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人傻福 by 风之岸月之崖(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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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人傻福 by 风之岸月之崖(下)(3)
·树林很大,雨也很大,丝惗一路走一路喊,可是满树林里,除了这哗啦啦的雨声,她根本就听不到童潼的半点回应。·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大雨,丝惗根本就想不到童潼那个还没病好的身体,在这里究竟受不受得住……·想到童潼可能会出事,丝惗整个人都慌得不行,这一紧张,她脚下打滑摔倒在地,连手里提着的灯笼也落了地上,不过眨眼就被大雨熄灭。·顾恩第随后而来,看着丝惗摔倒地上的身影,他急忙上前将丝惗扶起,结果却被丝惗用力一把狠狠推开,怒吼着:“顾恩第你别碰我我没有你这么人面兽心的哥哥”。
“丝惗……”顾恩第明显怔住··丝惗自己挣扎着爬身来,一身的泥泞好不狼狈,可她全然顾不得自己的狼狈,只冲顾恩第又吼又叫:“顾恩第你明知大嫂脑子不清楚你还跟童府的人合谋利用大嫂现在你目的达到了你就想要把大嫂一脚踹开你简直就不是人”。
这个话·顾恩第惊讶看她:“你……你知道我……”··“是啊,我知道了”丝惗眼眶通红,满脸恨恨:“我知道你跟童府的人合谋利用大嫂冤枉曲流还让人把曲流关了起来让童府的人找机会接管了曲流在京城城外的生意顾恩第我没想到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那是大嫂的朋友你为什么也能下得了这样的手这些事不止我知道了,大嫂也知道了”丝惗深深吸了口气,愤恨至极:“顾恩第,我告诉你要是大嫂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三长两短·丝惗这话说得何其吓人,可顾恩第却不敢不信。·是,他是不满曲流对童潼的态度,从始至终他就没弄清楚过曲流对童潼,究竟只是兄弟情,还是超出兄弟意外的情愫,他不敢赌,尤其童潼又是那样容易哄骗的模样,他更不敢堵了,所以……他用童潼将曲流约了出来,借童潼的手,将东西送给了曲流,才会使得曲流被抓的时候罪证确凿,这些事,只有他跟童袁飞知道,因为那东西原本就是童袁飞给他的,可是这些事,不止是丝惗,现在却连童潼也知道了吗……·那个傻子,如果知道他的相公不但要纳妾,还借他的手,坑害了他的流流,他……会怎么样·狠狠闭眼,顾恩第不敢再想。
雨势很大,伴随着夜空的阵阵闷雷,也很吓人··丝惗与顾恩第一前一后的在树林喊着童潼的名字,浑身- shi -透的他们,满脑子想的全是童潼,就害怕他们找到童潼的时候,童潼已经……·“大嫂……”丝惗猛然一怔,像是呆住了一样,只盯着前头雨幕下的人影。·那人身影单薄,他就站在树林下的空地上,举着手里的铲子,在……挖坑,而他就站在坑里完全不知道远处已经有人找了过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丝惗浑身一震。·顾恩第也看见了童潼,却被童潼的这幅样子,给吓得浑身冰凉,他仿佛是知道童潼在做什么了,却又不想确定……·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大嫂——”最终,丝惗忍不住朝他冲去。·童潼站在坑里,突然听到的声音让他神色微变,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面,完全没有半点光亮,只有惶恐与哀恸……·“别过来别过来不许过来你们不许过来·童潼大吼大叫,满是戒备与警惕。
顾恩第不敢上前,丝惗也不敢再动,他们只盯着童潼,看着童潼的脚下,那被他挖出的大坑,深得已经过了膝盖的位置。·他……究竟在这里挖了多久……·顾丝惗不敢上前,顾恩第也不敢再动·“大……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啊……”丝惗哭喊,满脸的全是难以置信。·童潼也是在哭,他往后退了两步,又继续挖坑,边挖边哭:“我要挖个坑,把我自己埋掉”。
顾恩第听得心脸色一白,心里狠狠的拧了一把··丝惗也是傻了:“大嫂你在胡说什么哪有……哪有人会挖坑埋自己的,大嫂你别做傻事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有什么委屈我帮你出气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没有家了,我已经没有家了”他哭着说:“童潼什么都没有了,阿娘不要童潼,阿爹也不要童潼,现在连相公也不要童潼,他们都嫌弃童潼,嫌弃童潼是傻子,他们嫌弃童潼只会吃饭,嫌弃童潼不会做事,他们嫌弃童潼碍手碍事浪费粮食,他们还要给相公纳妾,还要相公跟侍妾生好多好多的孩子,他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童潼没有,相公有了孩子就不要童潼了,童潼什么都没有了,全都没有,所以我就只能把我埋掉,这样就没有人会嫌弃童潼了”。
·一句一句像是把刀,绞着丝惗的心,也绞着顾恩第的心。·童潼没说错,他们全都在嫌弃自己,不然的话为什么要给相公纳妾为什么还要哄骗自己,他们全都在嫌弃自己是个傻子……·可是……不是傻子就不会痛的,真的,不是傻了就不会痛了啊……·忍不住,童潼丢掉铲子,他在坑里躺下,缩成一团,却说着天真的话:“我这样把自己埋掉,就不会再被人嫌弃了,也不会浪费粮食了,等明年的时候,我就能长成大树,跟这里的大树们做一家树,它们一定不会嫌弃我的,一定不会的到时候我不止有了新的家,还会有新的朋友,他们也不会骗我,我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我也不会在痛了……”·顾恩第再听不下去,他跳下坑去,将童潼抱住:“童潼,没有人嫌弃你,没有人嫌弃你,我也没有不要你,你听话,跟我回家,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童潼挣扎,吼叫着:“不好不好不好你会不要我的你嫌弃我的阿娘也是嫌弃我奶奶只会骂我,他们都会吼我我不要回去,我要埋在这里,要变成大树的”。
“童潼……”··“我知道的,我很笨,很笨很笨,可是我也很努力了的,但是不管我怎么做,大家都不会喜欢,你也不会在意,你还骗我,你跟大家一样都来哄我骗我……现在……现在你又要纳妾了” 童潼满脸的水渍,不止究竟是泪还是雨:“等你们了有了孩子,那以后你就更不会要我了,我心里好痛,好痛啊,我不要回去的,我要埋在这里,睡着了,就不会痛了”。
埋在这里,睡着了就不会痛了……·童潼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样做就心里就不会痛了,可是……·顾恩第无法想象,那一瞬他几乎险些说不出话,只能两手紧紧抓着童潼,将他用力的箍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照顾好你,我不应该利用你的,我后悔了,真的,我已经后悔了,你放心,我不会纳妾的,不管阿他们怎么说我都不会纳妾,更不会不要你的,你不能埋在这里,你给我一次机会,跟我回家吧,我以后再也不哄你,再也不骗你了,你信我这一次,就这一次,跟我回家……”。
“我没有家啊……我怎么会有家……娘以前跟我说,相公是最亲的最亲的人,我好相信的啊……我也一直都觉得相公你对我好好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大家都只骗我一个人……其他人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骗我……你都不在意我了,我……我怎么还会有家啊……”未完的话,全都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一个傻子,可以没有任何东西,但不能没有最信赖的人,而这个人,更不能是捅他刀子的人,因为这个人才是他的全世界,才是他的全部,曾经,顾恩第就是这个人,可是……·——沈文媛,不能不纳——·当顾恩第明确的说了这话之后,他的世界,他的全部,他的家,全都……倒塌了……·雨声混合着童潼的哭声,让人几乎分不清楚,却又只听得阵阵悲凉。
大雨中,沐臻带着人策马过来,才跑进,他就听见了童潼的那声声哭诉··像个孩子一样,绝望而又无助的质问父母为什么不要他了……·宋离说,这个傻子才是他的亲侄儿,沐臻相信,可是沐臻却没有办法相信,这个素未谋面的亲侄儿,居然……会是这样的境地……·“童潼”顾恩第忽而大喊,他惊恐着,搂着怀里忽而软了下去的人:“童潼,童潼你醒你醒醒童潼”。
童潼忽而就昏厥过去了,浑身的冰凉,完全没有一点温度··丝惗也彻底慌神了,急忙朝两人跑进:“大嫂,大嫂你别吓我,大嫂你醒醒啊,你怎么了,大嫂……”。
他怎么了·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他撑不住了,他其实早就撑不住了··顾恩第心里猛然冰凉,空白的脑子里,只有丝惗刚才的话。·三长两短……·他不敢耽误,只抱着童潼急忙爬了上去,可才刚刚站好,那站在坑上的沐臻,却让顾恩第明显怔愣。
沐臻满脸的厉色,浑身透着渗人的杀气,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话,直接将童潼从顾恩第怀里抢了过去,转身时,一脚在顾恩第踹得狠狠砸进了坑里··嘭地一声,那坑中瞬间水花四溅。
丝惗惊住が还没反应过来,沐臻就已经抱着童潼上了马车,策马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一股久违是酸爽扑面而来,浑身都是说不出的安逸啊……咳~·大家晚好~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茹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ada、岩海苔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休书·夜半两更,大雨倾盆。
廖无人烟的街道上头,却传来马蹄笃笃的声响,踏着满地的水渍飞溅而过··马背上,沐臻浑身- shi -透,满脸的寒霜,他怀里的人亦是如此,只不过那人浑身软成了一团,若是没有沐臻箍着他的身体,恐怕他早都栽下马车去了。
那是童潼··他就这么软成一团,被沐臻箍在怀里,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每每看到怀里童潼的这个模样时,沐臻的心,就格外的- yin -沉··他想起他唯一的妹妹阿鸢,当年妹妹出事的时候,才八九岁的年纪,那时候妹妹也是小小的一团,不像其他大家闺秀那样温婉,反而是喜欢跟着他这个兄长的后面跑,有些像是个疯丫头一般,可是呢……原本是该随着姨母返回外祖家的妹妹,却因为遭贼人所害,这一失踪便是这么多年,现在……现在……·——不好,不好……我没有家了,我已经没有家了——·——童潼什么都没有了,阿娘不要童潼,阿爹也不要童潼,现在连相公也不要童潼,他们都嫌弃童潼,嫌弃童潼是傻子,他们嫌弃童潼只会吃饭,嫌弃童潼不会做事,他们嫌弃童潼碍手碍事浪费粮食——·——他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童潼没有,相公有了孩子就不要童潼了,童潼什么都没有了,全都没有,所以我就只能把我埋掉,这样就没有人会嫌弃童潼了——·脑子里,回想着之前童潼的那声声哭诉,沐臻的心里就像是塞满了石头一般,只恨不得将顾恩第给千刀万剁。
沐侯府前,灯笼摇晃··大门上,管家披着蓑衣亲自守在这里,朝外张望,待听得雨幕中传来马蹄的笃笃声时,管家一脸惊喜,忙朝身后的小厮吩咐:“回来了,侯爷回来了,快去回禀老夫人,让周太医准备着”。
小厮应了声哎,急忙转身就跑··大门前,沐臻拉住缰绳,抱着童潼直接翻身而下··管家急忙撑开油伞,急忙跟上,还不等他们走到屋檐底下,沐老夫人与老侯爷记得宋离等人便匆匆而来。
雷电闪过,将童潼那缩在沐臻怀里的身影音映照的更加清晰,小小的一团,看着毫无生机的模样··沐老夫人当场就忍不住险些哭出声来,宋离亦是看得满脸- yin -霾。
沐臻不敢耽误,直接抱着童潼朝房间走去··老侯爷长长叹息,满脸苦涩,一众人满腹疑问此刻却都说不出话来,只急忙跟着沐臻的脚步而去··沐侯府里,沐臻早拿了牌子将太医请了回来准备着,不止太医,府上连热水跟换洗的衣物都准备好了,一通忙碌,将童潼塞进被子里面,沐臻便忙唤了周大夫上前给童潼把脉,宋离与沐侯府众人全都围拢在床边,一个个的目光全都紧紧的盯着童潼。
周太医给童潼检查完了,他长长叹息一声,朝众人道:“这小公子的状态……不太好”··沐老夫人听得猛然一震,往后崴了一步,惊得老侯爷急忙将她扶住。
宋离急忙追问:“什么叫不太好”··周太医道:“这小公子原就体虚,早前便曾受了寒气,只一直潜伏体内,现下是再次受寒,导致了寒气直入心肺,内火郁结,眼下的这几日,都是危险时刻,若是能尽早褪下高热,最好不过,不然……只怕他挨不过七日……”。
挨不过七日·这一句话,比起屋外的惊雷更甚,直接炸得满屋众人浑身发凉··宋离更是急得想要抓住周太医,让他想办法,只是宋离这一激动,直接惹得他伤势疼痛,让他捂着伤口,蜷起了身子。
剑君清也是惊愕,却是下意识的将宋离扶住··沐老夫人与老侯爷像是呆了一样,两人双唇嚅动着,却……说不出话来··沐臻满脸- yin -沉,话音死死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用什么药总之你一定要把他救活一定”。
周太医慎重应道:“下官必定竭尽所能”··宋离依着剑君清的搀扶,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眼透着锐利与心疼的直看着童潼··他知道童潼的身体不好,病来得快去得却慢,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童潼的身体居然会是这的地步。
寒气潜伏与体内,还有内火郁结……·“宋离……”剑君清扶着宋离,眉头都死死拧成了一团,他抬眼朝老侯爷跟沐老夫人看去,喉头滚动了两下,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一夜,沐侯府灯火通明,状元府里,徐氏夫妇亦是彻夜难眠··大雨下了整整一夜,顾恩第与丝惗从林子里回来时,天已经快亮了,两人一身的狼狈,惊得状元府众人脸色微变,尤其徐氏与顾岩尉,脸色更是难看�  ぬ鹞纳又痔镂那橛卸乐印す硕鞯谏裆>耄繍端土嘶乩矗碛忠馔纷呷ィ焓暇担泵ι焓掷�“恩第,你又要去哪”。
顾恩第声音淡淡,很是疲倦:“我去找童潼,他被沐臻带走了,我得去看看他”··徐氏怔愣:“沐臻是谁童潼怎么会被他带走了”。
顾岩尉拧眉:“就算你要去找童潼,也得回房去换身衣服吧,你看你这样……”··“不了,童潼在等我”顾恩第执拗得扯开徐氏的手,要往外走。
徐氏还要说话,丝惗忙开了口:“娘,你就让大哥去吧,他若是不去,只怕大嫂真的要不成了……”··徐氏与顾岩尉同时一怔··丝惗顾得不浑身的冰凉,只哽咽着,把昨晚上的事说了出来。·徐氏与顾岩尉听后,两人满脸的凝重与苦涩,不知是因为童潼的那些哭诉,而觉得心痛愧疚,还是因为旁的原因,两人倒是没再多说什么,而顾恩第……·出了状元府之后,他便直奔沐侯府而去了,只是他连沐侯府的大门也没能进去,就被侯府的护卫给拦在了门外。
侯府里,沐臻一直守在童潼的房间,连沐老夫人与老侯爷都直接在耳室歇下,就是为了能尽早知道童潼的情况如何,可这一夜,两位老人都只是躺了躺也没能睡着··管家匆忙进来的时候,周太医正在给童潼检查脉象。
沐臻就坐在边上,沉着脸,盯着床榻上的童潼,听了管家进来的回禀后,沐臻直接抬手吩咐:“打一顿,仍出去”··管家怔愣,抬头一看沐臻眼底几乎抑制不住的杀意,他急忙应是,转身出去。
大门外,顾恩第那一身的狼狈,活像是个乞儿一般,他看着沐侯府里有人出来,眸珠转了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里面涌出来的护卫拿着木棍,铺天盖地的打下来……·一声声的闷棍,打在顾恩第的身上,疼得顾恩第浑身痉挛,只是……每被人打了一棍,顾恩第的脑子里就会闪现过一次童潼的样子。
成亲时,他躲在墙角,缩成一团的样子··马车里,他躲在一旁闷声呜咽的样子··拜堂时,他叩头后,那眼泪滚落的样子··再后来,他知道言之就是顾恩第的样子。
一幕一幕,全都是童潼受了委屈时的模样,以及昨晚上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躺在坑里的样子··所以……·原来自己居然忽视他到了这样的地步,忽视到让他连轻生的念头都出来了,可他却都不知道只傻傻的以为不会痛了,还会有新家有新朋友……·“唔”。
一记闷棍,狠狠敲打顾恩第的背上,抽得他身子踉跄,猛然爬到地上··好痛……·怪不得当初童潼被人在阳关门打了之后,他会那么害怕人多的地方,实在是……这样被许多人围着打的感觉,当真是好痛,痛得连呼吸都要屏住了,连骨头都要碎开了,只是……这样的疼痛,必定是不及他前日给童潼的疼痛……不然,童潼怎么会做出要埋掉自己的事来……·“顾恩第”。
恍惚中,有人声传来··顾恩第爬在地上,他仰头看去,只看见沐臻从大门里出来的身影··抿抿唇,顾恩第咬牙撑起身来,他身影摇晃,显然伤得不轻:“童潼……在哪……我……要见他……”。
“见他你凭什么”沐臻冷笑,他从管家手里拿了一张纸出来,仍到顾恩第的脚边:“这是给你的休书,从今以后,童潼与你再无半点关系了”。
很云淡风轻的话,却让顾恩第猛然一震,睁大了眼,看着地上那飘落在脚边的东西··那是休书,但却不是童潼的笔迹,不过上面却盖着沐臻的大印,有沐侯爷的印章,这份休书,即便不用通过官媒府,也依旧一样有用……·不想理会顾恩第的神色,沐臻转身要走。
顾恩第想上前将沐臻拦下,却被护卫一棒子打来,又打得他猛然跌倒在地上:“童潼呢童潼在哪,让我见他,让我……”。
沐臻停步,扭头看向顾恩第的神色- yin -狠至极:“童潼现在是我沐侯府的小少爷,他的事,与外人没有半点关系”··“外人……”顾恩第又是一怔,他爬在地上,口中嚼着这两个字,忽而低低的笑了起来可那笑声却悲凉得比哭声还要难听。
外人··他现在是外人了··有沐臻的印章,有沐侯府的出面,顾恩第现在跟童潼没有关系了,他现在确实是个外人……外人……·——我知道我很笨,但我会改,我会很乖,会听话,不会再只会玩了,也不会惹你生气的,你……能不能,不要、不要纳妾……也……也别……别不要我——·依稀间,童潼前日的话,忽而响起。
却让顾恩第只觉得心如刀绞··原来……卑微得到了只能祈求的地步,竟是这样的感受··可是他却让童潼卑微了一次又一次……·这感受……·“我要见童潼……我要见童潼……”。
不理会那脚边的休书,顾恩第强行爬起身来,又要往里面走,只是不等他走近,那守在外头的护卫便会扬起棍子,朝他抽打过去,一棍一棍,只要顾恩第不停,他们也不敢罢手……·门外的动静,自有人回禀给老侯爷知道。
老侯爷对此没什么反应,沐老夫人则有些迟疑:“阿臻,你让那些护卫注意分寸,别把他给打死了,万一出事了事,童潼醒来的话……”话才说了一半,沐老夫人就说不下去了。
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童潼现在都危矣了,顾恩第那里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沐老夫人又忍不住捂着脸,呜咽了起来··沐臻对此只说:“那些护卫会有分寸的,母亲不必担忧,现在只希望童潼,他能挺过来”。
童潼能挺过来,这才是比什么都重要的··童潼这次受寒十分严重,昏沉沉的睡了两天都没醒来,高热也一直在持续着,中间周太医给他开了药服下,也仅仅只是半个时辰左右,高热便又复发,他人昏沉着,一点知觉也没有,便是连呓语也不曾过。
这两日,宁师苏远还有曲流都前后来看过童潼,童潼依旧是那副模样,昏沉沉的睡着,毫无反应,不止是他们,连沐侯府那几房分出去的叔叔们,在听到了沐侯府的事,也跟着前后上门前来探望想要弄个究竟,相比之下,状元府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朝阳园里,顾恩第躺在床上,他脸色惨白着,脸上还有着明显的淤青,显然是之前的那一顿打得不轻,被秦素带人回来后,顾恩第也昏睡了一日,这一日,徐氏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哭肿了双眼,可是对于这件事,却有些不知究竟应该责怪谁了,倒是顾老太太等人,在唏嘘了童潼居然进了沐侯府后,却又忍不住责怪起童潼来,生怕童潼会因为得了沐侯府的青睐,而影响到了顾恩第仕途……·这些事,经过清歌的口传入顾恩第的口中时,他神色哀恸,只是转眼看向了窗外。
窗台上,那小小的喇叭花开得灿烂至极,依稀间,还仿佛还能看见童潼爬在那里,拿手指小心戳着喇叭花的模样··眼睛大大的,黑黑的,像是黑珍珠一样,却又熠熠生光,等玩够了,他忽而仰头朝顾恩第看来,喊他:相公……·余音由在,人却已失……·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今晚上困了,就暂时不回复你们留言了&gt0&lt·☆、请罪·沐侯府里,童潼昏睡了多少天,沐臻就在这里守了多少天,连沐老夫人与老侯爷也是直接歇在这里,只有宋离,因为身体不好呆得不久,只在午后与晚饭前在童潼这里呆着。
这些日子,周太医为了童潼,也是直接留宿在侯府里面,随时照看着童潼的情况··沐侯府这边的情况,不知怎的,连宫里的皇帝都给惊动了,不过皇帝倒是没有在这个时候多问,只是将太医院的院正蔡徐坤也给指了过来帮扶周太医。
沐侯府那边越是引人注目,状元府里就于是显得冷清,同样的,也越是让顾老太太等人提心吊胆··这日,顾恩第在房里醒来,还没出声,就听得门外守着的两个小厮正嘀嘀咕咕的不知说着什么,只是隐约听到沐侯府,小公子,私生子等的字样。
顾恩第心里猛然一沉,撑起身,直接将外套的小厮喊了进来,一时间只吓得两个小厮站在那一脸的战战兢兢··顾恩第脸色苍白,眸中却泛着- yin -鸷:“方才,你们在门外说些什么”。
两个小厮低着头,胆颤着相互看了一眼··顾恩第忽而一吼:“说清楚你们刚才都在说什么”··两小厮浑身一抖,这才说了。
“小的没说什么,只是听说沐侯府的突然多了一个小少爷,外头都在说那小少爷恐怕是沐侯爷的私生子”··顾恩第猛然睁大了眼··另外一个小厮也说:“听人说,那小少爷病得很重,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得活,好像在昨日连太医院的院正都赶过去了,大家都说,那小少爷要是福薄的话,估摸着……估摸着就是这几日了……”。
这件事会让众人传得如此沸沸扬扬,实在是因为沐臻最近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先是分家后是沐侯府派出所有护卫出去找人,再是沐臻雨夜带了个重病的少年回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值的那些百姓津津乐道,现在好了,连皇帝都知道了这个事情,还专门指派了太医院的院正过去帮忙,一时间反倒是更加让人好奇不已。
两个小厮原本只是跟着碎嘴好奇了一下,可是他们全不知道,他们好奇的话,落在顾恩第耳中,瞬间就变成了一把把的刀,直捅得顾恩第鲜血淋漓··能不能救得活……·福薄的话……·就是这两日了……·听着这些,顾恩第只觉得浑身痉挛,他捂着胸口,疼得额边青筋跳动。
他……好想去沐侯府看看童潼,哪怕是不走近,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好··但这不可能··沐臻根本就不会让他去见童潼··——他们都嫌弃童潼,嫌弃童潼是傻子——·——他们嫌弃童潼只会吃饭——·——嫌弃童潼不会做事——·——他们嫌弃童潼碍手碍事浪费粮食——·——他们还要给相公纳妾,还要相公跟侍妾生好多好多的孩子——·——他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童潼没有——·脑子里,想着童潼的那些话,顾恩第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他仰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睁眼时,那泛红的眸色决绝至极。
“秦素”顾恩第忽而开口··门外秦素大步进来:“属下在”··顾恩第转眼看他:“扶我去前厅吧”··秦素怔愣,想说顾恩第现在的身体不宜下床。
可顾恩第却不看他,只朝外又喊了一声:“清歌,让兆明将所有人都叫到前厅里去,我有事要说”··清歌站在门边怔愣愣的,她朝秦素看了一眼,这才迟疑着往外面跑了出去。
沐臻之前让下人打顾恩第的那一顿,下手很重,不但让顾恩第昏迷了一整天,还让他至今都疼痛难忍··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从朝阳园到前厅,原本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而已,可这一路走来,顾恩第却用了几乎两盏茶的时间,来到前厅的时候,顾恩第已经气喘呼呼了,而前厅里,顾家的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一个个全都盯着他看。
徐氏一见顾恩第进来,忙上前去扶他,顾恩第朝徐氏微微摇头,他深深吸一口气,这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顾老太太当即蹙眉:“有什么话,非要现在来说就不能等你好了以后再说吗”。
顾恩第摇头:“等不了,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恐怕也都没有机会了”··众人心里嘀咕,面色狐疑,不明白是有什么事情要说··顾老爷子嚅动双唇,似乎猜到顾恩第要说什么:“你可是要说分家的事”。
众人惊住,尤其是顾老太太,当即就要发作:“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要分家难道又是为了童潼的事吗恩第,你清醒一点吧,不能每次为了童潼动不动就提分家分家这是大事不是儿戏,况且你如今已经当官了,动不动就提分家,你让旁人怎么看你这个状元公”。
王氏也急了:“是啊,恩第,这有什么事,大家好好的把话说开了就是了,怎么又提到分家,你这样动不动就提分家的事,未免过于儿戏了”··他们都在焦急,都在紧张,都不想分家。
顾恩第也不急于他们的态度,只是淡淡的道:“到底要不要分家,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就是了”··众人又是一怔··顾恩第微微蹙眉,他垂下了眼,恍惚间,像是看见了童潼在这些人的面前,那小心翼翼委屈谨慎的模样……·“童潼……童潼……”提到这个名字,顾恩第顿觉喉头发紧,他深深吸了口气,压抑着,又说:“童潼如今在沐侯府里面,可他病重至今都未曾醒来,童潼如今这幅模样,沐侯府与我恶交,是在所难免,各位叔婶若想安生保命,此刻分家最为妥当”。
这个话……·众人惊愕··顾老爷子也懵了:“这是什么意思童潼为什么会在沐侯府沐侯府为什么又会为了童潼与你恶交”。
顾恩第深深吸一口气说:“童潼是沐臻的外甥,是沐侯府老侯爷的亲外孙,如今童潼这幅模样,沐侯府势必要为童潼讨个公道的”··这个消息,震得众人脸色猛然一变。
众人的神色,顾恩第都一个个收入了眼底,那里面的害怕,恐惧,各色各异的神色,这些神色,顾恩第并不意外,可即便是不意外,却依旧让他看得心里悲凉··有种人,是天生的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顾恩第略微吸了口气,说:“这次的事,沐侯府只会争对我一人而来,顾家若是分家,沐侯府便不会去动其他人,可若是没有分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直白来说,到时候沐侯府如果要弄死顾恩第,那他的这些叔叔婶婶就跑不掉··说完了要说的话,顾恩第站起身来,他身子还有些摇晃,得秦素将他扶住,才稳住他的身形,他看着众人淡淡的说:“在被抄家之前,分家,还来得及,一旦圣旨下来,这里的人,谁都跑不掉”。
说完,顾恩第转身就走,留下满厅的人,满脸凝重,半响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出了大厅,顾恩第忍不住掩嘴咳嗽了起来··秦素一脸担忧:“老爷,你身体还没好全,属下扶你回房……”。
“不必,准备马车,我要进宫”顾恩第声音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秦素嚅动双唇,似还想要劝他,可看顾恩第那只望着远处怔愣的样子,最终秦素也只是应了一声是。
马车涓涓,朝着宫门而去··顾恩第靠在车厢里面,他面色苍白,身若无骨,养着头双眼轻闭的样子,想着的……全都沐侯府里的童潼……·童潼病得太重,外头人都说他恐怕撑不过来……·撑不过来……·顾恩第不敢在想,他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将五指紧紧握住,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握住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般……·宫中,御书房里。
皇帝坐在案桌后面,虽然面容冷峻中透着戾气,可他的眼却难得的温柔,因为他怀里抱了一个肉团子,小小的一团,正乖乖的坐在他怀里吹着口水泡泡,拿着奏折翻来翻去的咬……·剑君清站在前方,看着这幕,他忍不住眼皮直抽,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皇帝给肉团子擦过了嘴角的口水泡泡后,这才开口:“这么说来,这个叫童潼的,确实是老侯爷失散的外孙了”··剑君清不敢说得太满,只道:“家父与祖母等人确实都说,这江流童潼与臣失散的小姑很是相像,只是这信物,不知被童潼放到哪里去,家父已经决定,即便没有信物,也想要试上一试,确认童潼的身份,以免再出了误会”。
“哦如何试”皇帝似乎有些兴趣··剑君清道:“滴血认亲”··滴血认亲确实是个好办法,但也不是所有的滴血认亲都这么灵验的,不过,在没有信物的情况下,这也是唯一个一个办法了。
只要童潼的身上,真的流有沐侯府的血脉,那不管怎么说,总也有一半的机会··虽然……·皇帝对这个机会并不看好··笑肉团子在皇帝被忽视了,不太高兴,他把奏折一扔,又抱起了桌上的御笔就直接往嘴巴里塞,咬的笔头上全都是他的口水泡泡。
剑君清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忍直视··皇帝且无所谓,他道:“与其让童潼与老侯爷他们滴血认亲,不如让童潼她娘来吧”··剑君清怔愣··皇帝又说:“早些年,朕听说过一个办法,人死后若是还想要滴血认亲,可以用骨,血滴落在人骨上头而不滑落,是为亲,或许这个办法,比你说的更好一些,只是摇让老侯爷他们受点罪了”。
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这个办法··剑君清听得双眼兀然一脸亮,急忙跪地叩谢皇帝··皇帝淡淡挥手,不甚在意··门外,有太监低伏着身子进来,道:“皇上,顾大人已经到了御书房的门外,想要求见皇上”。
皇帝点头:“让他进来吧”··满朝堂的大臣,姓顾的便只有一个顾恩第,若是以前,剑君清对他印象还算不错,可是……经过童潼的事后,他对这顾恩第的印象也不由得转变了几分。
御书房外,顾恩第进来的时候,他的模样,莫说剑君清连皇帝都意外了··不过短短几日,顾恩第就消瘦得厉害,那脸色苍白的模样,仿佛病入膏肓了一般··这样的顾恩第,让剑君清看得唏嘘不已,可是……转念一想到童潼,剑君清对他又同情不起来。
顾恩第朝剑君清看一眼,他略微朝剑君清点头,也不管剑君清理不理会自己,他便直接上前跪下:“臣拜见皇上”··皇帝蹙眉:“顾卿,身体不适还还进宫来,可是有要是启奏”。
“是”顾恩第将衣袖里的东西递上:“这是早前皇上命臣与章大人查的罪证,臣已经彻查清楚,现将一切罪证全都交给皇上过目”··皇帝略微意外的挑眉,显然没想到顾恩第办事居然会这么快。
太监接过东西递交给皇帝的时候,顾恩第又另外取了一封奏折出来,双手捧上:“皇上,臣还另外有事启奏”··皇帝蹙眉:“这次又是何事”。
“臣有罪”顾恩第的话音,瞬间仿佛是带了回音一般,在御书房里面回荡起来,连剑君清都一脸意外··皇帝不解:“有罪罪从何来”。
顾恩第叩头,说:“臣不能抬了沈文媛入府,有违皇上口谕,此一罪,臣辜负皇恩,滥用职权,与人勾结,陷害无辜,此其二,臣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求皇上降罪”。
顾恩第……·剑君清着实惊愕了一把··其他两罪就罢了,那第一罪,轻则可以让他丢官,重则亦可抄家··违抗圣喻,这非同儿戏··御书房里,气氛忽而凝固。
皇帝微微眯眼,他盯着顾恩第看了许久都不曾开口··剑君清亦是不敢开口,他今日原就是进宫回禀皇帝,沐侯府这些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却没想到回碰巧遇到顾恩第进来请罪,若说之前他因为童潼的事,对顾恩第有了不待见的话,那此刻,他看着顾恩第的神色,明显有了变化。
帝王之怒··不是人人都可以轻易试探的虎须··作者有话要说:好困撑不住先睡觉啦晚安=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力口菲貓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发落·顾恩第究竟在做什么·他知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很有可能会断送了- xing -命·他是皇帝钦点的状元,可他做出来的事,却像是一个耳光,抽在皇帝的脸上,告诉皇帝,皇帝看错人了,这新科状元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好,他担不起皇帝的钦点与信任·御书房里,氛围低压,连剑君清也满脸肃色。
相比之下,沐侯府的氛围似乎要缓和一些··因为童潼有反应了··在沉沉的昏睡了这么多天后,他终于有了反应··床榻前,蔡大人与周太医检查着童潼的情况,再给童潼喂了药后,两人拿出银针,一起扎像童潼的手指,十指连心,这份疼痛,终于让童潼有了反应。
沐臻浑身一震,猛然往床前踏了两步··床榻上,童潼脸色虽然苍白,但已经不像最初两天的那样吓人了,被人扎了手指,他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眼睑下的眼珠,也在明显的转动。
蔡大人跟周太医看童潼还有反应,两人都长长的呼了口气,刚把针给收了,童潼便轻轻哼着,而后缓缓睁开了眼··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童潼一个都不认识,瞬间整个人都紧紧绷了起来,他想要往床榻里面缩去,可是身体根本就没有力气,一时间只把童潼急的眼眶发红,双唇嚅动着竟说不出话来。
·沐臻看得大喜,他待要开口,结果……·童潼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瞬间就让沐臻给僵在了原地··沐老夫人与宋离听着童潼的哭声,急忙朝床边走近,哄着童潼,让他别怕。
童潼的眸光从沐老夫人身上扫过,看到宋离的时候,他才急切着,憋出了宋离的名字··宋离急忙在他身边坐下,抓着他的手安抚他:“你别害怕,我在这里,别怕,别怕,他们都是好人,都是家人,不用害怕”。
童潼抓着宋离,那眼泪就像是不要钱的金豆子一样,大颗大颗的直往下掉,因为身体虚弱,他的声音也几乎是含的喉咙里面的:“痛……痛……虫咬我……咬我……”。
宋离忙抓了童潼的手,揉着他被针扎过的地方:“虫已经被打死了,不用怕,一会给你擦点药,就不痛了,真的”··童潼闷闷的嗯了一声··沐老夫人与老侯爷都压抑着激动,他们站在床边盯着童潼。
沐老夫人更是小心的问他:“童潼你还记得……还记得我吗”··童潼愣愣的朝他看去,狐疑着,好一会了才说:“你是沐老夫人……”。
沐老夫人眼眶一红,差点要哭了出来··童潼怯生生的往宋离身后藏,一转眼,看沐臻站在床边,他眨眨眼,又小心的看向宋离问:“宋离,宋离,他、他是谁啊……他好凶啊……”。
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沐臻微微一怔,瞬间有点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表情··宋离对于童潼醒来后的反应,明显松了口气,他指着沐臻给童潼说:“他是你舅舅,他不凶,他对你可好了,这几天你病着,他一直都在这里守着你,一步都没离开过的”。
童潼呐呐的喊了一声:“舅舅”··宋离又指着沐老夫人与老侯爷说:“老夫人现在是你外婆了,你得叫他外婆”··童潼明显一呆。
老侯爷往前走了一步,哄着童潼说:“童潼啊,我是你外公,记住了啊,是你外公……”··“外公……”童潼依旧呐呐的,他看过屋里的三人,而后又仰头朝宋离看去:“我突然就有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了,我娘知道吗”。
他娘……·沐臻等人都是胸口猛然一绷··宋离知道,童潼口中的娘是李姨娘,他说:“你娘还不知道,这些日子你病着,都没来得及告诉他”。
“哦……”童潼突然又说:“那块去告诉我娘啊,她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不过……”童潼狐疑了,他抓抓头,用力撑起的身子,也只是爬在宋离的膝盖上面:“我怎么会突然有舅舅有外公还有外婆了好神奇呀”。
他这话,让众人都是一怔··宋离又说:“这个事晚点我再跟你说,你现在怎么样”··童潼只愣愣的仰头看他,没说话。
蔡大人收拾好了药箱,朝沐臻道:“小公子才刚醒来,不宜说太多的话,还是得让他多多休息才是,如今人醒了,往后让周太医隔两日过来复诊一次便是了”。
老侯爷忙朝两人道谢:“童潼这病,有劳蔡大人了,周太医也辛苦了,等童潼痊愈之后,老夫定当亲自上门拜谢”··周太医与蔡大人明显惊愕,两人急忙扶起老侯爷:“侯爷大礼,我等可担当不起,侯爷这是折煞我等了”。
沐臻看向两人问:“童潼现在醒来,身体是否无恙了除了调理之外,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吧”··周太医道:“往后只要精心护养,两三年内,体内潜伏的寒气便能彻底根除,在这之前,一定不可再受了寒气,不然所以的调养都容易前功尽弃”。
沐臻听得重重点头··蔡大人又叮嘱了两句,便与周太医一起辞了沐侯府··房间里,童潼依旧趴在宋离的膝盖上,他之前算是被强行唤醒的,不过说了两句话,翻了个身,人就又困得不行,等沐臻扭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就着这个姿势,爬在宋离的膝盖上睡着了。
那模样,无忧无虑,仿佛完全忘记了昏迷前,他自己曾做过的吓人的事··童潼醒来的事,在宫里的剑君清与顾恩第都不知道,而宫中御书房发生的事,外头一样也没人知道。
案桌前,跪恩第跪在那里,一字一句只把自己做错的事给说了出来··“臣有罪,臣不能抬了沈文媛入府,有违皇上口谕,此一罪,臣辜负皇恩,滥用职权,与人勾结,陷害无辜,此其二,臣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求皇上降罪”。
御书房里,因为顾恩第的话而瞬间变得针落可闻··剑君清站在一边,心里微惊,他看着顾恩第跪在地上的身影,双眼微微睁大··案桌后,皇帝双眼微微轻眯,良久后,才道:“顾卿,你可知你这些话,会有何后果”。
“臣知道”顾恩第道:“但臣已经错了,不能一直再错下去,即便是皇上此刻要了臣的脑袋,这些话臣也非说不可,只求皇上能宽限片刻,容臣去沐侯府见过了内子,再来行刑”。
剑君清的回禀,让皇帝知道了童潼与顾恩第的事,是以此刻皇帝并不意外,顾恩第临死前都要去沐侯府看望童潼,不过……·“你冒着一死的危险,难道就是为了那个江流童潼吗”皇帝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顾恩第道:“是,臣之前便允诺童潼,此生唯他一人,绝不纳妾,臣却差点违背,愧于童潼,皇上圣喻让臣抬了沈文媛为侍妾,臣身为臣子,应该照办,可臣却实在无法办到,有负圣上,臣只能求皇上降罪了”。
这个话……·像极了自古以来的某一句话··忠孝难两全··不过皇帝对此并没有多说,他只是接过小太监再次从顾恩第那里接来的折子翻开看了起来。
折子上,顾恩第清楚明白的写着、顾恩第与童袁飞争对曲流做下的事……·面色微沉,皇帝猛地将折子往地上掷了过去,他怒斥:“好一个新科状元竟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剑君清顿时微微蹙眉,心里几番犹豫,要不要帮顾恩第求情··他不同情顾恩第,他只怕童潼醒来后,如果知道顾恩第死了,再次发疯……·顾恩第跪在地上,叩头:“臣听从皇上发落,只求皇上给臣一个机会,能让臣见童潼一面……”见一面,告诉童潼,自己没有纳妾……没有骗他……·皇帝眯着眼,盯着顾恩第看了许久,才说:“身为金科状元、大理寺少卿,却知法犯法,做出这样的事来,实在有负朕对你的厚望朕就罚你三十大板,你贬去江城,任职江城县令以观后效”。
这个结果··剑君清惊愕··顾恩第也一脸意外,他抬头看向皇帝,似有话还想要说··皇帝只是冷笑一声:“若不是看你还算有骨气的份上,就凭你做的这些事,砍了你头都算轻的”。
“皇上……”顾恩第不知该说什么,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这么轻易地就绕过了自己··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皇帝摸了摸怀里肉团子的脑袋,话音虽然依旧冰冷,不过倒是缓了几分:“至于你与沈家的事,朕还没有那么闲,但若再有下次,定严惩不贷”。
皇帝这是同意了,顾恩第不抬沈文媛为妾的事··顾恩第心里大喜,急忙朝皇帝叩头:“臣叩谢皇上圣恩叩谢皇上圣恩”。
皇帝不欲多说,只挥手让顾恩第下去,不过一会,御书房外就想起打板子的声音··一板子一板子的打在顾恩第的身上,虽然疼得厉害,可他却依旧咬着呀一声不吭。
剑君清就站御书房外看着,他蹙紧了眉,心里全是一股说不出的复杂··御书房里,皇帝走到门边,往门外看了一眼··偏殿里,有人撩开了帘子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看着外头的景象,点点头:“这顾恩第虽然踏错了步,但能迷途知返,也算不错”。
皇帝冷冷的面色忽而软和下来,他伸手揽住那人的腰:“刚才吵醒你了”··“没事,醒了好一会了”那人浅浅一笑,又朝顾恩第看去:“之前听小七说起这顾恩第时,我还不信,现在见到了,倒是也信了几分”。
皇帝点头:“老七说得不错,这人胆大,亦有骨气,若能一直维持本心,将来成就不小”顿了顿,皇帝抿唇一笑:“不过成就如何,也得是我说了算的”。
那人闻言,不由得抿唇一笑··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啦~~·☆、休养·三十大板,让原本就有伤在身的顾恩第几乎都快被打去了半条命,这次回府,几乎昏睡了大半个月,而在这期间,一直舍不得分家的顾家,终于分家成功了,分家的时候,顾恩第还在昏睡着没醒,顾辰跟顾秉彰几人就已经坚决的闹着要分出去了,那时候顾老爷子满脸- yin -沉,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看着这几个儿子闹腾。
顾老太太倒是忙乎得很,一会怕二儿子东西拿少了,一会又怕三儿子吃亏了,等忙完了,这才想起老四顾江还什么都没有得,正打算问问顾江要拿多少的时候,顾江衣袖一甩,直接起身走了,只留下一句:“我什么都不要了”。
顾老太太微微怔愣,随后还数落了顾江一句:“不知好歹,你什么都不要难道分家以后你还打算饱一顿饿一顿的么”··顾江根本就没听,直接大步出去,他去了顾恩第的房间看望顾恩第。
房间里,徐氏也在这里,她看着顾恩第这幅模样,已经哭红了眼眶··顾江长叹一声,劝她:“大嫂,你别哭了,恩第这次虽然伤得重,但好在没伤着根本,好好养个把月就是了”。
徐氏深深吸了口气,擦擦眼角的泪,才朝顾江看去:“老二他们都在那边分家,你怎么不去”··顾江叹息一声:“我孑然一身,分不分家有什么区别除非是大嫂想把我撵出去了”。
“那怎么可能”徐氏急忙起身看他,长长一叹,徐氏说:“我知道,你跟老二老三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多说了,但你,我知道你比谁都实在”。
顾江只是轻叹一声,似乎不知该如何接话 ··徐氏又说:“以前的几次,我不敢说,但我知道,当初在村子里,跟周家姑娘那次的婚事,会没有成,都是为了恩第跟童潼他们……”。
“大嫂你、你怎么知道”顾江明显惊住··徐氏笑叹:“我回去后,听桃婶说的,她说你跟周姑娘争执的那次,她碰巧看见了,因为那周姑娘的家人对童潼很是嫌弃,却又打着恩第的注意,叫你知道了,你才铁了心的要退了这门亲……老四啊,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毕竟以后的日子,都是你在过啊……”。
话说开了,顾江也不在隐瞒了,他长长呼了口气,说:“其实,家里的情况,我看多了,也腻歪了,我是真的烦透了有个女人在身边,唠唠叨叨不是算计这个,就是惦记那个,所以这婚事才一拖再拖的”。
徐氏听了不由得长长一叹··以前的那些姑娘,是不是这个原因徐氏不知道,但就从这次,顾江能为了顾恩第与童潼而不惜拒绝了周家姑娘的婚事来看,徐氏也愿意,只要顾江自己不走,他们夫妻也愿意跟顾江住在一块。
两人说了一会的话,顾岩尉也进来了,但他脸色明显不好,似乎是被顾老太太给气着了··徐氏微微蹙眉,问他:“娘那边分家,已经分好了”··“嗯,分好了……”说着,顾岩尉终究忍不住,朝着桌上狠狠拍了一下。
徐氏眼皮一抽··顾江拍拍他的肩膀:“大哥,你别气了,娘是个什么- xing -子,我们都知道,你再生气也没有用”他转头看看徐氏,示意徐氏好好开解顾岩尉,便借口要去顾老爷子,就转身走了。
徐氏沉吟须臾,问他:“分家没有分好吗还是出了什么事”··顾岩尉深深吸一口气,说:“娘把公中的大头,都分给了老二老三他们,老四得了一小部分,最后一点,才是我们的”。
也就是说他们几兄弟里面,顾岩尉一家得的是最少的··这个结果,让顾岩尉如何不生气·如果不是顾恩第考中了状元,把他们全都接了过来,他们也不会有现在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可现在一个个的倒好,顾恩第惹怒了圣上,得罪了沐侯府,还没个结果出来,这一个个的要分家,倒是比任何时候都分得爽快而又干脆,尤其是顾老太太,从没哪个时候会比现在更有精神了。
·想着那些,徐氏也叹了口气,不过她说:“娘会这么分,一定是因为老二老三他们孩子还小,所以才给了他们大头,老四至今没有成亲,给多了也划不来,只给我们一小部分,必定是想着恩第膝下无儿无女,他现在又是这个样子……你啊,真的,你应该庆幸,娘她好歹也给我们留了一部分了”要不然,顾老太太可能一个铜板都不给,毕竟谁让童潼他爹是江城的首富·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徐氏的话,顾岩尉听了是越想越气,可是却又知道,徐氏说得是实话,扭头看向顾恩第的时候,他顿时又自责后悔起来:“如果……早知道,童潼跟恩第会闹成这样,我当初就应该拦着一些的……”。
“你以为我不想拦可也得要拦得住才是……”说到这里,徐氏也是叹息了:“当初我就不应该去沈家走这个礼节的,不然的话,童潼不会连丝惗也不要了……”。
有一个能哄着童潼,能劝着他的人,怎么样也比让童潼觉得所有人全都在瞒着他一个人的好……·这些日子,莫说丝惗自责不已,徐氏又何尝不是?·傻子又怎么样·脑子不清楚又怎么样·日子是他跟顾恩第在过,只要他们两过得好不就行了,又何必非要去计较那么多·现在的这个结果……·如果可以,徐氏真的宁愿自己当初没有去沈家的那一趟。
顾恩第触怒皇帝,被罚打了三十大板的事,不出两日,便传了出来,此事之所以会传播的如此之快,大概还是因为顾恩第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按在御书房外打板子的官员了,不少人都忍不住暗中猜测顾恩第究竟是如何触怒了皇帝,惹得皇帝忍不住对他动了刑,可猜来猜去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隐约听得皇帝对此很是震怒,甚至是有人猜测,顾恩第这次会不会不止是打板子这么简单,他会不会弄到最后还落得个脑袋不保的结果下来·这些事,沈家也知道了,可知道后也心里慌慌了,因为他们害怕顾恩第触怒龙颜之后,会不会有- xing -命之忧。
沈夫人与沈老爷说起这个事来,两人都是一脸担忧··沈竹在边上听着,他沉吟许久,忽而说道:“此事应该没有这么糟糕,想来皇上既然已经罚过顾恩第,便不会要了他的- xing -命才是,只是恐怕以后他的仕途……差不多也就到了这里了”。
沈夫人听得这话,眉头都拧成了一团:“要是这样的话,那文媛嫁过去,以后岂不是……还得受罪吗”··仕途止步的顾恩第,差不多也就是那样子了,这样的他如果还要迎娶自己的女儿,那世家就真的不配了,即便自己女儿嫁过去只是个妾,可她的身份也是那时候的顾恩第攀不起的了……·“要不然,还是让文媛远嫁吧”沈老爷突然开口。
沈竹意外看他··沈老爷说:“当初我们看上顾恩第,是觉得他前途可期,可现在他触怒了龙颜有没有命留下还是难说,如果皇上余怒难消,变着法的想要除了顾恩第,到时候文媛身为顾家人一样要受牵累啊”到底是自己娇宠着长大的女儿,不管如何都是舍不得让她吃亏的。
对此,沈竹不发一语··毕竟顾恩第现在的前途难料,他是凶是吉谁都不敢断定··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沈夫人明显有些动摇··迟疑着,门外有下人来报,说是状元府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状元府这个时候来人是何意思,不过等见到人后,沈家人知道了··状元府过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兆明,他是过来告诉沈家,状元府已经得了皇帝的准许,不必抬沈文媛进府了。
这话一出,沈家众人面色顷刻变得铁青,沈竹站在一边,回想着他们听到顾恩第在御书房外被打的事,顿时就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可不管他们怎么明白,顾恩第已经得了皇帝的准许,可以不用抬沈文媛入府了,而沈文媛……她除了远嫁,就真的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是条绝路。
但这条路,沈家任何人都不准许她走的··沈家那边如何,兆明并不在意,他把话带到之后,便转身回了状元府··状元府里,顾恩第还没醒来,皇帝虽然准许他去见童潼之后再动身返回江城,但是这状元府的宅子,他们却是不能再住下去。
 ·而相比之下,沐侯府的氛围似乎就要和谐多了,可和谐的同时,却也让人更加的迷茫了··这半个多月以来,童潼恢复的情况倒是一日比一日好了许多,虽然人总是还懒洋洋的,但清醒的时候,他精神头明显极好,就是……·他一句也没有提过顾恩第。
仿佛是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花园里,老侯爷与沐老夫人陪着童潼坐在这里,他就像是闲不住一样,一会看看这边,一会又看看那边像个孩子一般,见到什么都觉得十分稀奇。
沐老夫人看他这欢快的样子,脸上也全是笑意··宋离从拐角处过来的时候,童潼双眼一亮,突然朝他跑了过去,叫唤道:“宋离,宋离,我们来玩躲猫猫,玩躲猫猫”。
宋离伤势恢复大半,伤口虽然结痂,但依旧不能用力,绷着了伤口依旧还疼,不过精神不错的他,看着童潼这幅模样,笑叹着直接一巴掌给童潼头上拍了过去··童潼当即不干,抱着头噔噔噔的往后退:“不能打我的头,打傻了怎么办”。
宋离挑眉:“你觉得你不傻吗”··“当然啦,我可聪明啦”童潼有些小得意的看着宋离··宋离轻笑,他转身指着花圃里的花问:“那这个是什么花”。
童潼歪头一看,说:“牡丹花”··“这个”··“月季花”··“这个”·“海棠花”。
“这个”··“宋离花”··“这个……”宋离明显一怔:“什么宋离花”。
童潼乐得哈哈一笑,转身就朝着沐老夫人身边跑起,还一边跑一边嚷嚷着:“外婆外婆,宋离承认他是宋离花了,他是不是傻的,他是不是傻的”··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沐老夫人与老侯爷好笑不止。
宋离给他气得脸色发青··沐臻与剑君清从外头进来,还没走近,就听到童潼欢快的笑声,他不由得也笑了笑,上前问:“在说什么,这么高兴,也说来让舅舅听听”。
舅舅……·嗯··童潼到现在都还怕他,一听他来了,就立即乖乖的,紧紧靠着沐老夫人与老侯爷的中间坐着不动· ·老侯爷捏着胡子一脸笑意:“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沐臻上前坐下,说:“今日军中并无大事,便提前回来了,顺便也给童潼带了些礼物过来”··“礼物”童潼微微歪头,睁着好奇的双眼盯着沐臻。
沐臻故意逗他:“童潼想不想要礼物”··童潼有些迟疑,他不说话,就一会点头,一会又是摇头的··沐臻笑叹一声:“童潼可以跟宋离去前头看看,舅舅给你带的礼物,看喜不喜欢”。
“前头”童潼小心的问:“在大厅吗”··“是啊,在大厅,有很多”··“有很多呀……”童潼双眼一亮,他磨磨蹭蹭小心地从二老身边出来,走向宋离:“我们……去看礼物”。
宋离知道,沐臻这是故意支开童潼,他点头轻叹一声去啦童潼:“走吧,我陪你去看礼物”··待两人走了,沐臻这才看向二老说:“爹娘,我准备这几日,就让人前往江城,将阿鸢的坟给迁回来”。
迁坟是一,二也是为了让二老滴血认亲··剑君清那日回来,将皇帝的话说了,沐臻真觉得这个办法,比让二老跟童潼滴血认亲的几率更大,便与二老明说了此事。
只是……·如今的童潼痴了,他已经忘记了他娘过世的事,只记得童府的李姨娘才是他娘,是以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众人都是刻意避开了童潼来说的··老侯爷长叹一声,说:“迁吧,去迁回来,如果真的是阿鸢,那在好不过,如果不是……也算是积德,让她能离童潼更近一些也好”。
沐臻点头··他懂二老的心··童潼的娘如果是他们的女儿,那就真是一家团聚了,如果不是,也看在童潼与阿鸢如此相像的面上,全当是圆了他们一个思念女儿的心,是以此事,他们并不反对,只是……·沐老夫人道:“若是迁坟,童家那边……”·“祖母不必担心此事”剑君清道:“顾恩第当日将他与童袁飞所做的事全都亲自禀明了皇上,如今童袁飞关在顺天府大牢,这件事他插不上手,即便是他出来之后,此事也已经尘埃落定了”。
沐老夫人点点头,没再说话··沐臻拧眉:“不若这样,迁坟一事,君清,你亲自去办,到了江城顺便好好查一查童袁飞在那边都干过了什么事”··剑君清应是。
沐臻狠狠眯眼:“如果童潼的娘真是阿鸢的话,童袁飞……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出顺天府的大门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早一点,但肩膀有些酸痛,需要休息,就暂时不回复大家留言啦~~=-=顺便推一下,这两天有点抽,大概脑补了一下九溪跟司马昭的故事,觉得可能会是个十分欢快的小故事_(:з」∠)_明天见啦~~·☆、因果·童袁飞是个商人,他唯利是图,擅于押宝,但他从来都没有到过,有一天他会败在他押得这个宝上。
顾恩第的反水··顾恩第突然的反水,不但让他自己被皇帝贬黜,也让童袁飞获罪入狱,之前他才刚接手没有多久的生意,转眼间全都再次被官府查封,而他被关入了顺天府大牢,至今都不曾开堂审案。
唯一有的,就只有便只是李姨娘来看望他··牢门外,李姨娘就站在那里,她虽穿着华裳,却不显奢靡,发髻上头,也只是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玉钗斜插,很是清雅别致,只是此刻她看着童袁飞的眸,却是出奇的冷淡而疏离。
童袁飞狐疑,不明李姨娘这幅神色是何意思··李姨娘却只淡淡的说:“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童袁飞愣,随后在李姨娘拿了纸张递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瞬间冰冷,眸光- yin -鸷的盯着李姨娘看:“和离书你要跟我和离”。
李姨娘应了一声:“是啊,这份文书,已经在官媒府登记过了,从这一刻起,我跟你便再没有关系了”··童袁飞随即大怒:“贱-人你这看我落难了就急着想要跟我摆脱关系吗没有我的亲笔,官媒府不可能会同意让你跟我和离的你这份和离书根本就是伪造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能装装得简直滴水不漏啊你”。
若是以前,李姨娘还会惧怕童袁飞,但是现在……·童袁飞关在里面,而她站在外面,她又怎么会怕·淡淡一笑,李姨娘道:“以前委身给你,是身不由己,现在我目的达到了,当然是要与你桥归桥路归路了”。
童袁飞气得大骂:“贱-人你这个贱人这么些年一直装得温顺婉约难道就是在等这个时候你想等我死了,接管我的生意接管我的家业你也不看看你是不是那块料你心这么大就不怕你全都接管之后吃不下撑死你吗”。
李姨娘微微摇头:“童袁飞,你说错了,心大的人一直以来都不是我,而是你,是你心太大了,明明就吃不下还不懂得收手,你以为你这次入狱是因为我吗还不是因为你看好的那个儿婿顾恩第”。
童袁飞当即怔愣:“顾恩第”··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可能··他是突然被顺天府的人从童府抓了过来,进来后,便一直将他关在这里不审不问,让他连想弄清楚自己是为什么被抓的都不知道,可是眼下,听到李姨娘所说的话,童袁飞怔愣之后,却是下意识的想要否认。
不可能是顾恩第的··顾恩第之前还与他作何,将曲流入狱,他甚至是夺了曲流在京城城外的商铺,转交给了童袁飞,他们两人间的合作十分愉快,只要再将曲流关上个把个月,定罪之后一切便都尘埃落定了,可是还不等童袁飞舒一口气,所有的一切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童袁飞的反应,李姨娘知道他不相信,李姨娘也不在意,只是浅浅一笑,道:“说起来,这件事终究也还是因为童潼,顾恩第与沈家小姐的事被童潼知道了,童潼伤心欲绝之下,竟然跑到树林里,想要把他自己给埋起来,顾恩第如何忍心便干脆进了宫,向皇上禀明的所有的事情,并且违抗了皇上的口语,虽然被皇上打了板子,不过也得了皇上的准许,不用抬那沈小姐进门了”。
这个事·童袁飞根本就不知道··李姨娘话还没有说话,她不知是想起什么,忽而笑出了声来:“说起来,你当初好像也打过同样的注意吧你不止是想让童潼抓住顾恩第的心,你还想让自己的女儿,用香火的事来抓住顾恩第的心,啧啧啧,可惜了,童子琴那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就这么硬生生的毁了”。
童袁飞瞳孔一缩,瞬间想到了什么,大吼出声:“子琴的事是你做的是你做的”··“我可没这个本事”李姨娘道:“这件事,你要怪,就怪童潼身边的宋离好了,他真的是个难得的人才,不止胆大心细,还对童潼忠心不二,连我都没有发现童子琴有孕的事,他倒是可以只凭着一个小动作,就笃定了童子琴有孕的事,虽然一计没让子清落了孩子,不过这第二计倒是更绝,连我都要自叹不如,如果是我来做的话,恐怕童子琴与护卫的事还闹不到满城风雨的地步,就被压了下来”。
童袁飞气得狠狠锤木栏上头,睚眦欲裂地看着李姨娘:“这件事既然不是你做的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顿了顿,童袁飞惊道:“那个护卫是你放进去的”。
李姨娘笑着,算是承认了这事,不过她又另外说了句话:“第一次做的时候,难免生疏,好在第二次就顺手多了”··还有第一次·童袁飞更是不可置信。
李姨娘看着他,柔媚一笑:“呀,我忘记了,你还不知道,当初顾恩第与童潼回门的时候,顾恩第与你在书房谈了许久的话,到了深夜也没有来我的院子接童潼回去,我那时便留了个心眼,让人去看了一眼,没想到,真的差点就错过了一场好戏”。
话说到了这里,童袁飞瞬间明白过来··当初童子琴与顾恩第……根本就没有成事,而且以李姨娘的话来说,那晚上与童子琴在一起的人,明显就是之后的那个护卫·但童子琴不可能不知道人被调包了,除非……童子琴当时也中了药·想通这些,童袁飞当真是恨不得撕碎了李姨娘,只是任凭他在怎么发怒,他都出不去这牢房。
“你这个贱--人贱--人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能装这么些年居然一点马脚也不露我当真是小瞧你还以为你真的是什么贤良淑女,原来你居然也这么狡诈”。
这句话,不知是那句话刺激到了李姨娘,李姨娘的面色瞬间- yin -沉:“贤良淑女再是贤良淑女,遇到你这种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也早都不在了你以为我大好的年华为什么要嫁你为妾如果不是你在生意场上坑害了我的父亲,使得我父亲重病难治,我也不会为了凑钱给我父亲买药,而被迫卖身青楼,差点做了青楼女子这些年来,我真是没有一日不想着亲手把你给杀”。
“你”童袁飞怔愣,想不起来自己在生意场上坑害过谁··李姨娘也不在意,她只是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愠怒,冷笑:“如果不是青芫为我赎身,替我安葬了我父亲,恐怕我早已成了江城花魁,青芫难得有事相求,我既是要报答她当初的恩情,就应该要尽了全力才是,现在我做到了,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将你绳之以法,看着你是如何被律法制裁”。
青芫是童潼生母的名字 ··因为当年李姨娘一家,在生意场上被童袁飞的坑害打压,几乎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甚至是最后,连李姨娘都差点被逼得沦落风尘,是童潼的生母极时找到了李姨娘,将她从青楼赎了出来,又帮着安葬了李姨娘的父亲,忙前忙后还给李姨娘伪造了一个新的身份,避免了她的许多麻烦,让李姨娘有了一段时间安生的日子可过,只是这段日子没有持续太久,童潼的生母就病了,也是那个时候,李姨娘才知道,一直给她帮助的人,居然是童袁飞的妻子……·对于与童潼生母的来往,李姨娘其实挣扎了一段时间,可最后她还是相信了童潼的生母,只是……不管她当初如何开导童潼的生母,如何帮童潼的生母想办法,童潼的生母到底还是没撑过来……·往事厉厉,让李姨娘的眼眶明显微红,她微微扬起了头,似乎想要压下心里涌起的那阵悲伤。
而童袁飞,他听得李姨娘的话,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那狰狞吼叫的模样,亦是格外吓人:“贱-人我当初就应该一把掐死你的你这个贱-人枉费这些年来我如此待你”。
李姨娘也不害怕,她笑了笑,说:“这些年,我收集了不少的事,等我将这些东西整理好后,全都交到沐侯府去的话,童袁飞……你的死期,真的到了”。
童袁飞气得大吼··李姨娘笑了两声,转身往外头走去,不过刚走了两步,她又突然停步,朝童袁飞看去:“对了,说起来,你还不知道吧,童潼如今一直住在沐侯府,而他,很有可能就是沐侯爷的亲外甥”。
这一次,童袁飞彻底呆了··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李姨娘却是笑着,一路往外走去,口中还说:“你算计了一辈子,押宝押了一辈子,唯一看走眼的,就是童潼这一块宝,是连顾恩第都比不上的宝”。
后面李姨娘还说了什么,童袁飞也没听见,他只听到了李姨娘的笑声,满是酣畅淋漓的消失在外头……·他是商人,最会评估物件的价值,他评估过童潼当年的价值,却不曾将童潼放在心上,他评估过顾恩第的价值,却没有想到顾恩第的价值,居然……远不如自己的亲儿子……·这一场赌,他押对了,可是也输了。
当真是应了一句老话··成也萧何败萧何··牢房里,童袁飞如何的癫狂,李姨娘虽然看不见,但是她能猜到,只是她没有猜到,这牢房外,剑君清会站在这里。
李姨娘明显怔愣··剑君清微微侧身,朝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不知可否方便与你说几句话”··李姨娘点头:“自然可以”顿了顿,她问:“童潼这些日子,可还好吧”。
剑君清浅浅一笑,应了一声还好,便与李姨娘出了顺天府去……·~·顾恩第醒来这日,外头天灰蒙蒙的·四周的环境虽然陌生,但他并不意外,毕竟他已经被皇帝贬黜了官职,确实是不合适再住在状元府了,只是……在走之前,他一定要去见见童潼。
徐氏听他说起这个,不由得长长叹息:“恐怕,沐侯府不会答应让你去见他的”··顾恩第深深吸了口气:“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去,娘,你不必在劝我了……”。
“恩第……”··“我拼上- xing -命,拼上仕途都是为了童潼,如果不能亲口告诉他我没有骗我,我真的不会甘心……”想到童潼当初缩卷着躺在坑里的样子,顾恩第眼眶发红:“我不能连我要走的事,都不能亲口告诉他,娘……童潼受不住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舍弃他的,他受不住……”。
当初要抬沈文媛入府时,虽然并不是要舍弃童潼,但对童潼来说,那跟舍弃也没有区别了,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做出埋掉自己的事来·现在他们要离开京城,如果,他再不亲口告诉童潼的话,他都想象不到童潼还会做出什么来。
忍着伤势,顾恩第来到沐侯府的时候,其实都准备好了会再被刁难,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一次,沐侯府的侍卫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将他拦下,他只是在门外等了片刻,便进了沐侯府。
沐侯府里,童潼在花园里面,他蹲在花圃边上,满手的泥巴也不知是在忙些什么,跟在童潼身边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名唤珠江,是沐臻从军中挑选出来的苗子,专门贴身伺候童潼,除了珠江,另外还有三个暗卫藏在暗处,随时注意着童潼的安全。
这两日,童潼跟珠江勉强熟悉,但还不到能亲热玩到一块的地步··前厅里,沐老夫人身边的柳妈妈亲自找了过来,一看童潼蹲在花圃边上,王妈妈顿时笑了:“哟,我的小少爷啊,你怎么蹲这里玩泥巴啊,一会被老夫人看见,小心挨骂呀”。
童潼懵懵的仰头看她,一脸笑意:“外婆舍不得骂我的,她对我可好啦”··王妈妈失笑,他上前拉起童潼:“小少爷,走,跟我去洗个手,前头来客人了,老夫人问你要不要去见见”。
“是新朋友吗”童潼问··王妈妈一怔,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童潼忽而一笑:“走吧,走吧,我们去见见,说不定还有礼物呐”。
王妈妈听得失笑··哄着童潼去简单的清洗了一下,王妈妈才引着他去了前厅··大厅里,顾恩第就等在这里,因为臀上有伤不能坐,他便干脆一直站着。
老侯爷跟沐老夫人就坐在上方,两人的面前都略显淡然··若不是之前听剑君清回来说,顾恩第为了童潼,不惜违抗了皇帝的口语差点丢了- xing -命,老侯爷是真的不准备让他去见童潼的,只是想了想最终还是松口了,不过……也得亏了今日沐臻不在,不然顾恩第一样还得被打出去·想到沐臻这些日子对童潼的好,比对剑君清小的时候还要宠溺,老侯爷便忍不住隐隐摇头失笑。
童潼从门外进来,刚好看到老侯爷这个表情,他双眼一亮,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外公,就朝老侯爷扑了过去··那一瞬,顾恩第浑身僵硬着,他屏住呼吸,双眼紧紧的锁着童潼。
老侯爷拉着童潼,一脸笑意:“看你这样,八成又去花园里刨泥了吧”··“没有,我可乖啦,我是在种花,不是在刨泥,不信你问珠江……”猛地转身,童潼指着门边的手,却指到了顾恩第。
那一瞬间顾恩第整个人都绷了起来,他喉头滚动,双唇嚅动着,童潼的名字也在他喉咙里打了几个回转··可是……·“咦你是谁呀”·童潼歪着头,睁大眼,忽而问他……·作者有话要说:=-=八点半,今天有点早,更新了就要休息去啦,不见肩膀受不住啦&gt0&lt·☆、心痛·顾恩第曾经幻想过,他到沐侯府后,见到童潼时会是什么模样,会是什么场景,他应该怎么面对童潼,怎么哄好童潼,他想了很多,就是唯独没有想到,等他真的见到童潼之后,童潼……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咦你是谁呀”童潼歪着头,迷茫着问他··一句简短的话,却让顾恩第浑身全是一阵说不出的冰凉,他像是被雷电劈中了,瞬间就僵硬在了原地。
不止是顾恩第,连沐老夫人与老侯爷也是一脸意外,完全没有想到童潼居然……不认识顾恩第了··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只有眼底的震惊与狐疑难以掩饰。
顾恩第回答不出来,他只是白了脸色的盯着童潼··童潼被他看得莫名,怔愣愣的又往沐老夫人身边靠拢:“外婆……他、他是谁呀他怎么这么奇怪,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呀”。
“你……”沐老夫人有些呆愣,小心的问童潼:“你不记得他了”··“嗯我以前见过他呀”童潼抓抓头,他看沐老夫人跟老侯爷只盯着自己,不说话了,童潼迷茫着,他又小心而谨慎地朝顾恩第看去,问:“那个……我以前……见过你呀可是……我不记得了呀……你以前跟我玩过吗”。
以前跟他玩过吗·童潼的话,一句一字都很简单,也很天真,却像是一把把的刀,扎得顾恩第浑身都痛,像是千疮百孔了一样,他盯着童潼,几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制住自己的激动,没让自己上前抓着童潼。
“你……忘记我了”最终,他只是哽着嗓子,问了这么一句··童潼更加困惑,他盯着顾恩第看,很不确定的摇头。
老侯爷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轻咳一声,放柔声音说:“童潼,你怎么不记得了,他是你相公啊,你相公顾恩第啊”··“相……”呢喃着,童潼忽而一把抓住心口,整个脸色都变了,似很难受。
·屋里几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个个生怕童潼哪不舒服··沐老夫人急忙将他拉住:“怎么了,哪不舒服哪不好,严不严重”。
“心,心痛……”童潼揉着心口,那五官都皱到一起的样子,显然难受得很··沐老夫人忙将他拉到身边坐下,又给他揉了揉心口,很是担忧:“好好的怎么会心痛呐会不会是吃坏了肚子了”。
童潼忽而一笑:“外婆,我是心痛,不是肚子痛,吃坏肚子只会肚子痛,不会心痛的”··这个话,童潼说得有些小得意,似乎自己很聪明一样,可是……·顾恩第听了,却是觉得……真的心痛了。
他想起……·——等你们了有了孩子,那以后你就更不会要我了,我心里好痛,好痛啊,我不要回去的,我要埋在这里,睡着了,就不会痛了——·心痛……·童潼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在痛的吧,只是痛得受不住了,所以就……选择了忘记……·深深吸一口气顾恩第高扬起头,他努力的睁大双眼,一时间心口里痛得像是被刀绞一样,竟是不知该说什么……·老侯爷不知真相,他现在只担心童潼的身体,也急忙问他:“现在有没有好一些还痛不痛”。
童潼咧嘴一笑:“现在不怎么痛啦,不过刚才好奇怪啊,突然就拧了一下,像要死掉了一样”··沐老夫人轻斥他:“这种不吉利的话啊,不许胡说,要是胡说,以后不给饭吃了”。
童潼立即委屈巴巴的朝老侯爷告状:“外公,外婆坏啦”··老侯爷失笑,他摇摇头,再次朝顾恩第看去的时候,瞧着顾恩第那落寞的身影,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什么。
童潼也顺着老侯爷的眸光朝顾恩第看去,他眨眨眼,又问:“对了,你是谁呀刚才外公说你叫什么来着”··顾恩第喉头发紧,有些不敢说话了,他一双眼就盯着童潼看,想从童潼的脸上看出伪装的神色,那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大厅里,陷入了寂静。
沐臻与剑君清带着宋离从外头进来的时候,看着大厅里的情况,明显脸色微沉,显然是早已知道顾恩第在这里了··“谁让你进来的”解下身上的披风,沐臻随手扔给身后的下人,便脸色- yin -鸷地朝顾恩第走去。
沐老夫人微微蹙眉,她朝沐臻摇了摇头,想让沐臻此刻不要说话··沐臻看见了老夫人的示意,也看见了老侯爷脸上的困惑,随即他也跟着狐疑,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何事。
童潼倒是歪头,朝沐臻与剑君清跟宋离看去,而后他噔噔噔的跑到剑君清跟宋离的身边,神秘兮兮的说:“哥哥,宋离,这个人,他好奇怪呐”··童潼这话,让三人又是一怔,脸上都显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童潼没有注意,他只是想着顾恩第的反应,抓抓头,有点像是告状的说:“这个人好奇怪的,从进来之后都不说话的,也不吭声,就一直盯着我看,都不知道他是在想什么……”顿了顿,童潼惊讶地问:“他不会是个哑巴吧”。
沐臻挑眉,眸光扫过沐老夫人与老侯爷,瞬间就明白了他两人脸上的神色是怎么回事··宋离则是惊讶了:“你……不记得他了”。
童潼又懵了:“我为什么要记得他呀他到底是谁呀以前他跟我一起玩过吗可我没有印象呀”。
“他是顾恩第啊,你怎么……”宋离震惊得不知所以,他完全没有想到童潼居然会就这么把顾恩第给忘记了··这是什么时候给忘记的·童潼从醒来后,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他们都只是以为童潼是不想提起顾恩第而已,却从没有想到过,童潼居然把顾恩第给忘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然而童潼的反应却又一次让众人惊讶了··他听清楚了宋离的话,宋离说那个奇怪的人是顾恩第,他却震惊了模样地朝顾恩第看去,那双眼睁大的样子,似乎无法相信一样。
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童潼,你这是……怎么了”沐臻担忧的问他··童潼突然发难:“他是坏人”他戒备的盯着顾恩第看,噔噔噔的又跑大老侯爷跟沐老夫人的身边,指着顾恩第:“顾恩第是大坏蛋他是大坏蛋他害我被人打他欺负我他和言之都是坏人,他们都欺负我外公外公赶他走把他赶走他是坏人是坏的”。
所以……·童潼并不是彻底的忘记了顾恩第,只是……·顾恩第狠狠闭眼,他就站在这里,浑身上下全都因为童潼的话,而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可是其他人全都惊愕了··他们知道顾恩第的字是言之,却不知道……他在童潼的口中居然……居然还是两个人……·沐臻脸色- yin -沉,忍不住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离,你知道吗”。
宋离摇头··他对这事全然不知,他跟着童潼的时候,童潼与顾恩第的感情很好,他从没见童潼朝顾恩第发难过……·所以这些事,可能是发生在宋离认识童潼之前,童潼忘记了他的相公,但是他仍旧记得顾恩第,记得言之……·心痛不痛·顾恩第的心怎么可能不痛·他想到那日雨中,童潼哭着说他心好痛的样子时,顿时他放心里也是痛得难以呼吸。
当初……他加注在童潼身上的伤痛,如今终究是一点一点的还了回来··心好痛··真的好痛··“我……”顾恩第声音有些沙哑,他原本还想继续哄着童潼,说自己不是顾恩第也不是言之,可是……·——娘以前跟我说,相公是最亲的最亲的人——·——我好相信的啊……我也一直都觉得相公你对我好好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大家都只骗我一个人……其他人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骗我——·一句一句在顾恩第的脑子里不断回响,让他喉头卡住,再说不出哄骗童潼的话来。
忍着心里的翻搅,顾恩第暗暗把五指紧紧抓住,他看着童潼,压抑着,缓缓的道:“童潼,我是顾恩第,我也是言之,我们都是同一个人,不止如此我还是你相公,我们已经成亲了,我知道,我以前不好,我害你被童家的人打,害你不能参加仕途,你心里始终都在怨恨着我,可是童潼,难道我们成亲以后的所有事,你真的……全都忘记了吗就算你不想记得,就算你想逃避,我今日还是要告诉你,我真的,不会纳妾,这一辈子,都只有一个妻子而已,就算你忘记了,我也只有你一个妻子,旁人我谁也不要,也不会跟他们有什么孩子,我只要你一个人就足够了,我只要你,童潼……童潼,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吗·听见了能不能不要再逃避了·能不能想起来,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我不要……”童潼眼眶突然一红,他摇着头,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口中呢喃着:“我不要……我不要相公,我没有相公,我心痛,我要睡觉,我心痛,我……我没有相公,我要睡觉,睡觉了就不痛了,我要睡觉……回去睡觉……”。
“童潼”顾恩第想去追他··可童潼已经转身跑了··一客厅的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又不太明白,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着顾恩第看去。
顾恩第就站在那里,他身子单薄,脸色苍白,反倒愈发显得他眼角的通红,那眼眶里面,明显有水珠凝聚成形,几乎都快装不下了……·眼前的这一幕一幕,明显让沐臻意外至极,最终他也只是轻轻叹息一声,说道:“你现在看到了,当初你要纳妾的事,对童潼造成了怎样的刺激,其他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只是以后,为了不再伤害童潼,你还是……别再见他了”。
“是我错了……”顾恩第的声音低低的,明显已经哽咽了:“一开始就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不应该答应跟童府的婚事,这样童潼也不会被逼到了这样的地步,我是很爱童潼可我也不能……不能……”。
不能再伤了童潼··那个呆子,既然已经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可见他根本就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就如同他生母的死,他自始至终都接受不了,也选择了遗忘……·沐老夫人长长一叹,起了身只说:“我去看看童潼”。
老侯爷点头,待得沐老夫人走了,他才朝顾恩第看去:“顾恩第,以前发生的事,我也不说了,现在我只有一个希望,就是童潼能一直都好好的,你如果当真是还爱着童潼,还想与童潼好好生活下去,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这个话,让顾恩第眸色微闪··沐臻却是皱眉,却并没有说什么··老侯爷道:“我给你十年的时间,十年后,你若能光明正的大爬到尚书的位置,我做主,可以让童潼再嫁给你,若是不能,或是你结党营私心术不正,那你跟童潼之间,便再无半点可能,你可做得到”。
十年··这样的期限,何其漫长,可虽然漫长,却也是最能考验一份真心的过程··顾恩第若能做得到,那童潼将来有他照顾,老侯爷便是归天之后,也无所遗憾,若是不能,那童潼这一辈子都会是沐侯府的小少爷,将由沐臻父子照顾,也算是无所牵挂。
眸光定定的盯着老侯爷看,顾恩第衣袍一掀,便直接跪了下去,他朝着老侯爷慎重叩头,保证道:“恩第多谢外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在此向外公保证,十年,十年后的今日,我必定回来,重新迎娶童潼,在这期间,烦请外公与舅舅帮我好好照顾童潼,我必定如约而来”。
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沐臻嫌弃:“谁是你舅舅,别乱认亲戚”··老侯爷淡淡一笑,伸手扶他:“你去后面跟童潼说两句话吧,不过还是不要见到的好,那孩子……哎……”。
如果再看到哦顾恩第的样子,童潼肯定要受不住了··顾恩第也知道··后院房间里,童潼进来之后,就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面,他口中一直呢喃着睡觉睡觉,可是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沐老夫人进来时,看到童潼这个模样,顿时心疼得不行··“童潼,你……还难受吗”她小心的问··被子里,童潼闷闷的说:“外婆我睡觉啦”。
沐老夫人微微一怔,随后就看见童潼从被子里,只钻了个头出来,却一脸的苦恼:“可我睡不着……”··沐老夫人有些失笑,她上前在床边坐下:“睡不着那就不睡了,外婆带你去街上玩会好不好我们去看杂耍,看表演,去街上吃糖葫芦好不好”。
童潼有些犹豫,还没下好决定,门外就有声音传来··“童潼……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我就在这里跟你说几句话吧”··这是顾恩第的声音。
童潼瞬间脸色一变,又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面··门外,顾恩第站在这里,他的手贴在门上,想推开房门却没有力气,他只能说:“童潼,我要走了,皇上将我贬去了江城,以后,我便是江城的县令了,再不能过来时时看你了,你在这里离要乖乖听话……”。
被褥里,童潼明显一怔,他将被子掀开一角,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盯着门边,却只是看见那立在门外的人影有些模糊而已··顾恩第低低的说着叮嘱童潼照顾好自己的话,说了很多,说得他喉头隐隐有些发哑,最后,他深深吸了口气,好半响才平复过来,他说:“童潼……外公答应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我十年内光明正大的回来,外公就答应让你我再次成亲,童潼,你等我,十年,十年就好,十年后的今日,我一定会来,带你回家,你别……别忘记了,你记住,我是顾恩第,字言之,我也是你的相公……”。
又是……·又是相公··童潼眼眶兀然一红,他捂着胸口,像是疼得难受,可是他却不敢眨眼,只是盯着门外的人影一直在看,可是……门外的人,突然转身离开了,连那个人影也不见了。
童潼明显怔愣,他嚯地掀开被子在床上坐了起来,只呆呆的盯着门边,想要确认那个人影会不会回来··可是··他没有回来··童潼等了好一会他都没有回来。
“相公……”呢喃着,童潼的眼眶里有金豆子啪嗒一下掉落出来,紧随着的,是他压抑不住的嚎啕哭声……·作者有话要说:=-=要晚安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4718610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返回·顾家分家了,顾恩第也到了不得不离开京城的时候,顾秉彰与顾辰等人在分家之后,就在京城里面选了另外办了房产,明显是打算就此在京城定居下来。
顾恩第要返回江城,顾江自是愿意随着他们一块走的,顾老爷子也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只有顾老太太不愿意,她要跟顾秉彰等人留在京城··徐氏对此并没有说些什么,连顾老爷子都默许了顾老太太的这个选择。
在离开京城之前,顾恩第原本还想去见见司徒闻人,不过等递了拜帖之后,顾恩第才知道,司徒闻人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京城,暗暗吸了口气,顾恩第便转身回了。
离开京城的这日,天色还是不错,日头不大··城门口,顾恩第在这里站了许久,他眺望着城内的方向,明显是在等人··他在等童潼··他不确定童潼会不会来,但又希望能在离开前再看看童潼,不过可惜,最后来的人,只有宋离跟剑君清。
眼看着顾恩第这望眼欲穿的样子,剑君清挑了挑眉:“别看了,童潼没有过来”··顾恩第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他还在恨我……”。
“并不全是”剑君清道:“童潼又病了,祖父便不许他出门,我出来之前与宋离去看过他,他早上才刚用了药,现在还在歇着”··“病了怎么又病了”顾恩第很是担忧:“他病得严不严重”。
“还好,周太医给他看过,并不严重,只需吃几贴药便无恙了”··顾恩第听得点头,又不由得蹙起了眉··宋离也是拧着眉,他盯着顾恩第看了须臾,忽而开口:“你那天走后,童潼哭了很久”。
顾恩第明显一惊,他猛地看向宋离,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童潼并没有忘记我的是不是”··“不一定”宋离说:“不过如果你再次食言的话,或许他真的会彻彻底底的忘了,就像他娘的死一样,也能忘得十分彻底”。
这个话··顾恩第知道,宋离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很有可能··回想着那日童潼的反应,顾恩第微微仰头,深深吸了口气,衣袖下他的五指紧紧拽了起来,心中亦是暗暗发誓,他一定会争取早些回来,一定会争取爬到老侯爷指定的那个高位·剑君清又派了拍顾恩第的肩膀,他笑叹一声:“我与宋离还有事要先前往江城去办,便先走一步了”。
顾恩第对此并不意外,他点点头,朝两人略一作揖,在剑君清与宋离骑马离开之后,顾恩第也上了马车,与众人一起榻上了返回江城的路··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马车涓涓而行,窗外的景象都在四处倒退着,顾恩第坐在窗边,他掌心捏着那被童潼舍下的荷包,想着童潼曾经十分宝贵这荷包的模样,再一想到后来这荷包孤零零摆在窗上的样子,顾恩第就不由得一阵叹息……·“相公相公相公”。
“童潼”顾恩第猛然一惊,扭头时,那满心的惊喜瞬间全都变成了无奈……·车窗上,黄点儿站在那里扑腾着翅膀,它高昂着头,摇摆着脑袋一直在喊:“相公相公相公”。
顾恩第很想……一巴掌给他怕上去·黄点儿完全不知自己欠抽,它扑腾着翅膀,落在顾恩第肩头,继续歪着头喊相公,大概是因为一直得不到顾恩第的反应,黄点儿咕咕两声,又喊其他的。
它喊:“相公吃饭相公吃饭饿啦好饿啦……”··没忍住,顾恩第有些失笑。
明明就是黄点儿的声音,可他却觉得那声音,就像是童潼在耳边撒娇一样,特别是黄点儿学得那个尾音……·笑叹一声,顾恩第抓了一把瓜子,喂到黄点儿的嘴边,换来了黄点儿的一句:“相公真好真好”。
这个话……·顾恩第心中微拧,又朝京城的方向看了过去……·~~·顾恩第走了,童潼病了··吃了药之后,他躺在床上睡了许久,沐老夫人过来看他的时候,他的额头都还有些微的发烫,不过幸好的是他病得并并不严重。
沐臻站在床边,看着童潼这个样子,他拧着眉,脸上虽有不悦,可眼底更多的却是无奈··老侯爷拍拍沐臻的肩膀,长长一叹:“你现在知道,为何之前我要给顾恩第那样的一个机会了吧”。
若是之前沐臻不懂,那现在看着童潼这个样子,他也懂了··童潼离不开顾恩第,如果他能真的忘了顾恩第也就罢了,可显然完全不能,他现在是不记得顾恩第了,但是为了顾恩第事,他还是会哭会伤心,会在意,他这所为的记不得,只不过……是他自己潜意思的自欺欺人而已。
“算了”沐臻长叹,像是妥协了··~~·顾恩第回到江城的时候,正是秋老虎最猖狂的时候,在县衙交接下来,正式上任之后,顾恩第整个人明显都黑了些许,在顾恩第这边刚上了正轨的时候,剑君清跟宋离也到了江城。
两人略作休整,去了顾家坟地,找到童潼亡母的墓地,就准备开始迁坟,动土这日,顾恩第也过来了··他就站在边上,看着工人们用力挖掘··剑君清朝他走近,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如何县令大人这些日子可还过得习惯”。
顾恩第看他一眼,只问:“是童潼让你们过来迁坟的吗”··“算是吧”剑君清笑叹一声··顾恩第狐疑。
剑君清解释道:“迁坟是我祖父跟祖母的意思,不过之前听曲流说过,迁坟也是童潼心里一直最想做的事情,这也算是愿了童潼的一个心愿吧”··顾恩第眸色一闪,他怔愣愣的,呢喃着:“童潼最想……做的事情……”。
童潼最想做的事情,他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成亲这么久以来,自己居然都不知道……·狠狠闭眼,顾恩第调整心绪,问他:“你们打算何时返回京城”。
剑君清说:“原本是打算在这里多逗留几日的,不过也不必了,我想要的东西,李夫人已经给我了”··顾恩第狐疑:“李夫人”。
“哦,就是童袁飞的那个夫人”剑君清笑道:“由我父亲出面做主,她已经与童袁飞和离了,如今不能叫她童夫人了,那自然是要叫她一声李夫人的”顿了顿,剑君清又道:“我前往江城之前,听我祖母说起,有意收这李夫人做义女,说不得等我回去之后,就得改口叫她姑姑了”。
顾恩第沉吟须臾,方才点头:“是为了童潼吧……为了不让童潼知道真相,所以外婆才要收她做义女,全了童潼唤她一声娘的谎话”··外婆·叫得可真顺口。
剑君清轻笑,却对顾恩第的称呼并不在意,他只是供认不讳的道:“是啊,现在我祖父与祖母,只要童潼能高高兴兴的,不论是做什么他们都愿意”··顾恩第顿时深深吸了口气,没再说话。
坟地里,工人们将底下埋着的棺木挖了出来,众人大呼口气,吆喝着,准备要将棺木拖走··顾恩第站在边上静静看着,等剑君清领着众人离开之后,他转身,却见童俞不知何时竟站在自己的身后。
“童潼不会回来了是不是”童俞问他,话音很淡,也颇为随意··顾恩第嗯了一声··童俞轻叹:“不回来也好,这江城对他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回忆了”。
顾恩第微微一怔··值得童潼留恋的回忆吗·莫名的,顾恩第想起了他与童潼成亲时的场景……·在那时还不觉得如何,可是现下细细的回想起来,似乎那一天,才应该是童潼最难受的一日了吧……·连成亲都能把童潼给逼成了这样,这江城,确实没有值得童潼留恋的了,可是顾恩第却一件……一件也忘不掉……·“我父亲……他会死吗”童俞迟疑着,还是问了他心里想问了许久的话。
童袁飞的事传到江城的时候,童家的生意真的是一落千丈,这些日子全都在靠童俞一个支撑着,若不是童俞背着童袁飞自己也有经意生意周转的话,童家的生意,恐怕这个时候就已经完了。
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对童俞,顾恩第原是没有好感的,不过,他想起当初在前往京城之前,童潼突然对童俞的友好,突然邀请童俞一起去玩的画面,他略微迟疑,还是说道:“就算不死,这辈子,也出不来了,更何况,沐臻从知道童潼的事后,就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童俞眼睑微垂,他似还有话想说,不过那话到了嘴边也是打了个转而已··他还能说些什么求顾恩第想办法救就童袁飞吗·这根本就不可能。
不说童袁飞以前对待童潼的那些事,就是童袁飞对自己做的事,也让童俞做不出来求人救他事,更何况,童袁飞惹上的人,还是侯爷府··长长一叹,童俞最后只问:“若是他非死不可的话,我能在他临死之前,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旁的事我帮不了,但这个可以”··顺天府的大人,如今是宁师,有宁师在,童俞只是去见童袁飞一面不算难事……·童俞去见童袁飞不算难事,可是顾恩第现在想见童潼却变成了难事……·童潼生母的棺木被挖了出来,剑君清也准备着返回京城,至于童袁飞在江城做过的事,除了那日他从李姨娘……不对,如今已经是李夫人了。
除了当初从李夫人那里得来的东西之外,其他的自有宋离在这里收集,包括……童潼当初在阳门关被众人围打得事,甚至是当初他在府中被逼得撞墙自戕的事,也被宋离详详细细的弄了清楚。
剑君清回来时,宋离将这些东西交给他,剑君清粗粗看了一眼,笑道:“旁的东西倒也罢了,就这一件,足够让童家的生意彻底毁了”他只的是,童潼在阳门关发生的事。
宋离点头:“童袁飞在江城做大太久了,已经让他忘记了收敛,童家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狗仗人势,确实是应该收拾收拾了”··剑君清抿唇一笑:“等父亲看过了这些东西之后,如何处理童府的事,就交给江城的县令大人去做吧”。
宋离听得挑眉··让顾恩第去对准他的岳家下手,好听了可以被人说是大义灭亲,难听了也能被人说是冷而无情,这个坑,剑君清挖得有些微妙,不过宋离也不在意。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说:“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倒是没有想到童子琴还在童府”··“哦”剑君清有些意外:“你想如何”。
“我不如何,我只是想看看顾恩第会如何”宋离勾唇冷笑:“毕竟是曾经差点就跟他有了夫妻之实的女人”··这个话……·剑君清顿时眯起了眼。
~~·对童子琴,顾恩第其实都快想不起她这个人来了,虽然回来有几日的功夫了,但顾恩第还不知道童子琴当初在江城闹出来的事··这些日子,童子琴也乖乖的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等着外头的风波过去,但是童子琴没有想到,好不容易等外头的风流言消散了大半时,顾恩第又会突然回来了,不止是他,还有宋离也回来了。
童俞回到府上,见童子琴在大门边探头探脑的样子,他顿时不由得想起童子琴当初闹出来的那些事,拧了眉,童俞上前叮嘱她:“顾恩第如今已是江城县令了,不管你跟父亲当初到底打的是什么注意,如今都给我安分一些,你若是不听,那我便只有将你送去庄子上了”。
·童子琴一听这话,顿时不悦了:“哥,我什么都没有做,你怎么能一回来就这么说我”··童俞轻叹一声,眸光从童子琴身上扫过,便转身走了。
童子琴大怒,想朝童俞质问,可一想到这是大门边上,她又怕惹出什么事来,顿时只能狠狠咬牙,转而朝身边的丫鬟吩咐:“你去打听一下,看我哥今日在外头都见过了些,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他一回来就变得这么奇怪”。
“小姐……这……不好吧”丫鬟明显很憷童俞··童俞虽然不像童袁飞那样冷血狠辣,但是……能背着童袁飞自己做生意,还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善类啊……·但童子琴那里会在意那些她只是不悦的瞪着丫鬟,看得丫鬟心里害怕硬着头皮去了,这才满意。
傍晚时,丫鬟给她带了消息回来,说是童俞今日见过了顾恩第··想到顾恩第,童子琴不由得有些出神,她想起顾恩第那丰神俊朗的模样,虽然总是冷冷冰冰的,但是看向童潼的时候,眼里却全是温柔,而后……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自己这里闹出来的事情。
顾恩第与那个护卫,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论是两人如今的身份,还是容貌,都是那个护卫无法与顾恩第相比的……·想到这些,童子琴顿时眼珠一转。
她相信,一直远在京城的人,并不能知道江城这边当初发生的事……·作者有话要说:要彻底收拾童子琴啦~~可以来选一个,是白绫毒酒还是沉塘哟~~今晚上就先下了&gt0&lt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木有小jj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夸奖·新官上任三把火,顾恩第如今既是江城县令,那江城这边的商人老板,就免不得要与他多走动走动,借以乔迁之喜,上门祝贺,送上重礼,这几乎都是官场上一众默认的受--贿手段,曾经的江城县令,与江城这边的商人,在私底下更是不知往来了几何,尤其是以童府童袁飞与江城原县令走得最近,故而才做成了童袁飞在江城这首富的位置。
许多人总是以为顾恩第既然曾是童袁飞的儿婿,以为他了能攀上童袁飞这个高枝,连童袁飞那个痴傻的儿子都能娶来当男妻,那必定就与他们同一路的人,是以送礼的时候,大家都心照不宣,送得特别恰到好处,更离谱的是,有的人为了讨好顾恩第这里,居然还给他送了一个乖巧的……美少年进来……·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嗯,那少年也是长着一张娃娃脸,但眉眼间隐约透露出来了几分算计的味道,滴溜溜的眼珠子四处转动,也不知是在打量什么,在人送来的当日,顾恩第就直接让秦素将人给送了回去,这事传到外头,弄得外头的百姓一阵莫名。
只是把人回去算什么回事要真那么清廉,为什么不把收的那些银子也送回去·这样的置疑,不过一个下午就在江城传了开来,然而第二日一早,让大家惊愕的是,这个新来的县令,居然就准备在江城里修房搭棚,安置城中那些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人·这个消息一出,城中百姓都惊愕了,纷纷朝着县衙大门那边赶了过去。
此时顾恩第就穿着一身官府,站在县衙门外,他看着四周围拢过来的百姓,朝着众人双手作揖,道:“顾某今回江城,既为江城一方之父母官,当为江城略做些事,顾某自小长与江城,对于江城的情况,也十分清楚,而今既然有江城的诸位商家相助,顾某定当竭尽所能,以解江城之困”。
江城有什么困·其实江城的困,其他地方也有,只是看情况的轻重而已··江城除了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在这里四处乞讨之外,水患也是不得不防的,江城位靠江河,每年的雨季都是最让人心急胆战的时候,就怕上游的水库被大水冲垮导致水灾。
三年前,江城就发生过一次水患,索- xing -当时的县令还算尽职,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不过后来那位县令调升之后,江城这边的情况,就不太好了,因为新来的县令并没有那么清廉,在他上任的三年,逐渐导致了不少事情的漏洞。
上游水库虽然没有被大水冲垮,但临江桥那边却有些岌岌可危,临江桥上去,便是江河,一旦江河那边泛滥水位上涨,到时候冲垮了临江桥,河水涌入了水库,再破了水库,这两相冲击之下,一旦出事,那可不是小事。
这各种因素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老一辈的老人家心里最是清楚,年轻一些只知道一个大概,而那些年纪小的则更是迷茫,唯一知道的,只有大概从两年前开始,临江桥那边好像就一直在修建,去年过年的时候,发生了一次小型的倾塌,临江桥周边几乎都被水给掩过,不过水位不高也只到人膝盖的位置,算是一场唏嘘而已。
只是这种唏嘘,落在老一辈人的眼中,那就不是惊吓,而是预兆,是大患的预兆了··人群中,有上了年纪的老者,长长叹息一声后,忍不住出来说道:“这江城水库,当年被王县令修筑过后,这几年倒是相安无事,只是临江桥那边陆陆续续都修了快三年了,也没有修好,去年冬天还发生了一次倾塌,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可到底也是个不安全的,顾县令,你才刚接手江城,就要准备安置城中的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还要准备再继续去修补临江桥,你……怕是没有这么多银子吧”。
顾恩第朝老人家作揖,道:“想来诸位都知道,昨日是我顾某的乔迁之喜,江城不少商会老板也前往我顾府道贺,但诸位必定都不知道,那些商会老板虽是为来我顾某道贺,但实则也是来慷慨解囊的,只是诸位老板平日比较低调,不愿出这风头,便将此事所需银两,全都送到府上,昨夜我已命师爷将这些东西全都整理出来,记录在册,稍后我会让人将之张贴在县衙府外,诸位可以详细的看清楚,各位老板究竟是赞助了多少银子,之后我还会另外让人,将每一笔银子的用处,也都详细张贴出来”。
这样做,等于是把账本给大家摆在了明面上,让大家可以随时查账··这样的事,在以前从不曾有过,没有人会想到把账本摆在面上,供人查看,这样做无疑是自断绝路,别说贪墨了,就是少了一个铜板,也能被人给纠察出来。
围观在县衙门外的百姓,莫不是激动而好奇着,等顾恩第让人真的把他收的账面张贴出来之后,所有人全都忍不住上前观看,还有年轻热血的学子站在最前面,大声的将上面详细记录的人名,与所送物品的价值几何,银钱几何,都详细地帮那些不识字的老百姓念了出来。
·这边还没散伙,那头顾恩第又让秦素与秦艺秦风等几人,拿着他做的牌匾,分别送给了那些在账本名册上的众人,美名其曰以示对这些商会老板的慷慨解囊表示感谢。
江城的诸位老板收到匾额的时候,心里就像是打翻了油罐子一样,各种味道都铺面而来呛鼻得很,偏偏这匾额他们又不能不受,但是受了之后就表示,以后还有什么事情,他如果再不继续慷慨解囊,不说朝廷那边上位的人知道了后会不会如何,就是这江城的百姓,一旦闹了起来,那对他们的生意也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总之顾恩第做得这个事情,真的……有点绝,绝的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怎么办,只希望这个事,如果被上头知道,能为他们的商涂再添几分色彩。
不过如他们所想··这件事传到京城的时候,皇帝对顾恩第的这个举动十分满意,甚至还当朝对他进行了嘉奖,夸了他好几句,但是依照皇帝的- xing -格,他能夸人自然也会训人,他很干脆的就把一些到现在都还在向朝廷要银子赈灾的官员,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宁师身为顺天府尹,如今也是有这个权利跟着上朝,不过他的位置是在最末的后面,不注意都没人能发现,当听得皇帝对顾恩第的夸奖时,他心里顿时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随后亦忍不住提顾恩第庆幸起来。
老侯爷如今虽不上朝了,但是沐臻还在这里,他心里虽然不悦顾恩第,但想到顾恩第这种做法,也不得不赞同一声做得好··自古以来朝廷官员私吞赈灾款粮,不就是仗着外头的百姓不知朝廷到底拨了多少东西下去,而一旦东西到了当地官员手中,究竟是有多少粮食跟银子,还不全是他们说了算的·想了想,沐臻直接往前一步,朝皇帝禀报:“皇上,臣认为,顾县令此举可以推广,既然朝廷官员都做不到相互监督的作用,那就让民间百姓,来监督朝廷的官员”。
满朝众人,一个个莫不是心头大震··皇帝坐在高处,只是看着沐臻,那眉宇微挑的模样,显然是有几分兴趣··沐臻续道:“将赈灾账本放到明处,公示与人,何处有款项对不上,何处有什么异常对不上,想来百姓之间亦有人会亲自查看,到时朝廷一旦查明,可就地立斩不赦只是未免发生错案冤杀,臣以为可立巡抚一职,带天巡视以查民情”。
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这个主意甚好”皇帝难得一笑,当朝就点:“既然是要立巡抚一职,那此职位便交由七王爷接任了”··一句话……瞬间就把那些开始在心里打小九九的大臣给打得鸦雀无声。
巡抚啊,职位权利肯定不小,可是都不给朝臣商量的时间,皇帝就直接把人选给定了··真的……·遇上这样一个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的皇帝,大臣们的内心,真的十分无奈。
不过说到由七王爷任职这个巡抚一职,朝中却是被人敢说反对的··因为七王爷不像其他皇亲国戚那样在京城坐着不是掌权就是走马斗鸡,他是真的实实在在到处的跑,关键是他会跑到哪里去完全都没有人知道,除了皇帝·七王爷四处走动,倒也不是去游山玩水,朝中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臣知道,七王爷这些年来,之所以会到处跑,其实是为了找人,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沐臻回到沐侯府,将朝堂上的事与老侯爷等人说了,连老侯爷都忍不住赞了一声,这个办法极好,正说着,童潼从外头跑了进来,原本满脸笑意的他,在看见沐臻之后,就有急忙收敛了笑意乖乖站好。
这么久了,他还是会下意识的害怕沐臻··沐臻对此颇为无奈··沐老夫人忙朝童潼招手,将他拉到身边:“刚才在玩些什么,怎么疯跑成了这样,看这一头的汗呐”。
童潼腼腆一笑,说:“在玩老鹰抓小鸡,在抓小鸡,我不小心跑散了,晚晴来追我,我就跑过来了”··沐老夫人好笑,她给童潼擦了擦头上的汗··大门外,沐晚晴也走了进来,她见得沐臻也在,便规规矩矩的朝沐臻行礼。
沐臻朝她点了点头,问:“你父亲近来可还好”··沐晚晴笑道:“劳烦大伯惦念,父亲近来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大夫嘱咐了,还是不宜出门吹风,便一直未曾过来给祖母祖母请安”。
老侯爷轻叹:“你爹那个身子骨,还是让他好好养着吧,等他好些了,再过来大家一块吃个晚饭,也让童潼跟他见见面”··沐晚晴的父亲叫沐言,在沐家排行老二,虽然也是嫡系,但他是老侯爷亲弟弟那一支的嫡系,沐家的那些叔伯,除了沐臻是老侯爷血脉所出的外,其他人都是当年跟着老侯爷请了圣旨另外宗祠,被先皇赐姓的血亲兄弟的后人,只是老侯爷的那些亲弟弟们,在近来的这几年内相继去世,老侯爷对弟弟们有情,是以那些侄儿在这些年来也不曾分出去过,若不是宋离后来的出现,恐怕老侯爷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那些他温柔以待的亲侄儿,一个个居然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不过这沐言倒是这些侄儿中唯一列外的一个。
沐晚晴的生母在两年前便过世了,这两年木晚晴几乎都是住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而她父亲沐言,在妻子过世之后,便有些颓靡,虽然不到颓废不正的地步,可这身子骨是真的越来越差。
当初沐臻震怒分家的时候,也是沐言第一个站出来主动分家,省了沐臻的一番力气··童潼不知那些,他只是有些拘谨,睁大眼看着老侯爷:“外公,还要见人呐是什么人呐凶不凶啊”问话时,童潼还下意识的朝沐臻看去。
沐臻顿时一怔:“难道我很凶吗”··童潼不敢说话,只小小的挪步往老侯爷身后藏去··沐老夫人失笑:“我看你呐,多半是在军中呆得久了,身上不自觉的流露出来了几分严肃,所以童潼才怕了”。
沐臻无奈,他叹息一声,说:“这样吧,等过两日,我带你去打猎,好不好”··童潼明显一怔:“打猎啊”。
沐臻道:“是啊,打猎,到时候你看你喜欢什么小东西,舅舅都猎给你,想不想要”··童潼立即点头,脆声声的应道:“想”。
“那叫声舅舅来听”··童潼立即上道的喊了一声舅舅,怕沐臻不满意,他又往沐臻挪过去,歪着头喊他:“舅舅”。
沐臻乐得大笑起来,抬起手,忍不住朝童潼的头上揉了一把··厅堂里,大家正说笑着,门外管家匆忙进来··沐老夫人狐疑看去,问:“何事这么匆忙”。
管家吸了口气,才说:“老夫人,老侯爷,侯爷……大少爷,大少也跟宋离少爷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来得早,应该是最早的一次了,但晚上加更不了QAQ,还是下次吧,我休息去啦~~·☆、认骨·剑君清与宋离回来了,那童潼亡母的棺木也被他们带回来了。
沐侯府门前,沐老夫人与老侯爷站在门边,他们看着停放在大门口的棺木,两位老人的脸上明显都带了怯色··他们既害怕里面的人,真的是他们的女儿,又害怕不是,这种复杂的感觉,完全是言语所道不明的,只有作为当事人的自己,才知道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沐臻站在门边,他凝肃了脸色,走到剑君清与宋离的身边··剑君清朝他道:“这里面,便是童潼的生母,是我亲自监督他们挖掘的”顿了顿,剑君清朝大门里看了过去。
里头,童潼就藏在里面,他只伸了个头出来,小心翼翼的看着这里的一切··沐臻暗暗吸了口气,他扭头朝两位老人看去,才道:“开棺吧,让我看看”。
剑君清点头,他亲自跑到棺木边上,打开了棺盖……·棺木里,除了女子身上的衣衫,以及那洒落的朱钗之外,便只剩下的一堆白骨··沐臻见惯了生死,对这白骨并无任何惧色,他只是拧着眉,将里头的景象全都细细看了一遍,而后才问身边的人。
“柳提刑大人,不知这滴血认骨的法子,是否当真可行”··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柳提刑四十来岁,办理过不少错综复杂的案子,沐臻这次将他请来,除了是要确定滴血认骨的法子是否可靠之外,也是想让柳提刑做个见证。
柳提刑朝沐臻略一作揖,道:“此法的确可行,不过为了避免误差,在滴血认骨之前,可先让与死者不相关的人,先做一次,若是血滴在骨上,而滚落下去,那便能证明两人并无关联,若是血滴在骨上而融与骨中,便说明这二者是有血缘关系的”。
沐臻朝柳提刑道了一声多谢,随即吩咐:‘拿刀来’··管家急忙将匕首递上··沐臻也没有寻旁人来试,而是他自己亲自示范,不过……·“侯爷,还是我来吧”宋离突然开口。
沐臻看向宋离··宋离上前,道:“我与诸位都毫无半点关系,用我的血才是最合适的,至少也不会出现半点的误差”··沐臻略一思索,便将匕首递给宋离。
宋离拿着匕首,朝着指尖用力一划,那鲜红的血液瞬间滚出,宋离拧眉,将血珠滴到骸骨上头··沐臻与剑君清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看见宋离的血珠顺着骨骇滚落之时,两人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宋离与童潼的生母没有半点关系,所以滴下的血只会从骨头上头滴落··沐臻转身去请父母,剑君清则急忙看向宋离,抓过宋离的手··“作何”宋离狐疑看他。
剑君清也不说话,只是捏着宋离的手,将他拉到一边,便……给宋离吸吮了起来··“你”宋离大惊,瞬间头皮发麻的他,在将手抽了回来之后,就……反- she -- xing -地一拳给剑君清揍了上去。
剑君清:“……”··这种时刻,难道不该是心慌意乱,小鹿乱撞的时候么·动粗算是怎么回事·宋离也是尴尬,他掩嘴轻咳一声,自己撕了衣角将手指随意缠上,就若无其事地走到棺木边上站好,一副严防剑君清的模样,弄得剑君清颇为无奈。
沐臻不知两个年轻人的事,他只走到沐老夫人与老侯爷的身边,朝两人道:“爹娘,可以滴血认骨了”··老侯爷仍不死心的问:“宋离的血……没有融进去吧”。
沐臻摇头:“没有,我与柳提刑都亲眼看见了,宋离的血滑落了”··老侯爷这才应了一声好,只是要抬步的时候,他的身影略微踉跄,似乎有些站不住脚。
沐晚晴与沐臻急忙将老侯爷扶着,剑君清也收敛了心绪,与宋离一起上前扶着沐老夫人往棺木边上走近··只是看了一眼棺木里的景象,这二老便已经红透了眼眶,连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老侯爷深深吸一口气,要去那匕首的时候,管家又急忙上前,说道:“老侯爷身子金贵动不得刀,还是拿针吧”··宋离瞬间瞪眼··既然有针为什么不早点拿·还让自己手指上挨了好大一刀·正愠怒着,宋离突然想起。
这刀是沐臻是喊拿的,沐臻是个武家,自然不会想到用针那么娇气的东西了……·暗暗吸一口气,宋离收敛了心绪,虽然挨了一刀,不过男人嘛,有个刀疤算什么。
这么一想,宋离也释然了,他抬眼时,就见得老侯爷拿银针扎了手,将血珠滴落在骨骇上头··血珠未动,也未滑落,它就静静的立在那里,而后……在几个眨眼间,血珠就完全的浸透到了骨头里面,只在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淡淡的红印……·老侯爷瞬间睁大了眼,他浑身都紧紧的绷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沐老夫人也是睁大了眼,可是……她才嚅动了双唇,变忽而闭了双眼晕倒下去。
“祖母”··“老夫人”··宋离与剑君清都惊愕,忙将她给扶住··大门后,童潼看沐老夫人昏厥了,他紧张得急忙跑了出来,也跟着将老夫人抱住:“外婆外婆,你怎么了外婆你醒醒,外婆你怎么了”。
童潼的声音,让沐老夫人又缓缓睁开了眼,只是……当看着眼前的童潼时,老夫人再忍不住,一把将童潼紧紧抱着,痛哭了起来……·老侯爷眼眶- shi -透,他深深吸一口气,扬起了头,再看向童潼的时候,老侯爷也没忍住,他伸手将童潼与沐老夫人抱着,一把年纪的人了,此刻也完全没了自持的呜咽起来。
期盼了多年的女儿,成了一堆白骨,连她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成了这幅痴傻的模样,老侯爷哪里还能再忍得住·柳提刑在旁边看着,也不由得有些唏嘘,他摇头长长叹一声。
沐臻朝柳提刑抱拳:“今日多谢柳提刑了,烦请柳提刑回去之后,代本候回禀皇上,本候要将童潼改姓,写入我沐家族谱”··柳提刑回礼:“侯爷放心,下官必定照办,也请侯爷节哀”。
沐家是先皇赐的姓氏,童潼如果要写入沐家族谱,就必须向皇上回禀一声,以示对先皇的敬重··柳提刑走了,带着沐侯府的惊天消息回了宫复命去了··皇帝听得柳提刑的回复时,他也微微叹息一声。
随在皇帝身侧的男子,一身温润的气质,头上插着跟木簪,听了柳提刑的回禀,他略微沉吟,似在思量什么··皇帝抬眼时,见他如此模样,便伸手将他的五指握住:“在想何事”。
“没什么”男子摇头道:“只是觉得沐老侯爷有些……到底是先皇当初留下的肱骨重臣,临老却要经历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
皇帝沉吟着,没说什么,只在翌日,在太监带了口语去沐侯府,允许沐臻休沐一月,在家中宽慰二老··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说是休沐,可沐臻真的得闲的日子却没有。
妹妹找回来了,认祖归宗了,外甥改姓写入族谱的事情还没有办,还有妹妹的葬礼下葬,许多的事一件一件,都是沐臻在亲自- cao -办··童潼不知那些,他只觉得,这两日,府上的氛围有些奇怪,可是奇怪在什么地方,他却不清楚了。
宋离过来看他的时候,见他明显还呆愣愣的样子,宋离不由得轻轻一叹:“没想到,你真的是侯爷的外甥”··童潼睁大眼睛,迷糊的看他··宋离在童潼身边坐下,他勾着童潼的肩膀,说:“其实,在当初什么信物都没有的情况下,我来沐侯府也只是赌一把而已,不到最后揭晓之前,我一直都不敢掉以轻心,直到现在……”直到现在,宋离才是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
童潼有些懵懂,似乎没懂宋离在说什么,他只是眨着眼,看着花园里四处忙碌的下人,说:“宋离……为什么这两天,大家……都这么奇怪……”。
宋离明显一怔,他看着童潼这懵懂迷茫的模样,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有个BUG是我疏忽了,当时没有想到,咳,主要是后面有个剧情,是需要顾恩第回村子去的,所以就一直忽略了官员不能回乡任职的事,咳,其实顾恩第要回村的伏笔,很早以前就已经挖了,就是因为有这个,所以我一直忘记了这个事情,但要让顾恩第去别处当县令,改动就会很大,所以QAQ高抬贵手,就忽视这个BUG,忽视不了,就请往皇帝的身上想,嗯,皇帝是个任- xing -的皇帝,总是让人措手不及,官员调动的事都随他高兴,朝臣抗议无效。
背锅的皇帝:“…………”··我:_(:з)∠)_·以后会仔细注意这些细节问题,谢谢提醒·☆、太皮·沐侯府的下人这两日都很奇怪,奇怪在什么地方·他们很忙,步履匆匆,可是每一个都尽量避开了童潼,生怕撞见了童潼,这使得原本对沐侯府没了戒备的童潼,一时间又显得拘谨紧张了起来,他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所以的一切都便得不对劲了,所以他迷茫了。
童潼的这个样子,让宋离陷入了沉思,最后他干脆去找了沐臻,将自己心里的担忧对沐臻说了··童潼如今虽然傻了,但是……过度的保护,也依旧只是害了他而已,就像当初顾恩第的事一样,正是因为大家都瞒着他,哄骗着他,所以他才接受不了,更接受不了,顾恩第还是其中一个。
沐侯府不应该变成第二个顾家的··沐臻听后,他只略微沉吟片刻,便点了头··花园里,沐晚晴陪着童潼坐在这里说话,院子外头,就来了两个婆子,一脸恭敬的样子随着王妈妈来到了童潼的跟前。
沐晚晴看得狐疑,童潼也一脸困惑··王妈妈朝两人行礼,而后才道:“奉侯爷与老夫人的令,老奴特意带着两个婆子过来给小少爷量身裁衣的”··童潼一脸迷茫,狐疑着:“好好的,为什么要做新衣服呀……之外外婆都给我做了好多好多的,都穿不完了”。
不说童潼迷茫,连沐晚晴也是明显怔愣··这个时候,侯府里如果还需要做衣服的话,那就只有……孝服了……·王婆子接触到沐晚晴的目光,她嘴角微僵,略微点了点头,便轻叹一声,哄着童潼站起身来,张开手臂,就让那两个婆子给童潼重新量身。
木晚晴看着,也是不由得轻叹一声··她知道,沐臻跟老侯爷他们都很宝贝童潼,之前一直避着童潼瞒着他,现在又让人过来给他量身做孝服,可见是不打算再瞒着童潼了,只是……·眸光看向童潼,沐晚晴又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
如果真到了那日,童潼会不会又做出什么来·不到那个时候,谁都不敢确定,毕竟那是童潼的生母,是他明明忘记了,却又比谁都还要惦记的生母……·京城里,沐侯府忙着童潼亡母的丧事,忙着让童潼认祖归宗,江城里,顾恩第也没得闲。
这些日子,他坐镇县衙的时日几乎是少之又少,他除了忙着临江桥的事情,还要忙着城中暗自那些吧百姓的事,因着顾恩第亲力亲为的坚持,江城还有不少他曾经的同窗,也跟着自发组织起来,一起帮忙。
家里若是开医馆的,就请了叔伯出来帮忙义诊,若是有卖米的,也求了出来帮忙施粥,对于那种想要趁机闹事的,也有秦素等人带人镇压,不过两月左右,江城里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就被安置了大半,顾恩第松了口气之后,将后续的事交给了师爷,而他则动身从临江桥那边开始巡视起了周边的几个村子,观察他们的水源地貌,种植情况。
而顾恩第的这个师爷,也是他以前在闻人学院的同窗,名叫古越字莫承,当初两人虽算是同窗但两人当初的交集并不大,上京会试,莫承落榜之后便回了江城,顾恩第会举闲用他,也是在他刚回来的那几日,还没接手县令之位的时候,见过这个古越,那时候古越正了两个老妪得事,与人发生了争执,虽然当时古越被打了一顿,但他也确实是护住了两个老妪,还亲自将两人给送出了城去。
后来顾恩第正式上任之前,才特意去找了这古越过来,两人也算是一拍即合,但凡顾恩第吩咐的事,古越都办得极好··这些日子,顾恩第巡视周边几个村子的事,几乎人人都知,但却不知顾恩第究竟会先去那个村子,他并不像那些县令一样,巡视村子还官府加身带着衙役,他的身边除了一个名叫荆筠的小厮跟秦风外,其他的一个人也没有带。
这样轻装从简的三人,即便真的到了村子里面,恐怕也没几个村民能认得出来,只以为这又是哪家的亲戚过来串门的罢了··牛车上,顾恩第躺在稻草堆里,荆筠坐他身边,手里正捧着一个石榴在扣,秦风坐在前头,他两手拉着缰绳,紧绷的脸上显得有些如临大敌。
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让他驾马车可以,让他驾牛车真的就有点……难为他了,他很怕一个不好,这拉车的牛突然发狂,将他们都给甩了下去··荆筠扭头的时候,他看着秦风那严肃的脸不由得呆了一呆,将石榴往前一递:“秦风,要不你来吃石榴,我来吧”。
“不、不用”秦风依旧满脸严肃,似乎有些杠上了,却又底气不足··顾恩第扭头看着两人,他淡淡笑叹一声,待要闭眼时,就听得空中有声音传来··那声音是。
“相公相公”··而后就是翅膀拍打的声音在耳边落下··每到这个时候,顾恩第的嘴角都会下意识的微微轻扬,他睁眼看着落在自己耳边的黄点儿,伸手摸了摸黄点儿的头:“还道你飞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黄点儿眨眨眼,它蹦蹦跳跳着,又仰头朝荆筠看去,似乎是发现了荆筠手里的石榴,黄点儿翅膀蒲扇两下,就养着头,朝荆筠……长大了嘴··它要吃·荆筠是又气又好笑,干脆扣了一颗石榴籽递到黄点儿的嘴里:“真不值得你到底是怎么养的,居然比一般的鸟都还要精,还知道要吃的,还知道要人投喂,还会自己出去玩又跑回来,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要不是你不能变成人,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成精了”。
顾恩第听得隐约失笑,那看向黄点儿的眼神,明显带了几分宠溺,仿佛他看得不是黄点儿,而是……那个饲养黄点儿的人··前头的秦风听这个话,扭头也朝黄点儿看了一眼,他一直紧绷的脸色,也不由得松缓了几分:“说来你别不行,夫人养的这鹦鹉,跟府上的那几只鸡,可不就是像成精了一样吗”。
提到那几只鸡,荆筠就怂了··他第一天到顾恩第身边当差的时候,因为不知道那几只鸡是怎么回事,只看着几只鸡又肥又大还毛光水华比一般的鸡都要漂亮许多,就想着这鸡要是炖了,那味道一定很鲜,结果……就因为这个念头,他被六只鸡满县衙的追着啄,那个战斗力连秦素等人见了就惊呆了,当时的那个场景,最不和谐的是,六只鸡里面,还有一只凑热闹的小家伙就是这个鹦鹉黄点儿·那个场景,即便到了现在,几乎是满县衙的人提起一次就忍不住想笑一次。
但荆筠就特别郁闷··想了想,荆筠好奇地又朝顾恩第看去:“大人,你说,夫人当初到底是怎么养的它们能把它们养得这么与众不同啊”。
顾恩第眼底笑意更浓,他默了默,说:“夫人他养这些东西,都是上了心的认认真真的在养,他会跟它们说话,会给它们奖励,会教它们做事,还会带着它们散步,当然……也会跟他们吵架”。
这完全就是在养孩子的情况啊,不对·荆筠一惊,伸手指着黄点儿问:“那夫人是不是最常跟这只鹦鹉吵架”··被人指着,黄点儿眨眨眼它一歪头,突然就朝着荆筠的手指啄了过去,疼得荆筠痛呼一声,开口骂它:“傻鸟你咬我做什么”。
黄点儿被他凶了,蒲扇着翅膀落到秦风头上,就看着荆筠左摇右摆的骂:“傻子傻子傻子”。
秦风浑身僵硬,乌漆墨黑的脸色,恨不得一巴掌给头上的黄点儿拍去··顾恩第见了,也是不由得笑了起来,荆筠跟黄点儿呛了两句,顿时一脸同情:“我算是知道夫人为什么总会跟着鹦鹉吵架了,这鹦鹉真的太皮了”。
花鸟市集买回来的鹦鹉,又被童潼那样的养,能不皮吗·幽幽小道,氛围欢愉··到了目的地后,顾恩第下了马车,黄点儿立即落在他的肩头四处张望,田坎上坐在那里的老者,是与顾恩第早已约好的村长,他转身待要上去,身旁的小道里却有人从那茂盛的草丛里跑了出来,慌张着不管不顾,如若逃命一般,就朝着顾恩第的身上撞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先酱紫,晚上有事QAQ·☆、暴璐·顾恩第今日是过来这边查看这边的田地的情况以及水源供给的情况,结果却没想到刚到这里,就遇上这种情况,不过……·顾恩第反应也快,在还没看清楚对方的样子时,他居然顺手一推就把人往身旁的秦风那里推了过去,村长那边扭头看来的时候,就刚好看到秦风顺手接住一个姑娘,而顾恩第则与荆筠站在边上,半点都没有接触到那姑娘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微微挑眉,顾恩第一副意外的模样看向秦风··秦风眼皮微微抽搐,还是只能应道:“属下不知,这姑娘突然就从旁边的草丛里跑了出来”。
顾恩第又是意外,他哦了一声,看向那姑娘,这一看,顾恩第就意外了:“童子琴”··童子琴脸色苍白,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她怯生生的抬手,看间顾恩第的脸时,童子琴眼眶一红,满腹受了委屈的样子:“二哥夫……”。
秦风默默松手,往后退了两步··童子琴身子一个踉跄随机就往地下跌了下去··荆筠惊愕,本能地想要出手去拉住童子琴,不过他的手被秦风一把抓住了。
荆筠狐疑地朝秦风看去,又看了看顾恩第,发现顾恩第的脸色明显冰冷得没了温度,荆筠默默咽了口水,挪着步子把自己藏到了秦风的身后··村长也是一脸意外,但他一把年纪,拉不动童子琴,就只能叹息一声,蹲下问他:“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村子里的人啊”顿了顿,村长扭头看向顾恩第:“顾大人认得这个姑娘吗”。
顾恩第淡淡点头:“嗯,她是内子的妹妹”··村长哦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顾恩第又道:“虽然她是妻妹,但是男女始终授受不亲”···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这么一想,村长就明白过来了,但是……·总也不好一直看着这童子琴就这跌坐在地上啊·正为难后,那草丛里又有人跑了出来。
是童子琴的丫鬟,那丫鬟也是狼狈,跑得气喘呼呼,一看童子琴跌坐在地上,丫鬟瞬间就惊了:“小姐,你怎么样你是不是之前被蛇咬到了,还是毒蛇发作了小姐你没事吧”。
童子琴摇着头,一脸的后怕,像是被吓坏了一样··丫鬟急忙转身的时候,见到顾恩第时,她一脸的惊喜:“原来是姑爷在这里,姑爷,奴婢跟小姐才刚从庄子上回来,路上歇脚的时候,遇到了蛇,险些被蛇给咬了,不知道姑爷能不能帮忙送我们小姐回去”。
“蛇”顾恩第微微挑眉,那看向童子琴的眸光,里头有寒气闪过··他突然想起,宋离当初曾经说过的话··——童子琴动了胎气,这孩子,跟你有关系吗——·——我只是觉得奇怪,公子在童府,与童子琴似乎不亲,对管家更是避若蛇蝎,甚至连宋夫人也从来都不在公子的眼前出现——·——可是在你上京的这段时间,童子琴对公子却过于殷勤了,甚至连公子出事卧床休养,她一个大家闺秀都忙着上门探望,这就耐人寻味了——·——即便血亲兄妹,尚且都需要避讳一二,她倒好的,好得简直像是拿了公子当姐妹儿似的——·——莫说公子如今痴傻了,即便是没有痴傻的时候,我想,公子也从不曾对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能有多少感情吧可偏偏就她兄妹情深得很呐——·想到当初宋离说的那些话,以及童袁飞与童子琴打得注意,甚至童子琴当初动了胎气的事,顾恩第眼底的寒霜当即更浓。
到底是什么地方,给童府的人造成了他顾恩第如此龌龊才错觉,为了前途将来可以将兄妹两人一起收入房中,为此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使出这些手段来·眸光在童子琴与她那丫鬟的身上来回扫过,顾恩第微微眯眼,朝荆筠吩咐:“你回前头的村里去,请几位婶子过来一趟,将她他们主仆二人接回村去,再让人通知童府的人,来这里接他们”。
荆筠点头,转了身拔腿就跑··顾恩第又看向秦风:“你在这里照看着他们主仆,不要走得太远,我与村长就在前面”··秦风点头··村长看看童子琴主仆,又看看秦风与顾恩第,他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杵着拐杖与顾恩第转身走了,不过刚走出不远,村长不知是想起什么,有些迟疑的道:“方才听你说童府,不知那姑娘可是江城童府上的小姐童子琴”。
顾恩第点头:“正是”··村长顿时迟疑了··顾恩第狐疑了:“村长有话不妨直说”··村长叹息一声,才道:“顾大人才刚回来,想来不知去年童府小姐曾发生过的事吧”。
“哦”顾恩第意外了,他说:“当初我带着内子去了京城之后,对江城的事便所知不多,如今才刚回来不久,正是忙碌的时候,倒也不曾听人说起过什么事来,村长若是知道,还望言明一二”。
顾恩第虽然声音微凉,但态度温和,并无为官着的架子,村长这才叹息一声,幽幽说道:“去年的时候,这童小姐在江城闹出的事,连着江城周边的几个村长都有所耳闻,倒不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可是却也差不多了……”。
顾恩第愈发狐疑,不明白一个女子到底做出了何样的事,才能让让一个老村长这么在意,都这么久了居然还一直惦记着不放··不过很快,顾恩第就知道了··因为老村长将童子琴与那护卫的事都说了。
童子琴与护卫闹出这种事来,原本也就罢了,可偏偏,这童子琴有了身孕不算,她居然还狠心打胎,将那已经成了型的胎儿,让丫鬟仍到了河边,众人顾忌童家在江城的势力,也就私底下说说而已,但让人唏嘘的是,在童袁飞离开江城没多久之后,就有人说,当初与她传出事来的那个护卫,被童府的人给打活活死了,可怜那护卫已没了亲人在世,连尸体都是他的朋友帮他收的,这件事的是真是假,没人敢断定,不过其他的事却都是实实在在的,容不得童子琴抵赖的。
顾恩第听着,眼底的寒霜更甚··村长低垂着头,并没有看见,只是叹息道:“好好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是在是造孽啊……”··人命么·人命是很精贵,但是人命在有写人的眼中却不值钱,除非是家生子的生死全都由主人家说了算,若不然,枉顾人命不管何种理由都是说不过去的。
顾恩第问:“这件事,当时可有人报馆”··“没有”村长长叹:“这江城里,谁不知道那江城首富的童家与江城县令关系匪浅,报馆那不是等于羊入虎口嘛……”才说完,村长就愣了,他发现自己一时大意好像说了不该说的,小心翼翼的抬头查顾恩第看去,见顾恩第的脸上并没有旁的神色,村长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闲话说完了,两人沿着周边的情况仔细勘察,一同忙碌下来几乎天都快了··夜路回去并不安全,村长便邀了顾恩第去村子里先休息一晚,恩第爽快应了,只是让村长别透露他的身份,以免给村民带来不便。
村长应着,两人转身回了村里,刚进村,荆筠便苦着脸过来的··顾恩第狐疑问他:“出了何事”··荆筠道:“她的丫鬟说童小姐今日受了惊,怕路上不安全,所以……想等大人一起,明日与大人一起返回江城”。
这个话……·村长若有所思地看了顾恩第一眼··荆筠又说:“现在村长里,大家都知道大人来了,这里,都准备好了酒菜要给大人接风……”。
甜文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话没说完,顾恩第的脸色瞬间- yin -沉得可怕··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紫霎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惹事·顾恩第轻装从简,又让村长保密自己的身份,就是不想弄得大动干戈,让村民惶恐不说,还让村民破费,可是……·现在倒好。
不但村民们都知道顾恩第来了,还准备了酒菜招待,顾恩第心里的- yin -沉可想而知··村长也是尴尬,迟疑着有些不知该如何说话··微微拧眉,顾恩第转而看向村长,道:“今夜我等便先在村长家里打扰一下,只不过烦请村长待我向众人道明一声,今日已晚,我便不去打扰诸位了,且让诸位好生休息吧”。
村长暗暗呼了口气,点头:“顾大人放心,老朽这就去跟大家说”顿了顿,村长看向自己的儿子,让儿子先将顾恩第带回去休息,而他则直接朝着村里去了··村长家里,人口不多,除了村长与老伴儿,就是儿子儿媳,跟一个才刚四岁正是满地跑的孩子。
顾恩第随着村长的儿子进门时,那小肉团子正追着两只小黄狗满院子的跑,口中还急切的喊着黄黄,结果小短腿跑得太急,就啪叽一下,直接摔到在顾恩第的脚边··顾恩第微微一怔,随即蹲下,将这小肉团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仰头一看,立即睁大了眼,糯糯的说:“叔叔好好看呐”他小脑袋一歪,又说:“叔叔,你是神仙吗为什么你这么好看呐”。
村长的儿子看着这小团子这幅模样,既好笑,又有些尴尬··顾恩第倒是淡淡一笑,他干脆将小肉团子抱了起来,拍了拍:“在叔叔回答你之前,你先回答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阿宝”笑团子奶声奶气的说:“今年四岁啦,嗯,过两天我就又要有弟弟啦”··这个话……·阿宝他爹一怔尴尬··顾恩第抱着阿宝掂了掂,不知怎的,他忽而想起当初……童潼的那次小产……·那一次,倘若童潼并没有出事,童潼他安好的留住孩子,并生了下来的话,那孩子……差不多也一岁多了吧……·想到过往,顾恩第暗暗吸了口气,他抱着阿宝,在阿宝他爹的带领下进了房间,就跟阿宝一句一句聊着童真的话。
至于村民那边,有村长亲自过去打了招呼,众人倒是不由得都松了口气,只是想了想,还是有两位年长的老者,让村长给带了两坛自己家里酿了米酒,送给顾恩第,以示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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