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 by ATMAN(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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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 by ATMAN(3)
·“九华街”关月的脸色依旧不好,冰冷冷的挤出这几个字来··“那地方正是…咱们不死城做生意的街……公子兴许是去……”红衣长老不得已插了个话。
他想着这几日主君心情原本就不好,再这样下去他们哪能有好日子过·“这平常人来换东西,大都是……用……”红色鬼面的长老试探- xing -的说:“大都是用……阳寿……或是手脚……”·何止是这些,还有用下半辈子的运气、姻缘等等,换来一样自己需要的东西。
关月自然也是知道的·虽然心里也是费解,为什么诗阳不从自己这里拿曜景石·但他依旧是摆正了自己的态度··片刻伸手出来,画了一个金阵,道:“我要看看,谁想收他的阳寿或是手脚。”
第28章 何处觅长生(7)·诗阳只感觉自己被骗了·刚进了这九华阁的门他就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说是九华阁,其实全部都是交换东西的门面。
共有九层,每层满满都是一商铺··可这里啊,不能用银票或者金锭··“一条腿,换一颗药·换不换”路过那个九华阁最中心的铺子,诗阳听见有个女声懒懒散散的传出来。
“我……我换!求求您给我药……”·诗阳只觉得后脊一麻,“女干商啊……”他甩开了老头拉住自己的干瘦的手。
也不顾别的,拨开蓝色的门帘就闯进了那间屋子··“为何要换”诗阳的眉头皱的很深··房间狭窄,但是摆设精致·熏香烟雾缭绕,中间是一张圆木桌,那个穿着暴露、配着面纱的女人就坐在桌子上。
“呦这是谁啊~”女声散漫,看着年龄尚小又生的清秀好看的诗阳,语气中带着嗔怪··那老头闻声从拥挤围观的人群里挤过来,“就是来做买卖的,我这就带他走。”
诗阳没理会那老头,也没再看那女子,就一把拉起地上的男人·“为何用腿换一颗药”·男人因为跪了很久才能进九华阁,所以瘫软无力的站不住脚。
但他的他的眼泪还是忽然从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涌出来,声音沙哑道:“我…儿子……需要这药来活命……”·诗阳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那个坐在桌子上的女人开口了·“公子可是来换药的若是的话就去外面跪着,待我开心了,就让你进来·”她从开了一条长缝的裙子里伸出一条白皙丰满的大腿来,光着的脚踩到铺了毛毯子的地面上。
“我这儿啊,就喜欢收手脚·不过啊~”她靠近了诗阳,笑着伸手去拉他的手:“公子的手好看的很呐,可以换两颗药哦~”·诗阳避开那只手,向后退了半步。
女子依旧不依不饶,“怎的来了我们九华阁,最起码的规矩也不懂不做买卖就不要进~”她的眼睛露出- yin -冷的光,咧嘴笑道:“看你长得不错,不然就用脸来换个东西”·一旁围观看热闹的人开始哄笑。
诗阳咬紧了嘴唇,没说话··可没笑两声,这声音忽然止住了·门帘外有金光耀眼·众人毕恭毕敬的开出一条路来··诗阳顺着人群列出的道路看去,还没看见人,就听见一个声音。
“九华阁的规矩当真是多啊·”·“关月·”诗阳刚刚有些气急的脸露出一丝笑意来··果真,自那道路走出一行人,为首的人玄色衣袍,映入眼帘的就是肩头- yin -森的白骨。
“主……主君!”房间里也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跪下去··“三娘……见过主君……”那红衣女子吞吐着行了礼,方才微微抬起头。
“不知主君前来,让主君见笑了·”·关月顺着女人的目光,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可惜人家正认认真真的低头研究地上的绣花毯子,根本没搭理他。
那女人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但是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也没遇见主君亲自来九华阁的·再看看这城里的天气,万一惹到这位了,可是要命啊·于是柔声笑道:“这小子不懂规矩,还来砸场子~小的这就把他拉下去,不碍着主君的眼。”
关月从进门就一直看着诗阳,嗯,依旧无动于衷·不像以前那样跑到他身后拉住自己的衣袖·更没有- shi -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他有点恼。
“你方才想要他拿什么换药”关月面无表情的问地上的女人··那女人一听,暗自窃喜·道:“虽不懂规矩,可那手确实生的好看~”·关月背后的几个长老都替这位捏了把汗。
可不是嘛,就瞧见关月眸子有光一晃,外面忽然有雨声传来!倾盆大雨,砸向屋檐和地面,空气中硬生生被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填满··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听见这雨声,诗阳终于微微抬起头来。
却正好撞见关月的眼神··“不要生气…是我不该来·”诗阳声音极小,也顾不得生闷气,语罢别过了微红的脸··关月没有理会这句话,一把拉他入怀。
然后拉起诗阳一只手,拇指轻轻摩挲·他声音依旧低沉,“可这手是我的,如何”·众人惊觉这句话别有深意,也是终于明白了大雨倾盆的原由并不是有人来佛了他的面子,而是动了他的人啊。
八百多年,这还是第一回 见,于是大家看着这场面,都感觉嗓间干涩,说不出话来··那女人更是极为迅速的反应过来,连连叩首,道:“小的不知……公子是主君的人……小的……主君饶命……”·诗阳把红透的脸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去。
可是被抓住的手还被关月来回摸着,腰间的力度也没有减小的意思··谁料关月显然还没过瘾,接着说道:“还有这脸、腰、腿脚也是我的·”他抬抬眼帘,转向身后的人群,“九华阁的规矩既是你们定,你们便可随意要价。”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今日闲得慌,到要看看这儿的东西有多贵”·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诗阳也觉话间- yin -气逼人,试探- xing -的用另一只手抓住关月的衣襟,“关月,你不要生气。
是我自己不知道规矩的……”·“没生气·”关月打断他··诗阳发觉这是自己第二回 惹到关月了··正盘算着这回怎么办,就感觉腰间的手抽离开了。
“你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在这儿等着你·”这个买字啊,听的诗阳有些不自在··他连着点了两下头,把手抽出来便跟着红色鬼面的长老走了。
和猜的一样,这根本算不得买了·只要是路过的商铺,都是白送还要加上小礼物·临走了还要连说几声下次再来,慢走之类的··诗阳也就是从那个老头铺子里拿了几颗曜景石,又在别的地方被送了几颗丹药。
在这九华阁里面溜达了一会儿,只看着外面的雨稍稍小了些,才慢吞吞的往关月待的地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和旁边的长老搭话··“长老,关月他心情不好都会下雨啊”·红色鬼面的长老一乐,道:“平素里我们主君不爱生气,公子这是正巧赶上主君不痛快的时候了,不然也不会这样。”
“哦……是啊·”诗阳尴尬一笑··“九华阁是很多人都想来的地方,这儿能换的东西都是银子买不到的·所以啊,我们这里也不收银两。
这样才算是不亏买卖啊·”长老心平气和的解释起来近日的事儿··听起来确实有道理·如果真的可以用银子换,那达官显贵岂不是可以随便买点东西回去。
“最高处便是阁主居所,主君就在那里·”年迈的声音提醒诗阳,是时候去见关月了··两人到了九华阁最高的阁楼门外,旁边的人早已经被遣散,长老在门边停下,恭敬道:“公子自己进去就好,主君等着呢。”
诗阳抿抿嘴,应了一声,便撩开门帘·一个人走了进去··屋内静悄悄的,开了一扇窗,能听见雨声·熏香的被风吹散了几分,细细闻还加着清茶的味道。
诗阳往里走了几步,就瞧见桌边坐着一个人,背着光,拿手撑着的脸被- yin -影遮住了一半··睡着了·再走近一些就能看见他合上的眼,还有密而长的睫毛映在脸边的- yin -影。
诗阳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挪到一边把窗关了·才到了关月身边,摸摸他手边的杯子,里面的茶水已经冷了,香味也没了··“不要生气了,关月。”
他那声音放的极低,怕吵到这个面容疲惫的人··他抿抿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方才鼓起勇气俯下身去·凉薄的嘴唇颤巍巍的在关月脸上轻轻碰了一下便迅速离开。
诗阳感觉自己疯了,“我……刚刚”没错,趁一个男人睡着的时候偷亲他··他吞吞口水,转身就走··屋外的长老拦也拦不得,就看见诗阳跑着出了九华阁。
于是轻手轻脚的进屋去,一边关门一边念叨:“年轻就是好~还能……诶主君”长老一转身就看见那个坐着的人站起身。
“您醒着呢”长老真是不相信,他们主君清醒着还能把诗阳这么快放走··关月没说话,先摸了那杯凉透的茶两口便喝了,才自言自语道:“没白等。”
然后放下茶杯,抬起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上- shi -润的印记··长老有些诧异发生了什么,也不能问·就憋出一句:“公子回那个山庄了,您不去看看吗毕竟是去抓妖。”
关月缓缓摇头,“有了曜景石,抓那只妖就像抓兔子一样·”他走出阁楼去,又道:“何况他那个兄长不是要抓妖,而是想救一个人的命。
按着诗阳的脾气,一定会去北荒帮他找一样东西·”·长老原本以为他们主君这几日事务繁忙,无暇顾及到那位公子·谁知道比自己派出结界的小鬼面还清楚近况。
“过两日,随我去趟北荒·”关月将手搭在栏杆上,舒口气道·“我累了,回去吧·”·长老顿首,却看见地上多了白炼般的柔光。
在抬头,就看见乌云散开,夜幕上挂着一轮明月··天晴了··作者有话要说:·关月:我媳妇亲我了!!!!·装睡有奇效·第29章 何处觅长生(8)·山风穿过峡谷,又绕过琳都的矮墙,顺着城内的山坡向上攀爬,吹的山庄森林里的树沙沙作响。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正是黑夜,一个白袍少年凭空出现在山庄门前·脚踏的地上金阵淡淡泛光,随即那光也做了粉末一般散进风里··白袍少年仿佛忘记自己来的意图一样,先是愣了一会儿,一只细长的手捂着嘴,在风中立了一会儿。
方才回过神来,另一只手握紧那几颗黑漆漆的石头,跑进了山庄··那晚依旧是没人守夜··山庄里的人朦朦胧胧听见房屋外面有异动,也不敢出门去,就侧着耳朵战战兢兢听着。
那声音不算是大,兴许就持续了一盏茶功夫,便忽然停止了·然后屋外便是一阵光芒,照- she -的山庄如同天明··那光芒极其刺眼,与阳光一般无二··后来那光芒也消失了。
第二天有个宿醉的匠人说,昨天夜里看见从山庄最高的那个亭子上有太阳升起来··然后那个妖怪便就地伏法了,连尸体都没剩·而且光芒湮灭在黑夜里之前,他看到了前几天老庄主请来做客的公子从那亭子上面一跃而下。
那个人的确是诗阳··在轻轻松松完胜了那只见不得阳光的妖怪之后,他便回去休息了··第二天一早,他发觉出了两件大事!·第一个就是山庄里的人奔走相告,说他是可以掌管日升日落的仙人。
第二个就是……昨天夜里妖怪的尸体蒸发似的不见了··原本以为因为见到了阳光于是就消失了··可是当诗阳遛弯走到山庄的花园时,忽然发现了草丛里出现了许多触角的碎块。
像是被人剖开然后丢弃了一样··因为林荫的保护,才留下这几块··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以呢诗启空去哪儿了”诗阳接下老庄主递来的信,问到。
庄主老头道:“启空交代了,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他啊……兴许是去山上的居所养伤了·”·不对··诗阳虽然表面点了头,心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在每个比沈夜还深的时候发生着,而他全部不知道。
他拿着那封信,又一个人爬上了山庄最高的亭子里··经过这几天他也是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诗启空起初给他送信要用手写的·因为他的法力没了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诗启空。”
他不怎么想打开那封信,不用猜都知道·里面要么是一些陈年往事,要么是说他做到了自己的承诺,诗青辞已经被他杀了··可是……·他总觉得这里有些古怪,诗启空古怪,老庄主古怪,那妖怪也古怪。
诗阳坐在亭内的石凳子上,把那封信拆了又合,合了又开··其实诗启空事情他并不在意,他现在只想知道关月的那位小公子到底是谁·是弟弟,还是……·难不成也和他们现在的关系一样·“现在的”正在诗阳忽然发觉自己的想法有些奇怪时,就听见不远处的小路上有人慌慌张张的边跑边叫唤:“来人啊!救人啊——”·“嗯”诗阳微微皱起了眉头,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把信封塞进衣袖中去,翻身下来往声音源头去··小路上,三五个人带着庄子里面的大夫奔着花园去了··诗阳到达之时,就看见老庄主哭天喊地的趴在地上那个晕过去的人身上。
“快来救救他啊……”·这样看老庄主的反应,再看看地上的人穿着靛蓝色衣袍的人··除非是他亲儿子,不然怎会如此上心·“可不是说他出门游玩数年都没回来了吗”·诗阳现如今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在人墙外的缝隙中望了一眼地上的人。
就听见有人喊到:“仙人!您就开开恩,救救这孩子吧——”紧接着诗阳就发觉所有的目光都投向自己··仙……人呵呵。
他干涩的喉咙顿时间说不出话来·才张了张口,就被几个响头下了一个寒战··诗阳只得硬着头皮到了老庄主跟前,蹲下身去··他没有查看地上的人,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随即转脸向老庄主,道:“诗启空到底在哪”·老庄主眼见着地上的人脸色转好,抹了一把眼泪道:“启空他……都是……被我儿连累了啊!”·诗阳更觉奇怪了。
……·庄主姓魏,老来得子,名为魏良··魏良生- xing -孤僻,且身子骨薄·自小便是个药罐子··六年前,魏良忽然大病了一场。
老庄主遍寻良医,也不见得好转·且越发病重……·讲了那么多,诗阳越发有些不耐烦,于是问到:“您知道我是谁吧”·至少没有避讳过他守昌的国姓。
他们诗家可是远近闻名的“- yin -险恶毒”之族··老庄主谈了口气,“小王爷莫怪,老夫是骗了你·可这……哎——救子心切。”
诗阳倒也没打算说这种骗没骗的事·想着诗启空五年前从守昌皇城逃出来,想来是到了琳都遇见了魏良·“诗启空听说我又活过来了,所以来找我想救少庄主”·老庄主讪讪摇了摇头,“启空那孩子是我儿唯一一个朋友。
他说小王爷的剑可以收服那妖怪,于是请了您来·”·也是,他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才是让自己怎么睡了一年又醒过来的法子··“那妖怪的内胆被取走炼药了”诗阳忽然插了一茬子话。
老庄主惊了一下,顿首·“抓了很多妖怪,炼了药丹为我儿续命·”他又解释道:“我们是没有乱杀无辜的,都是些害人的妖怪·哎——也是苦了启空那孩子。”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炼药的地方在后山”诗阳啧啧嘴问··老庄主又是一惊,应道:“是,在后山。
小王爷着实睿智过人啊·”·诗阳表面苦笑,心中却道:“那可不是……在后山喝个水都差点被毒死·”他手中反复把玩这那扇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诗启空那个混蛋。
就在这时候,里屋的大夫跑了出来欣喜道:“少庄主醒了,老爷·”·那老头一听,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往里屋去··诗阳也缓缓跟了进去。
床上的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血色,对着诗阳一笑·两个眼睛清亮,弯的像是月牙·“谢公子救命之恩·”·诗阳一看这场面,这美人。
他忽然断定诗启空中了这少年的毒了··诗阳拱手,道:“不必客气·”·魏良点头后,忽然握住自家老父亲的手,面色焦急道:“对了父亲!启空他人呢”·老庄主眼神一暗,“启空为你求药去了。”
“求药!不……我去找他回来!”魏良一副消瘦的身体强撑着要起来··诗阳一下把他按回去了·没等着那位挣扎,便道:“就在这等,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毕竟已经过了一天一夜,那用内胆炼的丹药怕也是快好了·况且魏良这时候会发病,诗启空大概也是猜得到,说不定正往山庄赶··果不其然,话音还未落,就听见有个脚步急匆匆的推开门跑进来。
还没听见来人的声音,魏良就欢喜的喊了一声:“启空~你回来了~”·诗阳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这个往日守昌的太子,从没有这么被人喊过吧··他再看看诗启空焦急的模样,在听见魏良那一声软绵绵之后终于舒展开来。
心里又是一阵子感慨·这个旧太子,变了啊··“我听说你在外面晕倒了让你不要出去,为什么不听话”诗启空摸摸魏良的额头,责备的语气分明透着明显的爱意。
诗阳很识趣的拉着老庄主出门去··过了一会,老庄主放了心又道了谢,才回了自己的居所··诗阳刚刚想走,就被从礼物出来的诗启空抓住了··诗启空开门见山,“谢谢你救了他。”
诗阳翻了个白眼,“好,知道了·”·“我是没有告诉你他的事,只是不想太过复杂罢了·”诗启空的脸色看起来也有些疲惫。
诗阳也不想再给他脸色看,放低了声音道:“你也是很厉害啊,这几年魏良算是依靠着你才能活下来·”不然早已经死了八百回··诗启空没做回答。
“那么多千百年修炼的妖怪,你也真是不怕死”诗阳也不清楚是在夸他还是骂他··诗启空勾出一抹笑来,道:“没什么厉害的,只是我知道他值得,我也必须要救他。”
诗阳实在是不想看这个笑脸,不比哭好看到哪里去··“不过你拿了什么丹药给他好像是有奇效的!”·这一惊一乍的作风一向是诗阳的做派。
可如今竟然在诗启空身上见到了·诗阳只感觉眼皮一跳·道:“就是……额……我从一个商贩那里……求来的。”
就是九华阁的那个老头送给他的··诗启空马上扬言自己出高价买··可惜了……诗阳直接了断的告诉他,那商人只有一颗·又接着说:“据我所知,丹药虽然有效,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面前的人长长叹了口气,“没办法·他这是中了毒,天下之大,唯有两个地方的人能救他·”·诗阳听的神奇又迷糊·“哪两个”·诗启空眼神一暗,“一个是流沙滩,一个是不死城……这个流沙滩其中的人用毒解毒都是天下无双,不死城则有起死回生的禁术。”
他叹了口气,苦笑:“可流沙滩在守昌北荒的关口,埋在吃人的流沙里·不死城更是可遇不可求,万人歃血成结界,八百年根本就没人可破·”·诗阳只觉得自己脸庞一热,怪不得关月说他是见识浅薄才不认识自己。
“不死城、你去过,对吗”诗启空看向他·一句话说的像是确定一样··诗阳还未准备反驳,就听见诗启空又接着说:“虽然不知道你的盛阳剑哪里去了,但是曜景石可是不死城才有的。”
诗阳庆幸刚刚自己没有胡编乱造·“我……结识的好友曾经去过那里,便送我一颗·”·诗启空看看他,“也对,看你浑身上下没有少一点东西,总不能是从九华阁买的。”
诶,的确是差点少了这只手,不过他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诗阳吞吞口水,问:“诗启空!你的……你的法力用来换什么了!”·换了什么呢·就是一颗续命丹。
可保魏良两年- xing -命··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法力还有自尊,全部都用来在九华阁换了一颗丹药··那时候他忽然发觉,只要魏良能活下去·什么法力还有尊严,他都可以不要。
里屋传出瓷器打碎的声音,诗启空和老庄主一样迅速的跑进去··“我想喝水……嘿嘿……”·“我来,你躺着·没割到脚吧”·“没有没有~”·“我看看……”·里面的对话声听的诗阳苦苦一笑,“做个病人真是好。”
他忽然想起在盐城的那天晚上,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关月把他抱起来·他就抱着他的脖子说:“林芝书和何琅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这里…不好,我不想在盐城了……”谁知道不是梦,关月还真的把他带回了不死城。
那天晚上他也终于能是吃好睡好··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可惜关月不像诗启空,遇见魏良之前没有一个他的小公子·”诗阳眼圈一热,慌忙抬抬头出了门。
今日清晨他就接到了守昌的密信,皇兄让他跟着容回去趟关口··他想,看来……诗启空运气很不错啊··外面山风大,眼睛被吹的干涩··第30章 大漠沙如雪(1)·诗阳不但回了守昌,更是乖巧听话的直接去了北荒的关口。
关口的驿站把守极为森严,一看就是容回住在这儿··诗阳早早就给容回打了个招呼,让他什么都不必准备,摆好饭菜等他就好··诗阳也是没有犹豫,直接亮出自己的令牌,然后往驿站里面跑去。
厅内正在张罗着摆饭,诗阳从门边上跳出来时,容回正好刚刚喝了一口茶,被诗阳的叫喊声一吓,差点就没吐出来··不过容回也是一段时日没见他,上来就说他瘦了些。
诗阳嘿嘿一笑,坐到饭桌前·“那可不,饿死我了·”·容回无奈摇摇头,“那就多吃点·”·诗阳一乐,二话没说就开始吃,过了一会才问到:“咱们来这里做什么总不是来随便转转吧”·容回顿首,遣散了厅里的丫鬟家丁,道:“密函丢了。”
密函怎么能丢·诗阳一边啃着自己手里那只鸡腿,一边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容回··“在流沙滩丢的·”容回盛了碗汤,放在诗阳手边上,也没说给他,只是细心的又放了只勺子在里面。
“流沙滩!”诗阳几乎是叫出来··容回嫌弃的看着眼前这个吃了满嘴油的人,点头·“陛下有旨,命你我派人去看看究竟·这次的事情好像是发了赏金榜,如果真的找回来文书,就能让换他一个条件。”
诗阳动心了··条件这俩字,对于不爱谈条件的诗霖讲,是可以不可求的··他自觉的喝了口汤,拍案而起,道:“我们去!”·容回的脸黑了一半。
……·大漠:·“诗阳啊……诗阳…你说你干嘛要在陛下面前装大尾巴狼这下可好了,你非但不能走,我也一起跟你送命去。”
容回气急败坏的大声教训诗阳··“……”诗阳不说话,只是坐在骆驼上大口喝水·心里苦道“你是主子我是主子死容回你上辈子是不是市井泼妇怎么嘴这么厉害不过…这个地方怎么能这么热~”·“王爷,将军。
再向前一里就是流沙滩了·”士兵的禀告声似乎有点暗含恐惧··这样也正常·上年守昌与付国一战·付国部分队伍欲从后方包围他们,可一踏进前方沙地便被吸进了这一片金黄。
一千人啊,就这么在注视下惨叫着,拼命挣扎着消失了··诗阳翻身下鞍·向前望去,是一般无二的沙地,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流沙·看来,要从这里徒步了。
他转身召集士兵“众将士在此留步,本王一人前去便可·”·“早知如此,就不应当同意你来·你要死自己死·”容回依旧在念叨。
“额……容回你…放心·我去去就来·”诗阳挠挠头,他知道容回是担心他··容回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塞给他一根长杆。
“还去去就来,就你这个法力!去了就不用想着回来了!我就可怜可怜你……也一起去·”- yin -阳怪气的说完后,音量最后竟然小了下来。
容回撇了一眼憋笑的诗阳·大声辩解“我可不是……不是想帮你走走走”·“好,小容将军。”
诗阳紧跟前面的人·心想这容回也不容易,明明是二十岁的人,天天- cao -办着老妇的事儿··两人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本来还碎碎念没完的容回不一会也话少了。
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风沙开始变弱了,周围连点虫鸣沙动都没有··一片死气··越安静越令人不安··“走路…小心点……千万用竹…竿探了再迈步……说不定还有什么蛇啊虫啊的……”容回已经累的开始喘了。
诗阳更不必说了,本来现在的法力就不比容回·他的汗早已经- shi -了两边散下的长发··先前要挡着风沙,烈日就这么烤着,脚下早灼热的没了知觉·诗阳吞吞口水,应了一声。
他心里却是想着诗霖的条件,他一定要拿回文书,把这个条件拿到·一定!·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皱了皱眉头,容回看了一眼身边嘴唇发白的人·虽然他不想诗阳出去受苦,但是他也从没想到诗阳依旧因为那件事想和诗霖公开谈条件。
也是,毕竟那可是他的亲人啊……·哎——那就去吧·“诗阳·”容回忽然弯腰捡起一个东西·一是感觉奇怪,二是转移诗阳的注意。
诗阳果然看过去,停下脚步··“这是……我的花”容回手里正是一片红色的花瓣·而这花,因为是诗阳法力幻出的,天下无双。
“方才为了不迷路,放了几枝当路标·明明是幻变的,可这花瓣竟然都散落了!只能是……”诗阳看看容回,两人点点头··一定是一个法力高强的人,把花带到这里,或者是经过这里。
不过是谁呢这么强,甚至连自己的一丁点气息也没有留下·“难道是……关月”诗阳心里一颤。
“你说谁”容回听见了他的低语··“没,没谁·就是那个在盐城的大夫,我还听他说起一个…什么不死城。
容回你知……诶”诗阳看见容回忽然脸色不对劲·“容回”·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你说……不死城”容回死盯着诗阳,脸色凝重。
诗阳乖乖点头·嗯了一声·他故意提起的,因为他很想知道别人口中,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两人继续走路·容回则开始给他恶补江湖传言:·相传长生一族为神之后裔,若无伤害可永生。
他们的容貌声音定格在自身可承载的法力达到极致时·不过一般都是在三四十岁才能到达一般以上的法力,有人甚至不去练了便做个平凡普通的长寿人··可千百年间各国为打击这可怕的不死力量,多次联合发动战争。
由此长生一族数量锐减,甚至濒临绝境··直至八百年前,当时大军将一批长生人围困在夜城,城里面无粮无水··眼看着他们连树根都没得吃的时候,城门口忽然出现一个黑袍鬼面人他立在几丈高的门前,杀了三天三夜。
后来竟然逼得大军撤退··那一晚后,随着太阳的升起,夜城消失于地图上·长生一族也随之消失··当时有一个法力高强的国师说有人设了结界,也自告奋勇说是带人进去绞敌。
后来那国师的尸首便被挂在他们皇城的城门上,身上除了颈后有一个伤口外完好无损·那死尸的怀里还塞着一片白麻,上面写着:划地为王,万臣免朝··此后,人们称呼长生族为不死人。
期间几百年,也有人去找过那地方,可是都没回来过,各国更是避开一切有关事宜·可也就是三百年前,又凭空出现了一个叫不死城的地方,传闻可用命来换一个相称的愿望。
有人猜测说,不死城是以长生族为首的专门做稀奇买卖的地方,虽然合理,倒也没有证据··不过那位斩了三千敌首的鬼面黑袍人,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也可能是因为见过的人就没有命回来了。
诗阳听的腿脚发软,感慨万千·自己遇见的…大概就是那个鬼面黑袍人·他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他…就是那个鬼面黑袍的人,他长什么样子·容回舒口气道:“有人说他是个四十岁模样的男人,长相十分…十分…不敢恭维。
也有人说她是个美丽曼妙的少女,最喜欢细皮嫩肉的少年做吃食·”·越听越离谱,诗阳的脸色变了又变·忽然一个不留神跌了一跤,趴成一个大字··“诗阳你没必要吧”容回笑的直不起腰。
他向前一步刚想拉诗阳一把,便感觉脚下深陷·诗阳刚从黄沙中抬起头,便顺着容回的目光看见正在被吞噬的脚··流沙!·“容…回……容回”他慌乱的喊出声。
“别动诗阳”容回试图拔出脚,可另一只脚也陷了进去·“趴好…诗阳……千万别动…”容回心里想幸亏不是诗阳。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抛给诗阳,道“这是陛下给你保命的,若坚持不下去,就撕了它·”这可是诗霖留给要去流沙滩的人的保命符·可惜只要撕了这符纸,就代表他失败了。
此时流沙已经埋到了容回小腿··“我…我找人救你我……”诗阳一时情急坐起来抓来符纸便要撕··“诗阳住手”谁料容回施了法,那符纸怎的也撕不动。
“容回……你你…听我说……我不能…”诗阳伸手过去抓住容回一角衣袖··“诗阳,要是真想走,就把文书找到…然后做你一直想做的事…只要不是死……就…就别撕…”肩膀忽然下陷,说话的人笑了笑。
诗阳破口大骂“死容回!你给老子抓住!谁需要你的什么狗屁提醒!”可那只手依旧是没有向他伸来的意思··“容回你抓住我你抓住我啊”诗阳忽然流出泪来,声音开始沙哑。
“你……”·泪眼婆娑中,再看手指中,已经什么也没有·“容回容回容回你在哪”诗阳彻底崩溃了。
他直接跪倒在容回消失的地方用双手拼命挖·“我不该带你来~容回你给老子出来你快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灼手的沙地蒸发。
“嗯…”诗阳忽然觉得脚下一陷·“死就死了!我不会回去的”他发现那符纸恢复了柔软··诗阳却是直接把符纸团成一团使劲丢了出去。
念了一句:“容回……”·第31章 大漠沙如雪(2)·诗阳早已经习惯了自己庸碌又疯癫的样子·身为王爷却天天喝酒赌钱,不问政务就算了,还经常爬墙出去找几个狐朋狗友一起打架闹事。
可是……可是现在,诗阳低头看看自己略发红肿得手,又看看远处被丢弃的纸符··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找诗霖救自己和容回嘛·纸符在沙地上躺着,随风翻飞到诗阳手边。
脚下又陷进了一寸··风沙起了·热而细的沙粒打在他脸上,他知道不能在逞强了··诗阳伸手向符纸·耳畔回荡的却不是风声,而是容回这两年不死心的一直重复讲给他的话。
他说“你能不能变回去像以前那样…”·“容回啊,你说我好不容易才坚持了一会儿……我是不是……很没有用啊”白色衣袍的少年凄惨一笑,手中紧握一张几乎破碎的符纸。
远处,伫立着两条人影·较高的那个面容如画,却是衣着诡异·较矮的那个更是一身火红戴着一张同样颜色的鬼面··两人其实早早就来了··原来想着先去帮那位故人招魂,可是中途却被一枝幻变的花打断了。
“主君,您还不去嘛”红色鬼面轻轻念了一句·他也是思考了好久才建议的··红色鬼面在红长老手下待的时间久了,好不容易长老去喝酒了自己才能和主君一起出趟结界。
谁知道遇见了这档子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主君想救那个白衣姑娘·可又碍于情面不太好直接救!嗯,那就代劳一下吧。
身边的黑袍人紧皱着眉头,手里是一枝幻变的红花,似乎在思考什么·这时他听见诗阳忽然闷哼一声,终于对鬼面人说:“你去·救他上来·”·鬼面人应声出现在诗阳面前。
“是……你”诗阳认得这人的打扮·他看看鬼面身后什么也没有,不免低了眼眸··“我救姑娘上来。”
鬼面客气的点头·心想这姑娘果然不简单,看来至少她去过不死城啊··“我不我不要”诗阳大声叫嚣着,也没注意到自己的- xing -别已经被错乱。
“你凭什么救我我不要你救”真的,再也不想让别人救自己了……·远处的人看见了这一幕蹭地就起了一股无名火。
“真是…蠢货”他忽然出现在诗阳面前,也不顾当事人的反抗,直接一把将他从沙子里拉出来··“主君·”鬼面后退了几步,心想道:看吧,还是来了。
也是,这姑娘这么好看……除去嗓子不好以外……·“关月……”诗阳满脸是沙子和眼泪,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推开了关月的手。
他不想遇见他,还和上回一个狼狈模样·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诗阳就喊了一句:“我……我才不需要你救我!你走开!”·不远处的鬼面听的心惊肉跳这姑娘胆子也挺大……难道有九条命还是……不过他走的远了,后面的就听不见了。
“小王爷哪回与我见面,都别是一般滋味啊·”第一回 抱了个大珠子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要么就是躺在停尸房里面,或者是脏兮兮的在死人堆里。
这回终于衣衫整齐了,还埋在沙子里·关月看了一眼诗阳发干的嘴唇,丢过去一只水袋,又道“王爷大概是渴了,才口不择言”·诗阳一怔,也是忽然心悸了一下,使劲点了一下头。
于是自己背对着关月坐下,也不说话只是大口大口灌水··看诗阳不在撒泼了,只是无神的发呆不说话·关月用脚踢踢他,道“别哭丧个脸了·不然那个将军真该死了。”
“谁哭丧……等一下……你说…”诗阳赶忙站起来“容回他没有死”·听着带有鼻音的声音,关月点头。
他心想:死了的话你小子不得哭死,然后全赖在我头上!·“那我…我要怎样救他”诗阳贴上去,抓住他黑色的长袖··关月看着眼前清秀的眉目,目光如炬。
“方才非但不感谢我,还怨我·现在道急着问法子王爷可真是另在下佩服·”·“我……我……”诗阳感觉脸有些发烫。
确实,刚刚自己是有些过失··“可是我……我真的必须要救他你就……帮帮我……”他不敢看对面的眼睛,只能低头。
可是心里还是不住地想“终究还是要靠别人……就说啊~这英雄怎么可能这么好当”·关月看着诗阳忽然暗淡的眼睛,沉默片刻道“我送你去找他,人啊,自己救。”
诗阳又是一怔,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就让对方打断··“你知道我是谁吗”关月问他··诗阳听了容回说书先生一样的讲述倒是不确定了,于是回答带着反问“长生族”·“你知道不死城是做什么的吗”接着又是一个问题。
诗阳发觉关月的表情忽然严肃,心想他真的就是容回故事里的主角了·于是坦白道“我…刚知道……”·这回答差点让关月绷不住脸,可是又很符合这个小王爷啊。
“那你现在…可怕我”·“不怕·”诗阳尴尬一笑·反正容回死不了,也放心了··关月无话可说。
拍拍他的头道“诗阳可知道不死城的规矩”·诗阳心里紧,经过上回,他可算是知道了不死城做买卖的规矩··“没错·”关月直接道:“一物换一物,是规矩。”
关月一只手抬起诗阳的脸认真道:“诗阳可有兴趣”·那张脸本就疲倦,嘴唇发白·听了这句,他将在关月手里的脸别过去,道“换就换!”一口一个一物换一物……·关月看着诗阳一股子要咬人的样子,扶额道“我可没有要你的手啊”明明这是他八百多年间最有耐心的时候,可是这人究竟有多难缠·“不死城…不就是换手脚……或者阳寿法力什么的吗”诗阳原想心里骂他几句,倒也不敢了。
只能一动不动的被这个比自己高的人抓着··“……”关月忍不住笑了“可你说的那些,本就是我的·不是吗”·诗阳忽然想起那天在九华阁关月说的话,脸就忽然烫起来。
“哪里……哪里是你的了”诗阳不敢看他··关月也是不着急,慢悠悠道:“你的命是我救的,古往今来对于救命恩人,可都是以身相许。
你自然是我的·”·歪理!诗阳的脸更红··“不过做买卖啊,这要看买家想要什么·而且,不是谁的买卖我都接的·”黑袍人挑眉。
“那我行不行我可以给你随便什么……”诗阳似乎已经习惯脸被人捏着,还笑的明媚··“嗯……”关月低头看他,“小王爷大概不行,但是…诗阳却是可以。”
那黑色的眸子更显深幽··诗阳一把握住关月的衣襟,问:“你要什么只要我有·”·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关月又笑,道:“这天下,只有你有。”
不远处的鬼面人听不清谈话,只看见自己主君笑了数次,差点惊的面具滑落··黑袍人凑近诗阳,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无视怀里人听罢后身子一僵·第32章 大漠沙如雪(3)·几日前,地处东方的卫国派人悄悄潜入守昌国。
一行人乔装成商人,表面是去付国通商,实则是为了暗里- cao -控大事·内线报,他们押运的珠宝里藏着一方密函·守昌派人拦截,可谁知那“商队”竟被吞噬在流沙滩。
·“所以…找到密函我才能出去·”诗阳解释了好一会··“嗯,这些我都知道·”关月坐在幻变出的马车里,闭目养神。
诗阳心中忍不住怒吼“那还让我解释”不过也仅仅是心里面吼一下,虽然知道可能被听见··其实对于那天晚上自己偷偷亲了一口关月的事情,他还是有些心虚的。
于是随口一问似的:“关月啊……那日我去找你的时候,你睡着了”·关月依旧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诗阳大大舒了口气,“哦…这样啊……这样就好。”
“呵,怎的诗阳这等光明磊落的人,我又不能担心你趁我入睡偷我的东西·”·的确是……偷了··不过也就是偷吃了一小口。
诗阳的耳朵顺着脖子都像煮熟的虾一样颜色,结结巴巴道:“那…那是自然……我当时不想打扰你休息,就…就走了·”·关月没有其他表情,简单的点了个头回应。
诗阳却是极为心虚的,一直在寻找一个话头,可以盖过刚刚的事情··终于,他找到了救命稻草:“没想到这流沙滩就是一处结界·但为何容回没有发现呢难道设结界的人有这么强大”·关月依旧没睁眼,密长的睫毛颤了颤,道:“因为不是一人之力,而是千人之力。”
诗阳听的一怔·心想不死城的结界可是万人歃血而成的,那不得……更厉害这种地方和结界的主君更不必说了,怪不得还在别人地盘上睡得如此安心。
“你休息一下吧·”关月虽然还是没睁眼,但是想起来刚刚看见的诗阳的嘴唇··“不,不必了…待会要是遇见什么……”话刚说到一半,诗阳便不再继续了。
就算遇见什么…看旁边悠闲的人,也不会怕的··他转身向窗,挑起帘子来·刚刚一望无际的大漠好像永远走不尽,可现在隐隐约约能看见其他颜色。
随着眼前风景的倒退,诗阳看的清楚了·是绿洲,是湖,还有成片的花海··他不由得睁大了眼,把身子向外探探,原来不是花,而是一片红色的沙拐枣·他又向外探探,心想这沙拐枣冬春羊牛不食,这里成片生的如同种植一般,那不是浪费仅有的绿洲·“那便是你要找的地方了。”
关月一把抓住诗阳的后领将他扯回来··诗阳很熟悉这个动作,乖乖坐好“关月”他试探- xing -的叫了一声··闭眼的人嗯了一声。
“你既然做这种稀奇的买卖,那……你说解开一个迷题……要怎么算”诗阳问的小心翼翼·心想这个对于他应该算不上难事。
何况……何况现在这种事他要的报酬仅仅只是…只是一点点··关月睁开眼,看向诗阳·“诗阳怎确定我能解开”脸上写着:这个我做不到。
诗阳下意识的回避那目光 ,好似与自己无关似的道“我就是感觉…你好像挺厉害的…而且,而且……”他后退一点“而且……”·“而且怎样”关月来了精神,撑起头问他,眼里含着笑意。
“而且…对我很好……”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话说这算什么诗阳扶额··关月笑出声,也不生气了,“嗯。
对你,确实是好的·”他抿嘴,看看窗外,该下车了·外面的鬼面已经勒停了车,向里面禀告了一声··“我…我我下去了·”诗阳立刻起身。
关月拉住他白色的衣角,淡淡道:“小心些·”·诗阳一顿,点头·“我知道了,老女干商·”·然后迅速扯回自己的衣服下了车。
“嗯,老女干商”不过没办法啊,不是女干诈的法子好用,他怎么养一城人养了七百年··下车后,一脚踩在草丛中·诗阳心里感动到痛哭自从来到北荒他就没见过这么多绿色这感觉真好。
他跑到山坡的顶头,正看见下面有几座土砌的楼··马车和鬼面已经消失·诗阳转头,关月果然也不见了·看来说要他自己救,还真是送到门口就走啊。
诗阳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想法·怎么说呢自从知道那个小公子的存在,他就莫名其妙的嫉妒,甚至总是生些个无厘头的闷气·“难道……我喜欢……关……”诗阳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慌忙四下看了看。
诗阳暗叹,看来张一副好皮相是很重要的··诗阳不再多想,疏了口气后向前方跑去·“容回啊~老子来救你了”·走了一会就到了那楼阁附近。
诗阳藏在一只巨大红色岩石后,听见有几个女人在说话··“这几天掉进来的人挺多啊·”·“是啊是啊,还有方才的那个哥哥,生的真是好看。”
“真的假的”·“嘘——真的,不过他是女王陛下看中的·不过那大概是贵人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贵人他真的来了”·诗阳听着这几个女人的笑声,开始担心容回晚节不保。
待声音渐行渐远,诗阳便跃进一处楼内·长期不用法力,逃跑时用的轻功已经炉火纯青··他早发现这楼都是空的,里面的确无人·但是屋里堆满的……全是财宝诗阳回忆诗霖的话。
说是卫国人为了防止财宝被盗,于是将密函封进了一只木镯里·诗阳一堆堆翻找了,却是没看见那镯子··已经到了一楼·这里的一堆珍珠翡翠玛瑙金子里根本找不到什么木制品 ,于是拿了自己的素扇出来。
折扇很配合的幻变出自己原来的模样,诗阳摸摸好久没见过的长生剑时,地下忽然传出声音·诗阳又是一步跃,躲到窗外··只见那地面开了一个洞,有几个人走出来。
“采花一定选仔细喽,陛下嘱咐的·”·采花·诗阳看过去,却被吓了一跳这脸……丑到了……无法形容鼻歪眼斜,五官移位似的难看一个就算了,还是全部……·趁着洞口没有闭上,诗阳跳进去。
地下果然才是一个部落·屋舍俨然,闹市人头攒动·容回是在最华丽的那栋阁楼里被找到的·可是刚见他,诗阳却笑的几乎喘不过气··这个被换上红色喜服头发披散着躺在床上的人……就是守昌的大将军所以说……那个陛下看上容回了容回他…他要入赘过去!·“噗——”诗阳差点笑出声。
“滚开”容回以为又是那几个逼他换衣服的丑八怪·刚破口大骂,竟然愣住“诗……诗阳!”·“没错…就是我…美人~”诗阳嬉笑着上前,捂住他的嘴。
“里也叫下来了”容回吐字不清·诗阳脸抽了一下……放开了手··“不·”诗阳笑,“我来英雄救美罢了。”
然后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容回是打死也不相信,“这里的结界你根本进不来!要知道她们……”话刚说了一半容回就闭上了嘴·他的疑虑变成了思考:不过…要说是掉下来的,也没被下药啊还拎着一把剑·对面的白衣少年很是轻巧的就看出来容回想说什么。
“我啊,和不死城的卖家做了个交易~”诗阳眯眼,有些骄傲的扬扬下巴··谁料容回愣了一下,便直接开骂“死诗阳你别装大尾巴狼了,我可还没傻呐你这救人的买卖可不比其他,你现在可是还站在这呢快说是不是陛下来了”·一长串话噎的诗阳头脑发热,他道“那个关月说的,有些买卖不用手脚换。”
“……”关月·容回几乎咽气··“你可知道那个划地称王的人…才是见者必死·一般买家只是与一个鬼面做交易,见过了也无妨。
可听闻这玄色衣袍的主最厌烦见人,一般都是…直接灭口·”·他一脸你别再说了我不会信的,又道“我这药劲未过,动不了·不然你替我嫁了吧。”
“嗯……嗯嫁……嫁什么”诗阳听清楚后几乎跳起来·等一下!哪里不对吧·“为什么是……嫁!”入赘已经难以接受了!还特么要嫁!·不!绝对不嫁!天仙也不嫁!·于是诗阳故作镇定道“我说,我可不比将军的美貌与魅力,再说这喜服怎么穿的像个女人一样还披头散发的我可撑不起来。”
都说了是“嫁”!能不是女装吗!容回要不是没有力气,早就骂出声来了·忽然他干咳一声转脸向诗阳,做为难状回道“要是你能打过他们的话,我就不勉强你。
要知道,和他们讲道理是死路一条·”·容回看见诗阳仿佛有些动摇,又继续道“诗阳我保证,在你洞房前我一定救你·我在这里好专心解了这药- xing -。”
诗阳心里也开始思索“说来我的确是没有探探那些人的法力,再说我这法力毫无杀伤力…比起容回可……但是穿成这样还像个女子一般…”·“等一下!我是……动摇了暗许了好吧好吧,人家是陛下,我这一嫁不是身份。
再说…就这衣服我穿了,比容回这小子好看个八百十倍”自然是想到了这儿,他便一把扯起容回,义正言辞道“本王穿确实比你好看,我可不是怕打不过他们。”
上钩了容回点头,“是是是,你好看·你就穿了衣服披了盖头躺好,顺便把我藏到帘子后面·”眼看马上就天黑了。
“盖头”这真是把容回做女人嫁过去·“知道了·”诗阳扶额,穿都穿了,不差盖头··第33章 花开夜色晚·花轿轻摇,外面是冷月重霜,月下张灯结彩。
诗阳打了个哆嗦,拉开盖头看见明晃晃的八角灯照进来的光·他偷偷掀开一点纱帘正瞥见一张丑陋的脸于是赶紧重新敷上艳红的盖头·“这里…好奇怪……怎么长相都有些…”·“落轿——”外面是拉长的女声。
到了·帘子被拉开,一束光撒进诗阳眼里··“贵人请拉住·”诗阳装作困难的样子轻轻拉住一条五色丝拧成的纤绳·手下看了一眼,敢情这还真是没亏待我们容将军。
还栓这续命绳,也是挺用心··被一群人牵引着穿过吵闹的大堂后,终于进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贵人坐好·”诗阳被人扶正了,便听见有人出了门去。
四周静下来··诗阳又等了一会儿,听见没有声音了才掀开盖头,从软榻上起来·他四处走走,顺便抓了把贡盘里的瓜子·四下看看,诗阳却发现这屋里一点也不像成亲的打扮!到处都是空落落的,四面都是银子打磨的镜面,除了软榻就是香炉。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停在镜子前,镜中人披散着头发,编着几根细辫,辫尾让红丝线绑住·穿着艳红的喜服,称的眉目如画·诗阳大喜过望,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嫁”!还边嗑瓜子边嘟囔“就说比容回好看本王出马…”·瓜子磕的差不多了,外面依旧是很静。
诗阳想着可能容回解决问题了··刚想出门去,又感觉不对·“惨叫和打斗声也没有啊”他又从窗纸上瞧见一个影子掠过这是…诗阳立刻回到床边坐好,盖头也重新盖上。
果然,门开了·但却没有听见关门声··五色丝拧成的绳异常结实·而且那人似乎是个女子,没什么力气似的直接被扯过来·一定是那个女王陛下!“嘻嘻…”诗阳暗笑,一把扭住那人的手腕又抓下自己的盖头来。
大声叫道“束手就……”可惜擒还未出口,就换了一句“怎么是你”·诗阳看见自己脸边上是那朵艳红的花,再向上看……·“怎不能是我”关月并没有挣脱束缚的意思,而是上下将诗阳打量了一遍。
想过他一定是穿着喜服,谁知道是这样的裙子和盖头·不过的确是……很好看·不枉他招魂过后又从不死城赶过来了··诗阳立刻放了手,仿佛是感觉到了关月的注视,他后退一步道“你怎么在这儿!”心想你快走,快些走,丢死人了啊……·“等着收酬劳啊。”
关月笑着伸手,细长的手指摸摸诗阳的脸,上面还有些胭脂,他也不顾诗阳尴尬又害羞的表情·拇指轻轻触碰着他眼角贴的花·“嗯,新娘真是好看的很啊~”·诗阳只觉得这种地方,这个情景似乎有些特殊。
就好像……他嫁给了关月一样!·正专心想着这些,诗阳没有发觉关月靠近了一些·直到自己的嘴唇忽然被一阵- shi -热柔软附上,他才反应过来,腿忽然一麻。
这个吻不像第一次一样几乎把他的嘴唇咬出血来,但也不是稍稍轻轻触碰一下就离开··而是温柔的,深入的··诗阳能感觉自己脸边那人的呼吸,也发觉自己的呼吸早已经乱套了。
“关……关月……嗯~~”话尾的闷哼声让诗阳的肩头一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不敢相信那个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关月露出一丝喜悦,吻得更深,又伸出一只手来环住了诗阳腰。
诗阳不敢再出声,只感觉口齿间多了一颗小小的药丸··“吃下去……乖……”关月的声音竟然也有一些沙哑··诗阳看向近在咫尺关月,当然是吞了下去。
关月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揽住怀里摇摇欲坠的人·又在诗阳嘴角啃了一口才作罢··诗阳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感觉实在是受不了,胡乱的呼吸了几口气,后退了小半步。
“嗯,害羞了”关月笑,收回了手,“我也该走了,不过……”·“不过什么”诗阳不敢抬头,只是抿抿- shi -润发麻的嘴唇。
真想不通他到底是做什么··“不过没有看够·”·诗阳这回终于抬起来眼睛瞄了一眼关月,可是看见的竟然是那么正经的表情··关月捕捉到诗阳的目光,于是轻笑一声,道:“果然和诗阳每次见面,都是不同光景。”
带有明显嘲笑的语气,他终于是转身消失在眼前··“真是,又不是自愿穿裙子,有什么好害羞的……可是……”说是这么说,但诗阳还是拿手摸了摸嘴唇。
关月走后,新房又安静下来··正当诗阳用盖头模仿某民族双人歌剧的道具时,外面忽然响起打斗声·相伴的还有各种喊叫和碗碟摔碎的声音·随即有人出现,只不过门是开着的,她在门槛处止住步子。
说实话,诗阳被那女子的容貌吓了一跳·不过刚刚也见的多了,好像也习惯了些·况且诗霖从小就告诉他随意评判别人的相貌是不好的··那女子衣冠凌乱,好像已经经历了一番打斗。
她提着双刀,就站在门外好似不敢进来·诗阳有些不自在,但也自然不会请她进来··“你如何识破的告诉我”女声- yin -狠且洪亮。
”满脸问号的诗阳反问了一句“识破什么”·女人靠近一些,又道“熏香”她眼里还含着一股不知名的怒火。
熏香诗阳使劲嗅了嗅,真有一股奇怪的香味难道有毒·怪不得关月要……那样··先不管这些了。
诗阳抬头看那女子,大声道“你到底是什么妖怪为何在这里布阵伤人”·“……”女子恶狠狠的跳进来,挥刀就砍诗阳侧身躲开,却见那女子手臂上戴着的就是那木镯·令诗阳奇怪的是,这个女子并无一丝法力,只是会些武功罢了。
难道这里的人只是会用毒,可是没有法力容回又骗人!·桌上的花瓶被掀翻,里面的沙拐枣被懒腰切断·红色撒了一屋子,如同落花一般··诗阳已经打掉女子的刀,将她反摁在桌子上。
他又看见女子发髻上的花,不由的念了一声“依米花……”·女子听见了他的话,忽然狂笑不止·说实话,笑的撕心裂肺,比哭还要显得伤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贵人果然不是轻易就能留住的·但是……这几百年我们到底还要怎样啊!”·这时,门外忽然闯进一帮人来。
他们拎着一个昏睡的人,叫到“把我们陛下放开”·额…为什么是容回·嗯陛下·诗阳不免惊讶。
自己手里按这的是他们陛下的话她也没穿喜服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这时门前一帮人传来声音·“哼这人中毒已经许久,在没有解药可就不行了”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说着还踢踢容回。
没有法力,武功又差·原来……用毒真的这么厉害··诗阳还未回答,抓住的女子便道“你们打不过他的快走”·这句话,很久没人说过了。
看来今天值得纪念啊··那女人目光空洞的像是绝望,一人喃喃“我原以为……七年前的预言是遇见了结我们怨恨的贵人…谁知竟是了结- xing -命的……罢了罢了…你要杀便杀……”·诗阳语结。
怎么好像我是坏人一样,明明是你们……他干笑一声道“我没说要杀你啊,这样做只是为了防身·不过…你说的预言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这里的人都是从前长生一族的仆人或者朋友。
他们的主子在八百多年前为了躲避军队围捕而背井离乡,逃到了这流沙滩(那时还不叫流沙滩)时被包围住··长生族人与军队谈判,军队领袖答应他们,只要他们自杀就不伤及其他普通的平常人。
为保住部分人的- xing -命,千人自刎,金黄的沙滩流出一条血河来……·“可谁知那领袖没想过放了我们,他们在主人们自尽后缩小了包围,想绝了后患…就在我们以为快要死掉的时候,鲜血染红的沙子忽然发生异动沙子上的尸体消失,士兵纷纷被吞进去。
这时有人发现沙地上竟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其实是他的父母不忍心下手留下的一个幸存者·我们抱那个啼哭的孩子到怀里,看见他的脸上竟多出一条误伤的血口……于是我们就……”·“就用毒毁了容貌”诗阳不禁发出声来。
烛火下,众人掩面哭泣··看来这结界也是亡灵所化,保他们永世平安,竟也延长了他们的寿命·“那……那位小主子呐”诗阳生怕触动了这些人的神经,语气更加和缓。
那个方才还在叫嚷的大汉声音竟然发抖,“小主子与我们一同生活了几年就生了怪病,后来……哎——他平素爱花,可这北荒生不出花来·我们就在这里种满了红色的沙拐枣……希望…希望他的亡灵守护这结界时,可以见得……”·诗阳听的心里难过。
也不知骂了几遍该死的联军,才又问“那…预言究竟是……”·那收了双刀的女王低了低头说“七年前,我们如同往年一样举行祭祀来祭奠小主子……”·祭食过后焚香燃纸,女王划手撒血。
到了“迎神”时,乐声浩大,百人共舞·正当时,忽然管弦皆断所有人都停下来·就看见在为了主人们立的碑前,出现一个巨大的人形。
是亡灵被迎来了众人皆跪地,那人形道:花开之时,解脱之日··“次日,碑前生出几株嫩绿·直到七年之后,有人误进了结界,手里竟有一只红色的花,我们就想……这贵人大概是他。
谁知他说这花不是他的……可今早,那依米花开了·”女子到最后还叹了口气··诗阳挠头,伸出一只手来·白光吸引了在场人们的目光。
白光散去,少年手中竟多出一枝花来·那花红的似血,在烛火下也分外耀眼··“贵人……”诗阳听见有人说着这个称谓··“我可以完成你们小主子的心愿,不过…你们要给我两样东西……”少年微微一笑。
容回醒来后第一眼便看见换了白衣的诗阳·他感觉自己的力气也在逐渐恢复··“醒了·”诗阳嗑着瓜子悠闲地坐在床边上··容回回忆起打斗时有人撒了一把灰色粉末过来,后来就……·“诗阳你没事吧我听说你那房子是祭祀房!里还有毒熏香”容回猛的想起身,也是半撑着身子急迫的问出口。
诗阳将瓜子皮往容回身上一丢,- yin -阳怪气的说“是新房~我都成了这里的皇帝了,你看,这镯子就是定情信物~”然后又丢去一只木镯子··容回忽然四处摸索。
“你做什么”诗阳问他··容回:“我去杀了他们诗阳你个混蛋!不会反抗嘛!”·诗阳“……我个…混蛋”他笑出声来,拍拍容回的肩膀道“骗你的,我怎么会被一个女人欺负啊。
这是他们送我的,一会在给你解释 ·你就拿着这镯子去交差好了,不必管我 ”他起身作势要走··容回拉住他,“你不会真的和不死城做了买卖吧”他实在怀疑诗阳出现的方法,还有他的话。
诗阳笑,“对啊对啊,我去结账·”然后便出门去了··“诶!你回来!诗阳——死诗阳”容回锤一下尚且有些麻木的腿。
“混蛋诗阳!”·门外有人围住诗阳,毕恭毕敬的问“贵人还需要什么帮助吗”·诗阳哈哈一笑,挥手“其他到不必,你们就将自己准备的花圃用灯围上便可。
嗯……然后就可以各自回去了·”他说完就朝着来时的路走了··白光耀眼,光的中心站着一个白衣少年·他脸色苍白,却是含着笑意。
月光中,沙地开始变得平整,地下似有什么声响·一阵更加耀眼的光芒刺痛了少年的眼睛··他缓缓跪下,正跪在灯火围成的圆圈中间·那膝盖着地的位置,竟忽然生出大朵大朵的花来·那花艳红的惊人,不断向外扩张着,疯长着。
每扩散一圈,少年的脸色便失血一分,直至最后那偌大的圆圈被填满,那张如同雕刻的脸面色如同白纸··容回正看见月下红色花海中的人骤然倒下·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他大喊“你何苦帮他们用尽……用尽了全部法力……难道你忘了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吗”容回赶忙朝着那灯光跑去,可刚到了花海边缘他却看见一个戴着玄色鬼面的人出现在中心。
那人身着玄色衣袍,左肩开满红花,右肩敷着白骨“左花右骨……不死城主君!”他止住步子··倒下的人似乎听见了容回的叫喊,嘴里喃喃自语。
诗阳模糊中看见身边的袍子,挣扎着想起来·可是奈何身体虚弱,只是带起几片红色的花瓣落在脸上·“没……有…我没……”·关月皱着眉头,看着有些恼。
不是答应他要小心的吗就是这样小心的关月揽诗阳起来,还是抚抚他的额头··诗阳睁开眼,看清楚了那手的主人·苍白无力的道“谢谢你……”·关月- yin -着脸“谢什么”·“解…药……”诗阳费力扯出一个笑来。
“原本只是去送药,可看见新娘子……”却还是没有忍得住啊·关月的脸色依旧有些埋怨他一样,可手臂却是收了收··诗阳看准了这人皱着的眉头。
“我…没有……没……”他伸出手··关月方才就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目光所及处正是诗阳的手心··白光散去,手心里躺着一枝红色的花。
耳边有风,也有人喃喃“我没用完法力……给你留了……”·谁知道,这是八百多年里他做的最用心的买卖·可报酬仅仅要了一枝幻变的花。
不过中间收获的,可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也换不来的啊··“看来,没有亏本……”关月抱紧昏过去的诗阳,把那花握在手里·轻轻的点头“知道了,乖。”
跟随容回而来的众多人到了灯火处,看着这盛世之景竟然失声痛哭··而那万花中央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彼一时·第34章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祭坛高耸,九百五十级台阶。
那日,天气- yin -森··一个少年被捆绑着押到祭坛下方·他的眼睛被蒙着,也许是因为看不见任何东西,他有些害怕的发着抖··这时候,耳畔响起了祭祀的礼乐。
他开始试图挣脱按住他肩膀的手··“你是谁……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放开我!”·握住少年肩膀的手向上滑去,顺着他的脖颈一直到了脸颊。
动作轻柔,但是少年的肩膀又是*一个寒颤··那人先是没说话,把少年的脸掰过来后,凑近他的耳朵,道:“小东西~是我啊~”·少年听了一怔,挣扎的更厉害。
“诗青辞!你……你要干什么!”·“干什么”那人轻轻一笑·“你抢走了我最爱的人~我当然也要抢走你的啊~”他一字一句,牙咬切齿道:“这样、才、公、平。”
最……爱的人……·“这里是…祭坛不…不!不要!不可以!”少年用力推开诗青辞的手,却被一个更大的力道抓了回来。
他被一个高出自己很多的人钳制住,所有的反抗都是无力··“诗青辞!你…你……混蛋啊!”少年眼上的白色锦布开始- shi -润··“你不可以!不可以!你个王八蛋!啊——放开我!”·诗青辞嫌弃的靠近了他,忽然笑起来:“诶呦,这么喜欢哭啊”·那锦带已经被眼泪浸- shi -。
有泪水滑下,顺着少年稚气未脱的脸砸落到地上··“诗青辞……你混蛋……”·“我混蛋”诗青辞一只手伸过去抓住他的下巴。
因为力道很重,少年的脸上硬生生被掐出来几道白印来··“我们的弟弟真不乖啊,不过你哭的这么好看……”诗青辞放开自己的手,眼里多了几分- yin -狠,道:“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所以皇兄才护着你啊”·“你…你……混蛋……”筋疲力尽的少年被丢在地上,因为手被捆上,他依旧是不能轻松的站起来。
诗青辞拿脚踢踢他,笑道:“不然这样,你求求我,我就把你的绳子解开·”·“诗青辞……”·“诶呦,祭祀可马上要开始了呀。
皇兄去了前线,不会再忽然出现了~”诗青辞笑的狂妄,确是皮笑肉不笑,如果不是害怕他的皇兄回来看不到这个贱人,来找自己麻烦,他进谏的时候就把他一起带上了。
“不…不可以……”·“不可以就求我啊”·“我……我求你,求求你……诗青辞……”·“啊哈哈哈~你说皇兄怎么瞎了眼看中你呐,真是像个贱婢!”诗青辞一把扯开了蒙在他脸上的锦布。
“娘……娘!”少年忽然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祭坛上跪着的女人·可是身后扑上来两个护卫,将他狠狠按回了地面上。
“哈哈哈……如何啊心疼吗难受吗”诗青辞舔舔嘴角,眯起细长的眼睛·得意非常的看着地上哭喊的人。
“我求你……我求求你……诗青辞!我求你了……不要这样……”显然,少年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诗青辞要的就是这样,他要他匍匐在地上求自己,要他哭,要他难受。
他很开心,很满意·不亏自己在大殿上要求拿这家伙的怪物母亲祭天·诗青辞以前欺负了他那么久,这样大费周章,终于看到他眼睛里的光彩消失了··他最讨厌他的眼睛,明明从出生开始就是个阶下囚,却总是装出神采奕奕的模样。
而且诗霖那种尊贵又孤僻的人,竟然真的被他吸引了·诗青辞想想以往,他的生日宴总是请不到诗霖·那天他路过后花园,竟然发现诗霖在亭子里做着一只风筝,第二天啊,那风筝就到了那个贱人手里。
他真的感觉嫉妒的发疯了!·他为了一只风筝,可笑的派人去冷宫把它偷出来·先是抱着那只风筝睡着了,后来在午夜时分忽然惊醒,找人烧了个火盆把风筝焚了··他去找诗霖,诗霖总是冰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三弟前来,所为何事”·而对那个贱人就不一样了。
他还是面如寒冰,却随时可能露出一抹笑意,“小阳,怎么又来烦皇兄了”·诗青辞难受的很··越难受就越恨,越恨就越疯狂··他回过神,一把抓住诗阳的头发,狠狠道:“可惜啊~那个女人死定了~”·“不!不要……不要啊……”·诗青辞又笑:“你就睁着眼睛,好好看着。
看看抢我的东西,会有什么下场!”·“不…我替我娘好不好……”诗阳哭的没了力气,抬起眼眸看向诗青辞··“求你了……求你了……”·祭坛上的烈火随着祭司的舞被燃起来。
高台上的铜钟被敲响··祭天,开始了··“娘——”他快要崩溃了,嗓音沙哑的嘶吼着··“闭上嘴!”诗青辞捂住他的嘴,有眼泪滴落在他手上。
他满脸恶寒的看着诗阳,道:“你要是伤心,也跟着去死啊·在这里哭天喊地的,这么虚伪·”·最好是真的自己也去死,不用他动手了·诗霖也怪不着他诗青辞。
诗阳闷闷的啜泣了几声,用绑着的手推开诗青辞·“好啊,我去!”·诗青辞一个踉跄险些坐到地上,看着跌跌撞撞跑向祭坛的诗阳,他拦住了上去阻拦的侍卫。
“让他去——”诗青辞笑着,喊了一句·祭坛上的守卫也没有拦着··九百五十级冰凉的石阶,因为之前就被关押起来的原因,他每跑几步便摔一次,最后实在没有了力气,只能趴在台阶上咬着牙往上一阶一阶的爬。
终于,诗阳终于到了祭台上··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支撑起瘦弱的身子·被麻绳捆着的手腕深深磨出了血痕··“娘……”他叫了一声。
跪在地上的女人抬起来脸·很多老宫人的记忆中,自从这位娘娘入宫,岁月就从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甚至生了孩子之后,也是这般的年轻。
女人微微一笑,“小阳啊,不要过来·”·诗阳忽然顿住脚步··女人又笑的明媚,道:“你要记住,小阳还有娘不是什么妖怪·”·“我……我知道……娘。”
“你答应娘,要好好活着·”女人忽然严肃起来,她仿佛忽然明白了诗阳为何要上来··不是为了见她最后一面,而是要和她一起走··“你知道的,小阳。
你那么小,还不能死,兴许还有很多人等着与你相遇·”女人伸出手来,那手腕上的玄铁链子竟然化为灰烬··她起身,“你知道吗你出生的时候啊,后花园里所有的花都开了。
娘还以为你是个花仙子……”·诗阳一笑,“还有一把剑从天而降,直直的嵌进铠凰城城门口·”所以他才被认为是祸端,废了国姓被关进冷宫。
“不知为何……总感觉你还不能陪着娘走……”女人走近诗阳,替他把耳边的碎发理了理··“求生是个苦活儿,不过啊。
这人间还值得你呆下去·”女人摸了摸诗阳,的脸,从怀里拿出一把素扇来··那是为他生辰准备的折扇,可惜还未画上一笔好看的山水··“就只能……给你素白的了……”女人低了低眼帘,一颗泪水落得猝不及防。
这是诗阳第一回 ,也是最后一回见到她哭·那么多年饱受欺凌,大起大落她都没有哭过··诗阳想给她擦擦眼泪,可是连她的衣襟也没能抓住··就眼瞧着那雪白罗裙的身形一跃进了火坛。
诗阳有些不敢相信,抓着扇子的手一僵·才撕心裂肺的嘶吼出来,“娘——”·……·“娘!!!”猛的睁开眼··看来是做了一个很不愉快的梦,诗阳只觉得心里压抑的难受。
关月拿了一方帕子,给诗阳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擦着擦着,就发现越来越多··他哭了··关月心中一紧,又去擦诗阳眼角的泪水,轻轻道:“不哭了。”
诗阳反而更加难过 ,抓住关月的手坐起身就钻进了他结实的怀里··“关月……我……我想我娘…我想她……”带着喘息的哭泣声不再压抑,已经很多年了。
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自己还在为了那个人伤心··“嗯·”关月抱的紧了一些··“我……好…想像你一样……”诗阳大声哭着,“你能救……一族人……可我连一个也……也救不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我连……我最亲的人……都救不了……”怀里的人往里面蹭了蹭,浑身发着抖。
关月像哄孩子一样,抚着他的背脊,放低了声音道:“我又何尝不是呢”·救了一族人,唯独不能救他……·……·诗阳吃了很多东西,边吃边红着眼对关月说,他得把从流沙滩带来的药给诗启空送过去。
这样多做好事才能好好活下去啊··关月感觉诗阳是他这辈子遇见的为数不多的可以隔三差五惹怒他的人··“不用这么急,你明知道不用的·”关月再也看不下去他的狼吞虎咽,伸手就抓住了他的筷子。
诗阳忽然一顿,“怎么了”·关月没撒手,满脸不愉快,“慢点儿吃,不然不准去·”·诗阳依旧穿着昨夜喜服里面艳红的中衣,因为哭泣而略微红肿的眼睛弯弯一笑。
“那我就更应该快些吃了,这样关月就不叫我去了·”·关月感觉嗓子一干,敲了一下诗阳的脑袋:“胡闹·我派人给那小子送过去·”·诗阳笑了笑,低头扒饭。
使劲塞了一大口饭,怎么也咽不下去··关月再看他时,就看见豆大的泪水砸在他白皙的手上··“咳咳……咳咳……”还是费力咽了下去,诗阳用力擦了一下眼睛,依旧没有抬头。
关月哪里哄过人,于是试探- xing -的开口··第一句,“好了,不哭了·”·哭泣声忽然传出来··第二句,“乖,我在呢·”·哭声猛然放大。
第三句……关月抿抿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倒也是不敢说下去·但是仔细一想,这小子昨夜在流沙滩种花,把自己折腾成那个样子,身体虚的不行,哪里还能遭得住这样哭下去。
关月叹口气,猛的站起来,抱起诗阳放在桌子上·低头就用嘴堵住了哭声··诗阳正哭的头晕,现在头更晕了·他试图挣扎几下,不想就这样屈服。
可惜没有成功,不但哭声憋了回去,自己也差点憋死··“再哭的话,我可就要……”关月看着诗阳绯红的脸禁不住笑了·埋下头去鬼使神差的又堵住他的嘴,一只手探进了诗阳宽松的喜服里。
诗阳的身子一抖,细碎的责怪掺着呼吸声发出来,“关月……你……混蛋……”·混蛋·关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一想,反正骂都被骂了,总不能亏了混蛋这个词。
于是就放过了诗阳的嘴,吻开始下移··“嗯…混蛋……唔…关月……”诗阳的上身的衣服已经敞开了一半·“你……放开……嗯~~”·又是这种声音!诗阳连忙咬住了嘴唇。
他可是守昌的小王爷啊……不能做下面那个啊!就算是做了下面那个……也不能发出这种声音啊·关月听了诗阳的声音,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奇怪,莫名的燥热。
他对任何人都没有产生过这种反应……·“真的栽了……”他心里冒出这几个字··就在这时候,殿门忽然打开··“主……”看着这场面,长老的脸色骤变。
不是说在用膳吗!这是……在耍流氓·诗阳终于趁着这机会推开了关月··“你混蛋!”他胡乱喘着气骂了一句,便像个被欺负的女子一般用衣服裹好自己,跑了。
关月一脸恶寒,看向送死来的长老··第35章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2)·诗阳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就感觉清晨的冷风吹的鼻尖凉凉的··太阳已经升起,天空晴朗的万里无云。
“看来那个老妖怪心情……还不错·”诗阳撇嘴··这宫殿里的人早是已经认得他,逢人就叫:“公子好~”·诗阳被叫的有些心虚。
虚着虚着就猛的想起他从流沙滩拿来的药还在荷包里··他理理自己的衣服,伸手画符··“啧……”看来昨天夜里真的有点丧心病狂。
手指划出的光圈也就刚刚显露出来,就消失在虚空·诗阳摸摸自己的额头,脚下一软··感觉身体被掏空啊……·可是现在回去有些丢脸,他还是打算再试一遍。
手指快速的划动,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阵··诗阳眼睛一弯,喜出望外·刚往前跨一步就被一只手环住腰·他一惊,还没转脸就被捞进了一个怀里。
“诗阳画的阵符真好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前,指尖一点,那金阵便旋转启动··某人恍然大悟,这个阵不是他画的·也不想和他争论,碎碎念了一句:“老混蛋……”·老混蛋·关月倒吸一口气,这一天真是收获了很多新称呼。
他也自然没有生气,微微一笑,收了收手臂··两人一同到了山庄··“仙人来了!仙人来了!快去禀告老爷和公子!”守庄的几个小厮一看见诗阳就开始慌忙的张罗。
关月原来不热不冷的眼神忽然蒙上几分笑意,“仙人”·诗阳伸手抓住关月,对着一边的几个人尴尬一笑,道:“我们自己过去就好。”
拉着关月到了清响阁门前,诗阳松开了手·“不然我一个人进去吧……你不是不爱见生人吗”想起每一次见容回或者其他人的时候,关月脸上那个表情。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啧啧……诗阳觉得自己这么做才算是聪明··一旁被松开了手腕的人似乎没什么不赞同的意思,顿首··诗阳于是就推开门,一个人进去了。
关月看着门关上,自己百无聊赖的依在朱红色的柱子边上··也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声自通往清响阁小路上传来··“你们说诗阳来了”一个男声。
关月眯眯眼睛,这声音和诗阳有些相像·一定是他那个倒霉的大哥··“是啊公子,说是送药啊……咱们少爷可算是有救了……”另一个稍微年迈的声音里夹杂着快步奔走的喘息声。
果然,声音再近,就看见三四个人影出现在眼前··关月的眼睛依旧无神,也不想多看·正要转脸时,就听见有人道··“哦,公子·这位公子是那仙人带来的朋友。”
再看那人的脸,就知道老人为何要回答··诗启空满脸错愕的凝滞住呼吸,脚步也止住了··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所谓的友人··“不死城……”·是在那日……他去不死城做买卖的时候,正是城内祭祀之时。
不死城主君祭祀的步撵正路过九华街·因为长跪几乎虚脱的诗启空一眼就看见了步撵上闭目的人··他记得清楚的很,就是这张脸·只是他衣衫上的白骨没有了。
关月自然是感觉到了诗启空的眼神·他歪头,朝着那出神的男人道:“认得我”·听闻这一句,诗启空立马回过神来,惊了一身冷汗。
他不知怎么开口,就把头低了下去:“我……我……”·关月依旧是看不出悲喜,不冷不热的语气:“照惯,你会死的·”·诗启空吞吞口水,也不知低下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关月一看这个人真的被吓住了,心里只道无趣·按照惯例来说,是应该杀了他了事·不过怎么说这人也是诗阳的兄长,也是亲戚啊……不能杀。
他靠在朱红色柱子上,打量般的看看诗启空·半晌才开口:“放心,你还有用·”·诗启空惊讶的抬起头来,却又在对面黑袍人的注视下失了魂般的顿住了。
关月说的用处大概就是逼迫自己这个曾经的买家讲故事··清响山庄的凉亭设在小山上,清风阵阵··在讲故事之前,诗启空大着胆子问了关月几个问题。
“诗阳……他……到底是用什么换的我不想再欠他了……”·关月拿起杯子,“什么都没用。”
“那……敢问……诗阳和主君是……”·关月放下杯子,“我很喜欢他·”·“……啊……这样……!”·诗启空于是不敢再问下去,絮絮叨叨的开始讲。
凉亭旁边的芭蕉翠绿,微风不燥··第36章 寻寻觅觅 冷冷清清·元盛三年冬,是夜··这是旧年的最后一个夜晚·皇宫里处处张灯结彩,歌舞升华。
天空渐渐失去了月光和星光,一场雪来的扬扬撒撒··“太子~太子~皇后娘娘找您去看烟火呢~半个时辰之后便要开始了~”穿着喜庆的宫女提着宫灯穿梭在花园的梅林里。
梅林枝丫拥挤,宫女前头是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袍的少年,他弯了腰在梅林间找着什么东西似的··“殿下,您看下雪了,咱们回吧不然皇后娘要怪您了。”
宫女的个子毕竟高大了一些,只能站在梅林边上探头张望··少年一改之前听话的- xing -子,弯着腰穿过梅林,抖落了一身梅花··没有理会宫女的劝阻,更顾不上精致的衣袍,他半跪在地上摸索着。
可惜太黑了,雪花落在泥土里,说不得的- shi -滑·他摸索了半晌,愣是没找到想找的东西·那是他乳娘给他绣的荷包,他一直藏的很好,可今早还是被皇后发现了。
他明明记得就是扔到这里了·“你是找这个”·一个稚嫩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你…是找这个吗”那声音再次响起。
少年抬头看,昏暗的景色里,依稀能分辨出是个很矮的男孩·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要找的荷包··少年不由分说的一把抓了来·拍拍上面的泥土揣进了衣服里。
“喂!别走!”他又一把拉住要走的孩子··这握住的触感让他惊讶,“怎么……这般瘦·”·“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他松开自己的手,问到。
那男孩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扯出一个笑来·“我是离西宫的,你能叫我小阳·”·离西宫!冷宫·少年撇撇嘴,“怪不得这么瘦。”
哎……定是这过年也吃不好··想着这个,他叹口气·对着外面叫了一声:“你去拿些糕点来,我饿了·等一下便去看烟火。”
那宫女应了一声吩咐了几句便快步走了·少年把男孩从梅林里面带出来··“你好厉害啊~哥哥~”男孩抬起头来看着拍打着袍子的他。
“呵,还好·”他啧啧嘴,低头就看见了男孩的脸,生的很好看,真可惜生在冷宫了·“哥哥你叫什么啊是哪个宫的啊”男孩学着他的样子一板一眼的问。
少年思索了一会儿,不晓得要不要给他讲··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忽然,寂静在一个声音后被打破·天空被红绿的光照亮··二人寻声抬头望去,就看见烟火开满了整片天空。
“我啊,东宫诗启空·”少年一笑,把手里握着的冰凉的手放进了温热的衣袖里··……·诗启空不怎么喜欢她母后身边的贴身宫女。
那个宫女叫做寰雪,是个口齿伶俐又多事的女人··“太子殿下,您可不能与那位走的过近·奴听闻冷宫里头关着一位女妖,说不准那孩子就沾了她的妖气。”
诗启空撇嘴,“女妖”·寰雪皱着眉头,给他盛了一碗汤·贡井道:“殿下,这宫里盛传那女妖的事情,说她生产的时候天有异相,啧……不详之兆啊。”
诗启空一口汤没咽下去,决定去看看那女妖,顺便去看看他新交的朋友··可惜寰雪不会放他去,他只能说要去放风筝··“殿下,这冬日里头您要放风筝”·诗启空也不管她怎么想,就吩咐了一句,你爱跟不跟,便往离西宫方向去了。
积雪未融,一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诗启空带着几个小宫女,左边的人拿着风筝,右边的提了食盒,匆匆忙忙的打开了离西宫后院的门··太子放风筝不想让别人看着,众人就把食盒放下,纷纷去外面等着。
只看那风筝飞上天后也没有什么异动,便放心了··诗启空则是把风筝线系在了树枝上,一个人拎着食盒跑进了中院·刚刚跑了两步又觉有失仪态,便干咳两声,调整了步子。
推开中院殿门的时候,他却是吓了一跳··从小到大,诗启空只觉得守昌皇宫雍容华贵·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 yin -冷、潮- shi -、黑暗。
“小阳”他低着嗓子叫了一声··没人回应··“小阳”把食盒放在漆红的桌子上,诗启空挑开了厚重的帷幕。
“小阳!!!”映入眼帘的那张床上是一小只蜷缩的孩子··诗启空跑了过去··可能是因为方才的娇憨,床上的人紧闭的眼帘睁开一条缝来·“启空哥哥……”·“是我,我来看你了。”
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发觉那里的温度高的异常·诗启空有些慌张,道:“哥哥去给你找大夫,你且等一下……”·说完便跑出房门。
好不容易从医师馆拉了一个老头过来,那老头看看头上的匾额·吓得直接跪在地上,死活不进去··“殿下……这……这可是……离西宫啊……”·诗启空气急败坏,也不管自己树立的什么儒雅,喊到:“本殿会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让你去救人你就去救!”·老头把脑袋几乎埋进地里。
颤巍巍道:“微臣不敢欺瞒殿下,这离西宫只有一个孩童,您说的孩子……便是那被废了国姓的妖子啊……”·“妖子”诗启空咬牙,“好,好的很!按理来说他可是我的弟弟,你敢说他是妖子!”·那老头连连磕头,“臣不敢……臣不敢啊……”·“启空。”
一个女声终于打破了僵局··诗启空转脸,一个巴掌就落到脸上··那女人身后的宫人呼啦跪了一片,“皇后娘娘息怒……”·“启空哥哥……”又是一个细小的声音。
诗启空擦擦嘴角的血,低头就看见诗阳从离西宫里跑出来··“哥哥你怎么了她为何打你……”诗阳一双眼睛含着水汽,病态让他的肤色显得更苍白。
“呵,哥哥”皇后忽的笑了,“启空啊,忘记母后怎么教你的吗”·诗启空摸摸诗阳的头,“儿臣不敢。”
皇后又是笑:“不敢本宫以为你大了,就什么都不怕了!”·“他只是个孩子,不治病会死的!”诗启空也不管仪态了,扑通一声跪下,“求母后宽容,救他一命。”
“哥哥……哥哥……”诗阳明显被吓到了,紧紧抓住诗启空的手,躲到他背后··皇后显然不敢相信,这可是她精心教育的太子啊。
守昌未来的皇帝,竟然为了一个不祥的阶下囚下跪!·好,很好··皇后上前一步,一把将诗阳抓过去··“母后,求……”·“闭嘴。”
皇后冷冷一声打断他··她低头看着这个被自己抓住的孩子,“果然,和你的娘一模一样·眼睛、鼻子、嘴……真是个下贱模样!”手指下移,抓住了他的脖子。
·“母后!不要!”诗启空刚要起身就被人按住··“等一下·”这时候,又有一个声音传来··皇后稍稍放开手,一看,来的人群前面是一个少年。
“见过皇后·”他随意行了个礼··“呦,老二和老八来了”皇后松开了手·来的人是二皇子诗霖和八皇子诗云舒。
诗霖微微一笑,“儿臣和云舒碰巧路过罢了·看着这里围了那么多人,就来看看·”·皇后平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讨厌的人只有两个·一是诗阳的母亲,她太美了,曾经夺了后宫三千宠爱。
二是诗霖,他明明是个少年,但是浑身散发的都是自己儿子比不了的帝王气息··现在可好了,几乎最讨厌的人物,都凑起了!·“皇后娘娘这是……”诗云舒装作震惊,看看诗阳被掐红的脖子。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皇后一笑,“这妖子日日耽误太子学业,本宫看,还是不要留·免得日后啊,再牵连我皇族·”·诗霖也是行了个礼,笑道:“儿臣以为不妥。
太子贪玩和这孩子该不该死如果扯上关系的话,旁人只会说太子的不是,想一个孩童都能成为羁绊……这日后……”·皇后的表情眼瞧着越变越暗,可又一瞬间恢复了笑意。
“哪里,太子心善,方才求本宫救这孩子·如今本宫已经答应太子,正准备带他去医治·”·诗霖接着道:“儿臣误会了,可这……这个孩子毕竟身份特殊,不能染了娘娘,娘娘不如把他交给儿臣”·皇后冷冷一笑,“老二说的也是,那就把人给你。”
她不想再做停留,甩袖离开,“把太子送回东宫·”·“哥哥……启空哥哥!”诗阳想拉住诗启空,却忽然被人一拌,倒在地上。
眼看着诗启空被人带走··“云舒,不要胡闹·”诗霖蹲下身,破天荒的伸手扶起了地上的孩子··“你走开!”谁料诗阳并不领情,推了诗霖一把。
“哈哈哈哈,太子真会选人……这孩子果然不寻常……”诗云舒看着诗霖的脸色,笑的喘不过气来··诗霖叹了口气,有些恼。
可是低头就对上一张苍白却好看的小脸·虽然受了极大的惊吓,就连刚刚差点被皇后掐死,他都没有哭··“诗阳对不对”诗霖问。
“皇兄,他可是被废了姓·”诗云舒提醒道··“我诗家自古成王败寇,只要我成,他便也是王爷·”诗霖一只手挑起诗阳的脸,“有何不可”·作者有话要说:·诗启空:这是我的小弟啊!·诗霖:我的,蟹蟹。
第37章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2)·“谢谢……谢谢你救了我·”诗阳醒来时正看见诗霖和诗云舒··“不用不用~救着玩的。”
诗云舒先开的口··“你该叫我皇兄·”诗霖冷冰冰插了一句,一手推开诗云舒··“我……”诗阳蜷缩在大床的一角。
“你是皇帝的儿子,你比我小·要叫皇兄·”诗霖一脸正经,重复道··诗云舒和诗阳都是一惊··“皇……皇兄。”
诗阳弱弱叫了一句··诗云舒更惊讶了,这……这是什么意思果然诗霖昨日的话不是什么玩笑··后来诗阳变成了小王爷之后,曾经告诉过诗云舒这个八王爷,他说他一辈子都不会背叛的,是给了他第一次尊严的人。
……·诗霖虽是二皇子,但是在朝堂和后宫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守昌的皇亲眼瞧着众位皇子都逐渐长大,纷纷把身家压在了太子和二皇子的身上。
诗阳最敬佩的人,除了自己的娘便是诗霖了··可是那一年·元明五年··贵妃薨··那年诗阳已经十四岁,诗霖十九··诗阳从未料想到,贵妃娘娘会忽然离开。
诗云舒告诉他,毫无征兆就是被人谋害··可是诗霖什么也没说··……·入殓前一晚要守灵·夜晚,诗霖将众人遣散·连诗云舒和自己的贴身侍卫容回都遣走了,只留自己一人。
当时诗阳还不是皇亲,没有穿丧服的权利和身份·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偷偷到了灵堂时,正看见很多人都从灵堂里头出来··诗云舒拉过诗阳,“走吧,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诗阳皱着眉头,“皇兄自小不爱示弱,娘娘面前亦是·我想……”他看着灵堂的门即将关闭,也不再和诗云舒解释,直接逆着人流跑过去。
容回当时也是很惊讶,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诗云舒先开口,道:“别看了,那孩子兴许和咱们不太一样·”语罢便拉着容回走了。
诗阳刚刚趁着最后一点缝进去,便撞进了诗霖的怀里··他低头一看是诗阳,脸色依旧平淡,“出去·”·诗阳一震,抬脸,“皇兄·”·“出去。”
诗霖还是那副表情··“皇兄……”诗阳敛着眉头,没有要动的意思··“我让你出去!”诗霖刚刚吼出来,就猛然感觉到怀里的人抱住了他的腰。
“我不要!皇兄,我要和你一起·”诗阳抱的很紧,把头埋进诗霖怀里去··诗霖看了看诗阳身上的衣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他留下,将门闭上了。
……·“我母后之前过的与世无争·”诗霖跪在软垫上,额头系着白色锦布··“不争权利,不争地位,亦不争宠爱·”他顿了一会儿。
“直到她生下了我……”诗霖面色不悲不喜,像讲着旁人的故事一般··“她深知,诗家一向不看地位看能力·成者为王,败者为鬼。
没有人失败了还能活下来……从来没有……”·诗阳跪在一边听着··“她开始怕了……她开始争了,过上了最不喜爱的日子。
我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就能护她周全,可我终究害了她……”说到最后,诗霖竟然笑出来·“哈哈哈哈……这人啊,只要有了牵挂,就会变得很胆小!”·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不是的皇兄……”诗阳从身后抱住狂笑的诗霖。
他从没想过诗霖会有这一面·可是,谁能坚强的过完一辈子呢··“世上有牵挂,才能变得更强大……”他将身体紧紧贴在诗霖冰凉的背上,鼓足了勇气咬牙道:“我……我就想保护皇兄!我……虽然……”·诗霖不再笑了,有一滴泪水滴落在诗阳的手上。
诗阳又吓了一跳,他能感觉到诗霖的肩膀在发抖·他……哭了··“不、不要动……不要看……”诗霖抓紧诗阳的手,钳制住他。
“过了今晚……只要过了今晚……就好……”可是他的肩膀还是在微微战栗,声音也变得沙哑的不像话··诗阳把脸贴近诗霖的背,收了收手臂。
次日,贵妃入殓··诗云舒见到诗霖时吓了一跳,他还是和以往一样·一点都没有变,把丧服穿的整齐的如同官服··三天后,北荒兵乱,诗霖请缨。
皇帝准许,两日后出发··诗霖忙完了送行宴,打发走了旁人·一个人到花园散步·然后走着走着便被一个人拦住··“三弟这是做什么”是诗青辞。
诗青辞一向张扬跋扈,但每每遇见他都是一副小家女儿的模样··诗霖只感觉疑惑,却也没兴趣了解··“皇……皇兄……”诗青辞有些吞吞吐吐。
“三弟若是无什么紧要的事,我还要忙·”诗霖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样子··“不,皇兄!”诗青辞拉住他·“皇兄……我…我……”·“嗯。”
诗霖没了耐心··“你若是……伤心……”诗青辞猛的低头,声音卑微道:“我可以……安慰你……”·安慰怎样安慰诗霖笑,想起来的却是诗阳环住他的手。
他也终于知道了诗青辞对他是怎样的意思··“哦安慰”诗霖眯起细长好看的眼,一只手抓起诗青辞通红的脸。
“嗯……”诗青辞低下眼帘··诗霖笑的更开心,缓缓问:“怎样安慰都可”·诗青辞点头,“皇兄想怎样都可以……”·听了这句,诗霖的笑忽然消失,他没这个闲心演下去。
松手道:“不需要·”随即从诗启空面前直径走过··走出花园,他拍拍手·看来今日不合适闲逛,还是回去罢了··刚刚折回去就看见一个人影从他宫里跑出来,诗霖二话不说就抓住他。
“往哪儿走这么急”·诗阳面露尴尬,“皇兄……你、你不是去散步了吗怎么回来了……”·诗霖撇嘴,“路上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没了心情。”
他低头看着诗阳,道:“乖乖回答皇兄的话·”·“额……我来……”诗阳摸摸自己的脑袋……·“不热吗外面还要穿一件”他发现诗阳穿了两件袍子,额头上都渗出一层细汗来·“不!不热!”诗阳一乐,转脸就想跑。
诗霖拉住他的后领将他拖进宫里··……·“脱了·”诗霖坐在凉亭里,淡淡道··“……”诗阳撇嘴,还是伸手把外面的衣服扒下来。
里面是……丧服··诗霖握着杯子的手一僵,好久都没说出话来··“皇兄……你为了去打仗,连孝也不能守·我娘说守昌有规矩,必须要有人守孝,亡灵才可安心去投胎……”然后他就偷偷拿了诗霖的衣服。
诗霖抿抿嘴,还是没开口··诗阳自然以为他生气了,但还是道:“你不要再说……我这回不会听你的话了·”·诗霖拿起手里的茶水就倒了诗阳一身,“脏了,换下来。”
白衣少年险些被气死·僵持着不动,也不敢走··“有些大,你若是想穿,就直接穿白袍·”诗霖站起身,揉揉诗阳的脑袋··这衣服的确是大了些。
“皇兄这一仗很快就会回来,小小兵乱罢了·不过我会把容回留给你,他是武家出身,可护你安全·”·语罢,见诗阳乖巧的点了头·诗霖遥遥望向远方高耸的大殿。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你和我都还要长大·”·……·诗霖带兵出发的那天,天气晴朗··诗阳目送着他离开,才从城楼上下来··甬道幽长,前面有一行人走来。
“启空哥哥”·诗启空还没说话,就听见诗青辞道:“你一芥平民,直呼太子名讳,可是死罪·”·诗阳侧过脸,眼睛里的光彩失了几分。
诗启空冷冷瞥了一眼诗青辞,走近诗阳·“无碍,小阳你这是去送诗霖了”·诗阳点头·“我、我先……”·诗启空满脸不高兴,拉住他。
“别跟着他了,他赢不了·”·诗阳抬脸,目光却看向诗青辞,道:“我跟着谁,从不在乎他能不能赢·”·诗青辞有些恼,“你还这么嚣张!贵妃都死了,你还有一条命!要不是太子殿下!”这一句话,可能是故意说出来给诗阳的。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闭嘴!”诗启空怒气冲冲的回头瞪了一眼,“你也不想活了吗!”·诗阳终于看向诗启空·“太子殿下……”他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忽然就- shi -润了眼眶。
“小阳…小阳……”诗启空把他的手抓的更紧·看见诗阳不经常露出的悲伤表情,他有些失措··“太子殿下放手吧,我……我……要回去了……”诗阳避开他的目光,正看见诗青辞得意的笑脸。
·这两声太子殿下,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听诗阳叫过··“对,没错!是我干的!”诗青辞一把抓他到跟前,笑道:“那又怎样!诗霖他不还是这样铁石心肠不受影响吗!谁死了!他都不会伤心的!包括你!”·他把诗阳拉的更近,低头下去,“我听闻你为了替他为贵妃守孝,要一直穿着这种白袍!”·诗阳不想跟他解释下去,挣扎了几下。
“我要走了……”·诗启空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我是太子!你是我第一个……第一个想留住的亲人啊!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我能赢啊!!我能赢!!!”·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流出来。
诗阳伸手去摸诗启空的脸,却还是把手停在了虚空·“太子殿下…骑虎难下·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你不信我·”·毕竟我以前那么相信你,相信你可以不受制于皇后,做个好人。
他没接着说下去,而是甩开了诗启空的手跑走了··“诗阳!”·这一声,让周围的人一惊·诗阳也停住了步子·这句话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懂。
如若是我赢了,诗霖死了,你也一定是守昌的小王爷·诗阳的心楸的难受,他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跑··诗启空气急败坏的抓住诗青辞的衣襟,也不知道是喊给谁听:“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不会活着回来了!”·第38章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关月,诗启空!你俩干嘛呢”诗阳忽然跳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诗启空微微一笑,“这……”·关月倒是淡定,拉着诗阳就把他按在腿上。
“讲讲你的事儿啊,毕竟成亲是要知根知底的·”·看着猛的满脸通红的诗阳,诗启空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于是起身道:“我去看看我家魏良……”然后终于远离了这两位。
“我……我……”诗阳扭捏的从他身上跳起来·“谁要和你成亲啊!”·关月原本听诗启空讲到了一半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拉着诗阳坐下,求知若渴般问:“你皇兄的娘真是那小子杀的”·诗阳一听就知道诗启空这家伙讲到哪里了··于是缓缓道:“不,他没有。
是皇后杀的·”·关月给诗阳擦擦汗,重新拿了一只杯子给他倒了茶水··“皇兄真的在北荒遇刺,然后音讯全无·半年以后,诗启空去助阵军队。
诗青辞瞒着他向久病的皇帝请旨,拿我母妃祭了天·之后我便被囚禁在东宫……”诗阳简简单单叙述着·“我为贵妃的孝还没守完,又要替我娘守孝,我就知道……可能这辈子我的白袍也脱不下来了。”
“后来,皇帝还是死了·诗启空回来继位,登基那一天,我被迫穿上朝服,五花大绑着押到擎明宫受封·那天……皇兄回来了。”
“那天皇兄是穿着登基的朝服回来的·铠凰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我就知道他不会骗我·他答应我的,他一定会回来,他一定会赢。”
皇霖之变,牵连了太多皇族被诛杀·他不怎么想提··“对了,他还从战场上带回了一个人·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说到这里,诗阳才露出一丝笑意。
“嗯谁啊”关月极为配合··“一个书生,听说是他扮成了女子,才救了皇兄一命·”诗阳继续卖官司。
“皇兄与旧部取得联系后,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问他,你愿不愿意跟我回铠凰城”诗阳笑的更开心,“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嘛”·关月看着他的笑脸,摇头。
“他说,铠凰城是什么地方啊有好看衣裳吗啊哈哈哈哈·”面前的人笑的更欢快,转脸对关月,小声道:“那个书生被皇兄绑来,然后又被绑去参加科举,一举拿下了文举状元。
他啊~叫柳之涸~是当朝丞……唔!”·看着这么好看的笑脸,关月着实不怎么想忍耐·一只手摸上诗阳的后脑就把他的唇送到自己嘴边··“唔……”·他仔细的尝了尝。
嗯,甜的··毕竟以往的苦都过去了··“关……月…嗯……”诗阳想打掉关月不安分的手,可惜一瞬间就没了力气。
关月笑,放开了怀里的人··诗阳大口呼吸了几次,拿手遮住滚烫的脸·“你……关月……”·“嗯,在·”关月托着下巴看着他,语罢还抿抿- shi -润的唇。
“老妖精……”诗阳别过脸去·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到:“你……是不是知道了我以前的事,忽然觉得我很没有用啊”他其实一直害怕关月知道这些。
所以刚开始来琳都,他才会避开关月··关月看着他的侧脸,道:“我只觉得自己没用·”·这一句让诗阳回了神··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就看见面前这个黑袍人,认真的开口道:“没有早些找到你,是我没用。”
要是能早早找到你,我会带你离开·我会救下你的娘,不让你轻易生病,不让你挨打挨骂,不让别人把你关起来,不允许别人碰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连同你的孤独和悲伤都是我的··关月轻轻帮诗阳把耳边的碎发理好,他想说的话太多了·但是他不想吵到诗阳,于是最后到嘴边的,就剩下那么一句·“你再没用,也是我的。”
诗阳噗嗤一笑·揽住关月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点·“你再没用,也是我的·”·关月被他逗笑了,点头·“好,是你的。”
……·次日便收到守昌的信,容回的兄长去南疆巡查,不知怎么便病了一场,现在在南疆的事务都疗在那里·诗霖就派了容回去南疆接替荣淮言一阵子。
容回自然不能自己去,毕竟南疆多瘴气,条件艰苦·他一个人又无趣的紧,就顺便请了个旨,让小王爷也一同去关心关心边疆的百姓··柳丞相叫嚣着不行,可一向听从柳相意见的诗霖这回偏偏答应了。
·头疼··诗阳啧啧嘴,看向马车里头的黑袍人·此时正闭着眼睛的人缓缓倚在他的肩头上,手还不忘拉着诗阳的手··诗阳只觉得寒毛一竖,叫了一声;“关月。”
肩膀上的脑袋并没有抬起来,“我有些累,诗阳·不要动,让我抱会儿·”他变本加厉的伸手抱住诗阳的腰··“那、那你就好好休息。”
说是这么说,脸还是有些烫·不过说来,诗阳真没有听到关月说过这句话,他一直以为他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说什么我累了之类的话·他想,可能……是因为关月喜欢他。
的确是这样,毋庸置疑··不过也有其他原因,昨夜里,关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个梦真实的让他心里发毛,可他怎么也醒不过来·结果刚醒来,他就听诗阳说要去南疆。
原本今日是为了那个故人最后一次招魂的时候了,但他忽然不想去了··“诗阳,你为何没有叫我来帮过你”关月凑到诗阳的耳畔,又道:·“说了只要叫两声,你莫不是忘记了”·面对这无厘头的忽然提问,诗阳抿抿嘴。
“你不是每回都来了吗,我……”·关月轻笑,“没有危险也可以叫我,特别是——”他顿了顿,“夜里·”·怀里的人身子一僵,竟然没有说话。
“不反驳我可就要不请自来了”关月哈哈一笑,把手臂收紧··车马已经进了南疆禹城·山路崎岖,大雾··诗阳感觉眼睛有些酸疼,不自觉的就抱紧了关月的胳膊,“好困啊……”·第39章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2)·大雾,天尚未明。
圣地的钟声悠荡有力的传进耳鼓··- yin -冷潮- shi -的洞- xue -外稀稀疏疏有人讨论的声音··“这里不用找了吧”一个男声。
“自然是不用·”另一个男声答··“可族长吩咐要把圣地每个地方都找一遍,这……这月窟也是啊·”女声。
“你傻啊!这月窟里面可是邪物!圣子就算是走丢不小心进去了,那也是必死无疑·找到又有何用反正啊,长老早就想换一个圣子。”
男声说的铿锵有力,也许真真切切就是这个情况,其他人也都赞同的走开了……·九百年前,天下由长生族掌控··长生族的圣地里,每代长老都会按照圣旨找到圣子。
传说圣子可传神意,安四方,救苍生··可惜代代传下来,圣子都是看似平凡之人,甚至有些人还不如平凡人··长生族为了圣子之名,开始不断分裂对抗。
这一代圣子,前一日就忽然失踪了··……·月窟黑的恍如夜晚,只有洞的最深处残留着光芒·那光芒却是猩红色的,红的如同鲜血··石壁冰凉,趴在地上的孩子打了个哆嗦。
他睁开眼睛就被骇到了,血红色的石洞里有个人!·血色的光芒中,他看清楚前面是一个黑色衣衫的少年·他的手腕被一根红色的丝线捆了一圈,整个人都贴在石壁上。
被这个小小的声音吵醒,那少年抬起了头·一双锐利- yin -冷的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又垂了下去··“我……我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这个颤抖的询问声在安静的石洞里显得很清亮。
好久没有人和他说过话了,黑衫少年嗓音沙哑,问道:“为何……”·“因为……我……我冷·”·……·众所周知,圣地月窟里关着很多怪物。
有多少呢曾经有长老粗略的数过,怎么也有百八十个·且是远古凶兽··自然,也是有例外的··“你……你也是怪物吗”孩子坐在少年跟前,问到。
少年没有回答··“你不冷吗”他又问··少年没有回答··“你一个人在这里,怕不怕黑”他回望四周,打了个哆嗦。
少年依旧没回答··“那……你饿吗”·“不饿·”少年终于开口了··男孩抿抿嘴唇,好奇的看着旁边的少年。
忍了好久才说:“你真好看,你……你叫什么啊”他记得族中的孩子都是这样交朋友的,一定要问那个人叫什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关月。”
“关月、关月、你的名字真好听啊~”男孩凑的更近,抱着膝盖的手放在嘴边暖了一会儿·他看起来很冷··这是关月第一次见到他,瘦小又聒噪。
男孩看着关月脸的目光终于流转到其他地方,就看见他伸出手来,“你的手不痛吗”·小手停留在关月手腕捆绑红色的丝线上方··“不要动。”
关月冷不丁的道·“你会死·”后一句更是让男孩打了个冷颤··“你……痛吧”男孩的手依旧停在那个地方,不敢去触碰关月,也没有收回来。
自然是痛,可惜痛的久了,忘记了··自从被族长封印在这月窟里,他每天都在痛·这月窟里面形似月牙,他被绑在的地方是这弧的正中间,左右皆是凶兽。
族长是个聪明的老头,不让他死,而是让他进来日日与那些他们解决不了的凶兽厮杀··可就算是都杀完了,又能怎样呢他手腕上的那一根丝线把他困得死死的,让他永远不能挣脱。
再看这个孩子,他能安全的走到月窟中间,便是因为右边的凶兽都变成尸体了··“我、我还不够厉害,等我回去好好修炼!我……我一定可以救你!”男孩儿如同发誓一般认真说,可惜后来的语气弱下来。
“我……我要是可以回去的话,一定会好好修炼的……”·关月依旧面无表情,可是却把目光转向了他·“你叫什么名字”·男孩欣喜的抬脸,却又摸摸鼻子道:“我……我没有名字……他们叫我圣子。”
圣子·有意思,圣子··关月忽然想笑,现在的圣子都这样羸弱了吗可是洞的深处却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看来是凶兽闻到这个圣子的味道了,想来碰碰运气吗毕竟有几百年没进食了。
关月耷拉下的手抬起··“你,你不要怕!”男孩却忽然打断了他·“长老说了,我是、我是圣子!可以保护你们的!”语罢,黑暗中忽然露出一只巨大的犄角来,足足高几丈。
啧,关月撇嘴,一把将挡在自己前面的孩子拉过来,手指划过虚空,有金色的阵浮现……·……·“教你的都会了”关月闭眼盘腿坐在石坛上,严声问。
“会了,我再多加练习便可·”男孩的呼吸有些急促,这一月他学的东西太多了,且都是长老没有教过的··“嗯,三日后,你去洞窟里面,我要你取一颗内胆。”
这是考核,如果成功了,这个小圣子便可以赶上祭天的时候回去··关月知道,看他这个情况,必定是做了族派斗争的牺牲品,被人丢进月窟··可惜长生族圣子,只有全族祭天之日可以换人。
如果没算错的话,三日后便要祭天·这孩子如若回去了,还有扳回一局的生机··……·三日一晃而过,男孩吃浆果前还是会习惯- xing -的问关月,“你吃一个吗甜的。”
关月依旧冷淡的回:“不必·”·吃完后,男孩拿了一把从外面捡来的剑,匆匆别过关月··关月倒是觉得稀奇,叫住快要走进黑暗中去的人。
“这一去,可能会死·”·男孩头都没回,可是声音有些异样·“我答应你了,要变得很厉害,我……如若失败也没脸回来·”·然后那个小小的背影真的消失不见。
洞内的声音嘈杂,分不清哪个凶兽·关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端坐在法阵里··“会不会回来呢会不会”他问自己。
他相信自己教的,也相信这一代圣子的天赋·不过……他太小了,也太天真··于是关月没有回答自己··直到洞口的光出现又消失。
一天过去了……还有两个时辰,就要祭天了··关月终于睁开眼睛,“看来……”不会回来了·洞里寂静,水滴声清晰入耳。
怕是已经被吃了··关月看看自己手上的红色丝线,“小家伙,我怕是连尸体都不能给你收·”·“唔……啊……”黑暗中,传出一个声音来。
关月望过去,依稀看见有个人形出现在远处·摇摇晃晃,几乎快要倒地··“啧·”竟然回来了··男孩走近关月,浑身是血。
特别是从脖子上开始,衣衫破碎露出的锁骨上也满满是血··他伸出手来,还是双手·捧着珍宝一般打开手指,一个血红的珠子躺在手心··关月微微一笑,看着他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伸手就抚上他的脖颈。
“嘶——”男孩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就感觉血止住了··“拿着这颗内胆,回去·”关月收了笑,正经道:“祭祀快要开始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这颗珠子,是他闯月窟的证据·只要人回去了,还拿着这个,那以后便没有人敢提换圣子的事··除非他们下一代圣子也想来闯月窟··“我……”男孩虽然年龄小,可是这些事还是明白。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笑了·“关月,你笑起来很好看·”·没头没脑的说完这句话,男孩便跑走了··关月坐在石坛上摇了摇头,“这圣子果真一代不如一代。”
……·等到祭祀结束的时辰,关月时不时便会往洞口瞄一眼··“呵,没死在月窟,还能死在祭坛”他忽然发觉自己真是多管闲事。
还是睡觉好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死没死……”可这一个月里,男孩都会钻进他怀里睡·虽然关月一直嫌弃,但是已经习惯了。
睡不着,想出去··他摸摸自己手腕上的红色丝线,可连着心脏像被牵扯到了一样剧烈的锐痛了一下·他仅仅是皱了一下眉,“这东西的确有些碍事啊。”
其实这丝线不是捆住他的东西,把他关进这里的是一个诅咒··用他的父母与亲族的心头血肉做引子,和他的心连在一起·什么时候他不恨了,什么时候红线便会断。
可是何时能不恨了呢·虽然自小不在乎,可是一夜之间全部失去的感觉,他记得清清楚楚··何时会忘了呢或许……还要几百年。
……·转眼间,便是很多年过去·那个男孩果真没有再回来··那日,月窟外下了雪··有人畏畏缩缩的进了月窟,这种人还真的不常见。
“那个……大侠”一个男音··“额……仙人”还是那个男音··关月托着脸,看他一步步摸着石壁进来。
直到看见了红光,又看见了关月,他才猛的一下停了脚步··“哇!怎么这般好看!”·“你就是关月吗!”·“月窟的凶兽莫不是都被你杀了!”·“你真好看~”·关月自然是不耐烦,道:“滚出去,不然杀了你。”
他早已经没有对待男孩一样的耐心··毕竟一个错,他不能犯两次··那人生的也模样俊秀,虽是个男子,可眉目间却是有几分魅气··“不、不要!不要杀我……”虽然表面害怕,可是他却一下扑进了关月怀里。
关月满脸恶寒·这个人……想死吗·“等一下!圣子……圣子派我来的!”男子抬头看他,解释的迅速。
圣子·关月无神的眼睛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这个,可以救您出去·”男子识相的放开了爪子,拿出来一只小瓶。
“救我”关月细细想来,这诅咒对他来说没有破解的法子啊··“除非……”关月的手指猛的握紧··“唯一的破解之术,就是把牵挂之人杀了,取她心头血,浇在红线上。”
男子平淡道··所以当年族长把他所有的亲族全部杀了,根本不剩一个所谓的“牵挂之人”··“所以……”他拿的是……·不,不可能!·男子勾勾嘴角,“他死了,这是心头血。”
第40章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3)·“滚开·”关月抬眼,冷冷清清的声线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啧,不行啊。
干我们这一行的,向来遵守承诺,拿了圣子的东西,便要帮他完成遗愿·”那男子邪邪一笑,伸手便抓住了关月的手腕··“姑且一试,圣子便是这样说的。”
男子继续说,却看关月走了神··他只能把脸又凑的近了些,收了笑意道:“他说幸好要的是心头血,否则如若试了一下不灵,那他也没有脸来见您·”·可笑,没脸来,总比没命来好。
关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一天,那个男孩孤身走进月窟深处时 ,也是这般告诉他··关月一时间有些诧异,这个孩子到底是怎样想的·如果真的成功回去了,为何几十年没有音讯。
偏偏又自作多情的拿什么心头血救他··不知不觉间,面前跪着的男子已经打开了瓷瓶··“拿走,我不需要·”关月用另一只手止住他。
沉声道:“他未免过于自信,已经……三十年了·”自从那个孩子离开月窟,已经三十年了·三十年对于他这种人没什么感觉,可惜时间毕竟是时间,他早已经不再牵挂他了。
语罢,关月的手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但另一只手被红线缠绕着无法动弹,他看着面前的男子靠的更近·“圣子说了,如果您从月窟出来,就要答应他一件事呢。”
他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头·皮肤苍白,眉眼生的魅气·如果不是身形和嗓音,关月甚至以为他是个女人··可关月暗叹这人单纯痴傻,难不成他会被一只手制服住,然后任他摆布其实只要他想,这个人随时便会死。
那男子仿佛知道关月心里想的,却也毫不畏惧的微微一笑,轻声道:“我们赌一把,不要怕·”·怕·关月一怔,他才不是怕·他只是忽然……有些想他。
况且现在的他,不怎么想出去了··话音刚落,关月就感觉右手忽然被什么东西- shi -润了·他稍稍侧头,还未开口就感觉唇齿间一片冰凉··这突如其来的酥麻混乱的啃咬,让他失了神。
就眼瞧着那粘稠的液体从手腕淋到了指尖··痛··锐痛,连着心脏似乎要被牵扯出来一般的痛楚··又感觉着脸边这个男子的亲吻,关月皱了眉··“嗯……”又是一个剧烈的锐痛,关月闷哼了一声。
这个趴在自己怀里的男人似乎是以为自己啃疼了他,慢慢松了口··男子一双漆黑的眼睛随着关月的目光看向那只右手,捆绑了他百余年的红色丝线融化在血液中,不见了。
“真的没了!”倒是那男子先叫了一声,“禁术的解法竟是有用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等他欢喜过了,就瞧见关月的眼神几乎要活吞了他。
“我……”男子咬住嘴唇,终于是怕了·他只是为了不让这个人反抗,奈何又打不过他就只能……剑走偏锋··“我……”他屈膝往后退了退。
关月几乎要气死,好像刚才是这个男人自己扑上来的吧·“你、你要干嘛!”他看见关月的手掌在虚空中微微转动,四周的石壁便开始稀稀拉拉掉下碎石来。
当然是杀了他··“我……我……我只是……”只看见男子肩膀战栗着,在法阵的光芒中猛的别开脸闭上了眼睛。
没有躲·“呜呜……呜……”啜泣声代替了惨叫··还哭了·关月不耐烦的收回了手,“滚吧。”
男子却是没有马上就“滚”,拿袖子擦擦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问道:“你……你不杀我了”·关月一眼就瞥见了他泛红的眼角,也没有回答他,算是默认倒霉了。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敢来闯月窟,何况他还是和没有法力的人··男子一只手攀上石壁,扶着那片冰凉站起身·“那我……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念叨了一句之后才转过身离开。
关月只是专注的看着自己右手上干了的血色,没有去望一眼那个远去的背影··“呵,圣子”关月苦笑,“你临死之前怎会笃定我还……”后几个字,他终究是没说出口。
月窟里那盏猩红色的灯碎了一地,洞内黑下来··关月只能听见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还有洞口外细小的踏雪声渐渐远去··……·一百多年了,月窟外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
关月走在圣地的街上,一袭黑袍在大雪中分外惹眼·特别是那黑袍的左肩处,绣了一堆白骨··他很久没见到雪了,不自觉就伸出手来接住了一片··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复仇,然后找到那天的男人。
当时也许自己真的吓到他了,他竟然没有告诉他圣子的遗愿是要他做什么··街上都张挂着年画和灯笼,快到新年了·虽然现在局势动荡,三国已经独立出去,长生族的统治名存实亡。
可是族长依旧日夜纸醉迷金··关月十分容易的就进了那原来为圣子建的宫殿,这么多年来,族长一直把圣子当做傀儡,自己独揽大权,就连四个长老也成了摆设··说来那个孩子也是没有赢过她。
是夜,宫里马上就要举行盛宴··可是宾客早已经入座,却迟迟不见族长出现·仆人们催了几次,都说是马上就来·大家不敢说些什么,就只能等。
寝殿里是被结界死死与外界隔开的·厅堂中央瘫着一个人形,身上已经满是鲜血·那正座上坐着的人穿着一身漆黑的袍子,右肩绣着的是可怖的白骨··“咳咳咳……哈哈哈当初……我就该杀了你!”地上的女人笑的凄厉。
·“你年纪尚小的时候……咳咳……我就该杀了你!”女人一袭红袍,精致的妆容有些花了··正位上的人没说话,只是拿指尖轻轻点着漆金的扶手。
待她叫够了,话锋不知何时褪去,“月……我……我错了……你放了我吧!我、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对!都可以给你!”·“我……我不该把你送进月窟,我不该……不该对你……”·关月笑了,这女人真的傻,于是提醒道:“我可是有仇必报啊,你再说下去,会死的更惨。”
女人果然一怔,连连摇头往台阶上爬去·“月……我错了·可是我那样做……只是因为!”·“因为什么”关月真想听听她还要说什么。
女人猛的闭了嘴,目光顺着关月的脖颈到了脸上·“我……”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我说……我喜欢你!你信不信”·关月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波澜。
“当年……我带着信使去关家……你可能不知道……”·“闭嘴·”关月弯下腰,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
如果不是她提醒,关月都快忘了……他是两代前的圣子··那年她看见关家众多来行礼的人中间,在宴席中途就有个少年退场了·她冷笑一声,假装有事也出了门,当时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懂礼数的小子。
可是当她找到他的时候,那少年正坐在凉亭上,拎着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擦擦嘴角,迎着微风闭上眼睛·黑色的袍子有些飘逸,天上是一轮月··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来找的圣子,便是他。
可惜他并没有和其他圣子一样听话·他高傲的非常,太不容易驯服··他不管什么族派斗争,也不管什么利益来往·带着军队收复了一块又一块土地。
而且……他还打起了所有名族的主意··不得已,为了给名族一个交代,她只能杀了他全族,用禁术把他锁在月窟··她想着自己没有杀他,是真切对他好了。
可是现在!这个人……·女人的脖子被死死掐住,她咳了两声,狠狠问到:“你既然出来了,就是……最后一个牵挂之人也死了……”·虽然表面上没有变化,女人却感觉掐住她的手又加了一分力。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咳咳咳……哈哈哈…好得很!死了……死的好!……反正……这长生族也快……快……完了,我们就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关月甩开了自己的手,女人的笑卡在一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她的脸变得苍白,年轻貌美的脸开始生出皱纹来·“月……我……”·关月径自起身离开··“咳咳……月——”女人疯狂的转过方向来,朝着殿门爬了两步,“关月——”最后的声音苍老嘶哑,嘶吼过后,便是沉闷的倒地声。
……·宴会上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因为新的圣子还未出现,所有名族大派今晚都备了礼物,希望族长从他们里面选一个“圣子”出来··可这已经一个时辰了,族长却迟迟没出现。
“哎——着人再去一趟!快着点!”一个大胡子壮汉拎着桌边的仆人,怒气冲冲道··就当宴席上的注意力开始因为他集中之时,就听见侧门有声音传来,就看见有个女仆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不、不好了!族长!族长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人紧跟着她一同从侧门走进来··黑色衣袍,绣着白骨··“你是何——”有个年轻的名族刚开口,就发现身边人的表情都变了又变。
宴席的气氛一度冷到极致··关月倒也觉得正常,更是无所谓·慢悠悠的当着众人的面走到大殿正位上,坐下··“圣子!”还是红衣长老先开了口。
“圣子回来了!”白衣长老终于反应过来,几乎要喜极而泣··四个长老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也就期盼着会再出现一个和关月一样的圣子。
可惜那么久……都没有等到··“嗯·”关月微微一笑··大殿上的人听了“圣子”这俩字,猛的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真是两代的前圣子,那个曾经收复失地,还把名族折腾了一番的战神。
这……真的不是眼花了·他没有死在月窟,而是解了禁术回来了··大局以变,众人自然知道族长已经惨死··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拜见圣子——”殿上的人呼啦就跪了一片。
关月拿了酒盏,也没做什么讲话,直接道:“诸位,可为我回来备了厚礼”·第41章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自然是有的!快、快给圣子呈上来!”那大胡子火急火燎的让人去殿外。
宴席逐渐开始自然而然的进行··各个族派的献礼都依次呈了上去,可惜尴尬的是那些原本准备了珠宝首饰的就不好进来了,在殿外急得来回转圈··而且这位忽然出现的主子,也是奇怪的很。
只看着连连进去了十几个人,·他都是刚听了名字,就摆手·“拿下去·”·大概过了莫约一个时辰,红衣长老实在有些难堪·跑到正位坐着的那位身边,问到:“您让他们献礼,又为何故意不要”·关月脸一寒,“没有故意,没看见心仪的罢了。”
这句话认真的很··长老啧啧嘴,又道:“您也心里明白,后面有些都是给族长准备的……女人的东西,越看越没意思了·”·关月自然是知道,虽然他现在无聊的很,可也不想看见关于那个女人的东西,于是舒口气道:“那就告诉他们,不用进来了。”
红衣长老顿首,对着大殿上的人道:“圣子吩咐,今日的献礼就——”长老的话还未说完,救被身边的人止住··长老向下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慢慢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贡盘。
于是在道:“这个已经进来了,看上去是盛家的人·”·那少年低着头,在大殿中央跪下,把贡盘颤巍巍的举过头顶·道:“长生花……请圣子笑纳。”
“拿了一枝花”几个长老有些匪夷所思··自然,在座的各位都开始讨论·“你们盛家是拿不出东西了吗拿一枝破花来献礼。”
还有人就比较直接了,“啊哈哈哈~是准备的东西拿不出手吧”·关月的表情看不出悲喜来,只是一双眼睛都看着下面的少年。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禀、禀圣子,此为我盛家自己锻造的花·世间仅此一朵……”少年的声音掺和进议论中去,并不引人注意。
关月却是忽然记起,这个声音是那天闯进月窟为他解开禁术的人!·啧,人生何处不相逢··“哎~”长老扶扶额头,不耐烦的挥手,道:“这次的献礼就到——”·“慢着。”
关月开口,长老和殿内的人都静默下来··那跪在殿中央的少年也终于抬起了脸·可能是因为害怕,他并没有听出关月是谁·也只是匆匆抬了一下眼睛,便垂了下去。
“此花虽只种了数十年,但全部都是以我的……以我盛家铸剑师的血灌溉而生长·盛家不济,可铸剑师的血却因修炼而洁净无污,此花则就被养成了延年益寿的宝物。
特此,献给圣子·”语罢,少年再次将已经因为酸痛弯曲的臂伸直,高举起贡盘··话音已落,大殿上除了轻柔的乐曲没人敢再附加意见·都揣摩着圣子的意思坐如针毡。
关月抿抿嘴唇,看着少年高举的胳膊开始微微发抖,白色宽大的广袖滑倒关节,露出一截缠了纱布的手腕··“圣子莫不是也不中意那——就让这孩子退下”旁边的长老也是徘徊试探。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传奇·关月静默的看着下面的人,他现在很怀疑,这个人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或者这幅样子,也是装装而已··“嗳,那就先退——”·“这个礼,我要了。”
关月猛的打断长老,却还是面无波澜··众人有些诧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啥好反抗的·就那地下跪着的人一惊,抬起了头·他仔细的望着正位上的人,毫不避讳他的目光。
那脸上先是惊讶,后又露出一个笑来··自然,还是盛家的族长按捺不住喜悦,低声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圣子送去!”·少年被这话拉回了现实,才恋恋不舍的把目光移回来。
站起身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个踉跄,把盛家族长吓得直冒虚汗··少年端着贡盘走上阶梯,依据礼节在正位旁边屈了一只腿跪下··关月百般无赖的将花拿起。
是一朵自此之前从未见过的花,血红色,开的妖艳无比·他看看那花,又看看偷偷瞧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心里忽道:真是谁养的像谁··“你认出我了吧”关月没有把花放回贡盘,而是拿在手里轻轻摸着那红色的花瓣。
少年也不遮掩,把脸正大光明的抬起来,笑嘻嘻道:“刚刚认出·”·关月很确定他的胆子大了,嫌弃的别过脸去不看他·只道:“那就好。”
那就好少年咬咬嘴唇,一时间不清楚这是啥意思··下面盛家那个族长还在满心欢喜的絮叨·“这花是我盛家的心血浇灌出的,唯恐圣子不满意,这才晚些献礼。
幸好没有错过——”·“好了·”关月看过去,将他的话拦腰斩断:“我还有事·”·场面又有些尴尬··只见关月径自起身,对跪着的人道:“起来,跟我走。”
少年的笑停滞,还是乖乖点头··然后这俩人便一前一后走了··长老舔舔嘴唇,擦擦额头前的汗,“哎,咋还是这幅脾气·”语罢甩甩手,对着殿内的人道:“既然圣子走了,大家自便吧。”
此话一出,众人也感觉那个骇人的圣子已经走远,当然再无兴趣坐着·再说现在还不清楚那位有没有报仇的心思……还是赶紧走!·一群人便破天荒的跟四个长老行了个礼,纷纷跑了。
其实关月也没走远,抓了半路上一心想跑的少年到了屋檐上··“你不是说、说了不杀我吗”少年往屋檐中间爬了爬··哪里要杀你了关月撇嘴。
看来这家伙怕高··“关、关月,你有什么要问的快些问好不好我真的……”少年趴在瓦片上紧紧闭着眼睛,好像生怕下一秒就会掉下去摔死。
关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看着面色惨白的少年,慢悠悠的坐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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