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皇帝+番外 by 莲蓬好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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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当皇帝+番外 by 莲蓬好吃(2)
·正胡思乱想着,想到李熠的生肖为蛇,说来还跟自己颇为有缘,自己是真龙,而蛇又叫小蛇,冥冥之中就是缘分嗯····自己可以在这个生肖上做些文章。
要不····给李熠雕个蛇吧·说干就干·夏明秋一骨碌翻身坐起下了床,只穿着件寝衣走到外间的小书房开始绘制图样。
喜福估摸着时间进来给夏明秋剪灯花的时候被夏明秋吓了一跳,谁能知道这个时辰本该睡着的皇帝陛下竟然独自一人只穿着寝衣就伏案绘图··“喜福,你来的正好,给寡人把刻刀什么的找来,再找块上好的木料,寡人要雕个小蛇。”
“陛下可使不得,这都快子时了,听奴才劝一句咱们明天再做也不迟·”·“可寡人现在灵感正浓,今晚的手感一定会很好”·“可陛下明早还要上朝呢,这离上朝的时间还不满三个时辰,陛下还是快快歇下吧,回头早朝打盹儿,安平王殿下可又要来了。”
“这····那····那你明天一早就帮寡人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寡人明天下朝就要·”·“好好好,明天一早奴才就着人准备,保证陛下一回来就能用上趁手的家伙什儿。”
夏明秋得了喜福再三保证才勉强躺回床上,本以为自己一定会精神抖擞的睡不着,谁承想刚刚可能用劲过猛,现在一下子疲乏涌了上来,坠入黑甜乡··李熠这两天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接连几日,陛下都让人守在自己散衙必经之路的巷角赏自己一些木雕,可能是个动物也可能是朵花。
不知陛下是何意倒是自己这些天已经习惯到巷角就转头望望有没有人守那在了,如果有人守在那就忍不住在猜陛下今天又赏了些什么如果没人又会忍不住想今天怎么没有来。
说来也怪,陛下只管赏赐却不透漏分毫,自己每每给陛下解书的时候也不曾见陛下提及丝毫··这些木雕均有巴掌大小,个个稚拙可爱,能看出雕刻的人也是十分有童心的人。
有几次被小侄看到,也想要伸手拿玩,可把李熠吓出一声冷汗·毕竟御赐之物,稍有闪失都是对皇帝的大不敬,可是要引来杀身之祸的·思及此处,李熠小心翼翼的把这些东西装入它们本来的盒子里,放到书架的最高处,跟《政经》放在一处。
同时为了安全起见,每次离开书房都给书房上了锁,并嘱咐小侍不得放任何人靠近书房··☆、第 28 章·夏明秋见自己都送了这么多的礼物了,依然没有得到美人芳心,跟喜福一合计,肯定是路子不对。
沈长鸿的路子可能不太适合自己和李熠,毕竟他们跟自己不太一样··夏明秋这两天是站也想睡也想,就差在早朝时把问题给抛出去了··“陛下,再过一旬就到了金秋十月,正是陛下带领臣下出巡秋猎以彰国威的大好时机,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夏明秋一听,计上心来,觉得简直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连忙应道“善,着人去办·”·退朝之后又积极地拉着夏明清去书房列随巡大臣名单·末了,看好像没有翰林院什么事,期期艾艾地开口道“大皇兄,寡人觉得···这秋猎是一个增长见识和才干的好机会,况且,大陈是马上夺天下,万不可重文轻武。
因此寡人建议把今年的状元榜眼探花传胪四人加上·一来他们为天下学子的表率,他们参加秋猎也是给天下学子一个信号·二来,这四人才学不低,可以多方面培养以发现他们的擅长之处,便于把他们放在更合适的岗位上。”
夏明清听了有点狐疑地望了望夏明秋,望的夏明秋一时脊骨发毛,努力控制住眼珠不要乱转·信号夏明清一直恪守礼节,略望一眼就收回了,“陛下言之有理,一切按照陛下的办”。
夏明秋得到准确回复,内心一阵狂喜,却不显露·夏明清在一旁看着他那都快要翘上天的尾巴,暗想倒要看看小皇帝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有,这都当皇帝这么久了,还喜怒外露而不自知·····离秋猎还有段时间,夏明秋却不打算荒废,除了隔三差五的就往翰林院去在李熠面前找找存在感,顺便送点小礼物加深印象外,就是在庭院里面练箭。
其实君子六艺——礼乐- she -御书数,夏明秋作为皇子肯定都学习过·其中骑马- she -箭很得夏明秋的偏爱,技术也挺不错·毕竟年少时曾因为一本武侠话本而萌生了闯荡江湖当个游侠的想法,所以那段时间对骑马- she -箭尤其痴迷,练的也比较下功夫。
不过好久没练箭了,为了不至于因为手感生疏而在心上人面前丢份儿,所以夏明秋这两天又开始练了起来··忙碌起来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等夏明秋回过味来时,已经站在围场的草地上了。
等到了太常寺卿算好的吉时祭了天地后,秋猎就正式开始了··夏明秋回到自己营帐中脱下繁冗的礼服换上窄袖窄身的锦袍·因着- she -箭,又在左手腕上戴了皮制护袖,拿好自己趁手的弓箭,这才掀帘出去。
夏明秋刚在营帐前站定,早就有机敏的小太监牵着夏明秋的爱马——照夜候在了旁边··夏明秋接过缰绳,拍了拍照夜的脑袋,又给他捋了捋鬃毛,这才左脚踩蹬翻身上马。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看的围观的人不由在心底暗暗叫了一声好··但看这是怎样的一位少年郎·头发只用了一个白玉发冠高高束起,露出高洁的额头,整张脸白皙细腻。
恰到好处的鹅蛋脸上,剑眉英挺,杏眼灵动,鼻若悬胆,唇如点朱·再看他身着大红窄袍,衬的肤色更加白皙细腻,也衬的整个人修长而精神·直让人道一句:“果真翩翩好儿郎”。
不过夏明秋才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他只要李熠能看到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这身装束就好了,可遗憾的是,李熠官位太低了,都不知被挤在哪旮旯猫着·夏明秋骑在高头大马上,扫过一圈黑压压的人头也没有看到李熠的身影,只能暗自惋惜没能让李熠看到自己这副英俊潇洒的样子了····不过虽然现在看不到,但是待会儿带回猎物时总要进行排名的,到时候总该能看到自己了这样看来,自己真的不能放松,最好头猎就是大型猎物才好,这样才能展示自己的英姿·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夏明秋驱着马在林中东游西荡以期能发现合意的猎物。
不一会儿就有一只麋鹿闯入自己的视野·观其外表俨然是一头雌鹿,虽然没有雄鹿提醒事项硕大,但也不失为一头好猎物了·于是夏明秋驾马悄悄地跟在它后面,放缓呼吸藏于树后,搭弓- she -箭,屏住呼吸瞄准它的头颈,争取一击必中。
然而动物的本能告诉它危险在靠近,因此这头本来在悠哉悠哉吃草的雌鹿焦躁地用前蹄刨起了面前的草地··就在夏明秋准备放箭的刹那,雌鹿突然跑起来,同时向左边发出瘆人的叫声。
夏明秋知道,这是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了,当机立断松手放箭·结果之时从草丛里探出一只小脑袋,夏明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连忙偏移了手臂的角度·箭尖擦着雌鹿颈上的皮毛插入泥土中,因着冲击力太大,尾羽颤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被箭惊到,雌鹿叫的更加大声,绕着旁边冒出来的小脑袋跑了两圈,又用鼻子拱着那小小的身影向树林深处跑去··夏明秋虽然遗憾这么好的猎物从自己的手中跑掉,但更加不忍心猎杀这明显是母亲的小东西。
跟在后面的福海极有眼色的指挥着身边的一个小侍卫去给那只已经跑远的麋鹿做记号,以免再被哪个不开眼的给猎了去··因着这一出,夏明秋狩猎的心情也被破坏了,虽然后面还陆续发现了一些合适的猎物,但总担心它还有孩子要喂养,因此都让后面的侍从把它们驱赶了去。
自己也索- xing -把弓挂在马背上,箭都插入箭筒里,信马由缰,知道锣声响起才驱着马慢慢吞吞地往营地走去··因为皇帝空手而归,其他人也不好再表现什么,三三两两从树林中出来,大部分也都空着手,小部分手上也只是拿着些山鸡兔子之类的小物。
夏明秋看了一圈,觉得自己在这也太扫大家的兴了,索- xing -挥手让大家继续去玩,自己一人躲营帐里去了··唉····不知道李熠在哪呢现在玩的可开心本想猎个好的让李熠对寡人刮目相看的,结果空手而返,唉·····夜幕降临,正是秋狩最高潮的时候。
营帐的空地上燃着篝火堆,上面架着今天猎到的野物·野物上面刷了一层油和蜂蜜,看起来油亮焦黄,随着秋风香飘十里·那边随行御厨在几个篝火堆之间来回穿梭,时不时还指导几个副手刷油刷蜂蜜撒香料,然后把烤好的食物拿去切片摆盘让侍从呈到夏明秋和一干大臣的案几上。
·食物和美酒让人食指大动,舞姬优美而动感的舞姿也让人沉醉其中·也许是在野外的缘故,大家都放松了身上带着的枷锁,让本- xing -流露了出来,场面十分热闹,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际,也有几位平时本就大大咧咧的武将来到篝火旁跳起了舞或者舞起了剑,柔美和刚劲相济别有一番风味,赢得了一阵阵的叫好和掌声。
夏明秋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却觉得自己无法融入其中,只能清醒地看着每个人或笑或闹·于是索- xing -带上喜福退出宴席,牵上照夜往清静的地方走去··难得出来一趟,不用拘禁在那弹丸之地,夏明秋感觉到了自由的气息。
深深地吸进一口气,鼻间满是山林间的清洌之气,顿时觉得就连心肺好像都被这些空气涤荡干净了··除了夏明秋之外,作为夏明秋的爱骑照夜自然也很难外出,因此也难掩开心,一路上这边闻闻那边嗅嗅,间或停下来吃口新鲜的青草,咀嚼几口复又往前。
夏明秋难得放松,也不拘着它,牵着缰绳慢悠悠地跟在它身边··突然一只萤火虫闯入了视线,照夜见了也满是好奇,停下了吃草的动作动动耳朵甩甩尾巴,跟在了萤火虫的后面。
没走几步照夜就停了下来,夏明秋抬眼一看也不由停住了脚步·眼前的场景真的是太美了,月色下的小河边飞舞着成片的萤火虫,好似有人正在羽化成仙,散发着点点荧光。
照夜往前又走了几步,走到河边的草丛旁,甩了甩尾巴,哗啦一下,冒出了更多的萤火虫,那成片的萤火虫好像要用自己的萤火之辉来照亮整片天空似的用力地发着光·夏明秋看着这自然的造化不由露出笑容来。
松了缰绳,任由照夜自己活动,夏明秋找了块喜欢的地方席地而坐,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据说夏天才是萤火虫活动的时节,没想到这里竟然在秋天还藏着这么多萤火虫,简直像是神仙之地了。
“哎哟”不远处突然传来痛呼声·夏明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往声音的方向走去··“陛下”·“李爱卿”·“微臣不知陛下在此,打扰陛下清净,微臣罪该万死。”
“无碍,刚刚发出痛呼的可是爱卿”·“这····这正是微臣·”·“所为何事”·“这···”李熠突然有点尴尬扭捏,“这,微臣见到这美景不由躺在地上睡着了,结果陛下爱骑刚刚吃草的时候竟然把微臣的头发给当草吃进了嘴里···”·夏明秋见李熠一脸尴尬,再看他乱掉的发髻和参差不齐的发尾,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直笑的直不起腰,眼角生泪。
李熠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有皇帝笑的这样放肆,一时也有些呆住了·因着这一笑,李熠突然发现眼前的皇帝也只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而已,论起自己来还要小两岁呢。
再看眼前这红衣少年,肤色莹白,因着眼泪眼角泛红,被皎洁的月光一照,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让李熠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不敢轻易开口破坏这难得的美景·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小剧场,人物ooc·夏明秋:寡人穿的这么好看,李熠竟然没看到太可惜了(咬着袖子不开心)·李熠:啊啊啊啊,陛下穿红衣真好看看我看我看我他一定是在找我·夏明秋:头发被马当草吃了真是太搞笑了,尤其对象是平时一本正经的利益,哈哈哈哈哈·李熠:嘿嘿嘿,陛下笑的真好看,好想捏好想带回家··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第 29 章·可能是气氛刚好,也可能是时机正好,两人竟然像普通朋友一样聊起了天。
夏明秋说自己喜欢看丹青,喜欢话本,年幼时因为话本而向往变成一名仗剑走天涯的侠客,为此还认真努力地练习骑马- she -箭·除此之外,自己也喜欢做一些手工活,雕刻,篆刻等等。
李熠听了对小皇帝又有了些改观,原来皇帝不是像外界传的那么一无是处··礼尚往来,李熠也讲起了自己·自己是商人家庭出生,家在岭洲的县城里有两三个铺面,大哥从小就无心学习,因此早早就跟在父亲后面学着打理生意。
因此全家都将科举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十年寒窗,今朝圆梦··这十多年,自己读书读诗读词,憧憬羡慕过很多人,或是因为他们的才华,或是因为他们的品德,或是因为他们洒脱不羁的- xing -格。
而自己资质平庸,枷锁太多,唯有心- xing -之坚勉强可为一说··“其实你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对比你的真才实学,寡人才是真正的空架子·寡人知道大陈在先皇的手下开始再次焕发生机,但是尾大不掉,蠹虫太多,如若不除,总有一天大陈就如千里之堤,最后溃于蚁- xue -。
寡人也想好好治理国家,奈何对于政事一窍不通,如果大皇兄能当皇帝就好了,寡人相信大皇兄才是有能力把大陈带上繁盛之路的人·”·说着,夏明秋不由低落下去,李熠见了,突然有些不忍,连忙在搜肠刮肚地想一些自己读过的游记中的趣事跟夏明秋聊起来。
看到夏明秋的杏眼再次变得亮晶晶的时候,李熠突然感到一阵满足··不知不觉间,夜就深了,月上中天,远处的篝火也不再明亮,喧哗声也变成了私语·夏明秋知道,该说再见了。
真希望时间能慢一些再慢一些,毕竟今夜过了之后,自己又变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再想这样和李熠稀松平常的聊着天太难了··秋狩持续七天·第二天晚上,夏明秋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再次去往河边,没想到可以真的如愿见到了李熠。
本想问问李熠礼物收到了吗愿意跟自己携手同行吗却因为羞怯,也因为胆怯而没有开口·夏明秋想着,今天还没准备好,明天吧,明天肯定说结果再后来夏明秋晚上再去河边的时候,已经不会再见到李熠了。
在河边坐到远处篝火熄灭也没有再见到·夏明秋想,李熠大概是不会再来了,然而心中老是有个声音唆使自己每晚都来坐坐,看看,直到夜深·可惜直到回京前夜,李熠也没有来过。
那句话也始终没能够问出口··回京的第三天,夏明秋还是没能把自己从遗憾的情绪中剥离出来,也因着都没再去翰林院·这天晚上,没抵住相思,夏明秋又在书房铺开宣纸准备画张李熠的小像。
刚勾勒出李熠的轮廓,书房就被人猛的推开·夏明秋刚要生气的喊“放肆”却看到夏明清攥着一张纸,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夏明秋看到他面色不善,被吓地忘记了生气,只提笔呆在那里。
·“请陛下恕罪,微臣有要事上奏,还请陛下挥退左右·”·其实看夏明清这一脸怒气压都压不住的样子,夏明秋一点都不想挥退左右,反而想喊护驾。
然迫于夏明清的- yín -威,也为了不让自己跌份儿,强忍住冲动,让喜福和左右都退出了书房· ·“我想问陛下可见过这幅画”夏明清强忍着怒气把画展开在书案上。
当画纸展现在眼前时,夏明秋觉得自己好像被当头一棒,脑袋都有些发晕,这幅画自己当然见过,还很眼熟···这分明是自己画的,可是不对,自己画的都被自己收入画筒放在画缸里而且自己刚刚看了一下分明一个不少·“这···这不可能”·“什么不可能是不可能画的是李传胪,还是这幅画不可能流到外面去陛下知道外面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大陈皇帝喜欢李传胪的事已经人尽皆知,简直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你让皇家的脸面何在”·“我····”夏明秋心里乱的很,天地间好像只能听到自己怦怦怦地急促而不规则的心跳。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就一发不可收拾·明明每个环节自己都在谨小慎微了··“陛下坐在这个位置上本就不稳,周围强敌环伺,那些个皇子和手握重权的大臣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眼见收网在即,陛下出了这种事,是想让先皇的心血毁于一旦,让大陈倾覆于此吗”·夏明清每一句话都像一个重锤砸在自己的脑袋上,只把自己砸的眼冒金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本能地否认“我···我没有····我没有····”·“没有那陛下此时是在干什么是收集归纳那些蠹虫的罪证还是在画着李传胪的像”·夏明秋猛地抬起头来,一接触到夏明清那恨铁不成钢的冰冷眼神又一下子把头低下,不由自主抠起桌上的羊毛毡。
夏明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只是喜欢个人,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就已经和家国天下的安危扯上了关系·明明自己已经努力地在按照先皇和大皇兄的要求来做了,努力地收集归纳资料,努力地当一个无能且不会祸害朝政的皇帝了,也因此被迫和母后分开····自己真的就是喜欢一个人而已,自己知道男子和男子相恋不太融于世,但是自己也是暗中进行,并没有大张旗鼓,就连画像送礼物都避开旁人,为什么自己做个皇帝却要这么窝囊。
想到此间种种,夏明秋感到一阵心酸,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可夏明清还在自己对面,夏明秋还不想让泪水落下来,让大皇兄看到一个更加狼狈不堪的自己,于是努力地睁大眼睛,不敢眨动一下,生怕泪水滴落下来。
夏明清看着面前那个低着头一声不吭,只到自己鼻尖那么高的少年,突然有些心软·最后一口怒气也就这么散了,夏明清叹了口气,“唉···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后你不要再去翰林院,也不要再去找李熠了,安安稳稳把剩下的事情结束掉。”
夏明秋听到夏明清不让自己在找李熠,软弱的小猫也伸出了爪子,“不我···寡人,寡人就是喜欢他反正百姓早就说寡人是兔子王了为何寡人不能将此做实”·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夏明清一听,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再次卷上心头,“哼你愿意,倒看人家李熠愿不愿意”·“我····”夏明清的话像一把匕首戳在了自己的心窝上,自己一直担心的事就这么被□□裸的揭出来,“他····如果我努努力···也许···也许···他会接受的。”
“呵,你自己觉得你说的有底气吗总之劝你还是安分点把事情做完吧,别因为一己私利,耽误了先皇匡扶社稷的大事”·夏明清说完见夏明秋动了动手指头,却仍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终究是自己曾经疼爱的弟弟,心中也不落忍,刚准备行礼告退就听见夏明秋抖着声音说“大皇兄是否也觉得我无能,任人搓圆搓扁,是不是也正因为如此先皇才让我当这个傀儡皇帝,好为大皇兄铺路····看在我为大皇兄牺牲了母子之情,牺牲了自由,牺牲了名声地份上,还望大皇兄最后小小的成全我一下····我····我保证按时完成先皇交代的任务,把大陈完完整整地交到大皇兄手中,还请大皇兄···还请大皇兄成全我。”
“你竟要如此执迷不悟”·“是”·“好那本王成全你,本王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也请你好好完成该完成的事,不要再节外生枝一个月后,无论什么结果你都要接受,如果再起波澜,不要怪本王为了大陈的黎民和江山而不顾手足之情”·“夏明秋谢大皇兄成全”说完,夏明秋后退两步,对着夏明清深深一揖。
“臣告退”,夏明清也不看夏明秋如何,规规矩矩行了个出去了··夏明秋保持着好一会儿弓着腰的姿势,直到腰部传来不适感的时候才瘫坐在椅子上。
回想着自己的承诺,和刚刚一番君不君臣不臣的对话,喉咙痒的想笑·结果嘴巴刚咧开,眼泪就唰的流了下来,喉咙里的笑声从嘴巴里出来也变成了呜咽声·喜福独自守在房门外,听着门里传来的似有若无的呜咽,也红了眼眶,用袖口狠狠地按了按眼角。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小剧场·李熠:好像对男上司的想法♂不太对,导致自己都不敢去见他怎么办在线等·☆、第 30 章·当天晚上夏明秋就发起了低烧,喜福大致能猜到是什么原因,独自一人候在旁边时终于可以不用顾忌地抹眼泪,心里痛骂李熠痛骂夏明清痛骂那些多管闲事的人····低烧断断续续持续了几天,等夏明秋彻底退烧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的清晨,公鸡刚刚打鸣,天边刚刚破晓。
已经苦熬几天没睡的喜福刚撩开床帐想试试夏明秋的体温,就看到他睁着嘿黑黑的眼睛看着帐顶·心中一喜,泪水从酸胀的眼睛里滚了下来··“陛下,您可醒了,可把老奴担心坏了。
陛下想吃点什么想喝点什么吗”·“喜福,第几天了·”·“陛下,您已经烧了五天了·”·“五天”只见刚刚还不甚清明的夏明秋突然激动起来,“快快扶我起来还有25天,浪费不得了”·“陛下,陛下您这样子现在能去哪快快把病养好,您就算要去刀山火海,老奴都眉头不皱一下地陪您”·夏明秋恍若未闻,执意起身,结果因为躺了五天,四肢无力,还没坐起就已经摔回床上,惊的喜福起了一身冷汗。
“太医,传太医”随着喜福尖厉地叫声,一直候在外面的薛太医连忙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手搭在夏明秋的脉上,一手捏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恭喜陛下热症已经过去了,只要静养几天就好了。”
“寡人不要静养,寡人这就要出去”·“这···”薛太医刚要张嘴,就见到喜福给他递了一个眼色。
连忙闭口不谈行礼告退··喜福这边安抚夏明秋,那边接过福海递来的汤药吹了吹凉给夏明秋服下·不一会儿安神药就发挥了药效,夏明秋慢慢地睡了过去。
喜福帮夏明秋掖好了被子,掩好了床帐,这才出了寝殿··“咱家吩咐你查内女干,查到是谁了吗”·“福海无能,那天下午跟御书房相关人等都已被安平王换了干净,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罢了,既然安平王出手,此事也不怪你·这两天你就专门为陛下取药煎药,不得假手于人,陛下要出什么闪失,你就等着被咱家剥皮吧·”·“福海明白,保证一丝不苟地完成公公交代的任务。”
“嗯,去吧·”·等到夏明秋悠悠转醒,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夏明秋一想到自己又睡了一个白天过去,就心里一阵难过,觉得自己在浪费所剩无多的时间。
“陛下醒了,要吃点东西吗您爱喝的咸菜粥一直让小厨房温着呢·”·夏明秋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半晌才轻轻地摇了摇手··“陛下,还是吃一点吧,烧了这么多天,吃点东西对身体也好,也能快点有劲儿起来去找李传胪呢。”
“是不是····是不是寡人一失势,连你都不在听寡人的了·”·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喜福连忙跪下,头都不敢抬,“陛下何出此言奴才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如有半句假话,就让奴才被天···”·“罢了罢了,不要再说了。
下次不要在给寡人喂安神药了,寡人的时间不多了,不想这么浪费掉·”·“可陛下的龙体”·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寡人有数,你照做就行。
把粥呈上来吧,寡人是该好好吃饭恢复体力了·”·认认真真地休息了一天,又因为到底年轻,底子也比较好,第二天的时候夏明秋就觉得自己已经好很多了,手脚都有了力气,就是脸色还略微有点苍白。
“喜福,摆驾翰林院吧·”·“喏·”·翰林院·翰林院的众人早就听闻今上爱好龙阳,虽然现在爱慕李熠,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来。
因此行礼的时候都尽量离夏明秋远一点··夏明秋神经粗到没觉着什么不同来,然而敏感如喜福早看出来了,也知这些人是何意,只在心里嗤笑这些连给陛下提鞋都不配的人,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镜子,什么玩意儿都敢起这样的心思·夏明秋一挥手,众人连忙四散开来,唯恐落后被打上“谄媚君王”的名头。
只有沈长鸿顶着众人的各异的眼神如往常般走过来··“陛下可食来找之辉兄的他最近一直告假在家,好几天没来上班了·”·“他可是生病了”·“不敢欺瞒陛下,不是。”
无需多言,夏明秋已经知道沈长鸿的未尽之意·李熠没来上班应该是在躲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还有两万字左右就可以完结了yeah·小剧场·李熠:陛下,其实我是想见你的但是导演不让·夏明秋:李熠~5555555~·李熠:陛下坚持住我这就贿赂导演让他下章把我放出来与您见面等我·☆、第 31 章··夏明秋失落极了,连走路都没了力气,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
慢吞吞地走到最近常去的小竹林,刚要进去就听到竹林里有窃窃私语之声,左右刚想喊回避,夏明秋挥手制止·往林中又悄悄迈进两步,听得越发真切··“诶,你说传胪大人以后还会不会来了他们读书人不是最在乎名节的吗”·“这谁知道呢,估计这两天告病假也是因为这事吧,毕竟这事,啧啧啧,你懂的~”·“哼,我才不懂呢不过话说回来,陛下真的是兔子王吗我前些日子给陛下上茶的时候偷看过,长得还挺好看呢,啊~要不是兔子王就好了,可惜了。”
“你个小浪蹄子,就算陛下不是兔子王,这美事也落不到你我头上·看清现实吧妹妹·”·夏明秋本还想多听一些,奈何这二人已经闭了嘴,于是索- xing -闭了嘴带着众人退出竹林。
喜福在一边偷看着夏明秋的脸色,刚准备对身后之人起个“杀”的手势,就被夏明秋发现了·“算了,死了他们也堵不了攸攸之口,何况他们说的也是事实,还是少犯杀孽吧。”
上灯时分·夏明秋觉得自己惨极了,明明遇到那么难受的事,真的很想大哭一场,却因为江山社稷不得不坐在这里,把这两天越来越密集的暗报分门别类,归纳总结。
而且又因为是事关大计的事,都不能找人帮忙·只能一边越想越伤心,间或抹把眼泪,一边拿着纸笔誊抄,还得小心不能让眼泪滴落在纸上,以免泅- shi -文字,晕成墨团。
夏明秋放下笔,狠狠地拿手帕擦了下眼泪,觉得真的没有比自己还惨的皇帝了·心中一酸,泪水又滚落下来,手一抖没接住,正好滴在刚写好的字上,瞬间蝇头小楷变成了墨团,夏明秋连忙拿手帕去拯救,结果手帕上面- shi -漉漉的一片,整张纸都糊掉了,手帕上也都是墨渍。
夏明秋终于忍不住把手帕一甩,纸一推,趴在案上哭起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夏明秋觉得心情顺畅了不少,第二天又打起精神肿着眼泡去上朝,临下朝收获安平王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一枚。
下了朝就往书房走,把昨天被泪水冲毁的资料重新誊抄了一遍,虽然心里还是很急切地想找李熠看看情况如何,但是事情的轻重缓急夏明秋还是能分得清的··花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才将将把这些材料重新整合归纳好。
刚搁下笔,喝一口茶,喜福就来通报沈长鸿求见··夏明秋没想到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沈长鸿作为一名年轻男子竟然还敢来宫里找自己,一时又不禁为他的不避嫌而感动,一时纳闷沈长鸿来找自己的意图。
“沈爱卿所谓何事”·“微臣斗胆,敢问陛下对之辉是否真心”·“当然是真的寡人可不是那种会玩弄人心的浪荡子弟”·“那···微臣有一计,不知陛下意下如何”·“说来。”
“此计很平常,但是效果会很不错·英雄救美”·“说来听听·”·“相信以陛下的魅力,约之辉外出肯定可以成行。
届时我们只要在路上安插几个‘刺客’,然后意图行刺,这时陛下只要保护好之辉,其他的就交给微臣就行了,微臣保证万无一失,不知陛下是否相信微臣·”·“善飞鸾快去准备吧,寡人给你五天时间可够”·“三天足以,明天此时微臣必将细节呈上,供陛下审阅。”
跟沈长鸿聊了一会儿,夏明秋又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当即拍板换上常服,带上喜福外出探病去··勇气鼓起地很快,泄气地也快·那微不足道的勇气在站到李府门前时就消散的一干二净,甚至有点踟蹰。
硬着头皮让左右上前唤门·管家慌忙迎出,道恕罪,大人正在卧床休息不能起身迎接陛下·夏明秋挥手表示无碍,并示意管家带路,自己前去李熠的卧房探望探望。
管家一听,抖着身子艰难回答“陛···陛下,大人,大人他身体不适,病气在身,陛下天潢贵胄,可别把病气过到陛下身上,陛下,陛下还是请回吧。”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夏明秋知道区区一个管家必定是不敢跟自己这么说话的,他敢这么说必定是得到主人的授意,一时心绪难平··“放肆寡人想去探望病人还得得到你的准许不可”说完夏明秋就越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的管家,往李熠的卧房去了。
怕打扰李熠安眠,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夏明秋特意放轻了脚步,就连推门都是不假手他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抬眼,正和靠在床头看书的李熠四目相对··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李熠(牙咬切齿):确实是“见面”·☆、第 32 章·夏明秋没想到门一推就看到据说应该是在休息的人竟然没睡,李熠是没想到夏明秋会不顾劝说推门进来。
因此甫一见面两人均呆楞了下·还是李熠先反应过来“陛下”,说着就放下书要落地行礼··夏明秋见了连忙上前一步把他托起来“免礼,管家说你身体不适,你还是卧床休息吧”。
对话结束,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的味道·李熠讲着身体靠在床头,夏明秋坐在黄梨木小圆桌旁不自知地摆弄着青瓷杯··良久,夏明秋开了口。
“寡人,寡人就是想来看看你,你身体怎么样了”·“托陛下洪福,修养两日即可·”·“最近···外面的···”·“微臣知道”夏明秋的话突然被李熠打断,“微臣知道都是有心之人散发的谣言,想祸乱民心对陛下不利。”
“不,那幅画确实是寡人所绘,但是宫内出了内鬼,画传了出去·而且他们说的也是真的·寡人···寡人···爱···爱慕你···”前面夏明秋仗着胆气说出,但在最后表白时突然卡了壳,好不容易坑坑巴巴说完,早已涨红了脸,也红了耳朵和脖颈。
李熠听到了不知道算不算意料之中的答案,心脏好像被重锤猛的一击,耳边都能听到“怦”的一声·僵了片刻,连忙翻身下地,伏跪道“微臣惶恐,还望陛下慎言。”
“寡人没有乱说,寡人钦慕你已久”说的动情时,夏明秋情不自禁地往前迈了一步,而李熠仍旧低着头,只是往后膝行一步·并道“微臣惶恐,陛下慎言。”
夏明秋被李熠的拒绝弄的火起,不管不顾地低嚷着“寡人为何要慎言,寡人慎的还不够吗寡人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万望陛下慎言,微臣惶恐。”
夏明秋见李熠头都不抬,自己说一句喜欢,他就道一句“惶恐”以示拒绝,想到沈长鸿说凭自己的魅力一定能够手到擒来,又想到大皇兄说的一月为期,几种思绪夹杂一起,竟然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不知在笑自己多情,还是笑自己自不量力,还是笑自己的可怜··“哈哈哈哈,你惶恐什么是怕外面的攸攸之口坏了你的名声,还是怕影响你的仕途,亦或是···你根本看不上寡人,只因寡人是个一无是处的傀儡”·“望陛下息怒,微臣如此无关陛下,还望陛下不要妄自菲薄。
微臣幼时已由父母之命定了亲,只待选好日子就迎娶进门,因此实在不能接受陛下好意,耽误陛下·”·“呵,幼时定了亲何时定的哪门子亲哪家的姑娘芳龄几何何时过门寡人这些问题你可回答你不能你根本就没有寡人早就派人打听过了”·面对夏明秋一串急如飞箭般的质问,李熠僵在当场,不知如何回答。
夏明秋见此冷笑一声“寡人不管那些疯言疯语,寡人就是要你”说到最后,已经有点破音,李熠的头不易察觉地一抬复又低下··“寡人不管,后天,寡人要微服私访京郊,你,必须陪着寡人辰时出发,寡人要在宫门口看到你”说完,夏明秋也不等李熠的回答就急急走了,好像多等一下都会听到让他伤心的回答。
小皇帝一路走的急匆匆,左右侍从也低着头疾步跟在后面,没有人知道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喜福敏锐地感知到夏明秋此时的心情,激愤,伤心··回到宫里,夏明秋挥退左右,偌大的殿里只有他自己一人。
殿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自己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和不太平稳的心跳·没想到只是一个拒绝就会让自己这么难过·仿佛身体里有源源不断的水要涌出眼眶,可这个位置限制住了自己,只能死死咬住嘴唇里面的嫩肉,把眼泪憋住,把呜咽咽下。
穿过一道圆拱窄门就到了雾气缭绕水流淙淙的汤池·这里常年供应着温暖的泉水,水从夔龙夔凤的口中汩汩流出·夏明秋急躁地褪下自己的衣物泡到池水里,抱着凤首痛哭。
问他哭什么,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难过的不行,再不哭出来,感觉自己的心和肺都要憋炸了·好在这里没有人,还有水声做遮掩,能够让他尽情地释放一下。
从汤池里出来,没有人能看出他哭过,就连红肿的眼睛也可以归咎于泉水的问题··夏明秋躺在榻上,喜福拨弄着旁边的薰笼,不一会儿就拿起边上的绸布给夏明秋轻轻擦拭头发上的水。
喜福是个人精,知道这时候自己一句话不说,只要静静地陪在身边就可以了·果然不一会饿就见到夏明秋缓缓闭上了眼·原本皮肤像块上好的白玉一样的少年,不知不觉间在眼底染上了青黑,眉头不自知地微蹙,嘴角也耷拉着。
喜福突然心中涌起一股怒意,曾经那么阳光可爱的少年竟然也尝到了这世间愁苦的滋味··夏明秋虽然闭上了眼,但其实压根一点睡意都没有·脑海里都是今天和李熠的对话。
想到李熠的惊诧,想到他跪伏的动作,想到他的退缩,和没有抬起过的头,想到自己的话语····夏明秋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太坏了·李熠说他定亲了,其实何尝不是给彼此一个台阶呢可是自己当时怎么做的,狠狠踹翻了台阶···其实真的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如自己一般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想到李熠喜欢的应该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呢被妒火冲昏了头的自己可真够难堪的,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皇帝,却这样逼迫一个臣民。
这么地恶声恶气····自己这样又跟那些个自己鄙夷不屑的昏君和暴君有什么区别呢算了吧,书上也说了,如果真的爱他就给他自由。
如果···如果后天自己真的还是不能让他对自己起到一丝丝的心动,那就···算了吧···就放手好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跟彼此有点沉重的心情不同的是,出游这天竟然意外是个好天气。
真真可以用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来形容,站在田间垄头,目之所及一片金黄,空气中都仿佛带着一股植物特有的温暖地香气,也是这温暖舒缓了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一君一臣相距一步远,后面不远不及地跟着乔装打扮过的侍卫。
沉默已经在两人之间持续了不短时间,最后还是李熠先开了口··“陛下以为这乡野如何”·“自是很好,一片祥和安宁。”
“那陛下可知百姓生活如何”·“这····”夏明秋本想说看这景象也像是生活富足的,但李熠由此一问,到好像别有深意,叫自己不好回答起来。
只听李熠叹了口气,“唉,陛下且看,此处为京郊,已然天子脚下·陛下请看,那远远走来的一行人,来势汹汹,必生事端·”·果不其然,那一行人来到了一户农户门前,“哐哐哐”地砸起门,并高声叫喊开门。
饶是夏明秋跟他们隔着远远的田地也甚是听的分明,见之不由皱起了眉·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了一个点头哈腰的小老儿,那小老儿强堆颜色,作着揖说着好话,奈何遇到的不是什么善人,一把将他掀翻在地,率人冲进了屋里,只留那小老儿坐在地上望着家里抹着眼泪。
夏明秋看不下去了,命人前去帮忙,自己也往前走·三两个好手飞快入到屋内·一听一阵劈哩哐啷,惹事的那几人都被扔飞出来,自然又后来的侍卫一脚踩上他们的背,把他们压制在地,绑了起来。
这几人被绑起来,嘴上犹自不歇,还在哪叫嚷“你们知道我等是谁竟然敢上前扰事打扰我等收租还不快快放开我等,说不定我家大人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喜福一听,眼一瞪就要上前治治这些瞎了眼的,却被夏明秋拦了下来。
“哦你家大人是何人且说与我听听,说不定还是我认识的人呢·”·“呸,你这黄毛小儿岂会与我家大人相识,我家大人乃京中正二品尚书令薛永义薛大人还不快快放开我等。”
领头的人说起薛永义一副自得的架势,好似自己就是薛永义亲临一般··“口说无凭,我怎可相信与你·”·“哼,不识货的乡巴佬,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我身上的衣物,家徽”立时有机灵的跑上前面查看了衣物,然后冲夏明秋点点头。
“你”听这仗势欺人的奴才对夏明秋的粗鄙之言,李熠顿觉血脉沸腾,真想上前将这个满口雌黄的狗奴才打翻在地,最好是删掉几颗门牙,让他再不敢造次才好。
夏明秋看到李熠因为自己被辱骂而攥着拳头一副要上前干架的架势,心中不由一荡,丝丝缕缕地甜蜜钻到心底,即使这维护的可能只是大陈的皇帝··“就本公子所知,这里为天子脚下,良田为百姓所有,赋税按月缴纳朝廷,怎的是薛大人派人来收税,况且本公子听说这薛永义大人乃难得的好官,一定是你们这群恶奴倚仗着主人的名号行这不仁不义之事”·“哈哈哈哈,你这小儿知道什么,莫说天子脚下的这片地,就是····”突如其来的箭羽让未尽之言再不能出口,可怜这奴才死的时候双目圆瞪,至死也不知是谁杀了自己。
变故突生,喜福一惊之后连忙大喊护驾·☆、第 33 章·突然冒出来的刺客,让夏明秋有一瞬间的窃喜,心想终于要开始英雄救美的戏码了,期盼着这出戏可以让李熠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情。
然而当箭插进那奴才的胸腔,带出温热的血肉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是“狼来了”·再看那些刺客的架势,目标应该就是自己,至于是谁泄漏了自己的行踪,又是谁想置自己于死地,于现在而言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让自己活着离开这里,因为自己现在还不能死。
夏明秋反应很快,周围伪装成随从的侍卫反应更快,在箭刚刚划破空气的时候就有人反应过来,拔出自己藏起来的剑严阵以待·周围的侍卫见状,也纷纷让宝剑出鞘。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刀剑相撞发出的金石之声,武器插入□□里发出的闷响,以及纷乱的脚步声和呼喝“保护主上”的声音,全都混杂在一起。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夏明秋原以为自己会很慌乱,没想到事到临头却很冷静,好似一个旁观者,观察着战局,尽可能地保护自己,保护李熠··好在大内侍卫名不虚传,渐渐占了上风,又有个机灵的趁着大家都注意不到他偷偷地牵了匹马溜了出去,驾马狂奔到衙门招了人带了过来。
刺客眼见不敌,再加上援军已至,只求速战速决·其中一个好似刺客首领的人物发现夏明秋总是有意无意地护在一个小白脸身边,不由在面罩下轻蔑的撇了撇嘴,心道这应该就是那兔子王的姘头,于是手腕一动,一个飞镖就朝李熠飞去。
夏明秋只觉余光一点银色闪过,身体已经先大脑往李熠身边扑去·只听“噗”的一声,夏明秋身体一僵,转而软软地倒了下来·刺客首领一见得手,连忙打了个呼哨,招呼同伴撤退,随后望向那乱成一团的地方勾起嘴角,“呵,没想到还真是个痴情种子。”
看见皇帝倒下,周围的人都慌了,也不再管那些撤退的刺客,只求皇帝能够平安无事,不然真是几个头都不够砍的··混乱中,李熠整个人僵在旁边,直到被谁推了一下,跌坐在地时才发应过来。
脑海里不自觉的放映着最后一幕·那时自己已经看到那个刺客使出了暗器,奈何百无一用是书生,关键时刻,自己这身体就像木头人似的,每一步都动的很慢,就在自己认命准备闭眼的时候,却被一股大力推了过去。
随即的一声闷哼,就像那把暗器,直直插在心上,让自己瞬间懵了,只能僵直地看着周围的人群脸色大变的超自己冲过来,只能看到他软软地倒下来·李熠没想到夏明秋竟然会做到这一步,都说帝王的宠爱如雨露般短暂,都说伴君如伴虎,都说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为何夏明秋不能对自己撒一个谎,没关系的,只要他不为自己挡伤,只要他不受伤,他就算是骗自己的也是没关系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李熠一时间不敢透过人群的缝隙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如何,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因为别人的安危而感到害怕,只能怯懦地坐在一边,像个没骨头的懦夫一样。
人群匆匆地围上来,又匆匆裹着夏明秋离开,慌乱中没有人还意识到昔日的探花郎还狼狈的坐在地上·李熠看着那迅速离开的一团心中默默祈祷··待李熠缓过劲来,站起身就要往盛京的方向冲去。
刚跑两步猛地想起自己出了笔墨一无是处,去了也不一定能帮上忙,最重要的是凭自己现在的地位,如果无诏是不得进宫的·于是转身便朝雷隐寺奔去,期望上天的神佛能够保佑夏明秋平安。
雷隐寺在盛京的西郊,据传在前朝的时候这里本是一件破庙,里面住着一名游僧,没人知道这个和尚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他有一手好医术,常常给周遭的贫苦百姓免费看病。
一年冬日,入夜后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没一会儿便有隐隐雷声传来,一声赛过一声响,有多事的人数了数大概有十八下之多·雷声住了之后,雨也停歇了·第二天一早有人去破庙请游僧看病的时候,发现破庙一圈都是雷击过的痕迹,一个满圆把破庙圈在其中。
求医的人壮着胆子跨过雷击圈,发现周围一片焦土,破庙却没有丝毫破损,游僧也不知去处,以后也再无人见过··有人传,那天的晚上,看到有十八道雷都劈在破庙上空,雷声停歇后,隐隐见到一个人影裹挟着银色的电光缓缓升上夜空,消失在翻滚的浓云之中。
想必那人影必是消失不见的游僧了,估计已是渡劫成佛了··一传十十传百,最终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司天监卜算了下认为是吉兆·上奏后,皇帝命人在原址扩修了一座寺庙,赐名雷隐寺,在破庙的基础上修建了药师塔。
从那时起,香火一直很旺··李熠跪在药师塔前,低着头双手合十,心中默念夏明秋的姓名,希望雷隐寺的神灵能够听见,保佑夏明秋,让他平安顺遂即使···即使是要拿自己的- xing -命来交换                        ·作者有话要说:我胡汉三回来啦·☆、第 34 章·李熠一睁眼就看见白晃晃的房顶,轻轻地转动头,发现身上盖着灰色的被子,再看房间里挂的书画,放着的虽旧但是很是干净整洁的蒲团,猜测了下自己应该是在禅房里。
想起身却发现双腿疼痛难忍,好似千根万根针在戳刺一般,于是只能认命躺下,合上眼睛,等待这阵难忍的疼痛缓过去··唉,也不知道天上的神佛有没有听到自己心中的愿望,也不知道宫里的那位怎么样了,一想到那天夏明秋缓缓倒下的画面,李熠就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猛的攥紧那般,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施主,醒了就喝药吧·”·李熠被打断思路,睁开眼睛,发现是位穿着干净的灰色僧袍的师父端着药碗站在床边··“敢问大师,我这是怎么了”·“不敢妄称大师,贫僧法号悬灯。
施主唤我悬灯即可·施主在药师塔前跪了两天两夜,昨天清晨贫僧去清扫药师塔前的枯枝时发现施主昏倒在地,所以贫僧做主把施主背了回来·”悬灯边说边把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又扶着李熠坐起身。
“小可感谢悬灯师父救命之恩”李熠做了个礼,接过悬灯手中的药碗··“无需客气,贫僧能救助施主都是我佛的指引·只是施主双腿寒气入侵,可能要好生修养一阵了,否则以后- yin -天下雨必定疼痛难忍。”
“谢过悬灯师父,小可想跟师父打听个事·”·“施主请讲·贫僧知无不言·”·“小可想问···近两日,近两日皇宫中有没有流出什么消息”·李熠看着悬灯皱眉思索的样子,心微微提起,手都有点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明明捧着有点烫手的药碗,却觉得手心里都是黏腻的冷汗。
“最近好像是宫里的哪位贵人病了,正贴皇榜招医术了得的大夫进宫呢·”·李熠一听,手一抖,药撒了不少出来,灰色的被子瞬间漫开一圈氤氲的水渍,看起来就好像鲜血染透了布料一般。
看着这圈污渍,李熠突然觉得自己坐不住了,自己昏迷两日,京中竟然还在粘贴皇榜,莫非皇帝此时还未脱离凶险李熠将药碗往床头一放就要强撑着下地。
可双腿一动就是一阵锥心剧痛,恨的李熠狠狠的捶了两下床铺··“唉”悬灯见此,摇着头念了声佛离开了··过了一会儿,李熠也勉强冷静下来,端过冒着一丝热气的药碗一饮而尽。
心知自己现在的身体根本走不了太远,还是按捺下来养伤,何况自己并非大夫,去了也无用武之地,说不定还会碍手碍脚·更何况自己连宫门都进不得··依李熠的身板,再加上这两日思虑重重并不能好好休息,身体短期内应该是无法恢复自由行走。
然而可能是心中的一口气撑着,第二日便能下地··清晨,李熠早早起来,把禅房收拾规整,候在雷隐寺僧众上早课的地方,一见到悬灯就迎上去说明来意,感念悬灯近来的悉心照顾和救命之恩,也跟悬灯打个招呼,即将离开。
悬灯知道李熠的身体距离恢复还差的远,但知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声保重··辞行了悬灯,离开了雷隐寺,李熠一路赶往盛京的安平王府。
“王爷,门外有人求见·”·夏明清此时正坐在书房,一脸倦容的闭着眼捏着眉心··“何人求见”·“此人自称翰林院编书李熠。”
“不见·”·“是·”·夏明清在书房处理了半天这两天堆积的事务,好不容易歇口气,又看到夕阳西下,想着今日也不知道夏明秋恢复的怎么样了,又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进宫。
一顶蓝色的银顶小轿早已掀开帘在王府门口恭候,夏明清刚要抬脚上轿,旁边就冲出一个人来,王府周围的士兵刷刷刷的抽出泛着寒光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夏明清不紧不慢地入到轿子里坐下才问道:“什么人”·“请王爷恕罪,微臣乃翰林院编书李熠,斗胆请王爷带微臣进宫见驾”李熠一文弱书生陡然之间被数把刀架在脖子上,一时心脏狂擂,再加上夏明清厮杀疆场久居上位的气场,一时有些腿软,但是一想到小皇帝软软倒下的身影,一口气上来强撑着他站直了向夏明清述说请求。
“你回去吧,陛下是不会见你的·”说着夏明清就放下了轿帘,示意轿夫起轿··李熠看着那顶小轿越走越远,然而身体受限,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看着那顶小轿,不顾身份的大喊“王爷王爷”可惜轿里的人铁石心肠,根本不为所动,不一会儿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架在脖子上的刀也随之卸了力道,李熠忙挣脱开去,跌跌撞撞地跑到皇宫门口·皇宫大门早已紧闭,守门的将士看到他的形容,均用警惕的眼神望着他,好像只待他做出什么就像狼一样扑上去,将危险瞬间消灭。
夏明秋的寝宫里·“陛下今日感觉怎么样”夏明清坐在龙床旁边的圆凳上微微俯下身子问道··“大皇兄,寡人早就没有事了那个····李熠有没有受伤啊”·夏明清一听他嘴一张就是李熠,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昏迷了两天才醒还叫没有事,- cao -心- cao -心您自己吧”·“那天都是寡人不好,是寡人要让他出来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惊吓。”
一想到李熠这两天可能过的并不好,夏明秋整个脸都皱了起来··“他好着呢能走能跑还能喊的,您还是受累多考虑考虑您自己个儿吧。”
夏明清见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为了区区一个男人这般牵肠挂肚,儿女情长,面色更是不佳··“那···那寡人能不能见见他”·看着夏明秋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想到那天他被侍卫急匆匆地抱进来,整个人一动不动,好像死掉了一样,太医来的时候剪开外面碍事的衣物,看到那被暗器刺伤的伤口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然后急促地命令学徒拿出压箱底的那根千年老参切片,抖着手放到夏明秋的舌根之下。
看着那样脆弱的夏明秋,夏明清的心里一阵怒火上涌,当时要是夏明秋有个什么不测,自己铁定要让李熠来陪葬好在这人也还乖觉,自己找了寺庙祷告,要不然现在不死也让他脱层皮,还能让他在外面蹦跶现在还想来见面想都别想自古红颜祸水,蓝颜祸起来也能翻天·夏明秋本来想用可怜来取的夏明清的心软,结果看到夏明清不知道因为想起了什么,脸色开始- yin -晴不定,最后定位铁青····连忙收声,用没受伤的另一侧手悄悄地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只留一双滴溜溜转的杏仁眼。
看到夏明秋这幅怂样,夏明清想气又想笑,但总归没那么生气,冷着脸说了句陛下好好养伤,臣告退,就毫无留恋的走了··看着夏明清的远去的背影,夏明秋在被子下面悄悄地吐出一口气,每次大皇兄只要一生气就太可怕了,虽然他也不会说些什么,但是自己就是害怕。
气势太强了,自己这强行化龙的蛟还是赶紧按部就班退位,把位置让给这位真龙吧·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确实也不应该找见李熠,既然那天那个刺客都能发现自己看重利益,那些蛰伏在暗地里的毒蛇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在这多事之秋,如果要想保下李熠,只能暂时忍痛割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李熠:都怪我没用,竟然害得陛下受伤了·夏明秋:没事没事,寡人不疼,爱卿帮寡人呼呼就好啦~·☆、第 35 章··虽说夏明秋打算暂时忍痛割爱,但是对李熠的安危还是牵挂在心。
夜深人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李熠,根本睡不着,索- xing -轻轻敲了两下床板,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有一道人影静静出现在明黄色的床帐外··“但请陛下吩咐。”
沙哑的声音一出现,夏明秋就知道是他回来了,顿时心中一暖,“啾啾,你帮寡人去看一个人,翰林院编书李熠,你看看这人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里”·“是”·“诶,等等,他在哪···还是不要汇报了,你只要告诉我他受没受伤就够了···嗯····就这样吧,你去吧。
多事之秋,注意安全·”·“陛下···也切切保重身体快快好起来”说罢转身离去。
啾啾办事效率很高,夏明秋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枕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无恙”两字,落款是一枚印章··夏明秋记得这枚印章,那时候先皇还好好的,自己在母后的庇护下活得无忧无虑,啾啾是自己少时玩伴,就连“啾啾”这个名字都是自己起的,可惜后来啾啾长大了就接受母后的旨意转成了自己的暗卫,不再跟自己一起玩耍,为此夏明秋还生了好久的气,可是学会刻章之后,还是忍不住给啾啾刻了一枚印章,不过一直没见他用过,夏明秋都以为被啾啾丢了,毕竟那个时候刚学会,手法很是幼稚粗糙。
时间长了,夏明秋都忘记自己曾经刻过这个章,没想到多年后又见到了·料想啾啾应该不会因为当了暗卫就忘记他们那段总角之情,想到这里,夏明秋- yin -了多日的心情总算开心了点,看到“无恙”二字,更是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叩叩”夏明秋敲了两下床板,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啾啾,这次你一去就是一年多,有什么要跟寡人说的”·“回陛下,奴才把这一年来调查到的信息都详细的写在这本册子里了,还请陛下垂阅。”
夏明秋伸手撩开了一点床帐,细嫩白皙的手向上平摊着,“扶寡人起来·”·啾啾应了一声,连忙上前撩起床帐挂到蟠龙纹的帘钩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夏明秋扶起来靠着背后又厚又软的靠垫上。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坐好之后,夏明秋觉得不太舒服,又用没受伤的那边胳膊硬撑着让自己调整了下坐姿,衣领随着动作向外敞了一下·啾啾眼尖的看到里面白玉般的身体上裹了一圈明黄色的绷带,心中一痛,低着头跪下来。
夏明秋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缓过那阵痛劲,刚准备伸出手接东西,谁知道旁边的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吓了自己一跳,好不容易缓过的痛又密密扎扎地疼起来。
“你···你干嘛吓了寡人一跳,痛死我了·”夏明秋哆哆嗦嗦地用手揉着自己受伤的地方,想揉又不敢揉的样子让啾啾有点想笑,想到那伤又冷下脸来。
“奴才罪该万死,回来迟了,害得陛下受伤·请陛下责罚”·“唉,想什么呢,快起来把东西递给我才是正经的·”·啾啾在袖子里摩挲了一下,掏出一卷小册子来。
册子的边都被磨毛了,一看就知道经常被使用·啾啾见夏明秋靠在床头翻开了册子,连忙掌了一张灯过来,还细心地剪了灯花,让灯更亮些··夏明秋感觉眼前变亮,抬头一看果然是啾啾拿了灯过来,于是冲他一笑,复又低下头来接着翻看。
这本册子是有啾啾自己在暗查期间一笔一画写就的,因此对册子上的每一个字都了熟于心,但看夏明秋越皱越紧的眉头还是忍不住想给他抹平·真是可恨这朝廷里的蠹虫,尽给陛下添事·过了大概两个时辰,这卷大概有两百页的小册子已经被夏明秋翻完了。
当合上册子的时候,夏明秋只觉心中压了沉甸甸的一摊东西,即使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来,都无法让心头疏解半分··“陛下,现在可要用膳您从睁眼到现在还滴水未尽呢,这还有伤在身。”
夏明秋伸手打断了啾啾的话,“给寡人端张小案子来,备好笔墨·”·啾啾听话的照办,但嘴上仍然劝着“陛下不急在一时,用过膳也是一样的。”
“可母后说,刚记下的东西一定要及时写下来,要不然就会就着饭一起咽下去了·”说着挽起袖子在纸上写了一些人命和官职,彼此之间还用一些线连着。
待夏明秋停了笔,示意撤走笔墨,并表示肚子有点饿了的时候,日头由中空开始西坠了··“啾啾”,本在跟门外的喜福交代传送御膳的啾啾听到声音立马出现在床前。
夏明秋把自己刚刚写好的纸在空中抖了抖又吹了吹,这才略微痛苦的用双手把纸叠好,再痛苦的偏着身子塞到自己的枕头下·然后拿起了放在被子上的小册子示意啾啾天黑后送到夏明清的手上。
夏明秋伸手拽了拽枕头旁边的摇铃,没一会儿喜福就拽着胖胖的身子进来了··“陛下”喜福行了个礼··“你····你去宫门口问问,李熠有没有来过。”
夏明秋扭捏了一下,“这事你亲自去办,不要找别人·”·“喏·”·夏明秋一本正经的在看着手上的纸,可惜耳根的一抹红晕已经出卖了他。
喜福不由感到一阵好笑,即使夏明秋已经由那个糯糯的小粉团长成了现在九五至尊的模样,也依然是个干净的容易害羞的孩子··过了一会儿喜福就回来了,带来的是夏明秋不太喜欢的答案。
夏明秋失落的滑到被窝里,弄一只手把被子拉到了头上··“唉,他果然不喜欢我,即使我为了他挡了箭·”·“是不是喜福在撒谎不会的,那是不是····其实他受伤了,来不了不会的,啾啾跟我说过了。
唉····果然还是因为不喜欢吧····”夏明秋想着想着,一颗又一颗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一边流眼泪一边又自我唾弃“有什么好哭的丢人,不就是不喜欢吗寡人一国之君,还怕没人喜欢”夏明秋发狠似的用手狠狠地擦掉眼泪,结果动作过猛扯到伤口,眼泪淌的更凶了,“呜~疼死小爷了”。
夏明秋索- xing -不再擦眼泪,借着伤口疼的借口哭的肆无忌惮,好似这般哭着,就能把所有的喜欢都排出体外,从此又是一个一身潇洒的夏明秋··傍晚的时候夏明清过来看看夏明秋,刚走到寝室门口,喜福就走了上来,做了一个礼,拱着手低着头道“陛下哭了一下午了,刚刚才睡着,殿下请回吧。”
夏明清点点头转身走了,心想这哭肯定不是因为伤口,估计还是为那书生呢·看样子,大事在前,必须隔开,以防生变··夏明清回府之后就让人把李熠找了来,幽禁在王府的一处小院子里,嘱咐下人好吃好喝的伺候,但是不许他踏出院门一步。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朝廷命官”·“哼,这可由不得你,带走·”·“你这么做,陛下知道不会放过你的”李熠刚说出口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然后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呵,看样子你知道陛下对你的态度那更不能让你见到陛下了·带下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给我严加看管”·话音一落,就有侍从冲上来连拉带拽的把李熠带下去了。
“本王留着他还有用处,不许苛待他,他要什么给什么·但是他的院子里不许出去任何东西,包括他本人,也不许任何人透漏出院子里住的是谁·出了差池,本王惟你是问”·那座院子管事的听了连连点头,待出了厅堂到外面,赶紧抹了下额上沁出的汗,安平王殿下的气势太骇人了,这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确实不一样,而院子里的那位文弱书上看样子也是座惹不起的大佛。
☆、第 36 章·夏明秋虽然心里说着不要再喜欢李熠了,不要再关心李熠了,但是仍忍不住让喜福偷偷去宫门口问问李熠有没有来过,可惜一次都没有··说不失落不难过是肯定不可能的,说慧剑斩情丝,但从古至今几乎没人可以做到。
不过这样也好,从那次行刺可以看出,敌人已经开始挑李熠下手了,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再跟他有什么联系,反而容易致他于死地·所以····就这样吧····不要再抱任何期望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随着伤口渐渐愈合,朝廷的局势也越来越严峻,夏明秋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为了以防李熠逃跑,小院子里管事的嘱咐小厨房每天给李熠的饭食里面加点助眠药物,既不伤身体,又让他嗜睡,没有逃跑的力气,方便自己看管··这天,李熠好不容易从重重叠叠的梦境中挣扎醒来,可能是因为睡的不踏实的缘故,醒来之后感觉身体格外疲惫,心脏也跳的厉害。
李熠不是傻子,他知道最近的嗜睡一定是谁动了手脚,但现在的自己又能怎么样反抗可能连这片刻的清醒都会被剥夺,还不如静观其变··李熠抚着躁动不安的胸口坐起,靠在床头,周围安静的很,只能隐约捕捉到一点人声,估计又是在聊一些无聊的事。
李熠捡起床头的书打算看一会儿,渡过这漫长的囚禁时光·可天不遂人愿,“陛下”这个词像针扎的一样冲进耳朵里·让李熠屏着呼吸,轻轻地放下书,赤着脚悄悄的地走到外间,附在门上仔细的听外面人的谈话,什么非礼勿听的君子之礼都被抛之脑后。
“哎呀,当皇帝就是爽呢,前面还喜欢我们这位爷,为他挡箭挡刀子的,现在好了几天就开始转移目标了·”·“你怎么知道”·“把你瓜子给我点,我再跟你讲。”
“讲个破故事还要求这么多·”·“你给不给,不给拉到,那我可就不讲喽,毕竟我表哥嘛,你也知道,在皇宫里当侍卫的那个,他跟我说的,让我不要外传的。”
“诶诶诶,小五哥,我这有瓜子,吃我的,跟我讲讲呗·”·“哼,还是我们小面有礼数,来哥跟你好好讲讲·”说着这位被称为小五哥的人声音就低了下去。
李熠听的心头火起,听了半天什么有用的都没听到,正要转身回内间,就听到另一个有点气嘟嘟的声音又附身回去··“好嘛好嘛,我给你一点就是了,小五哥,你也讲给我听听呗,天天看着这位爷,哪都去不了,怪无聊的。”
“这才乖嘛·我这也是听说啊,你们可千万不要乱传·”·“嗯嗯,晓得晓得·”·“就是,小五哥你快别卖关子了。”
“我听说宫里的那位爷最近招了李太师和中书令家的儿子进宫呢·”·“切,这有啥好听的,把瓜子还我吧你”·“别急呀,就这点事我也不至于找你们要瓜子啊。
你知道陛下在哪召见他们的嘛二位兄弟是在皇帝陛下的寝宫里啊,二位兄弟”·李熠听了也是一头雾水,这到底想说什么呢·“笨”小五哥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透过香檀木的门缝传了进来,“在皇帝寝宫里彻夜不出,你猜是干啥的据说两人第二天被请出寝宫的时候脚步虚浮啊二位兄弟”·“天呐陛下果然是陛下,就是威风”·“可要我说这有什么好,还是温香软玉在怀最让人舒服了,宫里的那么多个妃子姐姐哪个不比糙老爷们稀罕,再说了,就咱们里面那位也要比那些糙老爷们细皮嫩肉多了。
那二位说不好听的,再早生几年都能当宫里那位的爹了·”·“诶诶,小五哥,你说这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嘛”·“诶,这你可算问对人了,当然可以,而且据说销魂的紧呢这不,那两位已经好几天都没出宫了,每晚都要被请到寝宫去呢。
有时一人,有时啊,嘿嘿,还是两个人呢”·外面几人的聊天越发猥琐不堪,然而李熠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他想,那自己又算什么挡的那把箭又算什么自己这段时间被囚禁的时光又算什么什么喜欢什么倾心,什么心悦,都是狗屁都是狗屁幸好自己还不曾喜欢他,不曾喜欢这么想着,李熠的胸中不禁涌起一股恨来,想把眼前的所有东西都毁掉砸烂·“啊”一声尖叫让李熠冷静下来,自己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房间里一片狼籍,基本上没有完好的东西,那重达百斤的紫檀木镶白玉的小圆桌都已经掀翻在地,更不要说桌上的各种名贵器具。
而自己的手里还握着一个茶杯,正举着手做投掷的姿势·····管事的听到里面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跑去禀告夏明清了·此时夏明清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皱起了眉头。
最近自己已经为了宫里的事闹的焦头烂额,这里也还要烦自己··李熠看到夏明清之后,扔掉杯子走过来,望着他,不卑不亢道“下官已经知道了,也不会再闹着要去皇宫了,还请王爷放行。”
“你知道什么”夏明清皱着眉头··“呵,都是黄粱一梦,有什么好说的·还请王爷放行,要不然下官死在这里可就不好看了。”
“放行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你不去找他·”·“下官保证,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发誓就算了,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吧。”
说完,夏明清一挥手示意放行··李熠行了个礼就走了,夏明清看他飘飘荡荡的背影,上面涂满了落寞,“情“这一字,害人不浅呐,还好自己和王妃一直顺顺当当的。
待夏明清转身看到眼前的一片狼籍的时候,又不禁搓了搓牙根,好一个读书人,看把自己这房间都糟蹋成什么样了,就这样还想做我们夏家的媳妇儿做梦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可不能和我们明秋在一起自己还派了人暗中保护他真想撤回来·☆、第 37 章·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走着,李熠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何生那么大的气,自己并不喜欢陛下不是嘛心里这么想着,但是握紧的拳头依然不能放松。
“嘿,你听说了吗,宫里那位还真是个兔儿爷嘿,据说这段时间招了李太师的儿子和中书令的儿子进宫呢,嘿嘿嘿,据说都好多天没看到他们出来咯~”·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切,你这有什么可说的,我隔壁王婶说她在宫里当差的三姨妈家的儿子的同窗可说了,夜夜寝宫里都有声音传出来呢,什么好哥哥好弟弟的,哈哈哈哈,不比红院里的姑娘差。”
·“诶诶诶诶,你的这位兄弟还听到了什么没有跟咱们来好好说说啊”·眼见凉茶铺的这几位说的话越来越下流龌龊,李熠的肺简直都要气炸了,他想要大吼,他不是这样的人想要大吼,他喜欢的是我可一句都喊不出来·····“据说小皇帝细皮嫩肉的,我那隔壁王婶说她在宫里当差的三姨妈家的儿子的同窗可说了,他有一次看到小皇帝抬胳膊的时候,露出了一小截手腕来,啧啧啧,读书人有句什么来着‘皓腕凝霜雪’啊,红院里的什么姑娘都比不上,我要是得了这样的尤物,就是男人,我也要试上一试,那可·····诶诶诶诶,你这书生,你要干嘛”·“我要干嘛我要打死你满嘴污言秽语的”李熠忍无可忍,听这人越说越不像话,揪起这人的领子就开打。
可到底是读书人,三拳两脚下去也不见对方怎么样,倒是对方回过神来之后,压制住了自己,一拳过来,只觉得脑袋发晕,脑仁疼的要裂开··周围的人刚刚都聚在一起说皇帝的小话,这会儿怕被牵连,都四散了,根本不敢去拉架。
李熠就这么死死揪着对方的衣领被对方按在地上狠狠的捶打··“干什么把他们拉开来”幸好巡街的禁军队来了,队长指挥着人把他俩拉开,“你们两竟然在天子脚下当街斗殴,来人,给我带到禁军队里好好审问”·“我···我乃翰林编修李熠,这人竟然当街污蔑陛下,本官气不过,这才和他起了冲突”说着,李熠抖着手从胸口掏出了自己的印信给那个队长看了看。
禁军队长一听,头都大了,指派着几个手下揪了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顿威逼利诱这才讲事情问清·只得放行李熠,把另一个带回禁军队··“这位大人,您还能走吗要不我找人送您回去”队长俯下身来问道。
“劳驾,扶我起来就行·”·这队长听了,连忙伸出手把李熠从地上拉起来,看这人个子不矮,整个人却轻飘飘的,怪不得会被那尖嘴猴腮的矬子按在地上好一顿胖揍呢。
“要不,我还是送大人回去吧·”·“不必,谢过队长了·”说罢,李熠抱了个拳就踉踉跄跄的走开了··“收队马勒个巴子的,你这小子竟然说人坏话说到皇帝身上了,也算你小子胆大,抓走”·“官爷求您放过我吧,我我我,我嘴贱,我该死,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小的做牛做马报答您,官爷,求求您放了我吧~~~”·“那就不必了,私下泼皇家的脏水,你小子也是昏了头了,你呀,也别跟我叭叭这些了,留着回头跟阎王爷说去吧。”
李熠没管身后一声高似一声的讨饶声,也没管那人会面临着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可恨的事,自己竟然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心情,然而····然而一切都已经···覆水难收····那人已经不再喜欢自己了·····皇宫·“陛下您到底在闹什么”夏明清死死按捺住自己想把夏明秋揪过来打一顿的心。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夏明秋弯着腰在宣纸上涂涂画画,头都不抬··“把他们两放了,您可知道外面已经传成什么样了”·“我不,而且是我让他们传出去的。”
“你你这至大陈皇室脸面于何地至你自己脸面于何地”·“可是皇兄,”夏明秋终于搁下笔,倒回圈椅里,“可是皇兄,我就快是一个死人了,死人要什么脸面等我死了之后,大陈皇室的脸面上的灰也就随之消失了。
而且,您不觉得这是最能刺激李太师一党,最能让他们犯错的方法了吗”·“那也不行我们之前明明计划好了很好的方案。”
“只是牺牲了小小的名声就可以把事情办的漂亮有何不对”·“我不允许”听着夏明秋一意孤行的言辞,夏明清终于憋不住火,把茶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搁,白瓷茶盏的杯盖被这一震,在杯口一歪,滑了下来,四分五裂的摔在地上。
夏明秋被吓了一跳,强行稳住心神,“放肆安平王,你是不是忘记了,大陈的皇帝还是我不是你”·“你臣冒犯御前,还请陛下责罚。”
说完,夏明清就直着腰往地上一跪,“但,臣还是希望陛下不要自毁清誉·”·“寡人乏了,你下去吧·”说罢站起身,唤来喜福往寝宫走去。
“我的妈呀,大皇兄生气的样子太吓人了·”夏明秋一个人靠在浴池的墙壁上抚着胸口嘀嘀咕咕道··“可是,我觉得我又没做错什么,外人说的还不是我一个人,等我过段时间没了,也就想不起来讨论我了。
再者,这样做多省事啊,而且那俩位这么多天没能睡觉,精神上早就熬不住了,最多再过两天,还不什么都给我招了,何必再派人去挖各种料呢·”·“喜福喜福”想到那两人,夏明秋不禁想到件事来,连忙坐直身子高声唤喜福进来。
“陛下·”喜福听到声音连忙推门进来··“你说这两人已经三四天没能睡觉了还在那死撑着,这是熬鹰呢,还是熬人啊”·看着夏明秋微微嘟着的嘴,喜福不禁想笑,“陛下,这两人虽然没有他们父亲那么女干猾,但也是这辈人中的佼佼者,他们轻易开口吐出来的,反而不那么可信呢,再等等吧,最多再两天,估计也就有什么招什么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好吧·对了,这两天好吃的好喝的都给他们备好了,不是说吃饱喝足就犯困嘛别让他们睡,看他们困就拿冷水让他们清醒。”
“放心吧陛下,都按您说的做呢·今晚还让他们去您寝宫里嘛”·“算了,反正外面已经传遍了,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也不想看那两人糟心的脸了,就让他们老实待着吧。”
“喏·”喜福拿着旁边的雕花盘龙小金盆舀了水徐徐地往夏明秋身上浇,“对了陛下,奴才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你都说了,可能就是想讲了,说吧。”
夏明秋趴在池边的暖玉上懒洋洋的说··“嘿嘿,陛下英明·这个····奴才听说李大人今天在外面把人给打了那人满嘴胡言乱····”·“他受伤了吗”夏明秋一听,没等喜福说完就猛的转身接上话。
“伤的重不重”·“被禁军队的看到了,就拉开来后来自己回去了,能自己走回家,想必应该不重的吧·”·“这个蠢驴他一个书生会打什么架肯定是被人家按在地上胖揍了你即刻让王太医带上上好的伤药过去看看不不不,你把药给那个今天发现他们的队长,让他去送,你亲自教他怎么说,别把寡人供出来,快去快去,寡人这里不要你伺候了。”
“诶诶诶”夏明秋连珠炮的一叠声,让喜福连忙答应,直起肥胖的身子急急往外走去·这都什么事这李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作者有话要说:夏明秋:我哥已经三天没打我了,三天没打我了·☆、第 38 章·“陛下,该起床早朝了。”
夏明秋听到尖尖细细的熟悉嗓音揉了揉眼翻身坐起,喜福看到帘子里的身影已经坐起来了,这才走上去把床帐挽到帘钩上,阳光因此透了进来,照到夏明秋的身上,夏明秋被这清晨微弱的阳光一激,又扑倒软和的被褥上,脸在软和的被褥上来回蹭,鼻腔里发出满足的声音。
喜福难得见到夏明秋这般撒娇的模样,不由心里一软,真的好像是在看自己的小娇孙,唤他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放的更轻,说出来的话更像是在哄孩子··“陛下,该起床啦,要不然啊,安平王又要生气啦~”·“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夏明秋把脸往里一转,声音透过被褥变得闷闷的,更显出几分少年气。
“就快了就快了,陛下,老奴伺候您更衣吧·”·“呜~~~~~”夏明秋的嘴里发出不满的声音,又在被子上狠狠的蹭了蹭才爬起来,雪白的小脸蛋因此而红了一片,看起来就像夏天的水蜜桃般晶莹剔透,粉嘟嘟的透着一股可爱劲来。
“对了,李熠···李熠他伤的怎么样啊”夏明秋站在地上展开双臂任由喜福捯饬着,陡然想到,就装作不经意的一问。·“听那队长说还可以,再加上有了陛下赏赐的上好伤药,一定会好的更快的。”
喜福边说边整理夏明秋身上的绣着日月星辰山水盘龙的明黄色圆领常服,又从旁边侍女手中的托盘里挑挑拣拣合适的配件玉饰··“不是赏赐,是施舍施舍毕竟···毕竟他受伤也是因为我···”夏明秋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可能也不是为了自己吧,而是为了大皇兄说的大陈的脸面····毕竟他都不喜欢自己不是吗自己受伤这么多天都没听说他要来看我,连皇宫的大门都没有粘过····即使这样,自己还是无可救药的担心他,怕他被卷到这个漩涡中·····“喜福,你替寡人拟个旨,翰林院编修李熠- yín -当街与平民斗殴,罚俸一个月,贬去看守城门。”
“陛下,哪个城门呐”·“哪个城门缺人就去哪个城门·”·“喏·”可是这哪个城门缺人也用不到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啊,唉,还是安排去离皇宫最近也最清闲的玄武门吧。
皇上一纸诏书把李熠贬去了玄武门看守城门,李熠在家修养几天之后就去玄武门报道了,刚近前就听到几个士兵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唉,要我说这李大人也是可怜,招惹了陛下,你要是就像李太师家的儿子屈就了吧,还能连升三级呢,这些可好,违逆了陛下,只能来和我等看大门了,哈哈哈哈。”
“哼,我倒是欣赏这位李大人,不畏强权,守住自己的清白,有句诗怎么说的‘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虽说是一介书生,也是有志气有担当了”·“嘘嘘嘘,别说了,当事人来了。”
听到警告,大家连忙聊起了别的,嘻嘻哈哈一阵,看到了李熠这位新同事,又拍拍肩,算是与新同事打了招呼,见了礼··李熠心中装着事,跟他们客套客套,就到自己的岗位上站好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李熠的思绪不禁飘远··最近的形势好像不太妙,首先是皇帝出行竟然被人泄露,差点引来杀生之祸·接着就是自己被安平王软禁起来,如果说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去见陛下好像也不尽其然,再加上后来那两个人被招进宫,百姓之间竟然开始传起陛下夜宿二人,如果说这背后没有推手,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的。
接下来····前几天的那瓶药,队长说是他送来的,可自己与他没有交情,为何会半夜送药再者,这药用在身上清凉之痛,还带着清香,效果也十分好,不像是这种官职的人会有的东西,莫非····推想到这里,李熠的心热了起来,耳朵里都能听见耳鼓膜跳动的声音。
最后,就像刚刚他们说的,因为自己违逆陛下···而被贬到这里,可,这是明明没有的事,再者陛下,陛下倾心自己的事,也没有什么人知道,为何,为何现在都传开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李熠觉得自己不用再想了,心中涌起的甜蜜已经把自己浸没了,这种种的猜测都指向,陛下要有行动了,他现在是在保护自己,他不是不喜欢自己了,相反相反他是在保护自己如果陛下觉得这样能让我安全,能让他放心地放手去搏的话,就算自己在这里为他守一辈子城门,自己都愿意夏明秋····我的夏明秋,我的陛下。
想到这里,李熠的凤眼已经亮了起来,不像刚来时那般晦暗,就连双颊都开始染上红晕··“啧啧,你看我们的好陛下把李大人都逼成啥样了·”·“就是,好好一细皮嫩肉的书生现在跑来看城门还看的这么开心,哈哈哈哈。”
·☆、第 39 章·不管现在外面刮的什么风言风语,夏明秋只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此也有条不紊的开始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唯一不好的就是大皇兄好像还在生自己的气····唉····最近看到自己总是没有好脸色,搞得自己每次一见到他就怕怕的。
这边皇宫里连夜审问,皇宫外面的人也在紧锣密鼓的商议着··“太师,中书令等人已经由暗道到达府中·”·“直接带到书房来,换个嘴严的把手书房。
我随后就到·”·“下官参见太师·”·“各位同僚,都免礼都免礼·庄全还不快给诸位大人看茶,就我前天才收的六安茶泡给诸位大人品品。”
“喏·”·“太师,我儿子···”·“中书令大人,茶来了,还是先品一品吧,凉了可就不美了·”·“下官···下官谢过太师大人。”
“诸位都尝一尝看看本官这次收的茶如何”·在座的几位官员看带头的中书令都乖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也纷纷拿起茶盏来·书房里一时安静的不行,只有瓷器轻轻碰撞的声音。
“果然是好茶”·“真香”·“太师收的果真是精品”·听着属下一个接一个的马屁,李太师捻着胡子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儿,恭维的声音渐止,李太师才不经意的咳两声,周围就更加安静了··“鸿光啊,这做事呢就像品茶一样,急不得·过急不但尝不出茶的滋味,还有可能烫到嘴啊。”
听到李太师别有深意的话,中书令不禁一僵,把杯子放了下来·“还请太师赐教·”·“鸿光啊,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毕竟我的儿子也在小皇帝手中呢。
这,外人都传,小皇帝召你我二子进宫,是想坐享齐人之福,效仿那‘娥皇女英’,但你我清楚,小皇帝必有所图·我等现在共谋大事,一招不慎,就满盘皆输啊。”
“太师说的是,是下官思虑不周了·可,我儿是我王家的独苗苗,唉,自从他进宫后,我一天安生的日子都没有了·唉~”·“勿急,我今天上午接到线报,小皇帝最近精神不是很好,估计从你我二子身上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因而常常在屋里发脾气。
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迫于朝廷压力,把你我的儿子放出宫·况且,小皇帝没有个心眼城府,估计也难成大事,如今要多多注意的应该是安平王一行人,以免他们里应外合,玩的是暗渡陈仓的把戏。
因此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也是希望大家能潜下心来,勿要冲动行事,以免破坏大计·”说完,李太师端起茶盏,左手拿着杯盖轻轻撇去茶末,微微低头轻啜一口,眼睛略微上挑观察众人颜色。
大家一听就明白,李太师明着是安慰中书令不要急躁行事,暗地里是在敲打他们这群人·因此一个个人精连连点头称是·李太师满意的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将话题引到大计上去。
其实李太师的这个三儿子和中书令的儿子参与和知情的事并不多,审问也审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因此他们倒不担心会出现泄漏机密这类的情况发生·只是不知道小皇帝现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此虽然不惧,但人被他攥在手里也不得不防。
“陛下,臣有本启奏·”司农在李太师等人的授意下举着朝笏向前一步··“准·”·“近日坊间传闻对陛下和社稷不利,臣还请陛下尽早让二位公子出宫。”
“你这老头太没意思了,我还没玩够呢·”夏明秋一脸不开心地往龙椅上一靠··“这···这···”司农被夏明秋突然大变的- xing -情弄的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如何往下接。
而李太师和中书令的脸色因着这句话也变得不太好看·再看那安平王脸色- yin -沉的更是能滴水··“陛下···”黄门侍郎眼珠一转也捧着朝笏向前一步,可惜夏明秋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个的烦死了,这样吧,寡人听说中书舍人家的二公子也是盛京出了名的青年才俊,要不然明天就请二公子来宫里做做客吧,寡人也向他好好学习。
至于那两位公子在宫里做客时间也不短了,还是让他们回去陪陪家人吧·”·中书舍人一听,连忙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陛下,陛下,犬子无状,怕冒犯陛下,冲撞御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寡人就要他”·“陛下还请不要恣意行事·”安平王终于没忍住发话,中书舍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安平王,寡人受够你了,你处处管着寡人,你只是个王爷,寡人才是皇帝退潮”·这下再没眼色的人也能看出安平王的脸色难看至极。
夏明秋出去后,整个大殿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大臣们都大气不敢出的顺着墙边往外走,就怕被波及到··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直到走到殿外开阔处,中书舍人才急急忙忙找上李太师,“太师太师,您···”·“皂清,为了大计,姑且忍忍吧。”
李太师停下来拍了拍中书舍人的肩就走了,只留中书舍人抱着拳看他越走越远··失魂落魄四个字形容此时的中书舍人真是再恰当不过了·这种感情在见到自己儿子的时候简直达到了顶峰。
一向内敛的中书舍人紧紧攥着自己儿子的手泣不成声,直喊“爹对不起你啊”·“父亲,那皇宫又不是什么狼窝,父亲毋需如此,还请慎言,若是被有心人传至皇上耳中,只怕要遭来杀生之祸啊。”
中书舍人望着这高了自己一个头的爱子,恍惚觉得孩子长大了,这种临危不惧的气度蓦地让人对他生出一丝放心··后院的中书舍人夫人一听闻消息就坐不住了,心中默念那个杀千刀的皇帝,一边往中书舍人的书房赶。
好好的安抚了父亲和母亲之后,二公子王为念一个人走到月下的花园里,坐在透着凉意的石凳上,看着天空那圆圆的月亮叹了口气·“但愿人长久吗呵。”
早几年自己就劝过父亲不要与李太师之流为伍,此人女干诈狡猾,心中城府深不可测,父亲根本不是其对手,不如安分的当个小官,一家人其乐融融该有多好·可惜父亲一意孤行,卷入这朝廷的纷争,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陛下,王为念到了。”
“那是谁”·“陛下,他就是中书舍人家的二公子啊·”·“哦,把他送去和那俩公子一起吧·”夏明秋一手支着头,一手随意的翻着书。
“喏·”·喜福出去了一会儿又带着一脸难色回来:“陛下,此人恳请陛下能够见他一面·”·“见寡人”·“是,陛下意下呢”·夏明秋靠在椅背上,随手把书丢到一边,理了理衣服,“见呗,寡人倒要看看这名满盛京的王公子卖的什么药。
就把他叫来书房吧,寡人就在这里等他·”·“喏·”·☆、第 40 章·“草民拜见陛下,吾皇万岁·”·“平身吧,你要见寡人,所为何事”夏明秋微微眯着眼打量对方。
对方穿的是一身天青色绣竹纹的袍服,不浮夸,同时也能更好的衬托出对方清雅的气质来·看起来不像是王皂清那个老匹夫能生出来的儿子··“这····”王为念左右撇了下,喜福立马意会让左右退下,自己也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
“这下可以说了吧·”·“谢陛□□恤·草民知道陛下必定不是贪图颜色之人,招草民进宫应该另有目的·”·“怎么可能,你忘了前传胪李熠因为不屈从寡人,被寡人撵去看大门去了。”
看着夏明秋半垂着眼,一手支颐,一手玩着桌上的毛笔,阳光透过白色纱窗照在明黄的常服上,更是显得他面白如玉,唇如点朱,两扇毛茸茸的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明明是只小兔子却偏要演大尾巴狼的活。
想到把夏明秋比喻成小兔子,仿佛真的看的他的头顶有两只长耳朵,王为念不禁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还好夏明秋半垂着头没捕捉到他脸上的笑意··“草民不知陛下和李传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草民知道陛下让草民进宫必定不是因为草民的颜色。”
“那你是觉得因为什么呢寡人可是兔子王呢·”夏明秋的脸颊不自知的鼓了起来··“咳咳”,听到夏明秋对自己的形容,王为念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没忍住轻咳出声。
“草民御前失仪,万望陛下原谅·”·“那就看你说的对寡人来说有没有用了·”·啧啧,再是小兔子,在这皇家的水里浸了久了,也多多少少变成了芝麻馅的,搞不好也会吃肉的。
思及此处,王为念收敛了心神,垂首肃立,恭敬道:“草民斗胆,此为李太师一脉·”·话音未落之际,王为念恍惚中听到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刀剑出鞘声,还来不及细想,脖子上已觉出凉意。
“啾啾,退下,听他细说·”·“喏·”啾啾听话地把架在王为念脖子上的剑收入鞘中,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威吓王为念,剑入鞘中的声音格外响亮,想必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剑。
完了之后,啾啾也没走开,只是从王为念的肩上捻起几根断口光滑的碎发,放到王为念的眼前松开··至此,王为念知道,若不是夏明秋及时出口的那一声,现在落下的就搞不好是自己这颗脑袋了。
“草民父亲虽与李太师私下交好,但与他并不是一路人,与他为伍,只求自保,因此父亲私下里也收集了李太师的一些证据·为表忠心,草民可将其全部献给陛下,以作投名状。”
王为念垂首行李恭敬道··“那寡人怎么知道你所说的是真是假呢·”·“陛下一查便知·草民愿意- xing -命作保·”·夏明秋听他这么说,伸出手往前招了招。
王为念:·夏明秋看眼前这人不为所动又招了招··王为念:·夏明秋维持着招收的动作,想眼前这位不会是傻子吧·看到夏明秋疑惑的望着自己,还上下打量的时候,王为念终于抓到一点灵光,连忙弯腰行李:“陛下,证据草民没带在身上,但是草民已将这些全部记在脑子里,带回可以默写下来。”
夏明秋听了,只能怏怏的把手缩回去·“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能耐吗”·“草民猜测,陛下请二位公子进宫根本不指望从这两位纨绔子弟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无非是想让他们的父亲自乱阵脚,露出马脚。
草民还知道,李太师将举大计,且和某一亲王关系密切,想必陛下心中已有人选,只是暂无切实证据罢了·草民这里有一计,不知陛下是否采用·”·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你先说说看。”
“此计名为‘反间计’·想必陛下已经知晓,李太师和中书令关系最为紧密,也是这脉中的主导·但只要有利益,这二人就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据草民所知中书令和李太师当年是同窗,中书令殿试的名次也略高于李太师,然而自为政以来,李太师处处压他一头,此人心高气傲,难免会有不满·加之李太师儿女颇多,但是成器的只有大公子,现从六品下侍御史。
而中书令早年无一儿半女,直到中年才得一子,此子就是现在在宫中的王福安,王公子·全家上下捧在手心里的主,陛下何不从此子入手·如果陛下放心,可全权交与草民处理。”
“你有什么条件”·“陛下圣明”王为念立马跪在行地上顿首五拜的大礼,“陛下圣明,如果成事,草民愿以我一人之命换我一家不死。”
“那你就拿出漂亮的结果来看看吧,退下吧·”·“草民叩谢陛下圣恩”·“老爷老爷”·“干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中书令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一脸慌张跑进来的管家。
“老爷”管家抖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宫里,宫里传话来说,让老爷您进宫带···带少爷回家·”·“这不是好事吗慌什么”·“宫里···宫里传话说,少爷不行了,还请您尽快到宫里见少爷最后一面。”
中书令一听,只觉眼前一片血红,脑子像被重锤抡过一般,耳边都是血液急促流动的的声音,就连呼吸都忘记了·管家一见中书令情况不妙,赶紧大着胆子上前掐了一把中书令的人中,又往他胸口捶了两下,这才让中书令缓过劲来,苍白着脸,紧抿着唇,一把推开挡路的管家向府外走去。
·到了大门口,管家早已着人备好轿子候着,中书令掀开轿帘还没坐稳就催促着轿夫快快起轿,一路上不断厉声催促轿夫快点快点再快点,吓得两个轿夫四脚翻飞,等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只觉得腿都软成了面条。
可能是得了皇上的话,中书令一路畅通无阻,走的飞快,要不是碍于礼节直想跑起来··可等到了清风居门口,中书令反而不敢再往里面走·踟蹰了两步,终于一握拳狠狠心走了进去。
当看到锦绣华被里面的儿子时,中书令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握住儿子的手,低低啜泣起来··“我儿,父亲来了,父亲来了·”·“父···亲···”许是听见了父亲的声音,昏睡中的王福安挣扎着醒来轻声应和。
“我儿,我儿可觉得何处不爽利”中书令听见儿子的声音急急俯下身来··“父亲,孩儿不孝,恐是不能在父亲母亲大人面前尽孝了。
孩儿···孩儿只希望父母能····能远离这朝廷····朝廷纷争,一定···一定要小心李···李太师····不要···不要再为孩儿报···报仇····”·“不不不,你会好起来的”听着儿子气若游丝的声音,中书令的眼里再也兜不住泪水,噼啪砸落在自己紧握着的儿子的手背上。
“父亲,不要···哭···答应,答应我····不要为我报仇····一定···一定要远离李···李太师”王福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反握住中书令的手。
“好,好只要你能健健康康的,父亲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希望父亲····谨记诺言,孩儿,孩儿最后再祝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平安···顺遂···”王安平说完就轻轻合上了眼,两行清泪也顺着泪沟滑下,在水蓝色的软枕上泅出深色的印迹。
“阿叔····还请节哀·”·“是你”中书令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我,我···我前天受陛下旨意来此。”
“你可知我家阿郎为何至此”中书令猛的站起来捉住王为念的手··“我···”王为念一脸为难之色。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你若肯告诉我实情,我就算豁去- xing -命也保你不死”中书令好似怕他跑掉一般,抓着他的手都迸起了青筋,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脸。
“好,小侄也拼出去了小侄刚被陛下送到这片宫殿时,前来串过门,可那时候王公子,就,就已经不太好了·小侄本想报于陛下,但,但李公子拦着小侄不让,说王公子只是染了风寒,过两天就好,此等小事劳烦陛下实为不妥。
直到今天清晨眼看着要瞒不住了才报于陛下得知·陛下立即谴太医前往,可···可太医说···毒已至肺腑,无药可医····小侄也不知王公子是从何处沾到的毒,毕竟我们吃住都是在一起的。”
“好,好,好,这事我会处理·你,你先回去吧·还谢谢小侄告知实情·”·“阿叔节哀,小侄告退·”·中书令坐了回去,握着儿子渐渐冰冷的手,满脸的恨意。
阿郎临终前一直让自己小心李太师,而王为念的话中好像李家的公子也是个重要角色·自己现在倒要去会会他·中书令看着儿子的“睡脸”冷静了会儿,毅然站起身往房外走去。
“这位公公可知住在此处的李太师家的公子现在何处”中书令脱下手上的一枚戒指顺着衣袖塞入对方的袖子了·对方立马和缓了脸色,“还请大人节哀,李公子今天一早就推开侍卫跑陛下那去了,闹的动静还很大。
现在被陛下责令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反省呢·”说着对方不经意的用拂尘指了个方向··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多谢公公”·☆、第 41 章·中书令刚走进隔壁院子就听到有人大喊,“我不要出宫我要见陛下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拦我小心我让陛下治你的罪”·“李公子,陛下圣命请您出宫,还请您尽快收拾东西出宫。”
小太监话还没说完,里面又是一阵叮叮咣咣砸东西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尖细的痛叫·“我不走,我看近日谁敢让我出这道门,一定是王福安那个jian东西,要不然陛下怎么会让我出宫”·如果说之前还有什么想问的,听到这里,中书令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的够多够清楚的了,还有什么好说好问的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是死于“后宫倾轧”,中书令顿时悲从中来,直觉可笑。
“陛下,中书令求见·”喜福站在御书房的门外通禀··“宣·”·“臣王耀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安康·”·“平身吧,鸿光找寡人何事啊”·“臣···臣要参李太师一党”王耀光稽首道。
“唔,可李太师是大陈德高望重的老臣,为大陈鞠躬尽瘁的,鸿光为什么要参他啊”夏明秋两手抓着靠椅的扶手,身子微微前倾,瞪大了两只圆溜溜的杏眼,一脸的天真无邪。
“臣该死,”王耀光一咬牙,跪地拜服·“臣该死,臣伙同李太师结党营私,在朝中暗搅风云,欺下瞒上干了不少不法勾当,还···还···”·“还什么”·“还,还和李太师伙同勾结陛下兄长顺和亲王意图,意图谋反”·“哎呀,”夏明秋被吓得往后一缩,“这这这,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鸿光你也是一代老臣了,寡人一直觉得你忠心耿耿,而且三皇兄顺和亲王也一直在封地安分守己的·”·“臣所言绝无虚言还望陛下明察”王耀光再次拜服在地,不敢抬起头来。
“这,你把这种机密告诉寡人,你想要什么”·“寡人只要李二公子的命,也希望陛下看在臣自首的份上放过臣的家人,臣,任由陛下处置,绝无怨言”·“这事,这事,喜福,喜福”夏明秋朝门外高声叫道。
“诶,诶,陛下,老奴在这呢·”喜福听到夏明秋的声音连忙走进来··“你速速去把安平王叫来,就说寡人有事找他商量·”·“喏。”
“陛下,臣所说的句句属实·”·“哎呀,你们这些事情太乱了,寡人可搞不懂,你还是去跟安平王说吧,只要安平王认可了,寡人就答应你刚刚的条件。”
夏明秋挥挥手,把昏君的样子演绎的入木三分,往靠椅上一靠就开始扣扣指甲,理理衣褶·王耀光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直觉度日如年··“啊,对了,给王大人赐坐,来个人给王大人看茶。”
“谢陛下圣恩·”·“唔·”夏明秋应了一声又歪了回去·书房里一时安静的厉害,不知道王耀光线是什么心情,夏明秋只觉得尴尬无聊的不行。
还好安平王不一会儿就到了,夏明秋赶紧把事情都甩手给他,自己乐的清闲,说了句自己乏了,就晃晃悠悠从书房出去了··不知道安平王后来是怎么处理的,反正一觉醒来就听说李公子已经没了,现在已经通知李太师来宫里接人了。
夏明秋知道自己的任务差不多要完成了,夏明秋这个人也差不多要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睡的不踏实还是睡的太久,起来之后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像自己这两三年的时光一样。
“啾啾·”·“喏”人影应声而至··“传出去吧·”·“陛下”·“听话,啾啾,声名乃身外之物,我们就要自由了”夏明秋仰躺着长舒一口气。
“···喏···”·“李大人,你听说了吗”·“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兄台还是叫我之辉吧。”
“之辉兄,我就是个粗人,没有这些文文邹邹的字,你要是不嫌弃,就喊我一声阿志哥吧·”·“阿志哥·”李熠喊了声,有做了个礼。
阿志见了连忙回礼,“要我说之辉老弟当时被皇上贬谪过来看大门才是幸事啊·阿志我也佩服你当时的胆识你知道吗”说着阿志的声音小了起来,几乎只能彼此听见。
“我听说先前进宫的那两位,被陛下玩的太凶,都死了后进来的那位王公子据说变成了陛下的新欢,日日夜夜侍奉其旁呢·不过据说前天还因为要吵着出宫被陛下打了一巴掌,现在脸还肿着呢。”
“不可能,陛下不会做这种事的”·“嘿,怎么不可能,陛下都能把你弄来看大门了,弄死个没有官职的公子哥又能有什么再说外面都传疯了。
有人亲眼看到两位大人抬了尸体回府呢”·李熠本想反驳他“陛下不会这样的”,又怕说出来会坏了夏明秋的事,只能闭口不言,任阿志在耳边嘀嘀咕咕什么都不再理会。
阿志说了一会儿见李熠都没有回应,也就不自找没趣,上旁边站着去了·李熠的心里乱的很,他既怕事情真如阿志所说,又怕只是谣言·前者说明夏明秋变了,自己跟他再也没有希望了,后者又怕他是在酝酿什么大事,怕他有危险。
一换班,李熠来不及收拾就往印象中沈长鸿的府邸跑··他知道自己跑去问安平王,安平王也不一定会告诉他,更有甚者连面都见不到,倒不如找沈长鸿,好歹他还在朝廷做事,又跟夏明秋一向亲近,搞不好会知道一些。
哪知等他找到沈府的时候,大门紧闭,敲了半天门出来个杂役,说是老爷下放到西南边陲做官了·一问时间,就是在陛下遇刺的第二天·陡然间好像有一根线把李熠脑海里的一些片段串连起来了。
沈长鸿到底是谁的人现在朝政基本上是安平王一手掌控,沈长鸿泄漏陛下出行线路竟然没死,只是被遣往西南边陲做官,这看似明升暗降的一手,必定是安平王所为,那沈长鸿背后之人也呼之欲出····可安平王的反应又不像是想致陛下于死地的样子,那他到底想做什么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估计再有个两三章这样就可以完结了,撒花。
☆、第 42 章·是夜,夏明秋躺在龙床上无聊的翻着些话本,酝酿睡意准备入睡·结果却听到啾啾唤他的声音··“陛下·”·“嗯”夏明秋保持着趴在床上翻书的姿势,稍稍偏着头。
“安平王来了·”说完啾啾就一个纵身消失了··夏明秋本来还慢半拍的“嗯”一声,后来反应过来是安平王来了,急忙把床上的话本都给收起来,刚藏好就听外面的小太监报“安平王千岁”。
夏明秋赶紧抹了下额头,在被窝里规规矩矩的躺好,应了声“宣”,听到推门的的声音响起,这才装模作样的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不知皇兄漏夜前来所为何事”夏明秋揉着眼睛问。
“陛下万福安康,臣深夜来访实属冒犯,不过臣确实有要事相禀·臣接到线报,李太师一党已经开始有所动作,据属下来报,三弟顺和亲王已经召集兵马粮草往盛京的方向来了。
为防打草惊蛇,多日息夜行,且走的大多是小路,以避人耳目·臣算了下,以他们的行进速度,最多不过七日时间就可逼近建州,一旦突破建州的防线,便可直捣盛京。”
安平王带着深夜凛冽的气息,加上严肃认真的表情,弄的夏明秋也认真了起来,手指都不自知的攥了攥柔软的锦被··“皇兄的意思寡人大致明白了。
寡人这两天也在着手准备,未免夜长梦多,后日戌时两刻(取唐代计时,大约为现在的八点半)行动·到时夏明秋死,还望皇兄遵守承诺,即位后让母亲从皇陵迁出,回浙水安享晚年。”
“好不打扰陛下安寝,臣告退·”夏明清行了礼,后退两步转身走了··夏明秋躺回被窝了,长舒一口气,可算是要结束了····希望不要出岔子才好。
·天有点冷了,李熠在炉火边取暖看书·满屋的暖意让李熠昏昏欲睡,挣扎了几次都没清醒的情况下,李熠索- xing -不再为难自己,放任自己进入熟睡状态。
手里的书渐渐滑落,噗的一声掉到炭火盆里,风带动火盆里的火星向上扬起,正好点燃了垂下来的桌布·····热····好热,好闷,沉睡中的李熠不舒服的拉开衣领,可热度丝毫没有减少。
恍惚中,好像冲进来一人使劲地摇晃着自己,大声喊自己的名字,声音虽然因为惶恐破音,但李熠还是清楚知道这是夏明秋的声音··“陛下,您终于肯见我了吗”李熠半睁着眼睛看到夏明秋一脸焦急的样子,心里蓦地涌入一丝甘甜,嘴角也上翘起来。
“你这呆子,还笑·快给寡人起来,快出去”夏明秋咬紧牙关,使劲拖前面这具沉重的躯体·“呆子快起来啊我要拖不动你了呆子李熠”·李熠想听从夏明秋的指示爬起来,奈何身体酥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只能在夏明秋的拖拽下,扶着夏明秋削瘦的肩往前踉跄着··这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近的靠近他,不错眼地看着夏明秋近在眼前的侧脸,线条流畅的下颌骨,白嫩嫩的耳垂,感觉又奶又软,一股独属于夏明秋的香气幽幽的钻到李熠的鼻孔里,似乎把肺腑之间的浊气都涤荡一空。
李熠的内心一阵激荡,恨不得甩掉那些规矩,直接把夏明秋纳入怀里,告诉他,“陛下,我错了,您还在意我吗”而然全身一丝力气也无,只能呆愣愣地靠在夏明秋身上,跟着他一步一挪地走到房门外。
房间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可是不知夏明秋为何把自己甩到门口之后就站在屋里不再出来,只笑着轻叹一声“呆子”·然后慢慢地带上了门。
这一幕在李熠的眼中被拉长,他好似可以从渐渐阖起的门缝中看到一滴清泪从那双清澈透明的杏眼中掉落,打- shi -了纤长浓密的睫毛,让它们纠杂在一起··“不陛下陛下夏明秋你快出来快出来”门完全的阖上了,李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站起来冲过去,结果被不知哪里来的脚绊了一跤,只看到一片明黄色绣龙纹的衣摆从自己的眼前略过,耳边传来空灵的轻笑:“呵,年轻人。”
李熠再无力气,只能软软地趴在地上透过雕花木窗看到里面涌起的滚滚红色··“不,不”·☆、第 43 章·“公子,公子,醒醒”焦急的呼唤传入耳中,李熠缓过来,知道刚刚那一切还好只是个梦而已。
但是他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有千斤重,使劲了力气也睁不开分毫·忽然,李熠觉得人中一阵钝痛,眼皮才能略微抬起,复又缓缓闭上··“好了好了,公子醒过来了。”
带着庆幸的声音跑进耳朵里,李熠这下清楚的分辨出这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厮浅墨的声音··“二弟二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次略显焦急的声音是哥哥。
过了一会儿,一块浸透着凉水的毛巾轻抚上脸颊,激的李熠一哆嗦,终于清醒过来·李熠睁开眼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这会儿正躺在院中的青石板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院子里醒来。
李熠的兄长一见就知他心中所想,“夜深了,浅墨本想进书房唤你回房休息了,结果怎么喊你都没有动静,他才抖着胆子推开门进去的,这个你不要叱责他·他进去之后看到你整个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这才呼叫,把大家都喊了过来。
不是做大哥的说你,你烧炉火怎么能把门窗紧闭,还睡着了,要是浅墨没发现,你今天就出大事了”·“是小弟不好,让大哥费心了·”李熠努力地向兄长拱了手,做了礼。
“也谢过浅墨·”·“不敢不敢,公子可折煞小人了·”浅墨连连摆手··李熠朝他笑了笑,又转过头来,“还劳烦大哥把我送到卧室里。”
“你呀~”李大哥无奈一笑,屈指轻轻地敲了一下李熠的额头,然后蹲下身,示意浅墨把李熠扶到他的背上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李熠安顿好,躺在床上,头脑不受控制地想起刚刚做的那个噩梦,一时心悸不已。
本来李大哥看李熠无恙就准备回房了,结果却被李熠一把抓住手··“小弟”·“大哥,我···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很不好,还望大哥大嫂最近注意安全。”
“好~你快休息吧,今晚折腾的也够呛·大哥明天再来看你·”李大哥冲李熠笑笑,又帮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离开··目送大哥出去之后,房里本来还有浅墨在旁侍候着,后来也被李熠叫下去休息了。
李熠一个人盯着帐顶,总觉得内心一阵惊慌,怎么也踏实不下来·勉强让自己闭上眼睛,结果眼前一片烟雾滚滚的红色·李熠害怕,但是又不敢往他身上想,只能自我安慰,他的身边有那么多高手一定不会有事的。
阿弥陀佛也好,无量天尊也罢,只求四方神佛能保佑他平安喜乐··第二天,李熠正好值的是下午班,上午就留在家修养,其实因为发现及时,自己也没什么事,因此下午的时候就不顾兄长的劝阻去玄武门上班了。
一个下午都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但是不知为何,李熠的心一直在砰砰跳,跳的自己都有点发慌·好歹等自己下班了,跟来接班的人交接班,又办完离岗手续,这才准备往回走。
北风呼啸,李熠被吹的一哆嗦,裹了裹穿在外面的披风,搓了搓手·深嗅一下冷冽的空气,凉透肺腑·此时正值深冬,天已经黑透透了,只留一轮明月挂在空中,周围亮着几颗星子。
好久没有这么静静的看着夜空了,李熠一时呆住,站在玄武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夜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有颗星星闪了两下就再也没亮过·脑海里突然涌出一个词“紫薇星落”····李熠狠狠地甩甩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个什么。
顿时没了看夜空的兴致,只把披风一裹,埋头往家走··“不好啦皇宫皇宫里走水了”一声惊呼打破了冬夜的静谧。
李熠心脏猛的一跳,直觉告诉他,是夏明秋出事了··他连忙转身,推开街上涌现的众人,往皇宫跑去·可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那里才发现,即使皇宫里面走了水,护卫宫门的人依然有序的坚守在那里,让人望而生畏。
·李熠记得团团转,在宫门口走来走去,守门的侍卫迎着灯笼朦胧的光亮望去,看是一个弱气的书生,也就没管他·就在李熠急的像只没头苍蝇乱转的时候,“哒哒哒”的急促马蹄声传入耳朵中,李熠抬赶紧抬起来往前连跑两步张望,果然是安平王的车架。
他连忙冲过去,大字样的挡在安平王疾驰的骏马前··被突然冲出的人吓到的安平王急拉马缰,骏马因此而高高扬起前蹄,灰尘扑了李熠满脸·原来是让人惊慌的场面,李熠却不动如山,只跪下来请求夏明清带他进去。
夏明清急着处理后事,没空跟他纠缠,一挥手,让他自己跟上··☆、第 44 章··皇宫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里面的人乱成一团,到处都有人拎着水桶之类的器具急匆匆的跑着。
李熠还是去年科举的时候来过宫里两次,这会儿又是晚上,又是乱七八糟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夏明秋在哪,只能紧跟着夏明清·但是两条腿的哪有四条腿的快,再加上又是个弱质书生,跟丢了夏明清只是迟早的事。
好在李熠不笨,跟着带着满桶水的宫女太监,不一会儿也找到了夏明秋··天干物燥,晚上还起了风,再加上是在书房,等大家发现起火的时候,火势已经有遏制不住的趋势了。
夏明清直接拎了一桶水浇到自己身上冲进去书房,不一会儿就被人拽了出来,再想冲进去的时候,已经跪了一片人在门口拦着他·李熠到了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见到夏明清的表现,顿时心如擂鼓耳膜都要震破,却又不死心地望了一圈,确实没望见熟悉的那抹明黄·这里闹了这么大动静,若是他没在书房,那也早该出来了,而且安平王也不可能要冲进去心念电转之间,李熠已经手快过脑,也浇了自己一身水往书房跑。
还没跑进去,就被安平王大喝一声“拦下”而阻挡在门外·李熠被拦在一旁,根本摆脱不得,只能用恶狠狠地眼光瞪视着他·他恨夏明清拦住他不让他进去找夏明秋,但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自己进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他来的太迟了·····在众人齐心之下,火···终于渐渐熄灭了。
昔日象征着富贵皇权的御书房也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四处漏风的焦黑破屋·此时已临近亥时,大火烧了五六刻钟···即使里面的人没被烧死也被熏死了···李熠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好像被塞了满满的棉花,吸饱了自己身体里的水分,现在胀痛的自己整个人都疼的很,眼里一片干涩···他突然觉得自己后悔了···为什么自己当初要傻傻的遵从那些礼法,为什么不能接受他。
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现他的心思,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先喜欢上他····他像一个喝醉酒的人,踉跄着跟在夏明清的身后走进这间焦黑的御书房··外间已经烧的基本上什么也不剩了,倒是里间···李熠看到里间的一霎那捂住了自己的嘴,他须得把拳头死死的咬在嘴里才能忍住不发出呜咽的声音来。
他喜欢的那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不同的是,昔日可称得上是冰肌玉骨的一副躯体,如今已焦黑干瘪被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衣服紧紧包裹着。
房间里还残存着各种材质烧焦的气味···包括肉的味道····李熠控制不住地想要呕吐,想把那颗巨痛不已的心给吐出来埋在这里,实在是太疼了。
他跟在夏明清的身后上前两步,更清楚地看见夏明秋的脖子上横着一道伤口,两侧的皮肉已经微微翻卷·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倾心的人应该早在书房着火之前就已经没了呼吸,不用受火烧之苦。
李熠站在夏明秋一步之遥的地方,再近已是不敢,想看又不敢看,昔与今对比的过分强烈,李熠有点接受不来·只能垂首握拳站在那里·倒是夏明清,往年的军旅生活让他在早期的震惊过后迅速地冷静下来在书房里四处查探。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最终在被熏的焦黑的书案上发现被烧了一半的《罪己诏》,看样子还没写完,纸上还有不少空白,最后一个字的捺还没舒展开来就戛然而止变成晕开的墨团····仔细地观察的话,还能看到点滴的血迹。
想来应该是正写《罪己诏》的时候就被暗杀,然后被安置在内间的榻上,在内外间交接的地方还躺着一个烧的焦黑的太监,沉重的横梁砸在他的身上,夏明清从亵衣袖口撕了一块捏在指尖翻看这具尸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夏明秋的贴身太监喜福,同样是脖子上被抹了一刀,离手不远的地方还有碎成几瓣的茶盏。
眼看着这里没有什么可翻查的了,夏明清又进入内间··其实他知道夏明秋最喜欢把东西藏在床头的暗箧里,但是一直假装不知道,也从没搜查过这里·夏明清忍住不朝下放看,只专注的敲击床头,查找中空的地方,不知道摸到哪里,床头突然弹出了一个抽屉。
因为木材的特殊- xing -,里面的东西竟然完好无损·夏明清把抽屉小心的拿出来放在床边的地上翻查里面的东西·除了一些话本之外还有一个香囊··李熠看到夏明清从暗箧里拿出香囊的时候,整个人止不住的哆嗦起来,他上前一步,一把攥过那只香囊,捧在手心细细观察。
果然就是自己端午时候送给他的那只香囊,红底绣金福,可惜这福却丝毫没有保佑到他一点···李熠攥着这个香囊游魂一般走出了御书房,走出宫门·····夏明清手中的香囊突然被抢,却不以为忤,继续翻查,终于在最底下发现了一个小暗层,里面塞在夏明清需要的东西——《让位诏书》。
后来的事,李熠都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自己回家之后就发了一场烧,烧了两三天,整个人也昏迷了两三天,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手中还攥着那个香囊,大哥和大嫂说自己昏迷了都还紧紧攥着,根本拿不出来,估计是重要之物,索- xing -作罢。
这天大哥来给自己喂药,说了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先皇遇刺大丧,先皇太后没承受住白发送黑发人的打击,于皇陵里也跟着去了,接连两位大丧,全城缟素,禁一切娱乐。
这两日周边的寺庙道观没日没夜的鸣钟,前几日发现了先皇遗诏,禅位于安平王,只等登基大典之后改称熙和帝了,等过了年就改为熙和元年·也给先帝追加了谥号——冲怀。
李太师和中书令的府邸都被抄了,原因是他们因丧子恨及先帝,暗中找人下了毒手一事被人泄漏出来了·后来抄家的时候从他们府中抄出了几十箱的宝贝,还有数不清的土地田册,安平王一怒之下让官员清查,查出了他们累累罪证,也牵出了大大小小官员三十余人,全部打入牢中,只等安平王登基之后再办。”
·看弟弟的还是面无表情的喝着药,往常最讨厌喝这些汤药的人,现今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不知道弟弟经历了什么,但弟弟身上浸染的悲怆自己总能感觉到。
他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试图用活泼的口吻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跟你讲个轻松点的·没想到李太师和中书令还联合了顺和亲王打算谋逆,本来顺和亲王已经打着‘勤王’的旗号到了建州,结果没想到朝中这二位倒台倒的这么迅速,安平王又颁发诏书,大致意思是,盛京已经平定,恶首已经揪出,不劳烦顺和亲王千里进京勤王。
那本就怂的很顺和亲王接旨后立即灰溜溜地撤兵回自己的封地去了·你说这可笑不可笑,哈哈哈·”·没想到这传遍了街头巷尾的笑谈到了二弟这里竟然连个笑影子都没有,李大哥干笑两声,安安静静地把药喂了就尴尬的收拾东西走了,言道晚上再来看他。
李熠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香囊,一时觉得事物有些烫手,好像烧起来了一样,烫的想要扔掉,但李熠知道这都是自己幻觉而已,香囊摸在手里,依然柔软干燥,拿到鼻尖一嗅,还能闻到里面香草的气味,隐约还夹杂着一股龙涎的香气,越发让人上瘾。
李熠强撑着下了床,浅墨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来,顺着李熠的意思把他搀扶到书房里,见李熠朝他摆摆手,就识相的带上门出去了··李熠按捺住激动伸手把放在书架最上层的盒子拿下来。
哪想最近发烧导致体质比较虚,胳膊一抖,手腕撞到了书架,本来就不轻的木盒子这下直接从半空摔落,里面的东西也七零八落的摔在地上,李熠的心也跟着重重摔了一下。
他连忙蹲下身把那些眼熟的东西捡到木箱子里·有夏明秋送的书,夏明秋画的画,夏明秋刻的章,夏明秋的小玩意儿····俱是夏明秋赏赐的物件。
李熠蹲在地上一件件经手把玩再一件件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这枚印章上面刻了李熠的生肖,一条俏皮活泼的小蛇,迎着光看过去,隐约好像看到沿着小蛇身体的曲线有一行小字,李熠凑过去细看,原来真的是一行字“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晏殊《清平乐》)。
李熠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白嫩嫩的少年,一个人躲在书房里赤着脸抿着水红色的唇,吭哧吭哧地刻着这些难为情的情诗,既想表达滚烫的爱意又怕人家发现,只能凑在上面,将细小的字刻在不引人瞩目的地方,期待对方能够不经意的发现····李熠猜测,这样的诗句应该还有很多,于是仔细地翻着每一件礼物,果然从最开始的《政经》里就有,用跟书籍相同颜色的笔悄悄写在封底,不自己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一首耳熟能详的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摸着这些不起眼的隽秀小字,李熠突然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这些充满着小心翼翼的爱意上,泪水把墨晕染开,就像那团已经焚毁的心事··· ·李大哥不知道小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书房里传来喑哑的哭声,听的他毛骨悚然,听的他控制不住的流泪,好似也感染了那份悲伤···他不忍打扰他,于是只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的走开了。
“二弟,大哥也不知道你遇见了什么事,也没能帮上忙·如果你愿意说,大哥很愿意听·只是你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了,你从小到大一直是一个有韧劲的人,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好好处理好自己的心情。
所以大哥希望你能早日拾掇好自己的心情去上班,或者出去散散心也可以,大哥做买卖赚了些钱,够你出去游玩个三年两载了,只是···不要忘了回家看看外面。”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大哥···我···我想辞官·”·“可你寒窗苦读十载····也罢既然不开心,咱们就不当这狗屁的官了,等哪天大哥把这边的事都了结,还带着你和你大嫂回咱们老家去”·“大哥”李熠伸手握住李大哥,“大哥您对小弟的爱护,小弟都知道,但是您好不容易才在盛京这块扎稳脚跟,您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小弟也不乐意见您这样。
只是···盛京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一个伤心的地方,我,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等我,等我平复了心情,也许我还会再回来的。”
“从小你就是个有主意的,大哥也相信你能早日变回以前的那个李之辉”·“李传胪,您这是何意”李熠的上峰差异的看着李熠递过来的辞呈。
“上峰大人,我就要离开了,以后也不要再喊我传胪了·”·“您,您等等,陛下,交代过,您的职位变动必须要通禀他老人家·”说着上峰朝皇宫的方向遥遥行了礼。
李熠心一跳,“陛下是哪位陛下”·“啊就是现今在宫里的那位啊。
哦,对了,”上峰善解人意的说“先前那位已经薨了,您没必要这么胆战心惊了,以后有这位爷当皇帝,我等也能过个太平的好日子啦”眼看李熠要离开,上峰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李传胪,哦,不不不,李之辉李之辉,您稍等片刻,小的现在就向宫里通禀,还请您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担待担待。”
李熠知道这事也不好为难人家,于是点点头,站在一边·上峰见了,立马一溜烟地跑去传信去了··没等多久,就看到两人策马而来,其中一位就是自己的上峰,另一位看着面白无须,想是宫里的人。
“奴才深雨见过李传胪·”深雨潇洒地一下马就跟李熠见了礼··“之辉见过公公·”·“李传胪,咱家这才来是传圣上口谕。
还请您给陛下行礼·”·李熠听了,连忙朝着皇宫的方向行顿首五拜大礼··深雨见了,笑笑,“传寡人口谕,原翰林编修李熠,忠诚良善,且有博识,现新朝用人之际,调任李熠为浙水府县令,正六品上,八日后启程,不得有误,还望李卿为官一方,造福一方,不要辜负寡人期望,钦此。
李传胪,还不快快谢过陛下呀·”·李熠被这突如其来的外派任职弄懵了头,明明自己是辞官的,为何反而外出任了官李熠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深雨截了话头,“李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多少人想得到陛下的赏赐可都没有呢。
奴才这里就先恭喜李大人走马上任,前途似镜了·”·李熠听明白了深雨的意思,只能暗暗叹了口气领旨谢恩··深雨满意的点点头,将李熠拉了起来,又伸出手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李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真是奴才的的福分,调令和官印,官服等一切物品,随后送到大人府上,还请大人稍等则个。
奴才这就不耽误大人了,奴才先行回宫复命了,告退啦,李大人·”·李熠怀揣沉重的心思到家,果然发现一应物什已经送到家中,哥嫂站在一旁,神情俱是担忧。
李熠安抚地朝他们笑笑,又想着法跟他们解释,让他们不要担忧,这才回了房间,让浅墨开始着手准备用具,南下去浙水赴任··奏折和吏部上书的官员评判表夏明清都一一细看了,只觉得自己当初真没有选错人,李熠到那之后两年着手整治了当地的河道问题,又平复了不少冤家错案,被当地老百姓称为“李青天”,只可惜夏明秋不知道。
☆、完结·现在是熙和二年的春夏交接之际,李熠算算自己到浙水任职已经快三年了·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快不快,三年已经让李熠彻底融入浙水的生活,只是偶尔的午夜梦回,总会梦到那个大火灼灼的夜晚,梦到一声声痛苦的嘶鸣从那金碧辉煌的书房里传出。
自己就站在门口,焦急地喊,撞门,门始终没有打开,只在自己面前渐渐变成焦黑色,自己的都轻轻一触,整个书房顿时像灰一样,消散在呼呼的北风中···每每这时,李熠都会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
然而今天的梦,似乎有点不一般,李熠清楚的知道自己只要一碰这道门,整个梦境都会碎裂开来,今天同样是不受控制地去碰了这道门,却没想到门一触即开,立马熊熊大火也瞬间消失,李熠连忙跑进去,结果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家具,也没有···人,好像这里就是一个独立的纯白空间。
就在他茫然之时,又似乎听到一声轻笑,后来又好像说了什么,但是耳朵里好像被水浸了一样,实在是听不清,李熠一着急,整个人就醒了··醒来之后发现已日上三竿,李熠没想到今天会睡这么久,好在今天是休沐。
李熠洗漱拾掇好后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出门了··今天他打算去浙水城郊去看看·那里毗邻春江,浙水偏处南方,每到夏季雨水不绝,一个搞不好可能就会发生洪涝灾害,但如果能平安度过,这年将会是绝对的丰收年。
因此李熠绝不敢怠慢,常常利用休沐时间前去查看堤坝,及时发现不足并整改·至此,浙水已安全度过了两年的雨季··春夏交接之际的城郊,正是景色最美的时候。
再加上不冷不热的天气,伴随着习习微风,吸引众多百姓前来游玩,三五一群的在开满粉色花朵的桃树下喝茶聊天,两人一伙地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放风筝,看谁的风筝最漂亮,看谁的风筝飞的最高,还有文人学士聚在一起,在溪边席地而坐,曲水流觞,投壶- she -箭。
一派兴兴向荣的景象,带的李熠都微微开朗起来··路上有不少百姓认得这位“李青天”,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笑着向他打个招呼,行个礼·李熠也一一回礼。
沿着堤坝向上,这里的树木更加茂密,但人也少了很多·李熠看到有一个好像是有钱人家的马车停在一棵高大的桃树下,本想避开此处,不打扰人家的雅兴,结果却被一个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少爷,我们到了夫人的家乡了·”这把嗓音听起来陌生却又熟悉,李熠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只呆呆地朝那望去,也忘记了什么叫“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俞福,快扶小爷下来感受感受,我好像闻到了花香·”说着一只白嫩的手从车帘里伸出来,深蓝色的锦绣车帘衬的那只手更加柔软洁白,好像上好的膏脂,一触即化。
李熠突然感觉到口干舌燥,心砰砰的跳起来,用力的好像要撞出胸腔,大脑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是他是他·李熠不错眼的盯着看,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一般。
先是一只白嫩的手从车帘里伸出,随后的一微风吹皱了车帘,隐隐约约露出了里面那张皎洁如月的下半张脸,继而一只劲瘦有力的左手从旁拨开车帘,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便渐渐露出来,只是不知为何,那巴掌大的小脸上竟然有两指宽的锦布蒙住了那双灵动的眼睛。
李熠心中大恸,却控制不住地向他飞奔过去,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自己已将那柔韧香甜的身躯抱了满怀··“有刺客护···护住小主人”俞福吓了一跳,险些把“护驾”二字说出来,待俞福定睛一看,原来是李熠,又连忙说散了散了,让俞啾赶紧刹住那把即将抵住李熠脖子上的那把剑。
小公子一脸惊慌外加茫然,直到有温热的水滴浸透本就轻薄的衣衫,才恍然,试探地抬起手搭在李熠的背上,得到的是一个更加紧密的拥抱,小公子觉得自己就要不能呼吸了,本想把李熠稍微往外面推一推,结果对方那全身绷紧的微微颤抖的身体让他一点都下不了手。
半晌,感觉抱着自己的人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又低头在自己脖颈处深深一嗅,顿时烧红了小公子的脸,好似有股股热气从头顶蒸发··“陛下····”沙哑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带来的温热的呼吸钻进耳朵了,小公子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烧着融化了。
“休····休的胡言,我···我叫俞春江·”温润的嗓音有一丝丝颤抖··“好,春江,在下李熠,李之辉。”
                        ·作者有话要说:准备写一个简短的小番外,把有些事情稍微交代一下。
☆、番外·李熠堤坝也不想看了,激动地把俞春江往自己的府邸引,俞春江笑着应了,又重新坐回马车里··一路上马车行的很慢,李熠坐在狭小的马车里紧张的要命,周身束缚香甜的气味里,只要一想到这气味是谁独有的,就更加紧张,手脚都不知如何放才好。
连下车的时候都有点同手同脚的不协调感··李熠扶着俞春江下车后,先行一步到自己家里,翻找着上好的茶叶,弄的浅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人,大人,您这是要找什么呀您看您把这都翻的乱七八糟的。”
说着浅墨有点不满的嘟了嘟嘴··“我上次买的那个茶叶呢”·“嗨我以为您要找什么呢,这就交给小的吧,门口的客人还等您招待呢”浅墨好久没见到李熠这么开心到失态了,心里也为他开心,泡起茶来甚至还哼起了歌。
“我我我,我有点太激动了·”李熠气喘吁吁地跑到俞春江面前,“您别介意,快请进来坐吧·”俞春江微微一笑“没事啦”,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然后又把手柔柔地搭在李熠的肩膀上。
李熠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泡在了蜂蜜水里一般,到处都是甜丝丝的,只可怜被搭的那个肩膀好像失去了知觉一般僵硬··李熠把俞春江扶到大堂,给他放好椅子,招呼他坐下。
看着他姣好的侧脸很是局促·心中有很多话想问他,你怎么出来的怎么姓俞了最重要的是····你眼睛怎么了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汇成一句“俞,俞公子,请用茶。”
“噗嗤”浅墨一听自家公子憋红了脸吐出来这么一句,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察觉到李熠的瞪视,偷偷吐了吐舌头下去了··本来俞春江也很紧张,两只白嫩的手在宽大的袖子下面不住地扣着衣服上绣的花纹,经此一事,反而放开了,自然地拿起茶盏,轻啜一口,复又方向,望向李熠:“我···我现在跟着母亲姓,母亲本是此地人,把我取名春江,是希望我能像这春江水一般自由,也能像春江水一样常常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您的眼睛呢·”一见到那本是很灵动的双眸此时罩上一层宽布,李熠的心里就涌起一丝苦涩··“啊,这个没事·前段时间去极北看了雪山,当时没听劝阻,没戴黑纱遮眼,因此得了雪盲症,大夫说按时涂药膏,平时带上眼罩,注意护眼,过段时间就可以康复了。”
“那就好,那就好·”·“嗯·”·李熠眼看着又要冷场了,给心里抓耳挠腮,终于想起来,“那,您这次回来,住哪里还走吗”·“住母亲的娘家那里,他们家就是浙水有名的俞府,我,我这段时间都会在那里待着。”
“那我能去看您吗”·“嗯·”俞春江低着头,红晕从脖颈一直烧到脸颊··俞福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向周围使了个眼色,带上门一起出去了,把这个空间留给这久别重逢的两人。
大门突然阖上,光线受阻,大堂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昏暗的光线给力李熠几分胆气,他一咬牙,迅速的将手伸出紧紧握住俞春江的手,那手真的像看起来那样细软,如玉一般温润,让李熠舍不得放开,好在那只手只在刚开始一抖,就紧紧的反握上去。
俞福的这个动作终于让李熠脑中绷着的那根弦断裂,他站起身,一把抱住了俞春江,像要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那样紧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要再走了···如果,如果您想出去旅行,告诉我,我可以陪着您,无论哪里。”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好”俞春江仰着头,把下巴搁在李熠的肩上,紧紧回抱住他·他想,这个人终于是我的了,就像西厢记里的那出戏一样,终于获得这个美好的结局。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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