手拿着他的酒坛喝得正香··酒坛上那只小赤龙是宋烈烈亲手刻上去的,宋烈烈绝不会认错··“喂,把酒还给我!”宋烈烈愤怒道。
少年放下酒坛,白皙手指拨开挡在身前的枝叶花朵,往下看来··棠棣间露出半张脸,一双带笑的桃花眼如星如珠,微微上挑的眼尾因着醉意带了些许嫣红,许是因为喝了酒,那双眼异常明亮,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看似风流多情,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这般精致好看的眉眼,让宋烈烈一时失语··少年拨开了所以挡住自己面容的棠棣,整张脸便露了出来··琼鼻之下,是色若桃花的薄唇,因为沾了酒,嘴唇便显得润泽光亮,像是被人亲过。
少年的绝色容貌让宋烈烈一时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站在树下跟他干瞪眼··少年看见宋烈烈,似乎清醒了几分,晃了晃手里的酒坛:“我路过这里,闻着太香了没忍住就挖了出来,实在抱歉。”
他明显有些醉,一番话却吐字清晰,条理分明··宋烈烈心想我酒都被你喝了你道歉有什么用  ·少年好像真的喝醉了,迷迷糊糊地提着酒坛说了句“还剩半坛你喝不喝”后就身体一歪,直接从树上掉下来。
宋烈烈下意识往前,把少年接了个满怀··少年身体单薄,抱上去却也软软的,宋烈烈与他视线相接,便听到了自己如擂鼓的心跳··“我叫宋烈烈。”
鬼使神差的,宋烈烈对少年自我介绍··少年迷迷糊糊地站到地上,脚步有些飘忽,还不忘把酒坛塞还给宋烈烈··宋烈烈忍不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呆愣地想了想,慢吞吞地开口:·“我叫黎妄。”
......·宋烈烈惊醒过来··这一次,他清晰地记得梦里的每一个细节,记得那张绝色无双艳比海棠的脸··黎妄··长杳·宋烈烈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长杳的面容,不可抑制地心慌起来。
一模一样··可他清楚地知道,梦里的少年是黎妄,不是长杳··他与长杳到底什么关系·宋烈烈对梦里自己的心动感记得清晰,可如今看着长杳,心中的甜蜜欢喜也做不得假。
他只觉心乱如麻,不愿细想黎妄与长杳之间的关系··宋烈烈轻轻拍着长杳的脸:“小殿下,醒醒·”·拍了好几下,长杳才皱着脸不情不愿地翻身,声音软软的:“你干嘛啊......”·宋烈烈把长杳扶坐起来,晃了晃他的肩膀:“醒醒,小殿下。”
长杳被他烦得没法,半睁着眼看他,声音多了几分清明:“你不睡觉吗”·宋烈烈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眸光深邃··长杳哪里还睡得下去,再多的睡意在这样的目光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干嘛”清梦被打扰,长杳便有了几分脾气··宋烈烈看着那张脸,心乱如麻··“长杳·”他轻声唤。
“嗯·”·“长杳·”·“嗯”·“长杳·”·“......”·“长......”·“宋烈烈!”·长杳气呼呼地揉他的脸,直把那清俊的容貌揉得面目全非才肯罢休。
“你一直叫我干什么啊”长杳揉来揉去,觉得有些好笑,便笑出了声··听见他的笑声,宋烈烈唇边也带了几分笑意··宋烈烈捉住长杳的两只手,深深地吻下去。
长杳仰起头迎合他,他被宋烈烈压在身下,双手攀住宋烈烈肩膀··长杳被吻得眼尾泛红,皎如明月的面庞多了几分妩媚明艳,宋烈烈离开他的唇,额头与长杳相抵。
长杳嘴唇嫣红,不再如桃花浅淡,而是如海棠般,红艳··“长杳......”宋烈烈低喃,与他目光相接,鼻息纠缠··“我......”长杳还未说话,最就被宋烈烈的食指压住。
此刻,在他面前,在他怀里,让他心动不已的人,是长杳··宋烈烈不愿去想为何长杳与黎妄长得一模一样了··他只要长杳··把长杳融进自己的骨血,拆吞入腹,死生不离。
“小殿下,你可知何为极乐”宋烈烈低笑着,偏头舔了舔长杳的耳朵垂,含住用牙齿轻咬吸吮··长杳不知为何有些紧张,甚至往后躲了躲,干巴巴地问:“什么极乐,我不知道。”
说了还摇摇头··宋烈烈轻笑,笑声明朗开怀,他往下压了压,身体与长杳相贴··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宋烈烈解开了长杳的腰带,手往里面探,慢慢褪下长杳的衣服。
  ·长杳整个人都因为害羞泛着薄红,宋烈烈偏不放过他,头埋在长杳脖颈深吸一口气··“长杳,把我衣服解开·”宋烈烈强迫- xing -地把长杳的手放在自己腰带上。
长杳红着脸,委委屈屈:“你自己不会解开吗”·宋烈烈捏着长杳的小樱桃,特别坏地揉捏:“解不解开”  ·长杳难受地□□了一声,撇着嘴给宋烈烈解衣服。
宋烈烈准备了一番,长杳已经有些难耐··宋烈烈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腰上,一手握着他的腰,一手覆上他的手··“小殿下,把手给我,我带你去往这世间的极乐。”
宋烈烈声音有些低哑,长杳与他十指相扣··宋烈烈勾唇一笑··长杳手指突然收紧,哭音颤抖:“宋,宋烈烈!”·“嘘......”宋烈烈低头吻住他的唇。
长杳都要哭了··“小殿下,这就是......”·“世间极乐啊......”·......·事毕,宋烈烈施了净身术,换了床被褥又给长杳换了干净的衣服,把他塞到被窝里。
长杳没想到宋烈烈体力这么好,后半程几乎是昏睡了过去··宋烈烈抬手一道火焰把脏了的被褥与衣服烧了,翻身上床抱住了长杳··这边宋烈烈心满意足,那边少棋还在教训徒弟。
薛尘玉跪在少棋面前,默默地听着少棋的训话··末了,少棋叹了口气··薛尘玉忙道:“师父,我都记着了,绝不会再犯了·”·少棋冷哼:“你记住了然后下次再犯我可告诉你,如今幽刹之渊异动不断,说不出什么时候他们就举兵攻来九重天,下次见面便是战场,身为司战天君,你可想过若你退了,有什么后果么!”·薛尘玉低头不语。
少棋见他如此,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强··“尘玉,你需要知道任- xing -的后果·”少棋站起身,目光深远··“我曾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了,后果是我难以承担的心痛,最后我放弃了司战天君之位,也弥补不了多少愧疚。”
“尘玉,我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少棋说完,径直离开··薛尘玉跪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鹤见在幽刹之渊接应离妆,见她骨头碎了,嘲笑道:“怎么,无功而返还惹得一身腥”·离妆对他的嘲讽恍若未闻,一边走一边把自己骨头拼回去。
“这段时间就别出去了,第一尊主奉魔尊之命,即将发兵了·”·离妆手一顿,继续拼着骨头,漫不经心道:“那我要做前锋·”·鹤见嗤笑:“放心,没人跟你抢。”
离妆“嗯”了一声,拼好了骨头,准备往自己的领地走··“离妆!”鹤见在后面喊她··离妆停下脚步,转过身:“什么事”·她露出的是左脸,明艳姝丽的眉目一如往昔,右边的骷髅被遮住,仿佛她还是当初的云昭真人。
鹤见:“你为了那陆澈与亲哥哥作对,值得吗”·离妆轻笑:“他害我沦落到这般地步,还谈什么血缘亲情”·“你是否想过,陆澈不值得你如此”鹤见突兀地问道。
离妆避而不答,岔开话题:“我这次骨头损伤,上次去人间掳来的人还剩多少”·鹤见:“三千多人吧,老规矩,血是你的,心脏留给我。”
离妆点头,转身便走··离妆走后许久,鹤见身边突然出现一人,黑袍遮住全身,看不见面目··“第一尊主,我是否做错了”鹤见有些愣怔地问。
“魔尊之命不可违·”第一尊主冷漠的声音钻入鹤见耳朵··鹤见想了想,赞同道:“说得也是·”·魔尊之命不可违,至于那些痴情人,与他有何干系·“战乱将起,你该回去做准备了。”
第一尊主转身踏入幽刹之渊··鹤见站在原地许久,自嘲似的笑了笑··作者有话要说:世间极乐啊,嘻嘻嘻·☆、荆烨·伶仃潭的事告一段落,寄伶随琮九离开那日,独自去跟薛芸华道别,隔着禁闭室的门,寄伶让薛芸华带着麦麦好好修炼,将来去九重天找他。
薛芸华连忙答应,麦麦坐在禁闭室外,撑着脑袋看寄伶离开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寄伶的背影,看上去有了几分实质··从前被寄伶的绝色容颜吸引了全部目光,便忽视了他仿佛下一刻便乘风归去的身形。
如今再看,只觉他整个人都光彩照人,内蕴灵光,说不出的精致漂亮··麦麦觉得寄伶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真心为寄伶高兴··与寄伶和琮九不同,宋烈烈和长杳回的是南池。
宋烈烈觉得自己该去荆烨水域看看那只凫徯默妗的努力成果了。·长杳趴在他背上,嘴里不住地抱怨:“你下次就不能慢点吗,我都叫你慢点了你就是不听·”·宋烈烈唇角勾起,折腾了长杳一个晚上他心情甚好:“慢了我怕你认为我不能满足你。”
长杳耳朵一红,用力拍了拍宋烈烈的肩:“谁,谁那么认为了!”·宋烈烈把他往上提了提,没说话··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长杳昨晚被他折腾得够呛,腰腿酸痛到现在,恹恹地趴在宋烈烈背上,跟颗焉了的小白菜似的。
“小殿下,别气了,下次我慢点好吧”宋烈烈哄着他,语气温柔··长杳一听就来气:“所以这次你为什么这么快!”·宋烈烈撇嘴:“情不自禁。”
长杳不知想到了哪一层,从耳朵红到了脖子··衣领堪堪遮住他脖子上的吻痕,长杳把头贴到宋烈烈颈边,闷闷地道:“你情不自禁了,可是我难受啊。”
“乖,小殿下,下次我温柔点·”·长杳的抱怨声越来越小,竟是趴在宋烈烈背上睡着了··南池毗邻修真界,宋烈烈很快便回到了望棠山。
棠棣已谢,满树枯黄··阿厌带着几个交好的小树妖坐在树下打牌,玩得不亦乐乎··“阿厌·”宋烈烈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吩咐:“打水来,本君要沐浴。”
阿厌连忙起身去打水,木桶搬到宋烈烈的房间去··把水烧热这件事宋烈烈一道火就能搞定,阿厌还忙着回去继续打牌呢··宋烈烈一道赤火融进水里,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便把长杳扒光了丢进去,自己也脱了衣服坐进去。
长杳迷迷糊糊地醒了,发现宋烈烈从后面抱着他··长杳有些害羞,但很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宋烈烈一阵好笑··“我的小殿下,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宋烈烈亲力亲为,给长杳洗干净了擦干穿衣服,再把人塞进被窝里··他自己换了一身黑色常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阿厌一脸愁云惨雾,一看就知道他输惨了。
“仙君,您出去啊”阿厌恹恹得连起身送宋烈烈的心情都没了··宋烈烈“嗯”了一声吩咐道:“等七殿下醒了,敲三下棠棣树。”
他不是很放心把长杳留在这里,但此去荆烨水域,凶吉未卜··也不知默妗能不能搞定那群妖魔··宋烈烈身边火焰环绕,踏火而行··荆烨水域毗邻南池,宋烈烈很快就到了聚华山。
从进入荆烨水域地界,宋烈烈就没有察觉到什么穷凶极恶的妖魔气息,当然,凫徯的除外。·凫徯出,战乱起,这就是荆烨水域地界广阔不输南池,却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族建立国家的原因。·默妗身上背负的血孽也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间接的,她自己杀的只占了一小部分··宋烈烈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宫殿,心道这小凫徯挺会享受。·然后话不多说一脚踹开大门··默妗连滚带爬地出来,直直撞到宋烈烈面前··“大人,您可回来了”默妗没有化作人形,绕着宋烈烈蹦哒以表示自己的兴奋。
她那副鸡身美女面的模样着实伤眼,宋烈烈苦口婆心道:“没事就别变回原型了,你自己什么模样你不清楚吗”·默妗:“......”·您可以不必这么直白的,大人。
“荆烨水域怎么样了”宋烈烈终于问了正事··默妗连忙邀功似的答道:“大人您就放心吧,荆烨水域之内为祸一方的妖魔都被我打走了!”·宋烈烈点头,心道荆烨水域确实没有以前那么乌烟瘴气了。
然后他下一句就是:“行,你便随我走吧,这聚华山的宫殿就拆了吧,看着碍眼·”·默妗:“”·“为什么啊大人”默妗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跟宋烈烈走。
宋烈烈白了她一眼:“你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荆烨水域能消停”·大约是知道自己的作用,默妗有些低落地应了一声··宋烈烈抓住她的翅膀,带她去了冥府。
“大,大人您作甚么带我来这里啊”看着来来往往的魂魄,默妗有些害怕地问··宋烈烈该不会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榨干她的价值就要把她处理了吧·宋烈烈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道:“空伽上次来信说缺个侍从,你去补上。”
默妗:“......”·好歹她曾经也是妖界喊得出名号的大妖,能不能给点面子!·宋烈烈完全没有要给她面子的意思。
正逢空伽在冥府巡查,宋烈烈没走多久,迎面就遇上了拿着水烟袋的空伽··宋烈烈把默妗丢到她面前:“给你找的侍从·”·默妗低头看了一眼,吸一口水烟轻轻吐出来。
“说吧,有什么条件”·跟聪明人讲话就是不费劲,宋烈烈确实有求于她··“我要看生死簿·”宋烈烈平静地提出要求。
空伽装傻:“哦,我当什么大事呢,生死簿就摆在冥王殿里你自己去看啊·”·宋烈烈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本,空伽·”·空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默妗踢回去:“侍从我不要了,谁爱要谁要。”
她狠狠地吸了几口水烟··宋烈烈:“空伽,你打不过我的·”·空伽看他的眼神几乎要把他洞穿一般,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空伽才转身:“跟我来!”·宋烈烈示意默妗跟上,三人往冥王殿走。
生死簿,载万物前世今生因果轮回··却还有一本生死簿,专门记载修道之人与仙人的轮回生死··宋烈烈要看的,便是后面一本··空伽手覆盖在那本人间生死簿上,不过一会儿,手里便出现了另一本生死簿。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她甩给宋烈烈:“只许看一眼·”·宋烈烈接过,心中想着一个名字,打开生死簿·  ·看清上面的记载后,宋烈烈瞳孔一缩。
他关上生死簿还给空伽,沉默不语··空伽轻笑:“知道了想知道了,是不是觉得还不如不知道”·宋烈烈哼了一声:“有时候我很纳闷你为何这般了解我。”
空伽想了想,开玩笑道:“大概是天生孽缘”·宋烈烈白她一眼:“你就是话多·”·“行了,生死簿你看了,侍从我收了,你可以滚了。”
空伽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她这样不客气,宋烈烈也已习惯,当即便离开了冥王殿··默妗胆怯地抬头看了空伽一眼··空伽笑眯眯地走过去弯下腰,声音温柔:“还不快变回人形你这个样子很丑的知不知道”·默妗:“......”·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直白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默妗悲愤地想。
宋烈烈离开冥界,却并未立刻回南池··他坐在荆烨水域的一个山头的大叔树上,一脚支在树枝上,一脚在空中晃悠··他觉得头疼,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茫然无措。
黎妄与长杳,果然是他猜想的那种关系··栖梧肯定早就知道吧,肯定从那次他带着长杳去浮桦泉开始,栖梧就知道了吧··毕竟那长相,世间没有第二个了。
那么他和黎妄呢,是什么关系  ·少棋忘了,栖梧记得,天帝陛下是否也知道呢·他失去的记忆,封存的便是黎妄吧。
是怎样的记忆,让他不愿记得,却也不愿抹灭,而是封印在法器之中呢·宋烈烈隐隐觉得从前的自己一定是在逃避什么··逃避什么呢·他不明白。
他甚至不明白要如何待长杳··飘零岛之行,他一个人去好了··不论如何,长杳是无辜的··前尘种种都与他无关,长杳是长杳,黎妄是黎妄,哪怕是同一个魂魄,长杳也不是黎妄。
或许黎妄对从前的自己很重要,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心中至重是长杳··他放在心尖上的小殿下··宋烈烈从树上跃下,赤火接住他,他脚尖轻点,往南池方向飞去。
回去给小殿下说一声,把他送回九重天吧··宋烈烈知道天帝陛下并没有给长杳下禁制,那多半是当初怕长杳逃跑而找的借口··至于飘零岛,宋烈烈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等他找回记忆,独自消化了,调整好心情再回去··不论如何,不能伤了长杳··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小殿下,他怎么会舍得他的小殿下受一点委屈··宋烈烈回到望棠山的时候长杳还未醒,阿厌还在跟他的朋友们玩牌。
宋烈烈推门进去,走到床边俯眼看着长杳的睡颜··他屈指在长杳脸上轻轻刮过,俯身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温柔至极··“小殿下,我好喜欢你啊。”
宋烈烈微微笑着,目光柔和··不论以后怎样,起码这一刻,他面前的长杳,真实得触手可及的长杳,是他的心尖人··他只要长杳··作者有话要说:正式开始随缘更新,反正这学期结束之前能完结我丝毫不慌。
☆、红线·长杳醒来时,宋烈烈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看到了架子上宋烈烈给他准备的衣服··黑色窄袖,是宋烈烈的衣服··长杳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心情瞬间明媚了起来。
天色已晚,霞光铺满望棠山,立于山顶看去,云海裹挟着霞光翻涌,光辉灿烂竟有一种温柔的感觉··长杳站在棠棣树下,一树枯黄映衬着漫天霞光,竟给人一种他即刻便乘风归去的错觉。
反正宋烈烈推开门看得是心惊胆战··“长杳”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拉住长杳的手··握住长杳手的那一刻,宋烈烈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了”长杳被他带着坐在桌子边,轻声问··宋烈烈:“小殿下,我送你回九重天可好”·长杳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气得给了宋烈烈肩膀一拳:“宋烈烈,你这是要翻脸不认账么!”·果然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让人牵挂的,得到了就可以视如敝履了么·长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宋烈烈连忙站起来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解释道:“小殿下,你想岔了,只是飘零岛海底封印着魔尊,此行我独去便可,你就安心待在九重天,等我回来·”·长杳:“可父君不是给我设了禁制么”·说到这个宋烈烈也有些无奈:“我猜他是哄你的。”
·长杳瘪瘪嘴,从宋烈烈怀里挣脱开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就带上我不行么”·宋烈烈叹气,摸了摸长杳的头:“小殿下,乖一点,别让我担心。”
长杳突然问:“你很急着去找记忆么”·宋烈烈微愣,随即摇头:“不急·”·长杳便道:“那你陪我在望棠山多住一段日子。”
宋烈烈终究是理亏,便答应了··他们在南池住下的这段日子,幽刹之渊的异动频繁了许多··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仿佛压抑了许久的黑暗终于要找到一个突破点,一旦冲出人间,黑暗便会席卷所有光明。
空伽一边指使自己新来的小侍从干活,一边有些惆怅地想过一阵子又要忙起来了··默妗抱着一大摞卷轴,险些撞到空伽··空伽朝她吐出一口烟:“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小心我把你退给那混蛋赤龙!”·默妗心里苦,第不知道多少次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守在荆烨水域等宋烈烈回来。
空伽哼了一声,心中却有些担心那只混蛋赤龙··哼,混蛋赤龙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啧,那龙鳞上的血迹都没干呢,空伽怎么可能猜不到··他可别死了啊,死了空伽以后上哪儿找赤龙麟做首饰去  ·空伽满怀惆怅,又吸了一口水烟。
前来拿罪孽深重者名单的楚江王无语地看着自家冥主大人折腾新来的侍从··冥主大人什么时候这么闲了·楚江王想不明白,抱着名单离开了冥王殿。
与此同时,离妆右手化为骨剑,一剑穿胸又了结了一个人的命··鲜血并未往地上留,而是顺着离妆的骨往上,绕着融入她的白骨里··离妆上次受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三千多人也只剩下一千多了。
离妆吸干了这具身体的血,刻意保持了心脏的完整,便把尸体丢到一边··她目光又落在那群俘虏之中··恐惧包裹着被强行掳来的人们,离妆目光游移,最后固定在一个看上去三四岁的小女孩身上。
“小孩子的血,不错·”离妆弯唇一笑,左手一伸,那小女孩便在母亲惊惧的目光中移到了离妆手上··“不要!”女孩的母亲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喊,跪在地上不住地朝离妆磕头:“求求您,放过她,你吸我的血,吸我的血吧!求您了!求求您了!”·离妆置若未闻,右手毫不犹豫地穿透了女孩的脖颈。
小女孩的身体抽搐了一阵,便归于寂静··女童的血果然更有用,离妆想··她丢下女童小小的尸体,女童母亲疯了一般爬过去,抱住自己的女儿,浑身颤抖。
离妆漠然地看着她们,转身离开··“你这恶毒狠心的魔头!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那苦命的女人发出凄厉的喊叫,怨毒的目光牢牢地锁在离妆的背影上。
她身边的人齐齐往后退,生怕她惹怒了离妆,他们都得遭殃··离妆停下脚步,头也未回,右手小指节脱离手掌,穿过了女人的头颅,带着未干的鲜血回到离妆手上。
“聒噪·”离妆冷漠的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耳边··离妆离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痛苦出声··死亡的- yin -影罩在每个人头顶,谁也逃不脱。
“你可真是心狠·”闻着离妆一身血腥气息,鹤见叹道··离妆越过他往幽刹之渊走,目不斜视:“彼此彼此·”·鹤见:“幽刹之渊的炼之地进去容易出来难,你想清楚了”·离妆头也不回:“又不是没进去过。”
当初她从伶仃潭坠入幽刹之渊,便是误入了炼之地··她在炼之地入魔之后便被里面肆虐的魔气打了出来,被鹤见所救··她是炼之地生出的魅魔,要想短时间内巨幅提升修为只能在炼之地修炼。
那里肆虐不休的魔气虽然有可能让她神形俱灭,但在那里修炼,便是传说中的一日千里··她一定要亲手杀了薛尘玉··离妆衣角踏入炼之地,也踏入既定的命运。
宋烈烈陪着长杳在望棠山住了一年,长杳喜欢缠着他,南池大小城镇他们都去游玩过了,长杳便拉他去荆烨··长杳似乎有用不完的活力,每天都很兴奋地拉着宋烈烈到处走。
可宋烈烈终究是要去飘零岛的··长杳也是要回九重天的··“小殿下,走了·”宋烈烈见长杳对望棠山恋恋不舍,叹了口气··长杳站在那棵棠棣树前,仰着头看那一树金黄。
“宋烈烈,我不想回九重天·”长杳轻声道··“我只想待在有你的地方,若是这南池无你,我也不想待·”长杳眼神有些落寞,背对着宋烈烈,不让他看见。
宋烈烈喉头一紧,哑声唤:“长杳......”·长杳眨了眨眼睛,似乎有水光划过桃花一样的眼··他转身朝宋烈烈走来,唇边带笑:“走吧,你要记得早去早回,早点回来跟我成亲啊”·宋烈烈不知为何眼眶有些热,他弯下腰,把长杳背在背上。
“走了·”宋烈烈轻声道,足边火焰缭绕··长杳趴在他背上,扭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望棠山··山顶的院落和棠棣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长杳默默把头转回来,在宋烈烈背上蹭··“宋烈烈,我们去月老那里求一根红线吧·”·“嗯”·“听说系了红线,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不管你在哪里,哪怕轮回转世,我们都会重逢。”
“好·”·“宋烈烈,你会离开我吗”·“为什么这么问”·“我怕你不要我了。”
“小殿下,我不会不要你的·”·“那如果我犯了错,你会不会惩罚我”·“不会的·”·“你会永远相信我吗”·“会。”
“你会永远喜欢我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会的·”·长杳不出声了··宋烈烈偏头一看,絮絮叨叨的小殿下已经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宋烈烈无奈地笑了笑··七殿下被南池君背回仙阁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凌霄殿··天帝没想到自己今天的政务还没处理完,儿子就回来了··宋烈烈这是要闹哪样啊!  ·长杳已经醒了,七皇子殿的仙婢们见了他,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
“七殿下”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仙婢飞快跑到长杳面前,泪眼盈盈:“七殿下您可回来了!”·长杳无语:“按照九重天的时间算我才来离开不过两个时辰,你们就这么想我”·宋烈烈眼睛微眯。
大概是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长杳轻咳一声,正色道:“行了,进去吧,还有,去把箬臻仙姑叫过来·”·箬臻仙姑管的是仙阁仙婢门将们的人员调动,长杳忽然找箬臻仙姑,也不知是要添人还是要减人。
想到减人,那花枝招展的仙婢便白了脸··莫非七殿下下凡一趟转- xing -了从此要清心寡欲努力修行了·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伺候不了七殿下这样好的主子,仙婢内心就默默流泪。
宋烈烈跟着长杳进了内殿··一进去便闻到一股冷香,有些浅淡,却让人不自觉沉迷其中··长杳的房间,与他说得上是明艳的外貌完全不相配,甚至可以说有些清冷。
但那些价值不菲的器具,还是彰显了七殿下显赫尊贵的身份··宋烈烈低头,抚摸着长杳耳边的头发:“去月老那里求一根红线,我很快便回来了·”·九重天一日人间十年,若宋烈烈速度快,长杳或许还未从月老殿回来,宋烈烈就搞定了所有事。
“嗯·”长杳低头,神色模糊不清··宋烈烈不想深入体会离别伤感,便不再多言,离开七皇子殿··长杳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箬臻仙姑进来。
长杳回过神来,似乎有些疲惫地道:“把仙婢都撤了吧,殿里往后不需要她们了·”·箬臻仙姑也不问原因,只垂首答是··长杳把乾坤袋扔给箬臻仙姑:“把濯濯取出来。”
箬臻仙姑依言照做··长杳拿回乾坤袋:“濯濯就拜托你照顾一段时日了·”·濯濯冲他叫了几声,表示不解··长杳置若未闻,抬脚走出七皇子殿。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小剧场:·  宋烈烈:自己回家,别让我担心··  长杳:你今天丢下我明天你就追妻火葬场·  宋烈烈(不要脸):但我是妻啊。
  长杳:·☆、飘零·栖梧紧紧地盯着旁边的天赐梧桐,如阳光般灿烂的金色羽翼卷起阵阵狂风。
他突然长啸一声,振翅而飞,盘旋在栖桐的天赐梧桐上方··那棵天赐梧桐整棵树都散发着亮眼的金光,堪比栖梧双翅翅羽缭绕的火焰··清脆的银铃声响起,几乎响彻浮桦泉。
浮桦泉常年盛开的凤凰花烈烈如火,浮桦泉水上方的淡淡灵光此刻聚为一线,源源不断地被那棵属于栖桐的天赐梧桐吸收··突然,天赐梧桐上的梧桐花燃起刺目的火焰。
火焰越燃越旺,那一线灵光仿佛在加剧火焰的燃烧··栖梧双翅一震,狂风席卷着火焰,助长了火势··他金眸明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棵几乎燃烧起来的天赐梧桐。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越的啸声突然自树冠上那团熊熊烈火中传出··熊熊烈焰遮天蔽日,火光之中似乎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不多时,一只的鹓鶵破火而出,白如雪的羽毛上似乎还带着残焰,在太阳之下熠熠闪光。
它看见了空中的栖梧,展翅飞过去,与栖梧盘旋而飞··随着它的出现,天赐梧桐的火焰渐渐消失,泉上一线灵光散开,凤凰花的颜色似乎黯淡了几分··不多时,鹓鶵身上的残焰散去,一身雪白羽毛在阳光下如有辉光。
“栖桐·”栖梧忽然空中化形,金眸里是翻涌的柔情··鹓鶵仰头长啸一声,忽然俯身冲向栖梧··栖梧唇带笑意,张开手臂做出迎接的姿势。
就在鹓鶵即将撞到他的一瞬间,白色光芒闪过,玲珑的人影已经扑到栖梧怀里··“栖梧·”栖桐抱着他,长叹一口气··栖梧眼眶有些- shi -润:“阿桐,你终于回来了。”
栖桐点点头,冰雪般清冷的容貌在天光之下美得不真实··“黎妄转生了吗”栖桐问出这个问题,栖梧有点不高兴··“你好不容易浴火重生,都不先与我聊表相思之苦,却问那对死断袖的事”栖梧有些委屈。
栖桐笑了:“君心如我心·”·栖梧便喜笑颜开··“黎妄早就转生了,不过转生后的他居然又跟宋烈烈在一起了·”说到这个,栖梧有些无语。
栖桐轻叹:“都是命·”·栖梧不以为然:“什么命啊,黎妄转生成了天帝陛下的七儿子,是天帝陛下把黎妄送到宋烈烈身边的·”·“他也是希望烈烈和黎妄在一起。”
栖桐笑道··栖梧:“他自己得不到,费力成全别人又有何用”·栖桐知道他心中有怨,也不多聊这个话题:“好了,这么多年过去,你找到我妹妹了没有”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栖梧闻言得意地扬眉:“当然找到了!那丫头早就破壳而出了,现在在伶仃潭呢。”
  ·栖梧一直在寻找栖桐妹妹的下落,那日找到蔓蔓,不告诉她栖桐的事是怕她知道栖桐还未重生难过··一说到蔓蔓,栖桐有些感慨:“当初母亲逝世前告诉我我还有个妹妹,我最开始还不信呢。”
“没关系,终究是被我找到了不是哦对了,那小丫头叫蔓蔓·”·栖桐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有些欣慰:“我的蔓蔓长大了。”
栖梧点头:“有时间,我们去伶仃潭看看蔓蔓吧·”·栖桐应了一声,栖梧目光愈发柔和,慢慢俯身,似乎要亲上栖桐的唇··栖桐微微仰头,默许了栖梧的亲近。
宋烈烈的声音很不招人待见地响起:“我说栖梧,我的银铃你是不是该还给我了”·栖梧:“......”·栖桐迅速低下头,转身看着宋烈烈笑道:“烈烈,好久不见。”
宋烈烈一愣:“你是......栖桐”·栖桐浅笑:“你还记得我啊·”·宋烈烈点头:“我应该是见过你的,可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栖梧嗤笑:“记- xing -不好却真是会挑时候,正好阿桐涅槃重生,正好你就找上门来·”·宋烈烈闻言立刻伸手:“那我得银铃该换给我了吧”·栖桐伸手把宋烈烈的手腕按下去:“你别急,我们随你一起去飘零岛。”
宋烈烈皱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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