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罐 by 蕄蕄之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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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罐 by 蕄蕄之州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文案:手机版好像看不到卷标,在这里解释一下··背景是架空,设定多有参考宋朝·不过习俗和称呼上有所出入,切莫较真考据才是。
总而言之,就是废虚无瞎写的,大家就当看着开心就行··一个简单的小故事··虽说是主攻视角,但对故事影响不大··呃,大概带一些病娇··还有,三观可能会有些问题。
就是抽了疯瞎写的,也不知道写的是个啥东西··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翯 ┃ 配角:金炎 ┃ 其它:来人(不是名字啊)·引·“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的下起雨来了”·小女孩儿嘟嘟囔囔自语道,抬头望着这片不久前还放晴的天空。
雨滴从高空坠下,成群结队地落在小女孩正上方——将军府大门向外延伸出的檐上··它们啪嗒啪嗒演奏着不太和谐的旋律,如水帘洞般哗哗打在女孩鞋履前不远的台基上,再拉帮结伙地滑行一段时间后顺着台阶落下去。
女孩没心情欣赏这迷蒙雨景,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真是太倒霉了·好不容易从家中逃了出来,却发现钱袋没带本想从自家的店铺上借些银子,却迷路跑到了这鬼地方地僻人荒,根本寻不着人问路·这下可好,连回家都成问题了,又赶上个雨天。
看样子雨还得再下上一阵儿,幸亏在淋成落汤鸡前找到了这么个将军府··奇也怪哉,明明是将军府,却残破的不成样子··“这是哪位大将军的府呀按理说也不该这个样子啊,连我家郊外的那座旧府都比不上......”·女孩儿自己瞎想起来,本着强烈的好奇心,步子不受控地向府内移动着。
她贴着墙根儿,躲在白围墙檐下小心翼翼地走着,踩在疯长的野草上··没一会儿,她就瞅着个墨色大石块杵在一片蒲公英上·仔细瞅瞅,上面竟刻有字,想是府主人的墓碑吧。
“欸,明明离的这么近,为什么那边是白花,这边是杂草没有小厮什么的拔杂草嘛大将军家应该有许多小厮的吧......不对,也许是将军不让他们拔的这将军怪有意思的。”
很快,又一个新奇的东西吸引了女孩·女孩狠狠揉揉眼,确定没看错后不禁出声:·“那怎么有个屋子还亮着灯我得去瞅瞅”·小女孩儿也忘了自己要避雨,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女孩儿怀着满心好奇,推开了那扇不堪一击的木门......·正文序言·ps:“我”为主角(沈翯hè)·    正文会改为第三人称的··    序言:·浑身- shi -漉漉的,·而我,·早已习惯了......·只是- shi -漉漉嘛,也没什么大碍。
我没有睁眼,仅是用手轻轻拨了拨周身冰冷彻骨的液体··它们在我的身旁游动,像洗涤心灵般冲刷着我的皮肤··部分露出的白瓷般肌肤,被照的染上了赤雾,隐约在池中央。
......·暧暧昏室里,只有远处的地上立起了一支红烛,泛着老照片掉色般的光晕··这一照,引的它不远处泛起微光来··粗略一看,泛光的像是个盛满水的池子。
池影映上了头顶的房梁,熏陶出别具一格的氛围··这样一看,也没什么,就是屋子大了些还有个池子··可是走近一瞧,鼻子就会嗅到池子旁散发着像血一样的腥味,混杂着不知名的花草香与死寂。
这时,你就会发现,·那池子里根本不是水,·是血......·血池中伫着一人,一个男人··男子玄墨般的长丝铺满池中,大部分被血掩着,倒是看的不太细致··远望,美人垂眸侧倚池中,是个十足的美景。
不过,要是那池中装满了血,这美可就有点诡异了··...·走近,再走近些··男子闭着眼,似是没有察觉到有人到来··直到又走进些,耳边恍然飘来一句:·“要看看我的瑰宝吗”·不及回答,男子睁眼朝有人的方向一瞥,锋利的眼刀向女孩掷去,示意她停住。
小女孩惶然,浑身一震,便不敢再动了··“擅闯可是不好的·虽不知你是如何进来的,但既然来了,便听个故事再走罢·”·我这样说着。
撑起身坐在地上,又缓缓开了口:·“先给你看看,我的臻宝·”·说着,顺手从池中捞出个罐子来··一个·装着不明物体的·罐子......·捞出来时,罐子上挂的血,淅淅沥沥的尽数流进池中。
除却一些稍显枯燥的小杂声,现下就数着血流声,声响最大了··来人不敢望向男子,只是低着头··不过,她余光却一瞬间捕捉到了他勾起的唇··来人浑身僵硬着,头愈发低了。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想进来探一探究竟,竟一下跑到了这儿看样子,没准他就是这座将军府的主人·她曾听爹说过,说将军虽然是为国而战、护百姓安康,可毕竟是杀人的·他们常年为国征战,手上过过的人命不知有多少像咱们这些经商的最好安分守己,勿要惹这样的大麻烦·这可容不得半分差错啊万一这位将军生气了,把自己杀了可怎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这时,小女孩才想起自己的爹娘。
千不该,万不该啊为何自己不能好好呆在家中跟着先生学书呢·“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来人莫名想道··————————————————·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中,句号分界线与英文句号分界线不同。
英文句号分界线“......”一般隔开的是沈翯故事里所讲之事··而“······”隔开的是故事与现实。
第一章 ·“你怎的不说话了既知是将军府,还有胆闯进来·”·将军仔细把玩着罐子,悠悠开口道··女孩就跟只被抓起耳朵的兔子似的,要是平常还能扑腾几下,但搁到现在,恐怕连大气也不敢喘。
·她这时估计连将军说了什么话都没听清··“外面的雨还挺大的,倒是罕见·记得几年前,估摸着也就是这几日吧,下了场大雨·那天夜里,听得雨声格外大。
好似应和着似的,天气也冻得叫人发抖,穿上件大氅也是冷的......”·将军抚摸着罐子,如抚摸挚爱之人一般··女孩虽然害怕,但听了这番话后,视线止不住向将军那边瞟。
她盯着那罐子看了半晌,愣是没看出有什么稀奇之处,还说是什么臻宝她打赌,如果原料足够好,自己甚至能捏出个跟这差不多的罐子出来··“你也在听外面的雨吗......是啊,这甚至比那天下的还大呢。”
将军将罐子捧在嘴边,轻声呢喃着··“小姑娘,你是来躲雨的吧·”·将军放下了罐子,重新看向那个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女孩·然而不等女孩回答,将军又开口道:·“你能跑到这儿,也是缘分了。
这样吧,若是你肯听我讲个故事,那我就留你继续在这躲雨·”·‘将军竟然没想要杀我,还允我躲雨’·女孩儿连忙点头,似乎有了勇气与将军对视。
令他意外的是,将军竟然笑了笑··“也算你走运......”将军看向了罐子,调整好呼吸后,缓缓开口道:·“故事很长,你不用拘着,坐过来吧。”
将军上了岸,找了些取暖的东西递了女孩··“这是我夫人的,你先披着吧·”·女孩迟疑片刻,便立马接过衣物披上·她鼓起勇气,抬起头向将军望去,小声道了句谢。
气氛缓和了一些,这叫女孩稍稍松了口气··将军送完衣服后重新坐回池中,然后开口道:·“既然要讲,那就从头说起吧·反正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听我讲故事的人。”
将军缓口气,然后又道:·“等我讲完差不多雨也停了,到时候你就顺着东边的那条小路一直走,约二刻钟就能回到城里·走时记得关好府门·”·女孩明显一愣,不可思议的忍不住张大了嘴。
她以为自己躲完雨之后,就要被灭口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大丈夫说话应言而有信·在进行思想的激烈斗争时,将军又开口了:·“莫要害怕,肯定是会放你走的。
罢了罢了,我直接讲吧·”········将军幼时是在城郊的一处小村庄里长大的·无父无母,唯一依靠的只有个在当地教书的老先生。
“先生,为何我无父无母”·一个黑发小儿向先生作了个揖,不解的问道··“翯儿,你又为何如此问呢”·老先生顺了顺胡须,笑呵呵回问道。
“我见那些与我一同学习之人皆有父母......”·沈翯埋下头低声道··沈翯为谁前文所说之将军也··“父母之有无,又有何妨翯儿难道吃不饱穿不暖”·“非也,先生待我极好,如父母。”
沈翯说着说着红了脸,不好意思的闭上了嘴··“哈哈哈,顽皮小儿既知如此,还问什么父母”·老先生笑的身体发抖,胡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只得扶着桌坐了下来。
“不过是见他们都......罢了罢了,也没什么·”·沈翯抿抿嘴,挨着老先生坐了下来··不过因为年龄尚小,坐上石凳后脚着不了地,就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老先生看这孩子心事还挺重的,也不再笑了,严肃道:·“人非生而相同,正如王侯将相与瓮牖绳枢·不过你要记得,正因不同,所以是为磨练也·或因磨练而出人头地,或因磨练而灰心丧气。”
老先生一板一眼说道,正如他平时给学者上课一般··沈翯认真听着,端正了坐姿,两只晃悠的小脚严丝合缝的并起来··“翯儿,我不指望你能出人头地,只愿你平平安安的,也合了你父母的心意了。”
老先生知道沈翯在意父母一事,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父母是我故交,为一些缘故而死·”·沈翯瞪大了眼,正欲再问,先生继续说道:·“这些缘故我不方便讲,当然你父母也不希望我讲。
你只要记着,快乐的活下去这也是你父母最后托我转告给你的话·”·老先生讲完打了个哈欠,拜拜手示意沈翯自己去玩··等到沈翯出了院,老先生才停下了哈欠。
他目光不知看向何方,重重地叹了口气··“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君王□□不出二十年就要完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刚刚那番话,老先生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只得又重重叹了几口气。
......·“今日,我们来讲讲何为‘仁’·”·每当老先生开始讲课,就像是持有法力般,吸引人们纷纷进入到他的教学中来··伴着老先生雄浑、稳重、能叫人踏实下来的嗓音,人们自发的耽于课堂。
“说到‘仁’,难免要提起孔夫子·《论语》一书中,屡次讲‘仁’·那么何为‘仁’孔夫子因人而异,对‘仁’的阐述也各有不同。
颜渊一篇曾言:‘为仁由己,而由乎人哉’;于述而,则云:‘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怎样才为仁”沈翯问道。
“一、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稳固根基而乐善好施·”·“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先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意指不强人所难”·沈翯继续问道。
“其意因人而异,对,也不对·翯儿,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就要做到它·”·“可我有时不能做到·我欲如此,可结果总是非我本意也。”
“不急,慢慢来·万事循序渐进,寻其根、解其源·”·......·“沈翯,你听懂先生今日所讲的了”·路上,几个小儿围在石桌前七嘴八舌。
“总的来说差不离,但有好多细节不解·”·沈翯回道··“哎,比我们好多了·我就只听到先生讲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真是麻烦”·“此‘仁’非彼‘人’......来,我给你写一遍。”
沈翯找了一截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这是什么字呀,怎么从来没见过”·“倒是很......龙飞凤舞先生以前讲过这词,那时还专门考我了。”
“对就是那个什么虫飞凤舞”·“是龙飞凤舞才对·”·“好吧好吧,龙飞虫舞。”
“你这不识书的,是龙飞.....”·“好了”·沈翯一声打断了这几个小儿争吵,他缓口气儿,道:·“算不得龙飞凤舞,我的字只是先生的十分之一才对,顶多算是飘逸。”
“那这是草书吗”·那个最开始说“龙飞凤舞”的小孩仔细看了看,而后眼神一亮,挤着就往前凑··“算不得草书,瞎写着玩儿的。”
“哇厉害”·“一撇一竖加上‘二’便是‘仁’了·关于‘仁’,先生讲了许多,我与你们解释解释:......”·“这小子不错嘛......”·老先生信步在小院里闲逛,看见沈翯给其他小儿讲解,顺了顺花白的胡须,眼睛笑的眯了起来。
“顽皮小儿,说什么字不及我十分之一......刚刚在我面前可是还自夸了一番的·”·看着他日益突出的才能与见解,先生心中自然欣慰,可是又有几分担忧。
“太过出众非善也·当今天下,趋炎附势之人众多,真才实学也只能受困于王公贵族,国之哀矣·”·老先生叹气,随手触了触刚开的野花·想来快清明了,沈翯也长大了,该去为他父母烧纸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沈翯走在先生前头,又道:·“先生,您今日怎么带我出来玩了”·“不是去玩,是有要事要做。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两人,一老一少在乡间野路上走着··沈翯走在最前方,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老先生跟在他后面,心事颇重而一言不发。
没多久,两人到了个破烂的村庄·沈翯稀奇的很,拉着先生去瞧了瞧··“先生,这些人吃的是什么东西血赤呼啦的·诶走了这么近怎么没见一个小孩呢”·老先生一见便迅速上前几步,拉着沈翯快步走出了村。
“这个村古怪的很,还是不要再去了·”·“先生,您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翯儿,你想听吗”·沈翯点点头,睁大眼睛期待着回话。
“翯儿,知道易子而食吗”·沈翯摇摇头,等着下话··“因为没有食物,所以他们只能将自家的孩子与别人交换......”·“然后吃别家的小孩,因为自家的不忍心吃”·沈翯天真的语气道出这一残酷的真相。
老先生没说话,只是走的速度又快了些··沈翯默默的跟在老先生,眼神黯淡,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他开口道:·“我记得您与我讲过,‘翯’字出自于《诗》。
孟子曾引用过此诗,来阐述‘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当今天子是个聪明、有宏图大志的人,您不下一次跟我这样说过·如此之人,可也知这种情况”·沈翯又道:·“此处虽是偏僻,可也在官家脚边。
这样的惨烈之景,怎叫人不扼腕......天子大力弘扬儒学,可他自己却做不到·于是我想,不仅是天子的原因,归根到底还是儒学·我想因地制宜,我朝并不适合儒学、仁政。”
“翯儿,你还是太小,不懂时局·我想,天子固然知道这些,可他这样做,定是有自己的原因·朝政也是很- yin -暗的,翯儿,你不适合这些。
不要再想了,咱们继续上路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二人走了又有半个时辰,均是一言不发,其中沈翯最是如此··“到了。”
老先生一句话唤醒了沈翯的神智··沈翯看到眼前一片苍凉之景:小山丘顶上杂草丛生,偶有几处斑驳的分布有野花·花的颜色很素,以白、黄色为主。
刚下过一阵小雨,叶与花瓣上还乘有露珠··眼下,也仅有这些在微弱阳光下,熠熠闪着光的露珠能为这片疮痍之境平添几分颜色··荒草地中央伫有两块通身漆黑的墓碑,字迹模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那是你父母,也就是沈大将军夫妇的墓·你是一岁多才送到我这儿的,送来前均是与你父母一同生活·现下想来,你也记不起什么了·”·老先生叫来沈翯,让他在父母面前好好磕了三下头。
他又把自己准备好的酒与蒲公英一同塞到沈翯手里,示意他给父母送去··沈翯恭恭敬敬的做完这一切后,默默无闻地站在老先生身旁,低着个头、情绪愈发低落了。
“我父母,他们怎样”沈翯声音有几分不正常,比以往嘶哑了些··“他们嘛,这二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呀尤其你母亲当年她一身戎衣,随你父亲一同作战拿下不亚于你父亲的战功。
也是那年,这二人成了婚·”·“说来也怪,你母亲堂堂一位参知政事嫡长女,却去学她辽国来的母亲那样学什么武术·可偏偏你爹就瞧上了,当时你爹说:‘我就看不惯那些小女儿作态的什么大家闺秀,照我看大家闺秀就得是静絜那样,既能- cao -持家务、又能带兵打战老天啊我这可是三生有幸才遇上这样一位好媳妇啊’说着就又要拉我去喝酒,还是我夫人通知的你母亲。
她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拽着人就走了......”·兴许是年纪大了,总爱说青年时的去世·老先生难得话唠一回,拉着沈翯说了许多··...·“我父亲竟然是这样的”·“那可不顽皮的很,连你也比不上他那会儿带着人就去找人家事了,活脱一个混世魔王。
也就是你母亲来了,他才改了许多·在外人看,那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在家就黏着你母亲,半步不离的那种·你母亲苦啊,还没你的时候就得看四个儿子......”·“啊什么四个儿子”·“哦,我还没跟你说呢。
你原是有三个哥哥的·”·沈翯的眼睛“嗖”的迸- she -出小火苗来,等着下话··“不过可惜,在你出生后不久便去世了,再之后便是你父母的离世。
唯一庆幸的便是灭你兄长的那些蛮人最后被你父母出兵讨伐个一干二净,我怀疑这与你父母的离世拖不了gan......翯儿,我不能再跟你说了,别去瞎想什么,明白嘛你父母及兄长的死亡是上天的指令,不是什么旁的,可懂永远不要掺到这浑水里”·————————————————·第二章 (附小记:原沈家几件小事)·日月逾迈,若弗云来。
春夏秋冬,四季变迁··当初的奶娃娃被时光拔长了身姿,如嫩芽抽条·稚嫩的双眸渐渐犀利起来,剑眉星目··站立之时,英姿飒爽之气浑然自成;举手投足之间,自信豪迈。
“像,真的太像了和你爹一样”·老先生再次感叹道··“先生是没有子女吗”·沈翯以前听先生说过他家夫人,可从未听说过先生的儿女。
“这......你既然问了,那我说了也无妨·”·老先生想了想,开口道:·“我有一女·自十几年前夫人病逝后,就没了踪迹·那时还托你父母打听了一番,未果.....不过严儿要强,她不管到哪儿都是不吃亏的。”
“嗯,老先生教出的子女自然不会差·”·“你这可是在夸自己呀,顽皮小儿”·先生从小就喜欢用这四字来逗他。
如今沈翯都十二三岁了,老先生对此还是乐此不疲的·每次说到这四个字,胡子都一颤一颤的·唯一不同的就是胡子越来越长,老先生也越来越笑不动了··......·“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可是先生,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般,更之,人皆仰之;那么过之,世人也是仰见观之啊”·“这不同,更之,人们亦是从心中仰之。”
“若君子之过为杀人,则杀贤而更之,世人景仰;若杀恶,世人也应景仰·”·“翯儿,君子是不会杀善人的,况杀恶人与杀人不同,非过。”
“非也敌将军为敌国称为君子,杀我朝士兵则为杀贤,是为过,可能受敌国景仰·”·“翯儿,要懂得变通儒家所学用于打仗,岂非强人所难所学,不一定适用于万物。
每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道,或好或坏;所以人们守道而活、行为品- xing -有好有坏·”·“翯儿懂了,因人而异是也·”·......·“愿诸位都能行君子之道,成爱人之‘仁’。
我年纪大了,也教不动了,毕生所学已倾囊相授·学堂就不再办了,各位告辞·”·学生一一对先生再拜,言语之间多是惋惜与感激·此刻,老先生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教学,还是有所收获的。
至少看到自己的学生越来越多,心中满是欢喜··“先生,您以后想做什么”·“随遇而安便可,倒是你,可别忘了我这么个糟老头子。”
“哈哈哈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您待我如父母待其子,如此厚重的恩情怎能不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沈翯蹲在老先生膝下,眼神极为诚恳,整个人在黄昏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老先生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百感交集·瞅着自己带大的孩子,差一点就要收不住眼泪了··“如此就好,如此就好,也不枉我这么多年用心栽培·倒是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参加科考然后当官要不就从商从军也可以。”
“翯儿难道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沈翯听后陷入了深思·仔细想想,好像真没有,于是道:·“先生有何看法”·“我希望你从商,赚些小钱够你恣意潇洒即可。”
“难道先生不希望我考个状元或是当个将军什么的”·沈翯追问道··老先生摸把胡须,摇了摇头。
“现在这世道,还是从商吧·”·“好,我听先生的我听说,那图苏部甚是繁荣,去那里从商应该不错·”·“好咱们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启程吧。”
......·“先生,大丈夫应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嘛”·“当然怎么,你又看到什么了吗”·“昨日整理先生的书时,看到了有关‘齐家’的内容。
甚是好奇,于是想问问先生·”·“你个顽皮小儿修身都没做到,想什么‘齐家’啊等以后再给你讲吧·”·先生作势一巴掌拍上沈翯,沈翯熟练地应声倒地,大呼先生下手之重。
爷孙俩正在闹时,院内突然闯进几个带刀侍卫··“谁是严系若”·沈翯在发觉有人进来之后,没理由的一阵心慌·他急忙将老先生安顿好,而后匆忙跑出门。
在走至府门口后沈翯放慢了步伐,像是刚刚睡醒之人,懒懒散散的走出来··“这里没有什么严系若,你们找谁呀还敢擅闯民宅”·“哪里来的野小子来人拖下去”·“你们这是干什么”·“那些村民一个个还挺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见人死了还不肯说幸好这小破地儿地方也不大,随便一搜就搜出来了。”
沈翯惊愕住,马上红了眼·他又见侍卫们纷纷涌进院子里来,急火攻心,抄起备好的刀就迎上去··沈翯武力虽强,但也挡不住这么些个人··几个漏网之鱼,偷偷潜进府里,很快找到了严系若老先生。
“等等等等先生”·沈翯声嘶力竭地喊着,喉咙哑了也不要紧他拿着先生送他的刀抵挡着侍卫的攻击,同时又向先生那边奔去。
“既然你们要带走先生,那就把我也一并带走啊”·翯拼命喊道,嗓子喊出了血也不管用··阻挡他前进的士兵越来越多,先生离他也越来越远......·先生他年纪大了,万一有个什么差错,那他......那他也不活了·这样想着,沈翯持刀一偏,直直刺进了侍卫的心脏。
翯还没意识到他刚刚干了些什么,只是·本能的发了狂胡乱砍着··“你这小子不错呀,看来那老东西还教了你些别的·”·远处传来一男子声音。
正值青壮年、瘦高,好像是这群侍卫的头儿·不过他面色发白,似是有先天不足之症··听到他的声音,侍卫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站立好等待将军指挥··沈翯趁机豁了命地跑去追先生,不料被人一掌按爬在地。
“好不容易把你找到了,还想跑把他带走·”·——好了,让我们看看小记~——·沈翯出生前:·“娘,这回不会又是个弟弟吧”·将军府最小的两位公子排排坐在母亲身边,其中二公子好奇地瞅着母亲的肚子,硬是要看出什么来。
“都多大人了,成何体统好好坐着·”·“好吧·不过娘,我、大哥、三弟甚至于父亲都想要个妹妹,你看咱家这一代,尽是些男子,哎。”
二公子沈鹄叹息道··三公子一如既往的默默不语,为母亲揉着肩膀··“怎么弟弟不好吗我就喜欢儿子,再多个弟弟陪你打架多有趣呀”·“要再多一个像三弟这样的闷葫芦,即使能打架也没什么趣了。
再者说,妹妹也可以打架呀”·“诶,儿子,你不懂·要是个妹妹像咱家这样养的话,以后会找不到好人家的·”·“那娘,你怎么就找上我爹了呢”·“他”沈大夫人没好奇的笑笑,可脸上气色却红润了几分。
她正准备开口调侃,默默不语的三弟偷偷笑出了声·没错,还是一本正经的那些偷笑··“老三,你笑什么”·夫人和沈鹄一同问道。
三公子沈鸷答道:·“母亲嘴上调侃父亲,可是私下里却是会偷偷给父亲做吃食还不让我们吃呢·”·“老三,不带你这样拆台的啊”·“啊老三,娘还干过这事”·三人聊了没一会,沈大将军与大儿子沈鴜回来了。
“静絜”·大将军脱下大衣,一把跑向夫人床头,小心翼翼拿出自己做的礼物··“几日不见,甚是想念我特意为你寻了这些,是你缺的那几卷兵书残卷。
怎样,爱妻不表扬一下”·“嗯,夫君做的好给个拥抱以示感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在二人抱住时,沈大夫人悄悄在沈大将军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顺便靠着丈夫身上。
“母亲,都没有问儿臣如何嘛”·“我这就问老大这次怎样啊”·“嗯......”大公子支起手抵着下巴,缓缓道:·“哎,不行啊......”·“怎么了”·沈大夫人忙找夫君确认,却被夫君示意继续听下去。
“不过立了些军功罢了......母亲我已经能单独率领部队了”·“你这孩子,说话不一口气说完了这样不是很好吗”·“哈哈哈,刚刚骗您的!”·“老大,几日不见又学你爹爹这样耍赖”·...·几月后,沈翯出生:·“啊又是弟弟”·二公子沈鹄如同泄了气般,蔫蔫的在原地徘徊。
“是二弟呀,这下可有的忙·”大公子沈鴜微笑答道··“这下我也要当哥哥了,不错·”三公子沈鸷郑重道··......·本来准备在家忙家务、照顾母亲的三位公子在弟弟出世后没几个月就收到宫中传来的急令。
在作战前,三人纷纷写了家书托人寄了回去··然而就在隔日,写家书的人便不在了,三人无一生还··......·“这分明就是要我儿的命官家终于准备对我们动手了”·沈大将军咬牙切齿道,不停的在房中踱步。
“夫君,做事莫要冲动正是关键时刻,那些人就等着看我们气急败坏呢,切记要静下心来好好想对策·”·沈大夫人拉着自家夫君坐了下来,拿出三个儿子最后寄出的书信。
“先看看这些·”·...·午夜,小儿子和夫君已经睡了·沈大夫人不落痕迹的从床上下来,披了件衣就往庭院走去··天上那玉盘如正月十六的月亮一样,又大又圆,明晃晃的膈应着人心。
沈大夫人拽紧了衣服,向天上瞅去·一时情绪涌上心头,叫她咬紧了牙··先是大口呼吸、紧接着鼻头泛酸就成了小声啜泣、再之后便是浑身颤抖,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流。
她不敢出声,只能咬住嘴唇,用手胡乱着抹着眼泪··等到实在站不住时,她便蹲下来·她裹紧了衣服,准备双手环抱起自己时,一个大力的拥抱已将她抱住。
“静絜,何必一个人躲在这儿呢·”·沈大夫人不语,不知是不愿开口还是已经失了声··沈将军叹口气,扶起夫人向房内走去··“不说便不说,我家静絜就是眼睛进了东西,才这样的。”
沈将军耐心的说着,将夫人扶上床··“原本应是我安慰你,现在成了你开导我·我知道我不能哭,儿子们还在看着我呢·让他们看到我这么大人了,还哭哭啼啼的,还不知要怎么笑话我呢。”
“那让他们笑话咱俩得了·没事儿,要是他们敢这么说,到时候看我怎么教训他们·”·“真是的,你对你儿子就不能好点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对他们好有什么用,我只要对媳妇好就行了。”
“你可真是......”·夫人叹口气,苦涩的笑了起来,轻轻拂去附近的脸上浅浅的泪痕··两人都在强装坚强,刻意的避开某事··表面上看去,这两人都死了儿子了还在这调笑;可实际上,试想可怜天下父母心,哪对父母死了儿子后能不伤心的更何况是三个儿子、三个十多年正值年少、大放光彩的儿子·沈大将军夫妇俩都不能哭也不敢哭,他们不敢保证哭了之后自己是否还能再振作起来,还能不能完成为儿子们报仇的愿望。
更何况被这个身份所束缚,外面那么多人看着,不就是想看他们悲痛欲绝吗·他们偏不·......·老先生再见到沈大将军夫妇已是几个月后了。
这期间,他只知道这对夫妇报了仇,其余的一概不知··当老先生得知夫妇俩进京时,急忙前去看望,却被人托付了一项重要的请求··“这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祝多保重记得告诉那孩子他有个爱他的爹娘和哥哥们当然,一定让他快乐的活下去,不管这过程有多么的艰辛,但是活着便代表了希望”·几天后,如他们预料的那般,天子龙颜大怒,抄了守国大将军的家。
沈将军夫妇拼尽全力,将小儿保下来托付给老先生收养··想曾经的守国大将军府何等威风,到如今,全府上下就剩这么个嗷嗷待哺的黄毛小儿了··————————————————·第三章 ·“然后呢”·小女孩好奇的问道,感叹这忽如其来的变化令人措手不及。
“然后没有什么然后·”·在讲到先生被人带走时,沈翯明显不对劲儿起来·语速加快,语气也变得凶狠··此时,如果你与他对视,就会发现暗藏在黑色虹膜下泛着隐隐红光的嗜血本- xing -。
“呵,那群杀千刀的渣滓·”·沈翯强制自己按下了怒气,看到小女孩瑟瑟发抖,缓口气语气放慢了些,继续讲道··“因为那几个闯进来的人,我的人生就此改变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你们要把我带去哪儿”·沈翯拼了命地抵抗着侍卫的拉扯,甚至用上了撒泼打滚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要我走也可以,必须让我先见到先生”·“你跟着我们走,到时候自然会见到那个老东西,呵·”·男子低声笑着,似乎是被沈翯的这种行为给逗乐了。
他上下打量一番,在看到面貌时不禁恍惚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转过身··士兵押着人就要走,沈翯被拽着最后瞄了一眼陪伴他到大的小院、院门口熟悉的草木及熟悉的一切事物。
不等他将这些深深印入脑中,眼睛便被那位男子捂住了:·“这有什么好看的·”·沈翯不语,趁指缝又瞄了好几眼,然后无可奈何地跟着他们走了··沈翯知道与这些人讲道理是不能了,不如先跟着他走,然后再好好想想谋策。
...·“你不想知道关于你爹娘的事吗”·男子问道··“先生已经讲过了,我不听你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瞎说·”·“你管我是不是瞎说,听一听总是没有坏处的。”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沈翯不想理睬他,用手堵住了耳朵··谁料,男子一手拽住他的两只胳膊,轻声道:·“你不听也得听。”
...·“我父母是被人害死的你骗小孩儿呢吧·”·沈翯压下心中的狂躁,表面上嘲讽着··“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说完了。”
“那你们抓先生干什么我们与你又没有过节”·沈翯强忍住怒气,质问道··“你问我还这种语气真不知道那老头怎么教你的,如此没礼貌,有失家风作为你的叔叔,我应该好好教导你才对。”
...·“现在呢再说一句试试啊”·沈翯被打的说不出话,燃着了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叔叔”。
“在我这儿,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忍耐·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尤其在你实力不够的情况下·否则白挨一顿打也不落好,只能让自己更生气·”·沈翯叔叔沈铩狄笑眯眯地说着,欣赏着自家侄子仿佛要吃人般的眼神儿。
“等你足够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受人管束·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我可怜的侄子,身为将军府下一代唯一的嫡系男丁,十二岁必外出历练十五岁必须上战场你现在已经十三了,所以要把缺少了历练全部加倍补上,可知”·“你不是想见那老头吗等你今年达标,我就允许你见他。”
沈铩狄轻轻咳了咳,然后熟练地咽下喉中的甜腥·他嗅着铁锈味儿,仔细地看着这个侄子,面露微笑,让人慎得慌·····。
··“短短半天,我的人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幼时怎么想都想不到,十几年后的自己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从那时起,活下去的动力就成了见到先生、为父母报仇、顺便报复带走我的那些人。”
·······第一次历练:·尚是半夜,沈翯就被人从床上薅起来··坚强的意志让他战胜了困倦,来到了- cao -练场。
“第一天也不安排你太多任务,从这个人手下赢一局就成·”·短短的一句话、二十三个字换来沈翯满身创伤··最后还是那个人故意输给自己的。
“屋里面有药,自己弄,里面还有吃食·”·沈铩狄随口一道,然后转身去了祠堂··不得不说,药效还是极好的·上完药后,疼痛明显减缓了许多·而这些吃食,沈翯咬紧了槽牙,不愿意吃却一定要吃。
因为这是每日仅有一顿的能维持身体运转下去的动力,不吃明天是根本赢不了的·几乎是泄愤一样,他把每一口饭都咬的极碎,把吃食当作那些带走他的人,恨不得他们粉身碎骨咽下时,又是噎在喉咙里。
沈翯不管这些,拼命的吃着桌上一切食物··因为吃了,明天才有力量··沈翯并没有注意此时到窗沿下蹲有人··如果他注意到了,便发现那个他最想挫骨扬灰的叔叔竟蹲在窗户底下,默默观察着屋里的情况。
“不错,还没有犟·”·那人欣慰的笑笑,又想道:·“兄长,你也看到了吧,小翯- xing -情很是像你呢,想来以后会是位好将军·咱家的希望就在他身上了,我就算了吧。
爹娘、哥嫂,用不着两年我就去见你们了,只愿你们不要怪罪我这样对待他·”·等看着沈翯上了床睡了觉之后,沈铩狄才离开··迈着已经酸麻的双腿,他走了半晌,才来到一处小别院。
...·“系若兄,昨日可受惊了可有伤到”·严系若老先生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道:·“我早算到了这几- ri -你会来找我,不过没想到竟如此之快。”
沈铩狄重重叹了口气,开口道:·“那图苏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已经胜了几仗了·现在局势不容乐观,不知道官家怎么想的,想起了我这边·原本想着,这一辈子都不用去找你们的,可......”·“局势所逼,再说多也无用,就着现在赶紧谋划吧......”·......·强大的适应力说不出来是好还是坏,明明才一天,离原先那个白天跟着先生读书、晚上跟先生一起找些乐子的生活竟如隔千秋般遥远·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仅仅一天,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往昔已触不可及,未来更是不堪想象。
沈翯压制住自己的一切想法,不敢去想先生怎样了,村里面的人怎样了......因为现在,他已是自身难保··“人非生而相同,正如王侯将相与瓮牖绳枢·不过你要记得,正因不同,所以是为磨练也。
或因磨练而出人头地,或因磨练而灰心丧气·”·这是先生小时候曾对他说过的话,今日一想,心中竟百感交集,不能言语··也是这一天,他发现自己已经与理想中的自己背道而驰了。
......·“你可一定要重新复兴起全族”·这是沈翯最常听见的一句话··活在家族的要求下,事事都要以家族的利益为首。
他被当作一件威力巨大的作战工具,在历练之时,你是不能把自己想象成人的·········“哎,现在想想,竟觉十分惊奇那时,我确实是极厌恶历练的。”
说完,翯冷笑一声,目光前所未有的犀利··“他们满脑子家族的利益、家族的复兴·让我最厌恶的就是他们看我的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得力的兵器”·翯越说越快,眼底的那一小簇火苗被点燃起来。
红,糊满了他眼前的一切事物··他激动的开口:·“说实话,在我把历练的对象换成我所厌恶之人,然后再杀掉他们之后,心里有说不出的愉悦·这让我喜欢上历练了”·————————————————·第四章 ·“古人常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与先生差不多一年没见了,可我觉得已经是隔了数条生命的距离·”·“曾几何时,我已经变得不认识自己了·我很慌张,于是我努力回忆起一年前自己是何样子。”
“但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达标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先生”·沈翯不恋战,竭尽全力将对方击杀后,就匆忙跑了过来。
“那今天”·沈铩狄玩味的笑笑,摆手让沈翯先下去准备一番··......·沈翯面无表情地辞别了叔叔,转身就向自己的住处跑去。
“先生喜欢白色,我得找件白色衣裳穿上”·一路上,他健步如飞,暗自忍不住的高兴··虽然许久未曾笑过,可沈翯一咧嘴,嘴角就翘了起来。
顺手将件东西挂上去,保准不会掉下来··“先生在那边肯定过得不好,我再给先生带些东西过去”·沈翯飞快收拾东西,尽可能的节省时间。
沈翯不敢耽搁,收整好后立刻跑去找他叔叔··“如此着急”·沈翯不搭理他,微微抬起头道:·“我要见先生”·......·沈翯蒙着眼被人领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中。
等黑布一解开,待沈翯看清眼前之景,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算太差·’·沈翯松口气儿,当迈出第一步时,腿脚有些站不稳··他握起拳,鼓起劲儿飞快向厅堂跑去,摔了跤也不在意。
‘这破腿’·沈翯狠狠打在近乎现在已是没有痛觉的双腿上,一抬头,看清了厅内隐隐身影··“先生”·沈翯高喊出声,连声音变了调也不自知。
终于艰辛地走到了厅堂门口,沈翯调整呼吸、昂首挺胸··他有些不敢见先生,怕他知道了自己每日都在练习杀人......·但退缩又仅在那一刹那,转纵即逝··然后整个人便是意气风发,满身少年朝气的进了厅堂。
“翯儿......”·如从前那样熟悉的呼喊传入沈翯耳中,让他呆立在原地·他听得老先生的声音喑哑的不成样子,仿佛许久未言··沈翯听得鼻头一酸,眼眶渐渐- shi -润,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有任何悲伤的情绪。
“先生......翯儿现在才见您,实在是不孝·”·沈翯低下头,竟是不敢再走近了··“哈哈哈瞎说什么呢,有什么不孝的你能记得我就不错啦,快快快这边坐”·方才沈翯还一直担心着,一见到先生笑了起来,心中悬着的石头便也落了地。
“先生,我不坐了,就跪在您身边吧·”·腿脚已经渐渐有了力气,沈翯没费多大劲儿就一下跪在了先生膝旁··“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又是作甚”·“哎呀,我管他有没有黄金呢给先生跪,我心中欢喜。”
沈翯来之前还想着见到先生后该怎么样,如今仅仅是一句呼喊,就让往日的那些忧虑不知道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自发的就向先生耍起小- xing -子来,好似又是先前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少年。
“好好好你这顽皮小儿,都长大了还这样油嘴滑舌的·”·老先生枯燥的手拍着沈翯后背,有些重的力道给沈翯带来无比的踏实。
听着老先生雄浑的笑声,沈翯心里没由的高兴·但他没看仔细,老先生花白的胡须已经长到颤不起来了··“先生过得怎样我在那边可好了,就是教书的先生不好,连您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老先生愣了愣,咳嗽了一声,道:·“你可真是......嘴那么甜,夸的我都害臊了刚才还说你油嘴滑舌呢”·“那有什么我心中憋着许多话未给先生讲,都讲出来,先生怕是要臊的不知要躲向哪里去了呢”·“你这,这”·老先生作势打向沈翯,而沈翯反应极快地应声倒地,大呼疼痛。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做完,两人都像被时间定格住了,久久未言··可不是·就在一年前,他们也曾这样玩闹,但一个不速之客兀的打扰了他们,像一把镰刀将他们从中劈散开,让他们近乎行同陌路。
“哈哈哈哈”·沈翯率先笑了起来,随即老先生也附和地笑了起来··他们双方都不知道,这笑声之中包含了多少苦涩与无奈......·老先生怨上天不公这样对待自己从小跟个宝似的看大的孩子。
他不敢去想象,白衣下有多少道深入筋骨的伤口·但老先生不能说出来,因为这些苦沈翯他必须受着·吃得苦上苦,方为人上人·这是对他的磨练,同时也是一个极大的机遇。
不过让老先生意外的是,沈翯根本没有提起自己历练的事儿··......·“翯儿,你在那边如何要如实的告诉我”·老先生一下一下地顺着沈翯的后背。
这已是成了一种习惯,每当他伏在自己身边之时··“先生不如说说您自己,我在那边可好了,没瞅见我都胖了吗倒是您,都瘦了......”·“他们不敢对我怎样的,你也知道,放心吧。
每天见不着你,我心不安、睡不好,这才瘦了的·”·“可是如此先生既然这样说,那我就再努力些,到时候定把您接出来”·“那好我等着翯儿接我的那一天。”
沈翯像打了鸡血一般傻呵呵呲牙笑着,不过他想到些不合时宜的事,笑容渐渐僵硬·他一想,先生正在自己身边呢,就忙着调整过来,思虑再三后道:·“先生,要想把您接出来,我必须要做一些不合意愿之事......”·老先生闻言一怔,久久后才道:·“翯儿,终于肯说了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对我说呢。”
“先生......”·“你也知道了,你是将军之子·带兵杀敌是肯定的,你们家就是这样规定下来的·可是换句话说,为国、为百姓效力也是件好事,没有什么合不合意愿之说。
孔子曰:‘居之无倦,行之以忠·’大丈夫理应如此,定要切记莫忘,这对翯儿可是受益终身的·”·“可先生,您从小就教我要仁爱。
带兵打仗何尝不是杀人,这又怎么算得上‘仁’呢”·“啊呀呀,你可真是不懂变迁,忘了我之前说的何为‘仁’那是因人而异的。
你是将士,保家卫国,便是‘仁’·”·老先生见沈翯还是想不开,便苦心解释道:·“两军对战伤亡是肯定的,二者都是为各自国家与百姓而战,本没有过错的,不过要谨记切莫乱杀百姓等无辜。
对战是两个政权之间的交锋,你们便是着交锋实质的化身·若要怨,那只得怨开战的双方帝王不‘仁’了·将军也仅是听从君主的指挥,是忠君罢了。”
·······“告别了先生之后,我又回到了‘炼狱’之中·之后,达标就变成了支撑我历练下去的唯一动力。”
“先生是他们用来牵制我的,虽然知道他们不会对先生怎样,但每到夜晚、思绪闲下来时,还是不由为他老人家担心·”···。
···沈翯走后,老先生房中又出现了一位稀客··“聊的怎么样啊”·“你来了,老夫有失远迎,实在不合礼道的。”
“呵,你也看到了吧·他可真是天生做将帅的人才,只有在我这儿才能物尽其用·你倒好,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带着他躲在村里面,把他藏了这么久”·来人倚在门框上嘲讽的大声说道,然后不容客气地闯进了房间。
老先生不理睬他,自己心中默背佛经,为沈翯祈福··来人走到最里屋,静默了许久,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道:·“见也见着了......哎·我们这一代可是遭了孽了,你瞧瞧都什么事儿也难怪那孩子是个争气的,倒是不枉我对他潜心栽培。”
男子走到老先生身边,随手打翻了瓷器··两人双双弯下腰去捡,他趁机凑到老先生耳边低声道:·“为着他,咱俩还得赔上- xing -命·你也知道当朝天子是什么德- xing -,必须得演上一出好戏打消他的顾虑,要不沈翯永无出头之地”·之后,两人又“争吵”了许久。
不过在某一刻时,两人同时向窗外一瞅,对视一眼后安下心悄声交流··“铩狄兄,你当初也不是个偏执的人,为何现在如此癫狂还得在外人面前伪装”·“你又懂什么严兄觉得我哥嫂之事与你无半分干系”·老先生闻言后心中一惊,急忙问道:·“那位竟然如此做了他这是疯了”·“咱们官家疯了也不只是这几年了,龌龊荒唐之事多了去了。”
“可他这又是何必呢好不容易熬到出头日了,就把、把......”·“我听爹爹说,自从先帝跟中了蛊般莫名其妙地没了后,太后就顺利上位把持朝政。
那时天子还小,没少被人利用·等天子大了,那能容忍太后愈发猖狂的行事太后惨死后,天子借着她与我家有些关系,是早就想报复我们了·官家借着那事来屠门,不过算他还有点人- xing -,单单屠了我哥哥那一门。
即使是那样,沈将军府上下连七、八岁的小儿也没能幸免·”·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我早就劝官家,他偏不听那黎国仗着地方大就欺负咱,竟叫翯儿的哥哥们和十几万将士都没了- xing -命灭黎一事,天子就着自己聪明就居功自傲,既要土地又要人心,这才干下了这些个荒唐事他怎么不听呢”·“现在说有什么用”·沈铩狄见接班时间快过了,急忙说道:·“我好不容易抽空来,要说的已经和你说了,你应该也听出来了。
你与我家有大恩惠,沈家必世世代代记着”·“无妨·小女一事便是托你忙办的·更何况,这些年来你也庇护着那小村庄,没有什么谁欠谁的。
如果有,那便怨官家罢·”·“哎......以后有空再议吧,我先告辞了·”·“且等一下一开始,你对那孩子好些是不会引起怀疑的,关系何必整的这么僵呢”·“我自有打算。
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藏不住心思,不严厉对待是会坏大事的再者说,在官家眼中我可是个癫狂之人啊”·沈铩狄自嘲般笑笑,算好时机摔门而出,嘴里还骂些什么。
老先生看到他这副样子,嘴一咧,竟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不过只有声音能听出来是笑着的,眼中却藏不住的充斥着悲恸··沈铩狄沈大将少年时期一点儿都不比沈翯差。
虽然自幼多病,但立下赫赫战功,也叫人不敢嚼舌根去··如此背负君子之称的一个人却在沈将军家灭门后变得疯疯癫癫··老先生仰头去看头顶上的破椽朽檩,叹息一声,默念着些什么。
“黑云落雨成血,只因皇天食人·氓隶奋起疏雨,愿天重霁照民·”·老先生还是没法把当今天子和二十年前那位一腔热血改朝制,两肩扛起天下兴的皇子看为同一人。
还好,自己早以未遑且丧妻而辞官,不在这片淤泥里还不知能活多久呢··————————————————·第五章 ·来这里的第二个年头,基本上也是在历练中度过。
不过面对劲敌,沈翯越发游刃有余·有时,甚至沈铩狄都会毫不吝啬的为他鼓上一掌··“好”·......·秋已将至··今年的秋格外寒,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图苏部大举进攻本朝所致。
时至正午,正在- cao -场上准备历练的沈翯没理由的一阵心慌··他急忙跑到了老先生的住处,意外的是一路上竟没人拦着,连他叔叔也没见着··“定是出了什么事”·沈翯如是想着。
......·刚到小院,一股血腥之气弥天扑来··沈翯对这气味格外熟悉,一闻,便想到了些不好之事·他拔刀就冲进院中,目标直奔厅堂旁的小屋。
“这么急做什么”·沈铩狄横空挡在沈翯面前··“让开”·沈翯吼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了他叔叔,劈门而入。
“看清了没都说了不要这么急,他又不会跑,就在这儿等着你来呢·”·沈翯看清眼前之景,一个踉跄应声倒地··口不能言,他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用得着跪下嘛”·那人笑了笑,转而又吼道:·“你给我站起来”·沈翯没有回那人,他双手自然垂地,无力的将头高高扬起,双目放空眼前一片模糊,只有铺天盖地的血深深地、如剜心般刺激着他的神经。
沈铩狄听到房檐上近乎无声的落地声,心中警钟敲响,声音尽可能大的笑了起来:·“就是我把他杀的那老东西他有什么好的,肚子里净是些迂腐的东西......什么‘仁’啊‘孝’的,天天告诉你什么所谓的圣贤、爱君之道,有何用你连你爹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沈铩狄发了疯地大吼。
等他说完之后,沈翯双目渐渐回神,浑身的戾气压过了血腥之气·“你应该清楚,你已经打不过我了·”·沈翯抬起暗藏红光的眸子,紧紧握住手上刀。
“这一刻你不是盼了好久了,来杀我啊那老东西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你爹娘就是天子......”·“先生没说过这些,你自己和他说吧。”
沈翯冷静地开口道·他将手上的刀一掷,正中那人的心口··关于爹娘一事,他以后自会查清··他像看待死物一样,看着自己的亲叔叔倒地,胸口涌出无数鲜血。
“这才是我的好侄子,在战场上大放光彩吧”·沈铩狄笑道,眼中满是欣慰··他奋力伸出手向沈翯方向够去,不过徒抓了把空气便重重坠地,再也没了声息。
......·沈铩狄死了,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关于这个场景,在过去将近两年之中,沈翯幻想了不过上万次··这一次,他如愿以偿了··不过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没能将埋藏心底的话问出口。
不过没关系,几年后他就会知道答案的··————————————————·第六章 ·沈翯不想在那个人身上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已经有了力气进屋。
当他起身时,发现自己的头发变得灰白·不过他不在意这些变化,只想着进去见见先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起身,白发垂地··沈翯一步步迈向厅堂一隅,也就是老先生最喜欢待的棋盘前。
那个平日里笑容满面的老先生连去世也是笑着的··僵在脸上的表情,熟悉而陌生··往日,只要老先生一笑,沈翯也会被他逗笑·而现在,那个笑容却像一个罪证、证明他自己无能的罪证展现在沈翯眼前。
沈翯甚至已经计划好了不日,等他把将军府屠尽,就将老先生接走·他甚至攒下了银两,备好了行囊··这让他想到,两年前他说的话··那时他说,他准备带着先生前往那图苏部,做一个小商贩,然后为先生养老送终。
当晚,他叔叔的人马就把他们接走了··而半年前,还是沈翯,说什么等自己厉害了就把他接走··现在可好,他已经厉害了,可先生再也看不到了。
沈翯为老先生整理妆容,当白发沾上血迹时,染上血的白发从染血处变深、变得乌黑·然后这墨黑如墨滴融入水中,迅速的扩展开··片刻之后,已是满头黑发了。
沈翯看到此景,忽然想到小时候,先生每天会为自己送上一碗汤··味道算不上好喝,苦的发酸··“这是中药,是每天都要喝才能治好病的·”·沈翯也曾问过先生是什么病,不过先生总是支支吾吾,末了又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词语。
“你真是......蜜饯也堵不住嘴吗翯儿别问了·”·等到了这边,他曾向先生提起过此事,那时先生说:·“吃了这么多年药,难道就没什么成效吗放心吧,已经好了。”
......·回忆时,一切都活灵活现;可现实,可又显得那么虚假、不切实际··“先生......”·沈翯喃喃道··眼泪在眼眶打转,却怎么都流不下来。
没一会儿,眼眶发酸,连眼泪也没了··他低下头余光一瞟,发现两枚棋子掉下了地·再抬头一看,棋盘上竟只剩一黑一白两枚棋子,贴得极近·在棋盘外还立着一枚棋子,其余的不知踪迹。
分神只是片刻之时,沈翯不知有何含义,索- xing -也不去管··他重新望向老先生,屋里的血来自于身上的一个伤口·奇怪的是,那处不是致命伤··寿终正寝是不可能的,就是不知他那个好叔叔用了什么手段才让先生去世的。
这样一想,沈翯便决定不把他那个好叔叔丢到野外为野狗所食了,应该再丢到野外前把他挂在街市上几天··他们这些人最爱面子了,要是知道自己身死后还要被平头所论,指不定多高兴呢。
......·沈翯已经不记自己何时回去的,只记着自己那天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将军府易主,众人听我指挥·”·这时就体现出巨大的承受力的好处了。
————————————————·第七章 ·那日傍晚,在沈翯离开小院后,屋上的那个人也离开了。
那人溜进皇宫,为天子如实举报近日将军府所发生之事··“沈铩狄将军死了被他亲侄子杀死的”·天子吃惊道,转而又暗骂一句活该。
“是·天子,他那侄子是原先的严太傅带大的·”·“严系若那个人挺不错的·”·天子想了想他年少之时,那个在朝廷之上奋力拥护他的大臣,给了个中规中矩的肯定。
在他因妻死而辞官之时,自己还惋惜了一把··“那侄子怎样”·“确实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沈将军杀死于刀下·其实天子心中已有定数了不是”·“既然是严太傅教出来的,那不会差。
听你说他还不知老将军夫妇的死因”·“不是不知,是不信·”·“好,天助我朝讨伐那图苏部的队伍里不是还缺位将军嘛就让他去吧。”
......·打理好先生的身后事,一道诏令下来·这位15岁的少儿郎成了天子亲封的将军··这变化,便是十匹快马也追不上·“先生,我成了将军了。
翯儿定会不忘嘱咐,为您争气”·......·日月逾迈,现在已是时至秋末··大战即将拉开序幕··那一战,可谓是沈翯将军的“封神之战”·作为在战场上率兵打仗的他便不再是以往的沈翯,而是沈将军本朝史上年龄最小的将军·继承父亲、叔叔的衣钵,率领还未完全归顺自己的军队,去攻打地方比自己多几万的兵马。
怕嘛说不怕是不可能··在之前的训练中,“敌人”再多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放眼望去布满整个沙场·光是阵势,自己已经输了。
但是吾乃将军之子,家人唯一的希望为父母洗清冤屈、为先生惨死而告慰,这一战必须赢··赢,一切好说;输,追悔莫及··说来也怪,沈翯天生就带着将军之血所遗传下来的、刻在骨头里的倔强要么赢、要么死·所以这一战,便是赌上荣誉去拼他一场。
将军之子,本应率领将士们去讨伐四方·我不比别人差,甚至超出旁人·先生看到我这样,会为我高兴的·出征前,沈翯接过了父亲曾带过的头盔。
头盔虽是旧迹斑斑,但这也证明了它曾经的峥嵘战绩··见证了一代代的盛衰,现在也轮到它来为自己作证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我会让它重新闻名于沙场上,让人见此闻风丧胆”·可谓少年意气,志比天高·......·战前,谋士与将领共商议如何部署。
“沈小将军怎么看”·“这里离囬城近,以防万一,我们先坚壁清野,安顿好后方。”·看到周围无人有异议,沈翯便继续道:·“我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
一会儿我只身入敌营,待打入内部,你们再接应·”·“一人打入内部沈小将军怕不是在说笑罢·”·“若是怀疑,不如和我打一场”·沈翯作势抄起刀就要斩去。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小将军别急·”·众人急忙阻止道··“既然你们也不愿和我打,那就先听我把话说完·”·沈翯清清嗓子,继续道:·“你们在外围拦住,咱们再逐个击破。
我这也不是什么不易之论,有什么不妥赶紧说·”·“沈小将军,你这么做可有几分把握”·“我也不知,只得尽自己全力御敌。”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还要说些什么··“既然无异议,那就这样定了·”·......·战鼓响·于尾声降下的一刹那,一抹红如闪电般立即向前飞去身形与鼓声互比快慢·在后方士兵看来,还不及布阵,领头的一位少年驾着马就向敌军驶去。
看身姿,少年不像束发像刚及弱冠,身后的红披风格外突出··不难看出,这就是对面打头的将军··他一下子闯入敌方阵中,丝毫不惧敌方多出的几万兵马。
......·开战前,敌方都瞧不起这位打头的小将军··“看他头上戴着的是什么东西是想遮住自己还没长全的黄毛吧哈哈哈哈”·敌方公然挑衅,翯沉下气理都不理,只是暗自磨刀的动作快了些。
“你等着,看清楚自己是怎么si......”·话还未讲全,随着鼓声,翯向敌方奔去··马尾被吹的迎风甩荡,翯驾着它一步一步向敌方靠近··狂风呼啸,使四周风沙随之乱涌·顷刻间,眼前便弥漫起来。
目且不及一臂·自沈翯带起的大片黄沙晕染、铺满了整个画面,而后迅速向后飞去,与之袭来的还有暴躁的狂风··沙场,沙场,真是不负此名·只见,茫茫一片黄烟中,一位红衣少年“横空出世”且踔历风发·他驾着匹血色宝马,红披风在身后和狂风比着呼啸,其鼓鼓作响,好似取代了鼓声、为少年鼓气·马下千里卷平冈,马上将士- she -天狼·敌军眯起眼睛,欲避开扑面而来的黄沙,不料却从中窥得了一片红晕。
红晕越来越大,风沙也随之愈发猛烈··...·他负着家族殘敗的榮耀与一腔热血,携着风沙,疾驰而来·他像个从荒野中贸然拔出头的小红苗且势头愈来愈猛·这课红苗可不是寻常之物,既选择在荒野中出生,那没点本事可是活不下来的。
更何况,他可是要长成苍天巨树的·都说年少轻狂吧,想都不想就直接向敌方奔去,不是送死能是什么·可沈翯就是这样做了非但没有送死,反而收获了一大批敌军的- xing -命。
正当敌军纳闷,思虑着眼前的红物是什么时,沈翯趁机携沙奔来·在士兵躲避黄沙的间隙,一把利刀显出了银白的刀身,如雷霆般自眼前一闪·来不及疼痛,外围士兵的便如同断线的木偶从马上坠了下去,颈上一抹血红。
仅是片刻间,阵队的前方已经传来了惨叫声也听得马的哀鸣声不绝如缕··自闯入敌军后,翯手停都不带停的·他挥舞着噬血利刀,目光锁定了正后方的将帅,奋力斩杀着阻碍自己前行的敌人。
士兵密布,四方整齐的阵营被他从破开个口子,像裁布一样从中撕扯开··得亏沈翯杀得足够快、足够猛,踏着脚下一条血路,已是杀到了正中央··沈翯看准时机,策马使之高声嘶叫。
刺人的嘶鸣声揪紧人们的心弦·本朝后方士兵听到这暗号,急忙快马加鞭地奔过来··能赢·沈翯心下想到,手中动作愈发的快了。
......·杀人是有技巧的··翯早就在以前的训练中摸索到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战法··他发现一个方法,不用费多少力便可以一刀毙命··此法尤其适用于人数众多之时。
手持利刀一挥,一留儿直接立扑··再加上翯极快的刀法,便可趁机收获一大波人命来··......·血液从四周涌出,又向各处喷溅开··身边就犹如水滴落入热油之中,全部都沸腾起来了·看那些油被惊的跳起,然后重重地向四周砸去。
身边四处喋血着·叹刀剑无眼·血染红了鬃毛,在马身上留下了一片片血斑;也溅到了小部分露出的发上,将白发染得乌黑。
翯不停的杀着,越杀心里越兴奋··他不由地想到以前受过的憋屈与对世间的不忿,觉得杀人真真是个不错的发泄方式··抛开国与家,单纯而论,是个不错的好方式。
翯知道自己这样是极不正常的,想到以前先生教的礼义廉耻,便对不起先生的教导···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从自己手中倒下,沈翯浑身不由地颤栗起来。
瞅着自己跟收割草芥般收割人命,翯没有想过放肆杀人的滋味竟是如此之好·这样大规模的杀人,让他止不住脸上的笑意··越杀,翯手中的动作越快,心里就越高兴。
什么礼义廉耻,都是虚的哪有这样来的有趣阿·他笑着,连眼都不带眨的;瞳中映着血呼呼的一片,刺激也麻木着神经。
于大汗淋漓之中,他率领士兵屠了敌军九成的人马·沈翯为军队增长了士气,第一战便取得了开门红。
————————————————·一回到府,沈翯便叫人购了许多物资,分发给街上贫苦人家。
也不知道他出于赎罪,还是什么目的··那几天,沈翯一出门便能瞅见街上人们的笑脸,如良药般拯救着他岌岌可危的“道德信仰”··曾经,沈翯以为他这样做是对的,不过后来事实证明他是错的,错的彻彻底底。
因为,人们总是贪得无厌的··有了一次又一次的发放物资,人们的行为变得懒惰,思想变得懈怠··“问我们为什么不种粮食为什么不工作”·村民觉得好笑,怪异的道:·“既然有人给我们发粮食,那我们何必要这么辛苦,在家休息不好吗那位大人愿意资助我们,我们要领他这份情。”
“但是你们......”·“别说了,我们还要去领粮食呢”·沈翯躲在墙根儿偷偷听着这番话,心中百味杂陈。
“先生,看来清明节那天是我说对了·”·那一阵儿,将军府附近的村民人数少了许多,剩下的人一改消极的态度,开始拼命的忙农活·有人好奇,曾经问过他们,但他们一听此事无一不面露惶恐之态,道:·“只有干活才不用死.......”·这样说着,手上愈发勤快了。
第八章 ·“那日战后,我褪下衣衫,泡在池中疗伤·”·翯用手轻拨池中水··“清水马上就浊了,混着我自己的血和我所杀之人的血。”
·他笑起来,眼神甚至于温柔地看着池水,道:·“其实我特别喜欢这种泡在血池中的感觉,尤其是这里面的血都是我所屠之人的·”·翯抬头望向来人,指了指池子,·“喏,这池子就是我第一次战后泡的。
池子里的水,我可是换的很勤的·”·“每打完一次仗,我都会接上一池子水·泡完再重新备上,等下次用·”·“已经记不清换了多少池子的水,只记着水越来越浓,越来越浓......”·......·自那次战役后,沈翯在军中可是出尽了风头。
随着作战次数的增多,沈翯的军功也随之越来越显赫··他的- xing -情也古怪起来·平日里总是心事重重的,只有在想起那位老先生时,才让人看得出这是位刚刚十五、六岁的少年。
先生去世已经许久了,记忆慢慢变得模糊·沈翯只愿自己能不负先生之望,不负父母之望,好好的活下去、护国金瓯无缺·····。
··“说了这么多,也没讲到正事上来·”·翯抱起那瓶装着心脏的罐子,百般温柔的抚摸着瓶身··“瞧这里装着的,可是我夫人呢”·翯盯着罐子,追忆起了往事。
他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打开瓶塞,用手指触了触心脏··“我与他初见,是在战场上·”·......·几年前,与敌国交战中··沈翯遇上了一位劲敌。
沈翯瞅见的第一眼,便是他在马上冷静、甚至于无情的对敌作战··看细些,竟发现眉眼与老先生有些像·观察久了,便发觉他一点都不像个将领,倒像个谦谦公子,行动之间并无戾气,而是文雅的很。
虽是如此,可他毕竟是个将军,没点儿真本事是不会被派来打仗的··所以他,不容小觑··沈翯难得起了兴趣,出手与之交锋,而后说道:·“自我上阵杀敌这么多年来,可是鲜少遇到你这样的,我三刀砍不死的人。”
翯不去管那些敌军,安心和这位打了起来··“想必你是那苏图将军的小儿子听人说你善用刀,且不喜言语·”·无人回应。
“你是来为你父亲报仇的那可要和我好好打喽要是你打赢我,我便帮你把杀父仇人叫过来,他现在就在我的军营里·”·翯一边防着他打伤“敌方”士兵,一边儿与他兴奋的较量起来。
最后,两人打了个平手··“能和我打平手的也不多·你记着,下次可定不是平手了·”·如此,这两位可算是认识上了··这场,是沈翯屠敌最少的一场。
不过即便是这样,末了还是赢了··战后,清理兵线之时,沈翯难得留了下来··“这位倒是古怪的很,不杀人,却废人手脚·”·沈翯数着自那位将军手下变成人彘的数量,心中记下了这个人。
“倒是不赖嘛·”·回府之后,沈翯还是记着那人·想着他,总是不由想到老先生··“先生可不会杀人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沈翯喃喃道,接着又想:·“不过,要是先生是将士的话,大概也是如此吧。”
......·几次大战,那苏图部败多于胜··不久,那苏图部归顺于本朝··...·“这次归顺,小那苏图将军也来了”·沈翯刚刚下完朝,顺手叫来手下问道。
“是,将军·”·沈翯在信步走着,心中想道:·‘不如择一日去见见天子吧,还虎符的时候还可提个要求·’·......·这边,沈翯正想着呢,那边那图苏部一行人已赶来宫中了。
此刻,那图苏部的首领正在殿外候着··“你觉得如何”·天子从皇座下抽出棋盘与自己对弈着,头也不抬地问道··“既然那图苏部来的这么快,天子不妨见上一见。”
“宣那图苏部首领觐见”·“天子·”·首领行了个那图苏部大礼,又行了个本朝大礼··“平身吧,首领今日来有何事要与朕商议”·“天子,那图苏部此次诚心归顺,特派我部将军过来。”
“哦,那有何用”·“我方才在殿外瞧到了那位小沈将军,可真真是一表人才,是乃我朝之大幸啊·”·天子不吭声,沉着脸等待下话。
“然而小沈将军兵权之大,天子未曾想到要牵制于他吗我部派来的这位小将军,可是能和那位沈将军打成平手的·”·那首领见天子没回话,便只能硬着头皮再道:·“天子,这正是天大的好机会啊我那图苏部听从您的指令,手下将士任您派遣。”
“也对,你们既然派他来,朕便理解你的意思了·”·天子见首领那狗急跳墙的模样实在好笑,便不打趣他,轻轻回了一声··话罢,天子下棋的动作一顿,故作困惑的说着:·“不知这颗黑子能否吞了那颗白子罢了罢了,也只是棋子罢了。”
那图苏部首领退后,天子暗自笑道:·“不过都是些棋盘上的东西,下棋的还只能是朕·”·......·翌日,沈翯便去了皇宫··“天子。
臣听闻这次那苏图部归顺,将派那苏图部的使者长驻于本朝”·“怎么沈将军,你想如何啊”·天子搂着两位美姬,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臣府外还有处小院,至今无人居住·”·翯顿了顿,又道:·“现那苏图部大权全掌于您手中,军亦是;区区一个使者,实在算不上什么·不如让那苏图部的使者暂居于那小院中,若有危险,于您也无害。”
翯说着,从衣中掏出虎符··“天子爱臣,故让臣带军平乱·臣自知愚钝无才,不能胜任,只因大敌当前圣上委托,所以才接下重任·现那图苏部归顺于天子,首领俯首系颈。
于是乎,臣有个不情之请·”·沈翯上前几步跪下,双手捧符高举过头:·“臣不能借天子仁爱而自持矜傲,于是特意前来归还兵符,以谢天子厚待。”
“沈卿快起”天子故作不忍:·“兵符还是交给沈卿的好,朕安心啊”·“臣惶恐此符应交于真正的人才。
臣无父无母,虽有先生照顾,也仅仅学了些忠君之道·‘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天子之任,臣已尽力完成·”·“哎,沈将军快起吧,朕知道了。”
天子摆手道··沈翯起身,不过兵符却一直高举于头顶··“这兵符,朕收下了·但是平压祸乱,沈将军功不可没,所以特批休假数月,等你回来便继续当将军吧。”
天子顿了顿,又出声道:·“教你的那位先生与朕倒也有过些交情,朕也不知要给些什么好,只好将安葬他的那片地赠与他了·”·沈翯听后,身躯微微一动,头又低了些,问道:·“那使者住处一事天子......”·“准了”·天子打断沈翯的话,笑呵呵地说着。
沈翯跪谢天子,脸上终于是笑了起来·不过他的头一直低着,没看清天子眼中一纵而过的志在必得··......·沈将军走后,天子遣散走众人,留下个信得过的侍从。
“这下,天子可是胜券在握了,天子英明”·侍从道··“有什么英明的·”天子冷哼一声,末了还是笑了起来:·“这小子也不是个傻的,不做官真是可惜了。
不过还是太年轻,藏不住什么心思·这样正好的,便于掌控·以后少派点儿人盯着吧·”·天子把玩着手上碧绿的玉扳指,似是自言自语道:·“要是够听话,就算把那使者许给他也没什么的。
希望他不要像他爹、他叔那样,辜负了朕对他的信任啊”·“既然是严太傅教出来的,应该不会像他家里那样罢·”·“谁知道呢。”
天子向殿外看了看,发觉已经下起了小雨,便道:·“这雨倒是稀奇的很·让它下吧,下大了可要记得排水·”·“是·”·......·翌日,天子就下了诏书。
没过多久,金小将军就搬了过来··“那位将军过来了我得尽一尽地主之谊,送上一份乔迁之礼·”·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第九章 ·自从请进了将军府,那苏图将军的小儿子便一语不发。
他只是冷冰冰的看着沈翯,连动都不曾动过··不管沈翯问什么,都是这般··金小将军暗自打量着沈翯,想着若要完成首领派过来的任务,自己还得加强训练。
“你为何如此看着我还在想着那日打成平手的事”·将军小儿坐在小院里的石凳上,听到沈翯如此说道后,索- xing -转头望向房檐。
不过,那眼神可不在房檐上,倒像是透着房檐,望着被它遮住的、一种名曰远方的物什··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见他这回连看都不看自己了,于是搭话道:·“如今,我还不知你姓名......你要不说,那我就随便叫了”·将军小儿这才回过头,冷着脸在桌上画了几笔。
翯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回答,想了想,突然问道:·“你可是不能说话”·翯顿了顿,上前几步,又道:·“可是有疾”·将军小儿的目光更冷了,嘴微微抿了抿,手也不由地攥紧了些。
是自己确实有疾,怨不得旁人什么......·哎··他小声太息,终是认命般闭上了眼··沈翯不知如何开口,脑子一抽,索- xing -道:·“你在纸上写一遍名字吧”·沈翯赶忙去找了张纸,又拿了笔交予将军小儿。
那人不耐烦地皱皱眉,又睁开眼·他盯着笔看了会儿,抬手拿起它在纸上端端正正写下二字:·金  炎·持着一手漂亮的行楷··“ ‘金炎’没想到你有个本朝名字。”
金炎在纸上又写下:·‘家母乃本朝人·’·“如此我是本朝人,你也算半个本朝人,那这样咱们可算是“一家人”了”·金炎睇眄过去,心中重新为这位勇猛的将士进行定位,因为金炎觉得这人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而另一边,翯算是找着了话头,滔滔不绝的和他说着话··金炎有时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他半天讲些什么··沈翯倒好,找到了与先生对话的感觉··小时候,就是自己一个劲儿没完的说,而先生就是一旁默默听着,笑着。
‘要是他能笑着回应几声,那就好了·’·......·如今,收了那图苏部,国内也是慢慢安定下了··沈将军有天子特批的假,于是闲了下来。
而金炎更不会有什么事做··所以此后的几天,两人多是这般聊着·金炎不回话,他也不在意··可有一天,当沈翯聊到老先生时,金炎在纸上写下了一句:·“你讲的那位先生倒是很有趣,不妨与我多讲讲”·“当然可以刚见你第一眼,我便觉得你与他十分相像不过先生可不会像你这样沉闷,他可有趣多了”·......·有了双方都感兴趣的内容,谈起来就不会太过尴尬。
金炎明显对那位先生好奇,沈翯正满腔肺腑无处倾诉,这俩人对上,可让沈翯高兴得不得了··......·“对了,问你个事·你说,‘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该当何解”·金炎不知道为何他要这样问,思忖了半晌,在纸上斟酌地写道:·“此句讲人之品- xing -·是让君子明白于自己而言出现过错时,若能够改正,便会受到世人之敬佩。”
“何为于自己而言”·金炎搦管写道:·“每人见解不同,于是心中所想不同,其行亦不同·打个比方,与你而言需更之事,于我而言便是过。”
·沈翯闻声收去了那副笑嘻嘻的面孔,低下头与金炎对视··他看到金炎淡漠的眉间有了几分生气,眼角微微上扬,眼神儿像光一般照进沈翯- yin -暗的心中,照出了原本鲜艳的血红色。
沈翯被这光烫了一下,血液快速流动··他郑重地问道:·“这确实是你个人的见解”·金炎点点头,竟是微微笑了笑··“或许你不是这样想的。”
“不·”·沈翯声音拔高了几分,眼底燃起了压抑不住的亢奋的火苗··“我当时和你想的差不离·”·......·“可是先生,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般,更之,人皆仰之;那么过之,世人也是仰见观之啊”·先生回了一句,沈翯又反驳道:·“若君子之过为杀人,则杀贤而更之,世人景仰;若杀恶,无须更,世人也应景仰就像敌将于敌国可称君子,杀我朝士兵则为杀贤,是为过,可无须改仍受敌国景仰。”
......·沈翯缓缓讲出自己当年之见解,同时观察着金炎的反应··金炎听后明显一愣,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他··两人的眼神撞到了一起,在对视交锋间相互交流。
思维竟在一刹那达到了一致·是一时瑜亮或是同道相益的激动··金炎兴奋地提笔写道:·“不如我也与你讲一事”·“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偌大的后院里仅有这两人。
两位少年将领一个坐在石凳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另一位站在他身侧俯下身仔细观摩着,不时言语几句··全不似几天前还是彼此陌生,唯有一次交手的两人··...·那日近傍晚时,天气好的格外出现了虹。
“我只记在儿时见过一次,是我父母带我一起上山顶看的·”·金炎的周身好似镀了一层金光,模糊了眉眼,也冲散了原有的少年老成··他好像又回到了儿时,父母就在身边爱笑的小金炎。
回忆让他变得温柔,嘴边噙着浅浅的笑,随着清风与虹一起蓦然闯进沈翯墨黑的眸子·这些都强硬的埋藏在沈翯心中,不可泯灭了··“落日熔金云合壁,孑然一身遇知音。”
沈翯有片刻的失声··他不知道那一瞬间自己是何作想,只想把那个快要融到金光里的人拽回来,然后好好的与他一同聊天··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惶恐而又颤栗。
和杀人不同,一个是毁灭、而另一个却是珍藏··“你瞧你作的是什么诗前面那一句倒是不错的,但遇知音是个什么......”·金炎说着说着好似是红了脸,不过却暗自想道:·“我算什么知音啊,不过是来杀你的。”
思至此,金炎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垂下眼不再吱声··而沈翯却没想那么多,正满心欢喜的看着对方··“金炎,我觉得你名字起的好,十分应景。”
金炎点点头,却是有些无精打采··“你怕是累了吧,不如就在这歇着,我找人备上客房·”·“不用劳烦了,我那住处离的近,走几步就到了。”
沈翯留意到金炎有些疏离自己,忙道:·“我今天挺高兴的,谢谢你同我讲这么多·我明天还来找你”·“是我来你这才对。”
听到答案,沈翯笑笑送走了金炎··......·若是从前有人对沈翯说,他这辈子要栽到一个人手里了,而且那位还是个男子·沈翯定是要怀疑这是敌人的把戏,然后叫瞎说的那人再也说不出话了。
可是,沈翯离栽倒就差个时间的推理了·而且他猜的没有,这就是敌人的把戏·········“真是奇怪,猜的什么都是对的;而承诺的,却都是虚假的。”
沈翯自嘲一声,想了想道:·“从前我问过先生,‘情’是何物·那时先生觉得我又瞎看了什么书,搪塞着就过去了·”·“长大后我又问了先生一回,他说是一瞬间的记忆停滞,让你眼中黑白无色,唯有那个人;是缺失灵魂的终于补全,从此完美无缺的感觉;是相伴一生,无怨无悔。”
沈翯的声音愈发的小,细听还有几分哽咽·不过沈翯没有哭,或是说他已经不会哭了··小女孩默默听着,问了这么长时间来第一个问题:·“你是说,一开始你就是知道他是来杀你的”·沈翯点点头,他笑了笑:·“他杀不了我的。
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夫人,他都杀不了的·”·“为什么”·“因为他是不会杀人的·”·沈翯觉得这样说不太对,补充道:·“也不算不会杀人......反正他就是个特别好的人......”·“没错,他还是我夫人我夫人怎么会杀人呢”沈翯胡言乱语道。
“他只会伤人,让人半死不活、苟且偷生罢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女孩问:·“请问灵魂是个什么鬼”·“不知道,作者那个傻货让我写的。”
“傻货是什么”·“不知道,是作者让我说的·”·“那你能自己说话嘛”·“为什么你说的话我听不见”·“哦哦哦,我听见了”·“原来是这样,故事听完了,我能走了吗”·“谢谢您,拜拜。”
一一一一全文完一一一一·第十章 ·几日后的傍晚,金炎送走沈翯后找到了自家首领··“我能不能辞去这个任务·”·这是金炎第一次提出自己的请求。
“为何如此”·为什么嘛金炎也不太清楚··......·仅仅是认识了几天,自己便萌生了这一想法··仅仅是一件事例,到不足以说明什么。
可是金炎那日又同沈翯说了另一事,这一次二人见解又是相同··话罢,他们二人的眼神都微妙了起来··缘分觉得,这次他必须要发挥作用了·二人看出了对方心之所想,都笑了笑。
“其实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应该多笑笑的·”·金炎的脸不自然的红了红,低头在纸上写着:·“你和谁都是这般说笑的吗”·“这倒不是,现在唯有你了。
我只与你说笑·”·“那位先生看来早就发现了,你可谓是巧舌如簧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金炎“愤愤”地写道,心下有了一瞬的恍惚。
“我该不该谢你没有骂我油嘴滑舌呢”·金炎觉得自己再怎么写也比不过他那张嘴了,索- xing -决定不理他··沈翯想到与金炎在一起,倒像是两个小孩子打打闹闹,便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没什么,只是怀疑你是不是刚及束发,不对,应该是刚刚总角才是·”·“顽皮小儿”金炎想了想,写道。
“先生骂我道也算了,你怎的也这样说我”·“不服来战”·“好”·其实沈翯早就想和金炎打一仗了,于是他兴致冲冲地回道。
......·“作为臣子,服从命令就是你的职务·我不管你为何这样想,但我明确的告诉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要逾矩、失了本分·”·看了是不行了......·金炎谈不上是什么心情,说是物伤其类,也不确切。
他想到自己二十年来,好不容易遇上个同好,却要被人所陷害·而自己呢,不知怎么就成了别人的棋子,被人牵制··由此见得,人还是要藏拙一些的·太过锋芒毕露,也只会招来不幸。
就像树大招风,为同类所嫉妒,为人们所砍伐··————————————————·第十一章 ·告别了首领后,金炎来到了沈府。
“来打一场”·金炎写了字,找到沈翯后递了过去··沈翯微微挑眉,道:·“自然是可以了”·...·一场战后。
“金小将军,不错嘛”·翯在一座小亭里歇下,擦拭着沾了些血的刀··“嘶,还挺疼的·”·翯喃喃道··他擦了会儿刀,过了会儿才注意到还在空地上待着的金炎。
“金炎你待在哪里做甚”·金炎愣愣站在原地,擦掉了身上的血··“再来”·炎拿起边上散落的树枝在地上匆匆写着。
翯闻言打量一番金炎,而后笑道:·“行”·...·随后,两人认认真真、痛痛快快的打了几场··昏黄之际,两人总算是停了下来。
“也不知你是为何事而如此......不过,我好像是第一次见你生气,倒是稀奇,用打架来解气·”·沈翯眼睛眯了眯,笑道:·“要是打输了,你不会更气吗”·金炎闻声摇摇头,写道:·“打不过是我的事,只得怨我自己没本事。”
沈翯看到金炎泄气的样子,心中有些不知所措,想安慰却不知说些什么,想了想,道:·“金炎,你比我小几岁,能和我打个平手已经不错了·方才我看你握刀姿势有些不对劲......要不下回你换成剑试试”·金炎闻声一怔,眼睛犀利地向沈翯顶过去。
他看到那人是真心实意地在建议自己,便静默许久才回道:·“剑,倒是未曾试过·待得空,我练练罢·”·“其实,我的剑术还不错的·”·沈翯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金炎却听得清楚。
炎低低笑了几声,写道:·“不必了,你的剑术太高超,我还是自己琢磨吧·”·“那好吧·”·翯撇撇嘴、叹口气,看了会远处,悠悠道:·“都黄昏了啊......”·“我先回去了。”
翯看后起身想再说些什么,看着那人稳步快速走出府外,又是叹了口气··“到时候再说·”·沈翯目送金炎离开,直到瞅不到人影后,坐在了他刚坐过的石凳上。
沈翯回忆着这一天来自己与他的对话·想到刚才建议的时候,自己被金炎隐晦地“骂”了,也不气,反而笑了起来··沈翯换只手撑起头,另一只手一下下地扣在石桌上。
待时候差不多了,就起身,收好金炎写过字的绢纸·沈翯慢步回到房中,把它与以前的纸收拾好,提笔写道:·“廿六,晴·吾与他打了几场,还说了话。
心悦,望每日如此·”·仔细的收整好后,沈翯又拿来一张绢纸,开始作画··沈翯仔细地回忆着那一天的虹与虹下的那人,他认真地描摹出他朦胧的五官、渡光的周身,与身后之胜景。
以前沈翯作画,那都是一挥而就;到了金炎这里,却小心翼翼地,用心描摹出每一笔··画毕,一长发高扎,眉眼模糊,身着月白色衣裳的男子悄然印在画中··披着一层薄金纱,是被身后温暖的夕日罩上的。
奇怪的是,画作中唯有男子是用彩色渲染的,其余之景均是墨色··沈翯心满意足地把它与往日的画作放在一起,然后去屋外欣赏朝霞··苍穹褪去了金黄,已是趋于墨色。
薄薄几片稀云在上面挂着,好似随时都会掉下来··朝霞已是有些散了,热情的红已经消散,唯有残余的斑驳金点还能看出不久前这一带朝霞是多么耀眼··天空的另一角,那里黄月盘显身已经许久了。
它候着场,要抢着在天黑的那一刻散出光,照亮身边猫着的乌云,再顺带的把这座小城也点上亮··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翯觉得过一会儿要下雨,没敢多呆就回到房里。
...·半夜,雨仍在下,且雨势愈演愈烈··沈翯被吵的不得安睡,随即穿衣起身,在房中走着··一道闪雷横空闪过,惊艳亮相后又隐去身形,恶作剧般制造出惊人的声响。
沈翯猛地向金炎住处方向看去,想到那里的房屋年久失修,只是被匆忙的整理了一番,芯还是原先快朽坏的木头,怕是承受不了这雨......·沈翯吩咐人收拾好一间客房,便忙得去找金炎。
还好到的早,屋内还没积那么多雨·屋里金炎正想着办法呢,看来有人来,便开了门··“金炎”·金炎有些惊愕,想不到开门的竟然是沈翯。
“你这房子还是别待了,沈府还有处空地,已经收拾好了·你跟我回去吧·”·金炎稀里糊涂的就被沈翯领回家了··“你先歇着,我给你备些汤。”
沈翯匆匆出了客房,随便找了个人,急忙道:·“下完雨之后,叫人去街末的那座小院,带的人越多越好把那里砸了砸的越光越好”·都吩咐好过后,沈翯笑眯眯地看着空中雨。
“多亏了你,要不然不知道何时才能把他接过来·”·沈翯心道,哼着歌就去厨房了··————————————————·作者有话要说:大尾巴狼·沈翯·第十二章 ·次日天亮,沈翯估摸着金炎应该醒了,便去找他。
“昨日,多谢了·”·金炎见人来了,一早拿出写好的纸··“这有什么举手之劳罢了·”·金炎瞅着他,正等着下话。
沈翯被他看得不自在,小声说道:·“我想着,你那住处又小又旧,也就搬来前修了修,下了大雨肯定撑不住......”·金炎见他一副撇嘴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就笑出了声。
“哎,我今早去你原来那个院子看了,果不其然被雨都打趴下了·不如你搬来这里西院住吧”·沈翯赶忙又道:·“这西院虽没人住着,可每日都是有人打扫的。
这里不及你住的那处是独院,但胜在大而方便·以后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做就行了,还离演武场近......”离我这儿也近··后面那句沈翯没敢说出来,默默看着他等待着回应。
“我来的这些日子,你都对我颇有照顾,如今又这样麻烦,真是受宠若惊·”·“你是我第一眼就看上的人,我长这么大,好不容易遇上个与我交心的人,自然要好好招待”·“可是,这招待的有些过了......”·两人都静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我想同你聊聊,可好”·沈翯斟酌再三,开口道··“好·”·“我从小唯有先生对我好,你也知道。
先生走后,我便孑然一身了·”·金炎闭上眼听着,默不作声·他手指微微攥起来,心下正做着一番良知的斗争··“其实,你被赐到这里住,还是我同天子说的。”
金炎睁开眼,目光晦涩,欲言又止··“我想我大概能懂你的处境,与我那时差不多一样·古人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想这世上应该没有能与我志同道合的人了,可偏偏你出现了。”
沈翯喘口气儿,又道:·“咱们虽然相处时间短,但我对你一见如故,便不时会做出些逾矩的举动·既然你觉得不自在,我便不好再干些什么......不过,我帮你把那住处修好吧。”
沈翯说完,欠身以示歉意,不做停留便走出了房··房中唯留金炎一人··他细细的推敲着刚才的那一番话,心想他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却与我交心做甚。
他又想到,昨晚见到沈翯,一瞬的惊愕过后竟是喜悦,心中便摇摆不定··“要做什么就大胆去做,不要优柔寡断的,成何体统”·这是金炎母亲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金母知道自己儿子做事总是举棋不定,从小就亲自教育··应该说其母教导有方吧,金炎难得大胆一次,去见了天子··直至皇宫,金炎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
当时想着是去见首领的,但是又想到首领已归顺天子,就一鼓气走到了这里··金炎后悔不已,可又想到刚刚已是有人给天子报了消息,便硬着头皮站在宫外等候··“宣金炎觐见。”
“除了那次归顺,朕这是第二次见你了·”·金炎进殿拜了礼后,听到天子这么说,便拿出事先已准备好的纸递了上去··“你胆子倒是大。”
天子皮笑肉不笑,哼哼了几声··“既然你有意与他,又和朕说这些作甚·金将军,你看朕是会做出那棒打鸳鸯之事的人吗至于那事,你已不用再顾虑了,只要他够忠诚,朕也不舍得杀贤呀”·......·“什么你确定要搬过来”·沈翯闻声遽尔回头,手上来不及藏好绢纸,竟掉地上了一张。
金炎上前几步拾起,看了看又归还给沈翯··“收这些作甚,不如我给你写几幅字画来·”·沈翯这边还没回神,金炎便自觉的坐下来执笔画了起来,画的是那日两人初见时,一身红披风、威风凛凛的沈将军。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这处如何”·沈翯方才爱不释手的把画裱起来,挂到房上后,领着人到了西院··金炎四处逛了逛,回道:·“甚好,你可是有心了。”
“那可不是,我早就......”·沈翯差点说漏了嘴,急忙又道··“你曾与我讲过你在那边的住处,我觉得你应该喜欢这样,便如此装修了。”
炎点点头,微一欠身以示感谢,随后竟是莞尔一笑··莞尔一笑,嫣然无方......·翯怔住,呐呐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今日去见天子了,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沈翯正高兴呢,听金炎这样说道,心中又打起鼓来:·“我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我不介意的”·“不是,你继续听着。
我找天子说了说,我想着,他们应该不会再为难我了·”·“你是说......”·金炎点点头,腼腆的咧嘴一笑,竟添了几分顽皮··“啊呀你怎么与他说了要知这事说不好,天子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沈翯急火攻心,在院中不安的踱步。
“可我这不也回来了吗”·“那人心思深沉,你可真是的”·金炎在石凳上坐着,见沈翯气着,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为他顺顺气。
沈翯被这动作惊住,金炎亦是··“罢了罢了,以后有合适再议吧·”·沈翯红了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金炎写道:·“我也不是个蠢的,放心吧。
你要是气,不如一会儿打一场”·沈翯抿抿嘴,有些赌气地点点头··“那一会儿再去吧,我的画还没完呢·”·这样说着,金炎在纸的一隅用墨勾勒个小人儿出来。
那小人嘟着嘴、气哄哄的,唯有两个脸蛋儿红红的··画好后,金炎拿着画递到沈翯面前,不料被一阵强风抢了去··两人的视线随着那画飘去,又不由得转头看向对方。
视线正好对视在一起,回头的频率竟是一致··“飘走了就让它飘吧,我再画一张也无妨·”·金炎这样说道,又拿了张··这一回,不光有个赌气的小儿,身边还站了一个。
另一个倒是温润的很,伸出手给那个赌气的小孩儿递了一枝花··“这是蒲公英,我听母亲说的·”·金炎写道:·“这花有趣的很,风一吹,这些白毛便飘向远处,然后入地生芽。
我很喜欢这花......不管风吹雨打,外头是怎样的,它总是能落地生根,然后长大,不管飘到哪里都是·”·“顽强不息,不为外物所移·”·沈翯评价道,心想回头去找人弄来这花,西院还有处空地,种它正好。
————————————————·小记  上·小记——金炎之过往。
记金炎上:·“你父亲姓金,而我又姓严,不如叫你金严罢......”·金夫人托着下巴喃喃道,回头看了眼丈夫··金将军双手负在身后,边踱步边道:·“金严嗯,夫人觉得好就行。”
金夫人点点头,转回视线看向儿子··“金严......”·金夫人在手心描着这二字,斟酌后道:·“写出来不怎么好看,换成金炎,如金日炽炎”·“好”·金将军不由开口道,走到摇床边上饱含期待的与夫人一同看向儿子:·“愿吾儿如冉起之烈阳,为国照出一片光亮”·“好好的扯什么‘为国’效力炎儿,不听你爹的。
你自己高高兴兴就成,娘可没什么鸿鹄大志要吾儿去做的”·金夫人说着,随手轻轻拧了丈夫一把··金将军小吸口气,瞅见夫人蹙眉,便马上搂住自家的夫人,改口道:·“听你娘的,我什么都没说。”
金夫人噗嗤一声轻笑起来,看似不怎么情愿地回抱住丈夫,头靠着他道:·“我只求简简单单便可,平平淡淡才是真嘛·”·...·记忆之初,便是一道温柔的女声传入耳中。
金炎看到眼前一位眼神含笑、满面春风,又不失威严的年轻妇人与她身旁站着的青年将领··记忆中的母亲眉不怎么皱,而是时常笑着,依偎在父亲身边··那时,多少人称赞他们郎才女貌、神仙眷属。
不过美好总是有限的··老天嫉妒幸福的人,给了他们一个考验,而他们成功的在考验面前败下阵来··......·“夫人,最近又有战事了,应该会许久。”
金将军叫人把金炎带走后,传来了自己的夫人··金夫人沉默不语,行礼后抬起头来等待着下一句··“摛掞,你先听我说。如今本朝打过来了,身为将军,定是要反击的。”·金将军缓口气,放慢声音道:·“要知道,如果将军夫人是本朝人的话,于你于我于我们的炎儿都没有好处。
我怕我走后,会有那边的人找你们的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那你是要和离吗”·金夫人冷声问道,等待着丈夫的回答。
“掞儿,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只是形式上的和离。你和炎儿继续住在府里,咱们先等战事稳定再说。”·金将军本以为自家夫人很难说服,照她的- xing -子怕是要闹上一闹,谁料金夫人竟然点头同意了。
“好,听夫君的·”·金夫人轻轻点头,温柔地笑了笑··不着痕迹地行好礼,告别完夫君后,金夫人独自一人回了房··另一旁,金炎正在房中等着母亲。
正好,玩腻的时候母亲来了··小金炎跑了过去,瞄到母亲衣上一片灰尘,像是刚刚摔的,马上用手小心翼翼地拍掉··“炎儿,这是不小心蹭上的灰,不妨事。”
金夫人看到儿子后马上调整了表情,脸上的愁容被压了下去,一把抱起儿子··“我们炎儿以后定要当一个有担当的人,须得言出必行才好·”·金炎不懂母亲为何要如此说,但他本能地点点头,比划着自己已经知道了。
看到儿子这样,金夫人也欣慰了许多·把儿子哄睡后,她自己也回了房··“夫君,既然决定和离,那你先不用来我这儿了吧·”·“哎,摛掞你这又是何话?那都是做给旁人看的。”·言出,一阵静默。
良久后,一道铿锵有力的女声传出··“不过,我可是当真了·”·金夫人红着眼,但语气听不到有半分异常··微弱的月光下,晻晻看得出金夫人傲慢地抬起下巴,不屈地盯着金将军。
·观此景,金将军一激动便要直接跑去她身边··“我哎......夫君让我一人静静可好,明天再议旁的·”·她还是忍不住地将扬起的脖子往回收了收,目光与那人错开。
金夫人不想承认自己对丈夫蛮狠不起来,少年时的飞扬跋扈早不知跑到哪去了,弄得现如今只得自讨苦吃··将军听罢也不敢再留下来,只得点点头,为夫人抹去仅有的一滴薄泪后退了出去。
他就知道,金夫人定是要倔上一倔的··......·翌日·“你还记得咱们当初大婚之时,你是怎样跟我说的吗”·金夫人缓了一夜,自己也加了些底气。
她异常冷静的开口,面带笑容地看着夫君··金将军以前常听下人说自家夫人很不好惹,现在可是见识到了,和笑里藏刀差不多··“......夫人可否还记否”·“当然,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婚前我与你坦白了我是本朝人,你说无论我是哪里人都没关系,你自会护我安全·”·金夫人平淡的说着先前她认为无比柔情蜜意的话语··“而你现在却要与我和离。”
“现在形势不同......作战方面的事你不懂,跟你多说无益·”·金夫人冷哼一声,道:·“我那会儿考虑到了以后会对打的事,所以我也这样问你了。
你估计都忘了当时怎么说的吧·”·“好了,你不必说了·是我当初瞎了眼,才要跑到这边来与你结婚的·”·......·金炎自那天以后就鲜少见到母亲的笑容,有时父亲和母亲站在一起,就觉得很怪异,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感觉。
“父亲,你们这是怎么了”·小金炎的字歪歪扭扭的,写好后眨巴眨巴眼,哒哒哒跑到父亲面前递了过去··“我们能有什么事呢小小孩儿瞎想什么,快去读书吧。”
......·“母亲,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都是先生教书,而我是您教的呢”·“炎儿觉得母亲教的没他们好”·金夫人摸摸儿子的头顶,忽然发觉儿子长高了不少。
“不是,是您教得太好,我都不敢置信罢了·”·“哈哈哈哈不要贫嘴·”·金夫人笑了笑,俯下身轻声在儿子耳边说道:·“炎儿,母亲偷偷告诉你,你祖父从前先是教太子诗书的。”
“太子是什么”·“唔,就是你们这边的首领之子吧·”·在起身的那一刻,金炎久违的看到了那个从前的母亲,那种独特的、独属于大家闺秀的志骄意满。
金夫人严摛掞微微仰起了头,扬起的嘴角仿佛在诉说着什么。·金炎看呆了,连母亲的话都没听着··“炎儿,知道我为何要教你了吧·”·小金炎晃晃脑袋回过神来,疑惑的向母亲望去。
“来,我们今天来学这个·”·金夫人挑了本书,顺手翻到了一页··金炎看到了一晃过去的书签,又好奇地翻回去,给母亲看看··“这个啊......”·金夫人接过书签,仔细的瞅瞅,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忆毕,夫人轻轻笑了笑,但是眼神随即又被担忧所充斥··“这是位比我大几岁的姐姐送的·”·金夫人又道:·“有次,她夫君与我父亲谈论要事时,她也跟了过来。
那时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带了件亲手制的书签赠与我·自此之后,她不时就来我这做客·我俩也聊得来,这就成了闺中密友·”·金夫人缓口气,又道:·“她是本朝沈大将军的夫人,也是位值得敬佩的巾帼英雄。
但自从我来到这边,联系便断了,也不知她现在如何·”·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对了,我来这儿前还特意瞅了瞅了她那小儿子,眉眼瞧着就知以后模样不会差。
现在想想他也就比你大几岁罢了·说来实在是令人惋惜,沈姐姐家曾有三子,全葬身于沙场·但愿这位小儿子平平安安,想来他们也会保护好的·”·金炎听后低下了头,接过书签把它重新卡在书页中。
“愿那个哥哥能免除一切灾祸,也保佑他们幸福健康·”·他合掌放于面前,心中默默祈祷着·金夫人见了,也消去了几分担忧,道:·“好了炎儿,咱们来看书吧。”
那时的小金炎不知道,自己亲口许下的心愿,却成了让他们天人永隔的诅咒··......·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最近战势稳定了,父母的关系也缓和些。
准确来说,应是父亲单方面缓和,母亲还是爱搭不理的··父亲东一个吃食,西一套古书送着·母亲也不说什么,只是收下来用着,没什么表示的··“父亲,你这样做可顶用”·“小小孩儿懂什么,当初我就是这样把你母亲给娶过来的。”
金炎听着点点头,努力地踮起脚将手搭在将军肩上,表示自己可以助力一把··小记  下·记金炎下:·春光明媚的一日,将军趁着空闲功夫,赶忙回到家中。
“掞儿......”·金将军看到正厅内夫人与儿子在一旁读书,便好声好气地说道,一下蹲在儿子身边看着金夫人,顺带偷偷给金炎递了个眼神儿··“炎儿乖,来看这个。”
金夫人把手覆在儿子的手上,手指着书册上的内容··金将军一把揽过夫人和儿子,手指着另一处,道:·“这个有趣,看这个·我曾学过,现在还会背呢。”
金将军正欲在夫人面前好好秀上一把,却被夫人剜了一眼,没好气道:·“哪壶不开提哪壶·”·随后挣开将军的臂膀,转而对儿子道:·“来听我的,你父亲就是个半吊子,连作诗也不会。”
“谁说我不会,当初我可是给你作过的”·“你那是诗我家炎儿写的都比你好·”·金将军败下阵来,灰溜溜地走了。
没过多久,又捧来一把花来··“你今日是怎么了”·金夫人诧异地说道,看到金将军把花送到眼前··“我想着总是和离也不好,现在战势稳定了,咱们......”·金夫人没想到夫君忽然搞这一出,赶忙看向儿子,顿时有些无措。
儿子好奇的眼神投过来,让金夫人又白了夫君一眼··“咳咳·那我问问炎儿,觉得如何啊”·“你问他做甚”·机不可失,金炎飞快写道:·“我喜欢父母先前可好可好的样子”·金夫人闻声托起下巴想了想,末了缓缓点了点头。
“赶上炎儿在呢, 算你今天走运......”·金夫人小声道,倏然红了脸,好似许久以前那个还依偎在夫君身旁的年轻夫人··金将军一把抱起夫人和儿子,往日冷寂的屋里洋溢着温暖的气息。
......·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吗·没有多久,金将军奉命进攻本朝··“摛掞,炎儿,待我回来咱们就再办一次昏礼!总是‘和离’着也不太好,我已经叫人准备去了,算是弥补上次没办的遗憾吧。”
随后,金将军贴近夫人耳边说道:·“此战过后,我也不当什么将军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金夫人点点头,回道:·“那等你回来我也同你说件喜事,不过你可要早些回来啊,要不我怕把你给吓到。”
“当然不知是什么喜事夫人这样瞒着我·”·金夫人红了脸,把将军往前推了推:·“你快些走吧,我和孩子们等着你回来。”
将军翻身上马,回首与妻子告别··金夫人也招了招手,喊道:·“要小心些”·将军笑着点点头,微一挥手作别便转回视线,携着人马向远方奔去。
......·在这里,我又要叹一次世事无常了··(在沈翯和金炎相见的第一面,我就写到过金将军已经去世了,在这里把这章的后续情节写一下吧:)·“母亲,妹妹什么时候出生”·金夫人扶着肚子摇了摇头,道:·“估计是在等你爹回来呢。”
“夫人,您十几年前托付的事有信了·”·金夫人正执笔写着什么,听后脑中当机,笔杆重重地砸在桌上,笔头的墨被溅的飞起··思念已经积压了许多年,这次连本带利的在倾刻间便占领了她的全部情绪。
金夫人从未想过,她对于父亲的情感是如此的强烈··她鼻头一酸、眼珠一- shi -,失声道:·“你、你,你再说一次”·“夫人,有信儿了”·金夫人一阵眩晕,金炎赶忙把母亲扶到床上。
金夫人撑头,欲开口却说不出话,只是浑身颤抖着··再开口时已不觉带上了哭腔,她激动地道:·“快快快,把人叫过来”·...·“夫人,这次我们终于找到了严老先生,我们还发现了沈将军夫妇的遗孤。
据老先生所说,此事不宜声张,待此战毕,他们会来这边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那就好,那就好·”·金夫人喘息,许久才平静下来。
她与报信之人又聊了许久··金炎见母亲展开了许久未见的笑颜,心中欣喜,也对那位神秘的祖父与哥哥产生了无限憧憬··......·金将军出发后的几个月,一个消息快马加鞭地传了过来。
“等等何事这样急”·金炎拦住来人,一笔一画写道··“前方传来的急报说是要给夫人的。”
“此事我不能知”·“也不是,金小将军,就是上头说了一定要传给夫人才行·”·“炎儿,外面怎么了吗”·金夫人卧床问道,话罢,接过手巾重重咳嗽了几声。
自朔日起,夫人的身体每况愈下,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尤是这几日,竟咳出了血··问了大夫也得不出结论,因为孕期缘故,只能每天喝些药,好好休养。
如今夫人快临盆了,全府上下都小心翼翼着··“没什么,说是前方传来的急报,要说与您听·”·一黑衣少年携风快步走进偏厅,比划着回道。
几月之间,金炎可是长大不少··现如今父亲不在,母亲又不方便,管家的任务便落在了他身上··原先稚嫩的脸庞被打磨着,脸上逐渐出现了一些棱角。
那眉眼一看便知是金将军夫妇之子,遗传的可真是绝妙啊··“无妨,叫人进正厅吧·我就在偏厅听,没什么事的·”·......·传信的人进去后不久,屋内一阵物什坠地声。
金炎正欲进去,却听闻里面丫鬟说:·“夫人要生了”·还好稳婆什么的一早就备下了··闲杂人都被请出了正厅,在府内候着。
金炎心中担心着母亲,却鞭长莫及,也进不到房内··他只得把那位传信之人叫来··......·“你、你说的,可句句属实”·金炎狠狠蹙起眉来,一手执笔,一手握成拳重重砸向石桌。
“我刚刚就不应该放你进去”·金炎咬牙悔恨想道··过了半晌,金炎才消化过来他刚刚听的·他猛然抬头,睁大眼颤抖着写道:·“你,你可否再说一遍后面的我没听清......”·他颤抖着双手写道,字在纸上歪歪扭扭地乱爬。
“报金炎小将军,金大将军于不日前的战役逝世,享年三十四岁·戚坝图首领追封其为那图苏大将军,金将军之子金炎拜先父之职·”·来人如此传道,又说:·“不过近几年来,本朝不会再犯了。
双方养精蓄锐,已同意休战·”·金炎浑身无力,正恍然间又听闻正厅传来一众哀嚎:·“金夫人殁了”·这一声可是压垮了他的身躯,两大哀讯接连传来,冲击着十三、四岁的少年。
金炎一下子腿软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勉强支撑起身躯··他微微张开嘴,可是发不出任何一道声音·金炎只得奋力捶地,捶得地上血- yin -了一片,伴随着“咚咚”砸地声与嘶哑的呜咽,然后两眼一抹黑,就地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几天后了··金炎一睁眼反应过来还有一个小妹,便叫人去问,自己则赶忙下床去看母亲··“小将军,夫人她,夫人已经下葬了。”
金炎蓦地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与质疑,还有悲痛凄怆和无尽的悔恨··眼泪一瞬间受到了刺激,跳出眼眶,重重地砸向地上,金炎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他咬紧嘴唇,咬破了血也不知,极力地控制住自己无力的双手比划出话来:·“那......妹妹与父亲呢”·“将军是和夫人一起下葬的,就在咱院子后的那花园里。
小姐,刚生出来不到两天就断了气,所以一并埋下去了·”·金炎恍惚记得自己叫丫鬟退了下去,之后便不记事了··听下人说,随后又发了几天的热。
反正再一醒来,首领就派人接走了自己,往后便是无休止的训练与利用··没有过渡期,旦夕间从天堂摔进了人间沼泽,挣扎不出来了,只得眼瞅着越陷越深··......·(时间线:成婚后)·“我不该问你这些的。”
沈翯呕哑着声音回道,知道金炎不需要安慰,便有些无措··“无妨,现在想想倒也没了当初拊心之痛·不过是往事,你不也曾与我讲了许多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聊些别的吧·”·“好好好,听夫人的唯夫人马首是瞻”·金炎看到他这样子,一瞬间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轻轻抿起了嘴,暗自红着脸,低头写道:·“与你讲个有趣的事吧·”·“夫君愿洗耳恭听·”·两人相视一笑,金炎也不去想那么多了,动起笔来写着什么。
沈翯站在他身后,弯腰念着··两人配合默契,不时还打趣一番··此时昤昽正好,很亮,不过缺了个小角,不仔细些还真看不出来··窗外竹叶簌簌,偶伴有鸟雀巧鸣声。
这些与微风声相和,谱写出一曲美妙的旋律,随着月光依依入屋,渲染着屋内温馨的气氛··屋的一隅,泛着老照片掉色般光晕的红烛,还有清新的草木香··当然还有被众人所遗忘的,呈环状的清水池。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要是故事到这里就完了,也是很不错的结局··一一一一一一小记完一一一一一一·第十三章 ·自金炎在西院中住下,沈翯和先前比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他不时就要去那边瞅瞅,面露微笑、眉目含情··这金炎搬来的时机可是正好,沈翯正愁着天子放的这长假怎么过呢······。
·“和你说说我夫人罢·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长得如此好看之人·”·沈翯爱抚着心脏,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叫他疼了··“他的剑术其实特别厉害,我仅堪堪与他打个颉颃。”
“也不知怎么想的,他不用剑而是用起了刀·”·“虽不能言语,但夫人在我心中便是这世上最完美之人·他的想法,总与我相近;他总能明白我心中所想,但......哎,说点别的。”
来人见这位将军也没刚进来时那样疯魔了,便放松了身子,换了个姿势坐下··沈翯也没说什么,微一托脸,然后兴奋道:·“与你说说我们的江南行”·......·“这是何物”·金炎抱着个罐子,仔仔细细的把玩着。
“这是昌南镇盛产的物什,精巧的很·”·沈翯回道,吩咐人把送来的东西都归置好··“我倒是没听说过这个昌南镇·”·金炎把罐子放下,写道。
“我也是不久才听说的,也没去过·听别人说大概是在咱的东边,不算太远,不过也称不上近·”·沈翯想了想如此回道,然后静了片刻,猛的一拍手:·“既然你我二人都没去过,那不如咱即日便动身去看它一看我算了算,我这假还能放几个月,想来闲着也是闲着”·沈翯兴冲冲地赶忙说道。
“你叫我随你一同去”·金炎心中微微一动,大笔一挥又道:·“我正想着去瞅瞅呢,你这一提倒正好不过今日便动身,有些仓促了。
明日收整好再走,可好”·金炎附议道,眼睛一闪一闪的··“也对,我太急了你这提议好,那便吩咐人去收拾吧。
要多收拾些,光去昌南镇不怎么值,也去余杭瞅瞅,顺便再把江南逛上一逛”·沈翯安排好事物,笑道:·“我小时候听先生说到过江南。
江南之景可是人间难得的景象了·”·......·次日,这两人便备好行囊,带着些银子上了路··“我家在江南那边有处老宅,虽是旧了些但胜在占地广、还轻省。
咱们二人住进去,别提多畅快了·”·“只有咱们二人”·“这也不是,你知道我向来不喜太多人,所以就留下几个够用的人手便可,足矣吃、穿、用、住。”
“这一点,我们倒是不谋而合了·”·两人笑笑,而后顿时不自在了起来,双双向街外瞅去··大街上沸反盈天,与位处城郊的沈府截然相反。
这俩人都是难得起了兴趣,一时轿内无语,只闻得叫卖声、孩提玩耍声、平头交语声声声入耳,也不显得聒噪··“平平淡淡也是不错的·”·金炎在绢上写下这几字,想到母亲曾经说的话,心中十分赞同。
他把绢给沈翯递了过去,沈翯看后静默了会儿,笑着开口道:·“要是先生还在的话,想来我们就是要在这种地方生活了·说起来,你们那边的集市怎样,同这里一样有趣吗”·金炎细细思索了会儿,摇摇头回道:·“没有这里热闹,却是有许多新奇玩意儿。”
沈翯眨眨眼,追问道:·“可否同我讲讲”·金炎以笑回应,在绢上写了开来··......·“竟是如此听这名字可真想不出来是这样的”·“这不算什么,另一个可是有趣的很呢。
儿时,母亲带我去看过,可把我吓了一跳·”·“什么东西还能把你吓到呀”·沈翯笑眯眯的,成心打趣道。
“初见时,你也是把我吓了一跳的,恶狠狠跟阎王似的·”·金炎也打趣的回道,做个吓了一跳的动作··“有这样可怕吗”·沈翯想了想,好似是这样的,又换了话题道:·“你如今这模样倒是吓了我一跳呢,我以为你是个稳重之人,不曾想也这样顽皮。”
金炎心想,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在外人面前我自是稳重的,可是不知到了你面前,就成了这副模样·”·“胡说·你前几日还与我说过,你小时候打鸟窝打到人,就装作什么也不知。
被打的那人不疑有你,便训了你同伴·”·金炎听沈翯说这黑历史,也不脸红,反问道:·“咱们不过一丘之貉,说这些作甚·”·“我与你可是不同。
若我是你,做了这事定会向人赔礼道歉·”·“我难道就没赔礼道歉吗那日我没与你说完,回家后我把这件事告与父母,他们又带着我上门给人家道歉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金夫人想想,自己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呀,便转头去看了丈夫··金将军埋头,抖着身子暗笑。
感觉到夫人这边看过来了,立马敛着气故作严肃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炎儿,你这样可不对,快随我给人家道歉去·”·“你看你还笑,回家我再问你。”
金夫人低声道与丈夫,又叫过来金炎:·“炎儿,这事着实是你的不对,你怎能如此呢”·小金炎蔫蔫的低着头,也意识到自己错了。
“记得一会儿乖一点,给人家好好道歉啊,把这个给那个小伙伴,你也给他道个歉·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大丈夫做事可要有担当”·金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错了。
“错了不可怕,及时改过来便是好事·你愿意讲与我们听,是对的,说明你还有悔过之心·”·金炎安静的听着,诚恳的表示自己以后知道了。
“好了,说也说完了,跟着我们一起去吧·”·小金炎乖顺的拉起父母的手,向门外走去··金夫人见此状也没那么生气了,白了丈夫一眼后,跟在金炎身边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金将军:“我总觉得我是家里面地位最低的。”
金炎不语,顺顺父亲的后背··金夫人冷笑一声,道:“你原来还知道呀,看来也不傻嘛·”·这样说着,也学金炎那样,顺顺后背:·“现在地位还低吗”·第十四章 ·舟车劳顿,不过一路上聊聊天倒算是解了闷儿。
估摸着一两个时辰后,金炎便在轿上睡着了··“平日里也看不出他话竟这样多,不时还带上动作、手舞足蹈的·”·沈翯把备好的软垫靠在他颈后,为他披上件大氅,正正好把整个人都盖住了。
夏交接秋之际,虽外面还是闷热,但怕就怕没留心着了凉··这天儿,有时候- yin -晴不定的,着了凉、发了热可就麻烦了··待安顿好后,沈翯也披上毯子拔开帘子,目视街景。
与百姓而言,日子过得朴素而充实··早起照顾好孩子后上街买菜,做做饭再干一下午活儿,便至傍晚··晚上若有清闲功夫,就和街坊聊聊天、唠唠家长里短的。
像是什么你家孩子又调皮了、那府上的大少爷又怎么样了、哪家小姐又寻得佳婿了、哪位老爷又娶了美姨娘......·人们对于这种话题乐此不疲,对于府院里靡奢的生活嫉妒又向往。
一切化作言语,于交流中透露出自己的内心··(因为沈翯听的云里雾里,那废虚无就好心为他翻译下)·“听说前阵子的那位将军,是原先沈大将军的小儿子。
哎呀呀,那可是一表人才了,我那从伯媳妇家的弟兄的姐夫远远见过一面,好似弱冠刚出头·”·“哦哟,那可不得了啦年纪轻轻立下这么多战功,这以后可还了得”·“那可不前面那家侯府的嫡大小姐成天想着当将军夫人呢,也不看自己够不够格。”
“嘿呀要我说,那位小将军即便当了驸马爷我也不带吃惊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姑娘能这样走运啦·”·忽闻市井偶语,沈翯略有些惊奇。
“原来是这样说我的,哈哈哈哈·”·竟然落了个好名声·可不是,如此年纪就能把大举进犯的那图苏部收回来,说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沈翯心情没理由的好,嘴角悄悄翘起··他想到方才那位老妇人说的“谁家的姑娘能得此夫婿”时,眼神不由得向熟睡的金炎看去··“姑娘可入不了我的眼,若是位公子,那就说不准了。
到底是哪家公子能得此夫君呢”·沈翯心想,笑得愈发灿烂··这一笑,胆子也大了起来··沈翯悄悄向金炎身侧挪了挪·再三确定他睡过后,沈翯将身上的毯子披到金炎身上,而炎身上的那件大氅被自己拉了些过来。
现在两人共披一件大氅、一件毯子··沈翯红着脸,与身边之人共享这份温暖··不过沈翯只是偷摸着笑,不敢看向金炎··就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金炎动了动,转了个身子。
这一动,身上披的可就盖不住了··沈翯小心翼翼地再为他披上,不过披上后不久又莫名其妙的掉了下来··他弯腰去捡,抬头时却看到金炎偷偷憋笑··“你醒了才睡了不到半个钟头。”
金炎摇摇头,表示自己没醒:·“你继续,我已经睡着了·”·沈翯看着那人睁着眼睛说瞎话,自己也配合着他··“这位小郎君可真是奇怪,竟然睁着眼睛睡觉。”
沈翯换作了吴语腔调,将脸凑近了这位小郎君,细细的观察着··“这双眸子可真是好看呀,如一汪清泉,无悲无喜的,就是不知笑起来是何样的咯。”
金炎眯起眼睛笑笑,引的沈翯大呼:·“哎呀,不得了啦这一笑可谓是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小郎君可是要负责啊·”·金炎挑起眉看着他,眼如明镜辨着真假。
“要我负责作甚,谁叫你看我的·”·金炎也不装睡了,微微仰起脖子比划道··“那这可如何是好呢,不如我负责吧这位小郎君,觉得在下如何啊”·“不好,太顽皮、太吓人了。”
沈翯听此摆摆手,说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有什么吓人的金小郎君怕说的是俊朗的吓人吧·”·“你这人自买自夸,脸皮这样厚的吗”·金炎撇撇嘴,嫌弃道。
“我脸皮才不厚呢,要不你摸摸”·金炎眨眼,迅速伸出只手就扯起沈翯的脸来··扯完后又扯了扯自己的··“其实咱俩脸皮差不多厚......”·沈翯哈哈大笑,金炎也笑了开来。
赶马的车夫听到轿子后面传来一阵笑声,心道这两人感情可真好··......·“这处就是你所说的旧府”·金炎看到一座坐落于小山丘山麓地带的含有南方韵味的独户小府,心中重新衡量“旧府”一词之概念。
“不,这是我刚置的,买下来不过破费了些而已·”·......·进了府,穿堂处就是一条引流而来的小河,呈碧绿色泛青··其中鱼约莫着十几头,皆空游无所依。
或怡然不动,或倏尔远逝,往来翕忽,似自娱自乐··沈翯领着他走过架镶金白玉石桥,渡了河·穿过绿顶抱厦后再从廊院掠过正厅··下了台阶又过了垂花门,相连的便是一段穿山游廊。
沈翯领着他下了檐廊,再径直走入正房前的小院中··小院一角种了些蒲公英,沈翯没做停留,带着他进了内房··“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先看看屋里面。”
绕过镂金穿花彩凤碧纱橱后,便是大红酸枝雕花床·其周身镂着龙凤呈祥,床头系着两只香囊,大红色绣有金丝鸳鸯点翠··床边是大红酸枝棐几与花几,还有独板二人椅。
金炎从进府后就不带歇眼的,盯盯那个瞅瞅这个··“我自己瞎设计的,觉得有趣便叫人又修修建建·如今见了着实不错,到时候那边也可以修修·”·这里的建筑与沈府不同,院落小巧别致,不似那边的轩峻壮丽,且院中随处之树木山石皆在。
无繁华尊贵之物明摆着,院中多是些木雕花草之属··若是识货的就知道,摆的这些木雕反而比繁华之物更贵重··可是真真的突出了奢华内敛一词··抛开府中布置不说,这里单是风水便是一绝。
此处风景独佳,府前是引来的小河,府后连着一排青丘··几里之地只有零星分布的几家院落,清静的很··“原先的府主人因为夫人去世,便把这处卖了,说是不愿勾起伤心回忆。
前几日我托人问着,还真巧,赶上人家忙着出手,我这便买下来了·”·“枯山应垂泪,落黄沾银丝·”·金炎走出内房,目光穿过屋顶看着不远处的小山,一笔一划慢慢写道。
“等入了秋,便能看到此景了·”·沈翯走到金炎身旁,轻轻开口··金炎遥望远方,片刻后便不做停留,随着沈翯一同到刚腾出来的厅房用饭去了。
......·“听你说昌南镇是做瓷器的,就是不知是如何做出来的·看上去怪麻烦,不知做起来会不会如此·”·金炎饭后在院中信步闲逛··他走到一件瓷瓶旁观察了起来,随口“自言自语”写道,然后好好将绢纸收藏起来。
沈翯寻思着 叫来小厮低语安排些什么··遣散走小厮后,沈翯走到金炎身旁,道:·“我看你对它甚是好奇,不如明天自己做件瓷器试试”·“我手笨,不擅长做这些物件,也就想想算了。”
金炎叹口气,又说道:·“母亲很擅长女红什么的,手很巧,想来让她去做,成品应会不错的·”·“不要妄自菲薄嘛,明天试试看·”·金炎也没当真,想来去工坊做瓷器也不是能轻易办到的事。
“明天就做一件试试”,哪像说的这么容易,也就自己想想得了··————————————————·第十五章 ·在府邸也停留了一、两日,两人收拾好准备向昌南镇动身。
这回是乘马··昌南镇离这里近,一个时辰就到了··两人都期待着早些到,索- xing -一路上快马加鞭,也不怎么闲聊了··......·进了城区,两人跳下马步行入镇。
马就交给了事先安排好的小厮··“虽然同是热闹,但是这里却和北方不同·一个个都敛声屏气的,也无大声喧闹·”·“所以说我喜欢南方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并肩走在街市上好不自由··这里稀奇东西还是有的,沈翯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见金炎好奇便一一介绍··“这是,呃,好像叫什么糕的。”
沈翯想了想,他从前听小厮提到过,但是那时没在意,也想不起来名字了··“叫它绿团吧,反正绿油油的·”·“你不是说自己博览群书嘛,就起个这名字依我看,叫它碧珠糕吧。”
“你这名字也没好到哪儿去呀......”·沈翯腹中诽议,拉过来金炎一同问了名字··“你说这个呀这个小孩最爱吃了,叫青团。”
摊主婆婆挤眼笑了笑,瞅了眼稍矮一些的风雅公子,接着又道:·“这里面夹有豆沙,这位小公子要不要来一个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幻想空间因缘邂逅金炎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艾叶包好的青团,伸手在身上摸了摸。
·“老人家,来五个·”·沈翯霸气地掏出钱包,爽快的付了钱,可把老婆婆笑坏了,还多装了一个··“哎呀,我多给一个,小公子快趁热吃吧。”
金炎向沈翯道了谢,伸出双手接过了包装好的青团··“回府我再还给你·”·“真是的,跟我客气什么我拿走一个,剩下的你吃吧。”
金炎有些不好意思,又递给了沈翯一个·让他接下后,自己才吃起来··“觉得怎样”·沈翯问道··金炎点点头,又吞下了一个。
不到片刻,这几个青团就被吃光了··金炎见沈翯略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于是腼腆的笑了笑,比划道:·“我们那边鲜有这样的甜食,母亲也不让我多吃·今日这个碧珠糕可真是合我心意。”
“你还吃吗”·沈翯随口一问,不料金炎微微睁大了眼睛:·“那我再去买些放心,回府肯定给你钱。”
“不过些小钱,算我请你了·”·“不不不,这样白吃白喝,心里总是有些过不去的·”·金炎接过钱包道了谢,又赶忙跑回刚才的铺子。
再回来时,金炎手中拎了个盒子,脸上餍足的微笑··“你这是买了多少”·“不多不多·”·金炎笑着摆手,避开了沈翯向盒子伸来的手,道:·“我自己提着就行,咱们走吧。”
“那个婆婆真是好心,他见我不能言语,又多送了我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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