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 by 墨云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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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文案·“你…可还记得我…”·“师父…”·百里安吃力的抬手,楚泽立马伸手去握住·血到处都是,浸透了百里安的白衣,覆盖了·他好看的脸。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从来没有师父,抓住我,我这就带你回藏经阁,师伯定能救·你”·“泽儿…”·“我在这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我还要问你为什么弃我们而去我还要问你好多好·多师兄还在等你,我不准你有事我不准”·楚泽瞠红了眼,手紧紧地握住百里安的手。
剑似有魂,稳在半空中等待着它的主人·楚·泽抱起百里安,跃上剑站稳,爆发的内力助力了御剑,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转眼即过般朝·着藏经阁而去··“泽儿,这些年…我好想你们。”
百里安在楚泽怀里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情,楚泽咬紧了牙根听着,心如撕裂了·一般,疼到难以呼吸··“师父,我何尝不是时时刻刻在想你,时时刻刻惦念着寻你。”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虐恋情深·搜索关键字:主角:子崖/百里安,楚泽 ┃ 配角:漠北寒,宁心,一封 ┃ 其它: ·第1章·一丝秋风拂过,少年男子站在高塔廊中,淡蓝色的裙摆吹起。
眺望远方,群山连绵,眉头微皱,说不出的郁结··一阵骚动,男子低头,就见院内,几名弟子围作一团,人群中还传出婴儿啼哭的声音··衣袖一摆,不待细看,男子已从十几层楼高的廊上,瞬移至院中。
几名弟子似有感应,回头就见到阁内最为年轻却武技极高的小师叔,纷纷让出一条道,男子走到中间,就见一名与他年级相仿的弟子背上系着行包,手里抱着一个挂满泥汤的襁褓,襁褓中的婴儿啼哭不停。
“子崖师叔”·抱着婴儿的弟子抬眼见到走来的男子,出声叫道·男子看了他一眼 ,又看向他手中的襁褓··“宁远,怎么回事”·“我今日受师父之命,去山下诵经三日,在半山腰的一处泥泽旁歇息,忽听婴儿啼哭,寻着一看便发现这孩子被扔在泥泽旁的芦苇丛中。
昨日下了大雨,这孩子怕是淋着了,我摸着有些发热便急急先带回来了·”·子崖听后皱了下眉,他走近宁远,伸手压下了一些襁褓,看向嚎啕啼哭的婴儿,小孩脸上烧得有些通红,皮肤皱皱巴巴,应是出生没些许时日,便被遗弃了。
“如此吵闹,何事”·正待子崖思量之时,身后传来一声有力地询问,子崖回头,·“师兄,宁远又捡回一幼婴·”·来人是藏经阁这一届的掌门,一封掌门,身材高大有力,虽是掌门却也只是刚刚而立之年。
一封看了眼啼哭的孩子,皱眉又看向子崖,·“唉,如今这乱世,生身父母都不得不忍痛弃子·这已是这月第三个孩子了吧,罢了,这藏经阁一日不毁,便没有见死不救之说。
宁远,速把孩子抱去西院,交于你宁心师兄照料·”·“是”·宁远应下便裹好了孩子,抱着往西院跑去,子崖看着他跑远,眉间郁结似又深了些。
“子崖,前日听闻你于后山练功受了伤,我一直在处理阁中琐事未来得及询问,可是无恙”·“无妨,师兄- cao -心阁中种种事宜,已是辛苦万分,只是点皮外伤,不用在意。”
一封看了眼年轻的小师弟,子崖还未几冠,脸上却已是成熟之态,他伸手摸向子崖的手腕,探了探脉,遂又放下,点了点头··“好,以后多加小心才是。”
子崖点了点头,一封遣散了面前的弟子们,自己也转身回了塔里·子崖叹了口气,淡袖一挥,便没了身影··虽是初秋却略有寒意,子崖从后山练完剑,便提着宝剑迎着秋风往回走,路过西院外墙,清楚地听到里面急促的脚步声和婴儿撕心裂肺般的啼哭,子崖皱了皱眉,一个闪身便已站在传出哭声的房间外。
皱眉看着房门,不待推门进入,就见着一个八九岁大小的弟子,急匆匆地推门往外跑,差点一头撞到子崖怀里,子崖伸出一只手点住他的额头,·“宁心,为师说过多次,遇事不得急躁。”
宁心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一看竟然是师父板着脸训斥自己,立马站正了身子··“师,师父”·子崖没有应声,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又看向室内。
“发生何事,那婴儿怎的哭成这样”·“师,师父,您快看看吧,刚刚我叫宁海去找您也没见得回来·下午宁远送来的那个孩子,烧得浑身通红,啼哭不止,我找过木樟长老开了药,可是吃下去丝毫也没效果……”·不待宁心说完,子崖便越过他走向室内,来到床边看向襁褓中闭眼嚎哭的婴儿。
子崖挥手运起一番内力,从婴儿额上注入,内力还未进入婴儿体内多少,子崖便猛然收了手,有些吃惊和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孩子·宁心见师父这番模样也是摸不着头脑,·“师父”·子崖微微侧头,犹豫了一阵,·“宁心,将这孩子的衣物脱下。”
宁心应下赶忙拆开襁褓,退下下午给孩子换上的单衣,小婴儿烧得浑身通红,撕心裂肺般地哭着,宁心看着实在心疼,一脸求助地看向师父·子崖无顾其他,再一次运气抵向婴儿的额间,宁心不明所以,只见师父眉间皱得越来越狠,孩子的哭声也是不减反增。
突然,一阵微弱的光闪过,宁心赶忙低头看孩子,就见婴儿左半身自脚到臂浮现出一片偌大的纹身,形似龙鳞,时隐时现,宁心震惊地瞪大了眼·子崖收手,一脸凝重地看向床上的这个孩子。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师,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宁心话都说不顺了,子崖盯着孩子看了一会儿,手一挥,孩子的哭声便渐渐微弱,随后熟睡了起来。
“倘若再醒,抚他睡- xue -即可,无需其他治疗·”·“可,可是……”·宁心担心孩子如此高烧会吃不消,抬头却撞上师父严肃又有些冷淡的眼神,便闭了嘴不再多言。
子崖转身欲走,刚迈了两步,便侧头说道:·“今日所见勿与他人提及,此后这孩子便由你来养教·”·说罢,还未等宁心反应过来,室内早已没了他人身影,只留一阵淡淡的花香。
子崖来到一封掌门屋前,手抬起一半,却又不再行动··“何事能让我最处事不惊的小师弟,如此犹豫”·室内伴着一阵低笑,传出掌门洪厚的嗓音,子崖顿了一下便推门走了进去。
一封正掌着一本书,靠在椅子上看着,见小师弟走近便放下手上的书卷,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子崖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唇轻起,平静地说道:·“师兄,今日宁远与泥泽拾来的那个孩子,可是能归我弟子”·“哦”·一封挑眉,似有些诧异和好奇的表情,·“为何一向不喜近人的你,多年来门下唯有宁心一个弟子。
今日这孩子可是有何资质,竟能让你动心·”·子崖站定在桌前,犹豫了一下,·“许是与我有缘罢·”·一封盯着这个小师弟看了许久,子崖可谓是眉清目秀,长相清澈好看却总一副生人勿扰的面孔。
身姿柔而有力,练武奇才不说,放入人群中绝对也是非常人之色·一封心知,他不想说的却是如何也不能有答案了··“你愿意收徒,师兄我应是载歌且舞了。
这孩子就归于你门下好好养教吧·”·子崖眉间舒展,轻起嘴角,点头以致谢意·一封笑了笑意识他离开,子崖转身没走几步,就听一封似是想起什么,问道:·“哎,这孩子归你门下,你可是有名号给他”·子崖侧身站定,安静了许久后才轻起薄唇,说道:·“嘹唳塞鸿经楚泽,浅深红树见扬州,他于泥泽处拾来,便是楚泽罢。”
一封听后皱了眉,这一代的弟子均是宁字辈,就连子崖最独一无二的弟子亦是取名宁心·这楚泽,怎么也不像是藏经阁的弟子之意·他询问子崖名号,是想兴许能从孩子的名号中听出点什么含义,却没想听得他更是疑惑。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一封叹了口气:·“罢了,这阁内规矩对你来说向来似有似无,师父在世时尚未能管得了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随你意去吧·”·子崖听后转身作了一揖,·“多谢师兄海涵。”
第2章·山间水瀑旁,一处偌大的圆型石盘立于崖上,石面刻满了经文,唯独圆心方圆6尺左右平滑无文··一个五六岁大的孩童,身着蓝白习武服,闭着眼盘腿坐在圆心,瀑布溅起的巨大声响环绕在周身,孩童时不时伸手挠挠脸,搔搔头,一副难以隐忍的模样。
“泽儿,吃饭了”·宁心提着篮筐走近圆石,他不必喊,这小师弟小小年纪却意外的内力了得,自己轻轻嘟囔一句,他都能听得清楚,更何况是吃饭这等“大事”。
师兄还未近静心崖时,楚泽就感知到了他,早就睁开眼老实坐着等待宁心唤自己了·此时更是一个跃起,转瞬间便仰着小脸,环住宁心腰间,一脸期待和乖巧地看着宁心。
楚泽自小被宁心养大,两人的情分自是不用说,宁心每每看着这张笑嘻嘻的小肉脸,心里都似被揉化了一般,喜爱到了极致··宁心笑着刮了一下楚泽的小鼻子,·“今日该背诵的经文,可是都会了。”
听了这话,楚泽小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撒娇般搂住宁心摇了摇头·宁心笑着叹了口气,从篮中摸出一个白白的大包子,楚泽立马眼里放光,盯着包子眨也不眨。
“泽儿,师父可说了,你若背不下经文,可是不能给你吃的·”·听到师父二字,楚泽放光的眼神瞬间就暗淡下来,他低下头,似是对包子也没了兴趣。
“师父还记得泽儿吗怎么都不来看我·阁里的师兄弟们犯了错才会被罚到静心崖来悔过,泽儿从不惹师父生气的,怎的十几日将我弃于此,看都不来看看我……”·楚泽越说越伤心,把包子都忘到一旁,低着小脑袋垂头丧气的往静心崖的圆心走去。
宁心见他如此,心下一阵酸楚,赶忙三两步追到他面前,蹲下身将他拥入怀中,楚泽靠在师兄肩头,毕竟是个孩子,眼泪不争气地吧哒吧哒往下掉··抚着背安慰了一阵,宁心才推开小师弟,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珠子,·“好了,男孩子哪能这般哭哭啼啼,你今日定要将经文背过,我回去与师父说,就是求也求他明日来看你,可是好”·楚泽眼睛红红的,脑袋点得和拨浪鼓似的,他蹲下身,手很是自觉地摸到篮子里,拿出了一个热腾腾的大包子,站在宁心怀中啃了起来。
宁心笑骂他鬼机灵,却也着实心疼他,他这般小小年纪,师父却对他很是严厉·此次也不知为了哪般,本是师父带他去后山竹林中习武,回来时却只有师父一人,而楚泽则直接被送到了这冷清寂寞的静心崖,一呆便是十几日,且丝毫没有唤回他的意思。
宁心除去一日三食来送饭,时不时也担心他自己不安全,总是偷偷爬上来在远处看看他··楚泽啃完了两个包子,有点意犹未尽,宁心感慨他长大了,食量也大了··“晚上师兄再给你多带些吃食,你下午定要好好背经,可是知道”·楚泽点了点头,宁心欲走,楚泽却拽住了他的衣袖,·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师兄,你定要告诉师父,明日来看我。
他是不是都把我忘了,泽儿很是想他……”·楚泽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想他”二字可谓嗡嗡出来的,宁心抚了抚他的头,便转身离开了·楚泽盯着师兄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落寞,·“师父……”·宁心若有所思地回到阁中,站在师父门前犹豫着。
子崖收了气息,从打坐台上走下来,推开房门便见自己的大弟子正一脸惆怅地站在门前·宁心抬头对上师父清淡的目光,吓了一跳,·“师,师父……”·“何事在此徘徊。”
“师父,徒儿今日去见小师弟,小师弟哭求师父能去看他一眼·泽儿年纪尚小不懂事,若是犯了错定是该罚·只是他已在静心崖呆了十几日,山间荒芜人烟,风大兽多,徒儿实在担心,寝食难安。
所以徒儿,徒儿想恳请师父明日可是能去看看小师弟,将他带回呢……”·宁心声音小小的,子崖的脾气他是了解的,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安静了好一会儿,宁心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紧张的心跳。
·“宁心,仁心不可或缺是为师教导你的·不过,妇人之仁却不应是你该有的·”·子崖说完便越过宁心,穿过长廊,走出了庭院。
只留宁心低头站在那,任风吹拂··鞋不沾地,子崖背手穿梭在山林间·那日带楚泽练功时的场景,即便十几日已过,却依旧历历在目·为了训练楚泽的出手速度,子崖使了□□之术,使得小楚泽几回挥剑都未击中目标,一时恼了起来。
子崖见此,更是故意使伎逼他,几招下来子崖惊讶地发现,楚泽虽然招数还稚嫩,但剑上所带内力却是越来越浑厚·眯眼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便也运用内力与那小孩儿动了真格。
不曾想楚泽许是被逼到了极致,突然内力爆发,虽不至于伤到子崖,但他却真实地感受到了这小童体内蕴含的力量,绝非常人所有,这一代弟子中应是没人能达到的浑厚·只不过,应是楚泽年纪还太小,那番醇厚的内力,宛如炸开的烟花,眨眼的功夫便灰飞烟灭。
而楚泽则是直挺挺地昏了过去,浑身发烫,子崖怕阁中人感受到楚泽的异常,便将他带至静心崖,为他抚平体内躁动的真气··待楚泽醒来,只见子崖坐在他一旁打坐,闻声后睁开眼低头看了他一眼,楚泽能感受到师父的目光里有着担忧,他自己却晕晕乎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师父不出手打自己了,楚泽就偷着乐,他起身想去趁机抱抱子崖,撒个娇,他还从来没有亲昵过自己的师父。
却没想子崖先他一步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本修身养- xing -的经文,命他背不过不要回阁中·带着一脸的懵傻和难过,楚泽盘坐在石头上,眼睁睁看着师父衣袖一挥,人便消失了。
回忆散去,子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留下这个孩子,也不知是喜是忧,如今倒是听话,可待他长大成熟,不受控制时,就不知能不能随了自己的意了·悄悄立于树旁,看着远处石盘中央那一小点,看似闭眼背经,却时不时抓耳挠腮。
子崖运了轻功,悄声走近石盘,以他的功力,就算是宁心,未及身旁也未必能察觉·但子崖刚走到圆石边缘,楚泽便立马转头看了过来,子崖有丝诧异地皱起了眉。
“师父”·楚泽看清来人是心心念念的师父,立马一个跃起飞奔过来,刚想伸手抱个满怀,就见师父一脸冷色看着自己,于是在他身边停住了脚,悻悻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师父……”·“谁让你起身离开的·”·“我……”·楚泽像做错了事,抬头看了一眼师父,速又低下了头。
子崖没有再与他说话,只是越过静心崖,走到了瀑布前的石壁上,静静地站在那·楚泽小小一只站在他身后,看着师父迎风飘浮的衣摆,即便师父再凶再冷漠,那也是楚泽唯一爱护的人,也不是唯一,还有师兄。
“也不是,师兄和师父不一样的……”·楚泽全然不自知地小声嘟囔着,瀑布声虽响,但子崖还是能略听得到一二的,他仰头看向飞流直下的水瀑,闭上眼似是享受,似是忧愁。
第3章·“哈哈,师兄,你行不行啊”·风中夹杂着一个迅敏的身影,一闪而过·只留年少的声音回荡在林间,宁心也较了真,运起内力追了过去,前面的身影却是越来越远,终是看不到了。
宁心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慢慢渡步到溪边,捧了一掌水,饮了下去·身后忽起一阵风,那顽皮的小师弟定在他身后,一步扑了上来,挂在了宁心背上··“师兄,你已经追不上了我了吧,哈哈。”
宁心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小师弟,十一二岁的年纪了,在他面前依旧顽- xing -强盛,可一见了师父,就成熟的像是换了个人,真不知这孩子是不是有双重- xing -格。
想到师父,宁心又发起了愣,小师弟体质自小与常人不同,这点他是知道的,只是本来他便内力浑厚,师父却对他的武功更是精益求精,苛刻万分·而对自己,武功更多是为了修身养- xing -,读书明理却是师父最为严格要求自己的,怕是师父希望两个徒弟一文一武,有自己独特之道吧。
“唉……”·“师兄怎么了”·见到宁心凝眉叹气,楚泽紧张地问道·宁心恍然,笑了笑,·“没怎么。”
“话说,师父这几日也总一副愁苦的模样,逗他他也不理,师兄·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宁心听楚泽这么一说,想了想,确实师父这几日常把自己关于房中或是闭关室,时而也愣神发呆。
宁心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楚泽皱起了眉,盯着溪水边的鹅软石发呆·宁心看着他这副模样,似乎又觉得他长大成熟了许多·手伸入溪水中,与这酷暑一比较,溪水甚是冰爽,宁心挖起一掌水,迎向发愣的小师弟,楚泽一下子被扑了一脸。
愣怔着眨了眨眼,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还未及起身,宁心早已顺着水流飞出去数十米,·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好啊师兄,这可是你先招我的·”·楚泽邪笑一下,飞起身追了过去,宁心心知自己固然跑不过他,于是立在石头上,意识他自己错了不要闹了,楚泽笑了笑,愣是使劲儿一扑,两人纷纷掉入凉凉的溪水中,浑身- shi -了个透,宁心无奈地坐起身笑骂他不知轻重,楚泽傻笑了一下,自己转身又畅游了一番。
宁心上岸,寻了处树下歇息·阳光照入溪中,楚泽像条翻腾的鲤鱼,溅起层层水花,宁心看着他欢乐的模样,不由得出了神·水里的孩子已然是一副少年相貌,许是嫌碍事,楚泽脱去了上衣,成日顶着太阳练功,楚泽皮肤并不白皙,可勾人眼光的是那一身的肌肉,纹理条条有序,趁得他成熟了许多。
宁心感叹,这着实是副美景··两人回到阁中,楚泽闹着要吃宁心做的酥饼,宁心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起身走去厨房·没一会儿楚泽就抓着师兄做的豆沙酥饼,一口一个吃得豪爽。
宁心笑得很是温柔,·“你乖乖在此吃,我去给师父送些·”·“嗯嗯……唔……”·楚泽鼓着腮,认真地点着头。
宁心便端起旁边的那盘,向师父的房间走去··顺着走廊往门口的方向走,路过窗户时,宁心心想如此热的天,师父怎也不开窗,是不是又在打坐,等下进去先将窗户打开……正琢磨着,忽听屋内传来一封师伯略带愤怒地吼声:·“这么多年,你怎么心智毫无长进”·宁心惊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悄悄趴到了窗上,·“师兄,此事我别无他选,若是你,你能弃之不顾吗。”
“子崖,你很清楚,这其中可能有诈·”·“即便是有诈,我也必须一探究竟·我从来坚信她没有死,所以我必须去看一看……”·屋里安静了下来,宁心皱着眉,悄悄地退开,沿着原路走了回去。
楚泽刚要出门去寻师兄,顺便看一眼师父·就见宁心端着一动未动的盘子,满脸魂不守舍的样子往回走··“师兄”·宁心被叫回了心神,有些寻不着焦距地看向楚泽。
“发生什么事了这……师父怎的没吃”·宁心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径直地往回走,楚泽皱了皱眉追了上去,·“是不是师父不舒服我去看看。”
楚泽刚要转身,就被宁心一把抓住,他犹豫了一下,将楚泽拽进屋,将自己听到的与他讲了一番,楚泽站起身喊道:·“你是说,师父要下山”·宁心皱眉按下他,·“我只是无意中听到,泽儿,你莫要生枝节”·楚泽脸上的焦急一览无余,宁心有些后悔与他说,他知道楚泽一向对上师父的事,就会十分在意。
“不行,我不要他走”·说完楚泽闪身没了人,宁心还未反应过来,惊得立马追了出去··“师父你要去哪儿”·子崖刚要出院,便撞上闪身撞进来的小徒弟,见他一副焦急又紧张的模样,子崖皱起了眉,有些疑惑。
随后宁心紧跟着追了过来,一把按住楚泽的手臂,·“师父”·子崖见着宁心亦是一脸的焦虑不安,刚要出口询问,就见宁心抢着说道:·“师父,都怪徒儿多嘴。
今日徒儿本想送些酥饼来,却无意听到您与一封师伯的谈话,听闻您要下山心里一时焦急便没控制住自己与小师弟相说,还请师父惩罚·”·子崖听后眉头更是紧皱,还未等他说话,就见楚泽“嘭”地一声跪到了他面前,·“师父徒弟恳请您不要下山”·楚泽仰着脸死死盯着子崖,子崖盯着他的眼看了一会儿,说道:·“你们这一幅幅嗷嗷待哺的模样,怎么,没了我便活不了了我真是该自省,怎的教出你们这种不争气的徒儿。
让开”·“师父”·子崖欲走,楚泽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师父……”·“放手。”
子崖声音冷冷清清的,楚泽看着他,手上却是丝毫不动摇·宁心见状,忙问道:·“师父,宁心从小到大从未见您出过藏经阁,如今山下乱世凶年,您因何事要出行”·子崖看向宁心,缓了缓,呼出一口气道:·“我自有我非去不可的道理,本是想一切周全后再与你们详说,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不该问的莫要多问,日后楚泽与你相伴,为师教导你的要熟记在心,莫要再多心无用之事·”·说完,又低头看向拽着自己不撒手的小徒弟,·“楚泽,你尚且年幼,为师念你年幼任- xing -不责罚与你,此后你定要好好习武,万事助你师兄。”
这番话便有了离别之意,子崖想要挥袖离开,却不料楚泽拽得更紧··“师父,您若下山就请带上徒儿,徒儿绝不会离开您”·楚泽这一番话说得坚决,却是处处掀了子崖的逆鳞,子崖本就心有郁结,听了这番话,心中更是怒火助燃,他手心里带了内力,想要一掌排开楚泽,不料楚泽未躲,生生挨下了这一掌,趴到了地上。
惊得宁心赶忙过去扶住了他,子崖却面色冷酷地绕开二人欲走··还未走出几步,一股力拽住了他的右手衣袖,子崖一脸不耐烦地回头,就见楚泽拽着衣袖站在他身后,隐忍着痛感喘息着。
子崖毫无同情之意,心里只有烦闷·他又一次带了内力,想要甩开楚泽,却不想楚泽也带了内力,死死拽住衣袖··“嘶”一声清响,子崖半条蓝白相间的衣袖,呈条状漂浮在空中,楚泽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截。
这番动作着实惹怒了子崖,本来师兄今日训斥,他已然心中不快,想去后山散散心,不曾想出门遇上这些·子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股真气聚集在掌中,对着楚泽便挥了出去。
楚泽这次没再受之,而是连躲带避,与子崖过起了招··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两人愈打愈烈,宁心紧张地看着空中过招的二人,不停呼喊着·楚泽虽然小小年纪武力高强,但他的一招一式都是子崖教与的,想要打赢他根本无望,不过十几招,楚泽就已明显处于弱势,在空中被子崖一击打落在地。
子崖气急,落地后还想再教训这顽固弟子,却被宁心挡在身前求情·子崖哼出一口气,本欲离开,却突然感受到身后一股强大的内力,他迅速转身,·“小心”·一把推开眼前的宁心,却被没看清的什么东西撞了出去,直直地被撞到了大门前的石柱上,又掉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子崖喘息着抬头,就见楚泽居高临下地站在石狮子上,双目瞠红,面色冷漠吓人··“泽儿”·宁心被师父推倒在地,待他反应过来看到眼前一幕,不禁傻了眼。
楚泽看向宁心,宁心挣扎着起身想要去扶子崖,楚泽眉头一皱,带着一身吓人的浑厚内力,冲着宁心冲了过去,子崖见状,立马飞身过去护住宁心,推出一掌击向楚泽,楚泽下意识躲了一下,子崖喘息着暗道不妙,他被袭受伤,怕是难以克制如今发了疯的楚泽了。
“泽……唔……”·“莫要再引他注意,他已经走火入魔,不识你我了·”·子崖捂住了宁心的嘴,一脸焦急地想着应对这场景的对策。
自己平日喜欢清静,这阁院有些偏僻,向来也不欢迎其他弟子进入,所以极少有人来此·楚泽却未给他思考的时间,他飞起身再次想要发击,子崖将宁心推于身后,刚想迎面打上去。
却不知从何而来另一道浑厚内力,腾空一击,便将楚泽打落在地·子崖抬头,就见大师兄一封立于房檐,一脸严肃地看着地上挣扎着起身地楚泽·一封掌中带气,飞身而下想要再一次重击楚泽,想他日后再无起身之力,·“师兄,莫要”·子崖飞奔过去,喊道,·手掌到了楚泽脸前,却没有排下去,而是转为手刀劈到了楚泽后颈,楚泽晕了过去。
子崖站立在他面前,呼出一口气,一封站直身体,面带不悦地看向他,子崖没有作声··第4章·藏经阁位于连绵高山中最为威武的那座山尖上,而在此山连绵的另一座山头上,立着一座比藏经阁中最高的诵经塔还高的塔,这座塔远看高耸威武,可站在塔下却令人有种不寒而栗地- yin -冷感。
此塔名为“镇魔塔”,与藏经阁一起威立在此近千年,而这座塔却是阁内弟子们人人闻风丧胆的·镇魔塔镇的便多是历代练功走火入魔的弟子们,也有些许历代阁内长老们从山下捉来的无恶不作之徒。
这里面,堪称“妖魔鬼怪”,一般修为尚浅的弟子是决不允许进入的··一封将楚泽封在了塔内,用粗粗的铁链将他栓了个结实·到底是子崖一手带大的徒儿,这番场景,着实让他皱紧了眉头,心里有些不适。
“师兄……泽儿他……应是不至于此·”·一封转头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嘴角还挂着的血痕,衣袖一挥,八张红字黄符直直地贴到了楚泽身上,外人也不知这种禁锢内力的符纸是种什么感受,只是还在昏迷中的楚泽“唔”地哼了一声,豆大的汗滴瞬间滑落了下来。
一封又慢慢地回头看向小师弟,子崖面色有些担忧和苦楚,却是一句话再没说··“子崖,你可知这孩子的身世来历”·子崖抬头看向师兄,脸上带了些知错的意味。
他摇了摇头,复又轻轻低下头··“你向来胡来,胆子也真够大·怪不得当初来找我要下这个孩子,许是不清楚他来历,也是发现了他的非同之处·”·子崖眼看着地,没有出声,一封不再看他,背过手去,看向被拴在墙上的楚泽。
“这孩子应是上古神族——龙族的后代,由于时代的造化,这个民族先天就是个战斗民族,有着惊人的体力和内力·随着他们的天- xing -被发觉,历代的掌权者便将他们作为武器,送上战场。
千百年下来,纯种的龙族后代已是极为罕见了,即便是有,大多数也是选择隐居,不参与世事·”·一封顿了顿,又说道:·“也不知你知晓否,如今山下朝中的那位降龙将军便是一位龙族人,只是他的血脉并没有那么纯,我也只是略有耳闻。”
子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加暗淡了些·他当然一直知道这孩子与众不同,却不知还有这番典故··“龙族虽先天条件惊人,但毕竟也是人。
若从小便针对- xing -驯养,也不至于此·只是你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让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强加练武,每每内力爆发都难以自我调节,走火入魔导致如今这幅局面罢了。”
一封走到小师弟耳边,略有威胁地小声说道:·“子崖,害他的人,是你啊·”·这句话正中了子崖的内心,他皱紧了眉,一下子跪了下去,·“师兄”·“哎,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让你向我道歉”·一封赶忙拽起他,却不想他又跪了下去。
“师兄,是我当年想法太过幼稚·楚泽还是幼儿时,我便发现他体内有股内力随着他成长,当时也确实奇怪过,但只觉他是个天生练武的料子·师弟……师弟便动了私心,想要好好培养他习武,将来若我不在了……可以护着昂儿……”·“唉……”·一封放开了拽着他手臂的手,直起身,仰头叹了口气。
“这便是天命罢了·”·两人相对无言,安静了许久,一封才张口道:·“子崖,起来·助我,设封印·”·子崖愣了一下,站起身,疑惑道:·“在此设何印”·一封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封龙印。”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子崖着实愣住了,封龙印乃是藏经阁的秘术,历代弟子中只有修为极高的几人,得到长老认可方可学习·子崖当年并未有学习之意,只因这封龙印并非一人能成之术,也是极为消耗内力的封印。
只是封龙印一出,范围可使得方圆几十里的人,不得动弹··“师兄,你待如何处置泽儿”·一封转过身去,掌中开始运气,幽幽地说道:·“是死是活,已不是你能左右。”
一封说完,便不再给子崖回话的余地,他飞身于空中挥剑数十下,剑气形成一张似有似无的大网,一封将剑立于网中心,自己飞身盘坐到网边的左侧,·“子崖”·见子崖无动于衷,一封怒喊了一声,子崖似乎才反应过来,立马飞身盘坐到右侧,两人发动功力,将内力传入了那柄剑中。
“师……父……”·楚泽虚弱的声音传来,子崖猛地惊醒,他转头看向被拴吊在墙上,虚弱着想要睁开眼的小徒弟··“泽……”·“子崖,凝神”·一封怒吼了一声,子崖被唤回了神,立马闭上眼,继续向剑上传力。
只是楚泽虚弱的喊叫声时不时会萦绕于耳,让子崖难以凝神·一封能明显地感受到小师弟的不专心,他收手,一掌排开了坐在对面的小师弟,自己挥动浑身内力,将大网压向楚泽。
子崖在施力途中被排开,内力没守住,喷出一口血,待他定睛看向师兄时,就见那张大网压向楚泽,楚泽的脸上越发狰狞起来,·“莫要,师兄”·“啊”·未待子崖劝阻,楚泽便像受了莫大痛苦,仰头痛喊起来。
子崖瞪大了双眼,他能清楚地看到楚泽脖颈上的筋脉尽出撑胀,双眼瞠红,痛苦万分·不待霎时,子崖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内力充斥了整间石室,他能察觉到这是楚泽一直以来体内那种内力的味道,但是如此强盛的内力,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令他有些惊恐。
子崖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只是愣愣地看着痛苦挣扎的楚征和眉头紧蹙的师兄·忽然,楚泽暴喝一声,一阵强大的冲击波从他体内冲了出来,一封躲避不及,被直直击打撞上墙壁,跪倒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师兄”·子崖扑了过去,扶住一封,一封咳血不止,还不待子崖反应过来,一阵龙啸声在后背响起,子崖带着一丝惊恐回头看去,就见空中一只偌大的神龙盘旋了一周后消失殆尽。
子崖活了二十几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番奇幻场景,·“子……崖……”·“师兄,你怎么样”·一封的声音唤回了子崖的神智,·“无妨,你速去看看楚泽情况。”
子崖猛然转头看向已经挣开铁链,倒在那里的小徒弟,他慢慢放开一封,快步走过去半跪在地,扶起楚泽抱入怀中,·“泽儿楚泽”·无论子崖如何摇晃,楚泽都没有半点回应,子崖颤抖着用手抚向他的鼻息,万幸他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子崖放下手悄悄地呼出一口气。
“子崖,你刚刚看到的,便是楚泽体内浑厚内力的原型·”·一封不知何时,一慢步走到子崖身后,子崖怀中抱着楚泽,抬头看向师兄··“他醒后体内内力便会充盈全身不再受到克制,我自会教他如何运用自如。
不过……”·“不过如何”·子崖焦急地问道·一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即日起,他便不再识得任何人。”
子崖听后,怔愣着看向怀里的少年··“你放心,待他清醒后,我自会教他他应识得的事物,也会随了你的愿·至于你……子崖,这孩子与你缘分已尽,你下山去罢。”
子崖猛地转头看向一封,有些不敢相信一般,·“下山一事,不论我作何意见,你心意已决,不是吗”·“师兄,我……”·“无需多虑,现在便是你下山的最好时候,你留在此,会更多影响楚泽的修为,你走吧。”
子崖见一封一脸冷漠,这次是真的惹怒了他·又一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楚泽,闭了闭眼,他将楚泽平放在地上,起身看向一封,鞠了一躬··“师兄,此去一别,后会无期,劳烦师兄看管我两位弟子……保重。”
一封没有答话,只是撇开眼看向他处,子崖也没有抬头,言罢便转身走向石门··石门再次合上,只留这一室狼藉和一声叹息……·第5章·“师伯,今日的粥倘若施完,明日阁内的弟子们只能食有一餐了。”
一封皱了皱眉头,如今山下战事连年,死伤无数,近年又是瘟疫肆虐,百姓苦不堪言·一封命弟子们每日施舍一定的粮食给山下的百姓们,可只靠藏经阁后山的那片地,供养弟子们倒还足矣,但若如此成日施粥粮,却是杯水车薪。
一封掌门正揉额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年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将能舍的粮,今日尽数舍了罢·”·一封闻声回头,竟是早已闭关多年的木樟长老,此刻由两名弟子搀扶着,颤颤巍巍地向一封走来。
“师叔,您怎么出来了”·“如今苍生苦难,我又如何能关在那房中苟且偷生·”·“师叔,何来苟且偷生一说。”
一封上前欲扶他,木樟慢悠悠地摆了摆手,·“一封啊,我此次来,是想与你知会一声……趁着我还走得了,我欲下山去尽一份薄力啊·”·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一封听完,立马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容,·“万万不可啊师叔师父当年交代于我,尤其照顾好您,如今您年事已高,我又如何能让您下山救人师叔,求您莫要为难弟子啊。”
“哈哈,傻孩子,说的什么话啊·这是你师叔我最后一点的夙愿了,是死是活,自然是天命,岂有坐那等死一说啊·莫要担心,我带着宁弈宁海二人,他们武功了得,还能护不住我个老头子”·一封心里是如何也不肯的,可又不能当着众多弟子将木樟师叔如何,正是烦心之时,一个俊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伯,让我随去吧。”
屋内的众人随着声音看去,就见一强健高大的弟子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样貌英俊出众·一封看清来人,眉头更是深锁了许多,·“宁泽,不是让你去后山帮着种粮,你怎在此”·楚泽迈出步子跨进屋内,向一封和木樟长老鞠了一躬,·“是宁远师兄叫我回来帮着搬粮。”
一封没再理会他,木樟却是盯着这个少年看了许久,随而笑道;·“甚好,甚好啊·有这个孩子在,应是无恙了·”·一封立刻挡在了楚泽前,遮住了木樟长老的目光。
“长老,宁泽来阁中为时尚短,且武功修为都还尚浅,万万不是下山的时宜·”·木樟笑眯眯地盯着一封看了一会儿,说道:·“封儿啊,你就是再大,在我与你师父眼中,也是孩子。
你和你师父一般,实诚得很,都不会撒谎啊·你所担忧的,我大概能明白些·为师也不瞒你了,昨夜朗星明月,我便算了一卦,如今这乱世却是有转机之像,为师不想错过这时刻,便是想下山去寻他一二。
封儿,命中有定,不是你我能阻碍的·”·一封眉间深锁,却是一言不发·木樟越过他,走向楚泽,·“孩子,你可愿与我下山,护我周全啊”·“我,徒儿愿意”·楚泽一脸的兴奋与期待,眼中仿佛含有繁星。
“你说什么师伯可是同意了”·“嗯……应是同意了,木樟长老叫我去,师伯也没说话·”·“胡闹”·“师兄,如今山下百姓苦难众多,我们成日呆在这山中,吃斋念经,你觉得这样生存,可是有意义”·宁心的反对,让楚泽也有些恼。
“那你下山又能如何你能改变得了时局还是能拯救得了苍生”·楚泽一时没了话,他眼神黯淡了些,颓坐到椅子上,看着自己的鞋。
宁心呼了口气,有些后悔话说得狠了些··“泽儿……”·“师兄,我一直想知道·阁内的师兄弟们皆可下山修行,为什么徒有你我二人是禁令下山的呢”·宁心被问愣了,他没想过从来懂事的小师弟,会突然问此。
五年前楚泽醒来便不识得任何人,一封将他禁于镇魔塔中三年有余,宁心每月得了应允才能去看他一次·从塔中出来后,楚泽便从那个任□□玩的少年变得成熟了许多,很多事他看在眼中却从来不问不语,也从没主动提出过什么要求。
为此,宁心一直很是心疼他,对他更是呵护万分··“是不是因为师父”·从楚泽嘴里听到师父二字,宁心惊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去。
“莫要胡言,与师父有何关系·”·“那正好,师兄,我从未见过师父,你告诉我他长何模样,我下山正好可以寻他一寻·”·宁心眉头更是紧皱,伸手锤了一下桌子,怒道:·“莫要再想下山之事,将我昨日教与的经文好好诵读,今天不许再出门。”
言罢,宁心便甩手出了屋子·楚泽盯着他走远的背影看了许久,明亮的眼眸在无人的一刻黯淡了下来··几日后,楚泽依旧随着木樟长老和宁海宁弈两位师兄下了山,临行时宁心千般叮咛嘱咐,楚泽笑着将他拥入怀中,·“好了师兄,我会多多注意,不去惹是生非的,你就放心吧。”
宁心这心怎么放得下,只是伏在楚泽肩头,便见到远远走来的一封师伯,自己赶紧推开了楚泽··“宁泽·”·“师伯,唔……”·“师伯”·宁心喊出了声。
楚泽闻声回头便看到走近的一封,还不待发话,就被一封二指指向眉间,楚泽瞬感一内力尽数往眉间汇聚,内力的冲撞使得他肌肉紧绷起来,忽的一封抽回手,那聚与眉间的力道瞬间散发开充斥全身,楚泽只感到浑身都很热。
“你还尚未完全把控它们,行事莫要冲动,多加小心·”·“呼……是,师伯·”·楚泽要背木樟长老下山,被他笑着推开了,·“小子,莫要瞧不起人哟。”
四人渐行渐远,宁心站在山门前眺望走远的人,眉头久久不能平息·师父,您定要保佑泽儿平安啊··走了一晌午,才看到了下山后的第一个村子,宁海想去村中讨碗水喝,几人便搀扶着木樟长老慢慢往村子走去,村口是个木栅栏筑起的大门,门匾上写着“太平村”三字。
宁弈站在村口不动了,怔愣着看着那门匾,口中喃喃道:·“几年前,我曾来此讲过经的·怎的短短几年成了这幅模样……”·楚泽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村中,伸头探了探,说道:·“长老,让二位师兄先在此陪您一刻,非常时期,我先去探探路。”
宁海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楚泽应下了,提剑走进了村子·村子不算小,却早已荒凉许久,毫无人烟·一处木制的二层楼前挂着“茶社”二字,楚泽皱眉推门走了进去。
吱嘎一声门响,竟在屋中回荡许久,·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有人在吗”·料之中没人回应,楚泽四处扫视了一圈,突然账台后有些声响,楚泽疑惑着走近。
只见一具白骨躺在账台后,周围还有几只老鼠在啃咬·楚泽皱紧了眉间,怕是人死后,这些老鼠都是倚杖人肉活下来的··“宁泽,村中如何”·宁海见楚泽回来,一脸的难以舒展。
“师兄,我们莫要进去了,里面早已没有活人,只有些虫鼠罢了·”·宁海皱了皱眉,·“虽早已知晓山下怕是民不聊生,却不想已是这副模样,唉……”·楚泽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是沉重无比。
他自小养在藏经阁,虽没有父母亲爱,但也没吃过什么人间疾苦,如今这番苍凉人世,着实让他一时难以接受··“站住”·楚泽猛然看到不远处的草地后有人影,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那人影面前,着实把对方吓了一跳。
楚泽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大约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身材十分瘦小·小孩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恐惧··“你是村子里的孩子躲在此做甚”·小孩不回话,只是瞪大了眼看着眼前高大的人。
宁海走了过来,询问的眼光看向楚泽,楚泽只是摇了摇头··“小童,莫要怕,我们不是恶人,能否告诉我们,你为何在此村中的百姓去了何处”·小孩依旧是瞪眼看着他们,不做反应。
宁海想了想,从行囊中掏出一个馒头,小孩看了馒头,眼睛就不会转了,死死地盯着··“小童,你告诉我们你家在何处,这馒头就给你吃·”·宁海劝诱着小孩,许是宁海让人感觉温柔些,许是为了馒头,小孩多少有了点反应,他摇了摇头,伸手支支吾吾表达了些什么,宁海和楚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大概是个哑儿。
宁海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馒头递给了孩子,小孩胆怯地看了两人一眼,拿着馒头转身就跑,楚泽和宁海互看一眼,悄悄地跟了过去··走了许久才见到山中有一个大洞,小孩也没注意有没有人跟着,只是将馒头护得紧紧地,往山洞中走去了。
楚泽和宁海跟了进去,就见洞里有着十几口人,歪歪扭扭地躺在那里,多数已是奄奄一息·小孩走到一个老婆婆面前,蹲下身,将馒头放在她嘴边,嗯嗯啊啊地说着什么。
老婆婆紧闭着双眼,没有什么反应·小孩有些着急,他从馒头上撕下来一块,使劲儿往老人嘴中塞去,老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楚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蹲到老婆婆身边,小孩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他赶忙抱紧手里的馒头,惊恐地看向来人。
楚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运用内力,伸手抚向老人·内力输进去,却毫无目的地四散开了·楚泽愣了一下,有些小心地看向小孩··小孩很是害怕,他一手抱着馒头,一手紧紧地抓着老人脏破的衣袖。
楚泽收回手,宁海站在他身后问道:·“如何”·楚泽摇了摇头·宁海叹了口气,随后两人将其他的十几人也探寻了一遍·两人皆以内力续命,但能活下来了的不过三五人。
一番折腾后,两人都冒了汗,宁海表示先去向木樟长老汇报一下情况,请他过来医治,命楚泽在此等候··楚泽点了点头,宁海便离开了,楚泽慢慢走到守在老婆婆一旁的小孩面前。
“不晓得你能不能听得到我说话·”·“这位,是你阿婆吧·”·“莫要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与小孩耐心地说了几句后,小孩渐渐不再表现得那么恐惧,他突然双手合十,冲着楚泽拜了两拜,楚泽一愣,·“这是做什么”·小孩吱吱啊啊的说了些什么,楚泽固然理解不了,小孩想了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阿婆,又跪下磕头。
楚泽赶忙将他扶起来,他大概明白小孩是想求他救人··“莫要如此,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得乱拜·你阿婆,我们定会尽力相救·”·第6章·晚间,宁海和宁弈架起了火堆,楚泽寻了山中一处溪水,打了些水回来。
木樟长老则一直在洞中为众人治疗·好在他们没有疫病,只是过于饥饿,大家都没了养分,奄奄一息·小孩的阿婆在长老施针后,缓缓醒了过来,小孩听着长老的话,将馒头泡在水中,给老人喂了些。
其中一个较为健康的男子,慢慢站起身,一下子跪到了几人面前,楚泽急忙去扶起他·男子说他们就是太平村的村民,这些年闹饥荒,朝廷还不放过他们时常来搜刮军饷,年轻的男子也被迫被带走充军,村中民不聊生,能活下来的都逃走了,只剩老弱病残。
几月前闹了鼠灾,老鼠见了人都啃咬,他们逼不得已离开村子逃命,却多日未食米粮,无奈躲在这山洞中等死··楚泽听着他讲,手中拳头越攥越紧··“朝廷不是应当以民为天,忧国忧民吗怎得如此恶毒”·男子摇了摇头,表示不只是他们,方圆百里的村子,几乎都如现在的太平村一般了。
几人愤恨地互相看了一眼,盘坐在地上的木樟长老叹了口气,收回把脉的手,悠悠地说了一句,·“未曾想乱世已至如今模样·是要变天的时候了·”·楚泽宁海宁弈又是互相看了一眼,还未想说什么,木樟长老却突然看向楚泽,表情很是认真地盯着他,说道:·“孩子,你走吧。”
楚泽愣住了,他不明白木樟的意思·宁海宁弈也是愣住了,·“长老……”·“宁泽,男儿自当为国为民做出贡献·老夫知道你心不在此,去罢。”
楚泽一时反应不过来,老实说,他此次下山,确是没有一时半会再回藏经阁的意思,只是他从未表现过,目前也只想护长老三人周全,却不知长老已将他看透··“长老,宁泽此行的任务就是护您周全,怎能擅自离开。”
“哈哈,无需担忧,你宁海宁弈师兄武功也绝非平凡之类,护我一人足矣·”·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宁海和宁弈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也着实不知道长老此番为何。
“可是,我……”·木樟长老摆了摆手,打断了楚泽要说的话,·“宁泽,老夫只望你莫要辜负众望,能为百姓苍生带来福音·”·楚泽皱眉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木樟长老却慢慢起身,将站在墙边的那个哑儿招了过来,·“宁泽,带上这个孩子,是福是祸,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楚泽一步三回头地一边走,一边看向远方的山洞。
心里有一丝寂寥,那是种背井离乡的感觉,可他下山时却丝毫没有这番感触·一旁的哑儿一步步跟在他身后,是不是抬头偷偷瞄他一眼·终是再也看不到山洞了,楚泽叹了口气,转头才想起身旁的小孩,楚泽歪嘴笑了一下,蹲下身伸手,小孩却害怕地向后撤了一步。
楚泽好笑道:·“怎的感觉你与他们说话都不曾这般害怕,是我长得凶悍吗”·小孩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自己破烂不堪的鞋子··“好吧,那你可知自己姓名你跟着我,总要有个名讳唤你罢。”
小孩犹豫了一下,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圈,一旁写了个“子”字··“这是什么什么子”·楚泽指着那个圆,笑着问道,·“嗯,嗯……咕咕咕……”·哑儿伸手比划着,楚泽看出了是个鸡的形状。
“蛋这……莫不是蛋子”·哑儿点了点头,楚泽忍着笑,说道:·“这……这名讳似是有些不太好。
蛋……蛋子,从此后你便跟着我,我定会护你周全·我叫宁泽,你唤我一声宁大哥,我便唤你……小河·即是河水的河,与我这泽字正是呼应,你觉得可好”·小河点了点头,脸上的怯意也渐渐消散,楚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起身又一次看向山洞的方向,犹豫了片刻,便提着剑顺着小道背向而行。
山洞中··“长老……谢谢您了·”·“那孩儿跟着宁泽,定然会好好活于世上的,你便可安心了·”·“谢……谢谢您啊……”·老婆婆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泪痕,她虚弱地道谢,又慢慢合眼昏睡了过去。
宁海和宁弈脸上带了些忧伤,他们心知,老人怕是过不去今晚了··楚泽带着小河,走过一山又一山,一村又一村·凡是见到不平之事,楚泽定是要上去拔剑相助一番。
小河渐渐地对楚泽日益敬仰起来,他不再惧怕,而是变得主动起来·楚泽下河插了鱼,小河就在岸边堆火等候;楚泽上树敲果子,小河就在下面捡··“啊”·一颗野果正中树下的小河脑袋,小河抱头红了眼,楚泽笑了笑,跳下树揉了揉他的头。
“可是疼了,抱歉·”·小河咧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楚泽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他拧眉看向小河,小河让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河,你可是能出声”·小河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楚泽的意思。
“小河,你是为何而哑我先前还奇怪,你既然能听到东西,怎会不能说话”·小河摇了摇头,楚泽摸着下巴,沉思了一番。
“咱们快些吃,前面便是扬州城了,城中定有郎中,咱们叫他看上一看,兴许你就能言语了·”·楚泽像是燃起了什么希望,眼神里亮亮的·他和小河分了果子,随便果腹了一番,便朝着扬州城走去。
扬州城虽不是太平盛世,却比起山野乡镇来说还是繁华热闹一些的·楚泽持剑走在前,小河紧跟在他后面,好奇地看着四周·楚泽找到一家小店,要了点吃食。
饭菜端上桌,小河惊呆了,他从未见过这些菜肴,尽管也只是炒个小菜和几片肉片罢了·吞了吞口水,小河的模样着实让楚泽好笑,·“小傻瓜,你先吃着,我去办点事,去去就回,你莫要乱跑。”
小河看着楚泽,点了点头,楚泽笑了笑,提剑走了出去·在街上转了一圈,看到一对老夫妻在卖竹筐子,老汗编着筐子,老婆婆一边给他扇扇子,一边守着摊子。
楚泽走了过去,老婆婆见他提着剑,顿时吓着了,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位小兄弟,可,可是要买筐”·楚泽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剑,往后缩了缩手,一脸笑容地看向老婆婆,·“婆婆莫要怕,在下只是途径扬州城,随处逛逛。”
“哦……”·老婆婆依旧有些放不下心,楚泽从布袋中拿出几枚铜板,放到老婆婆手中,老婆婆推拒着,·“这,小兄弟,这个不能收。”
“老婆婆莫要慌,我买两个筐·”·“那也不要那么多啊·”·“这个……婆婆,实不相瞒,在下初来乍到,是想询问点事儿。
看着您和老伯像是本地人,可是了解扬州城的一些往事”·“这……”·老两口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小兄弟,看你不像坏人,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两年,这扬州城里可是有没有什么武艺高强之人”·老婆婆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眼老伯,老伯亦是摇了摇头。
“唉,小兄弟,这乱世,我们寻常百姓自求多福·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我们也不怎么敢过问的·这……要说扬州城里,能打架的,应该也是衙门里的人了。”
楚泽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问不到什么消息了,刚要起身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哦对了,婆婆,那这城里有无医术高强之人,在下的幼弟途中患了病,来这城中也正要去治一治。”
“哦哦,这个我知道·这大道一直走,走到前面有家布料店,旁边有个破旧的房子,没写什么字,但是里面是个老郎中,在扬州城很多年了,我们看病都找他,人很好的。”
楚泽道了谢,起身要走,老婆婆却伸手欲拦,·“小兄弟,这钱不能收啊·”·“无妨,我看着老伯似有劳疾,您就买些吃食补一补罢·”·说完,不待老婆婆起身,一阵风过,楚泽便没了身影,只留两个老人惊讶地面面相觑。
第7章·“咦,怎的吃得那么少不合胃口吗”·楚泽回到小店,就见小河坐在椅子上盯着门口等着谁一般·桌上的饭菜,动是动了,可是不仔细看都看不出什么变化。
小河伸手指了指楚泽,楚泽大概明白是留给他的,他笑着摸了摸小河的脑袋··“小傻瓜,再吃些,我吃不了这么多,不然就浪费了·”·小河一听浪费了,赶忙又拿起筷子,楚泽笑着坐下,拿起自己的碗筷和小河一起吃了起来。
饱餐一顿,小河难得打了两个饱嗝,楚泽好笑地看向他,小河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小河,我怎么都觉得你这哑,并非天生·前面有个老郎中,咱们去看看,兴许能治好你。”
小河乖巧地点了点头,楚泽便和他一前一后往老郎中的破屋子走去··老郎中穿着很简陋,一把长胡胡乱地长在下巴上,两人进去时,老郎中正在给一个妇女把脉,妇女时不时咳嗽着。
“唉……你的身体,怕是自己也明了罢·”·妇女收回手,有些伤感地低下头,·“孩子若是出世便没了母亲,这乱世之中亦是难以存活。
你自己衡量罢·”·“谢,谢谢郎中·”·老郎中拿起毛笔写了两张单子递给妇女,·“红色是安胎药,黑色的……你拿去考虑吧。”
妇女又一次道了谢,她起身,拂去脸上的泪水,将两张药单藏在袖中,匆匆出了门·老郎中这时才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人,两人并未靠近,许是不便听他人就医,老郎中笑了笑,·“这乱世亦有知书达理之人呐,哈哈,老夫欣慰。
过来罢·”·楚泽鞠了一躬,小河见状也赶忙点了个头·楚泽让小河坐到老郎中对面,自己站在一旁,·“可是何病”·“郎中,这孩子能听不能言,此番前来,是想让郎中瞧瞧,可是还能医治”·老郎中点了点头,伸出手意要把脉,小河不懂,抬头看向楚泽,楚泽温柔地笑了笑,伸手将他的手腕拿到桌子上。
老郎中把住脉,多时发愣不语,小河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楚泽,楚泽安慰地抚了抚他的头··“来,孩子,把嘴张开·儿茶,拿跟压舌棒来·”·“是,师父。”
老郎中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不一会儿,一个长相可爱,带着虎皮帽的小男孩拿着一根竹片棒从屋中跑了出来,·“师父,给·”·老郎中接过竹棒,压住小河的舌头,向内看去,小河觉得一阵恶心,开始挣扎起来,楚泽见状双手按住他的肩,使他不能动弹。
取出竹棒,小河“啊啊”了两声,眼泪都流了下来·老郎中看着他思索了一阵子,又抚了抚自己草乱的胡须··“郎中,可是如何”·“嗯……这娃子确不是天生如此,到像是吃了什么中了毒,难以出声。”
“中毒”·老郎中又思索了一番,抬眼看向楚泽,·“这,莫怪老夫多言,你是这孩子什么人”·楚泽愣了愣,笑着说道:·“在下只是流浪在江湖的一名浮客,恰巧捡到这个孩子,认作义弟,他便一直跟着我。”
老郎中看向小河,温柔地问道:·“孩子,可是如此”·小河点了点头,·“唉……少侠莫要怪老夫,这恶人当道的世间,用孩子做药引,做尝试的畜生比比皆是啊。
前些年,朝廷还派人来民间寻找周岁的娃子,说是要带回去,用血制成补品,贡给邻国啊·”·楚泽听闻皱起了眉,手紧紧地握住,恨不得握碎了··老郎中叹了口气,又说道:·“这娃子,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不过,若是少侠实在想医治他,可以去苗疆那处走上一走,众所周知苗疆盛产毒蛊一类,这毒于他们而言,应不是什么棘手之病·”·“苗疆”·“不错,只不过苗疆距此路途遥远,路上险峻之事众多,少侠还是要多做考虑啊。”
楚泽低下了头,他确实犹豫了,他的目的地是北上,西南方向更是背向而行,此番……去是不去楚泽低头看向小河,小河正瞪着眼,懵懂地看着他,楚泽皱紧了眉头。
·“多谢郎中,在下……在下需得回去再做考虑·”·老郎中笑着点了点头,楚泽的诚实有礼,的确很让他喜欢·楚泽掏出银两递给了戴着虎皮帽的小孩。
“小河,咱们走吧·”·小河点了点头,起身跟着楚泽正欲出门,楚泽忽然想起什么,复又转身问道:·“郎中,在下想多问一事·”·老郎中伸了伸手,表示请言。
“扬州城近年可是有什么武功高强之人来过”·老郎中皱了皱眉,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老夫并不了解武林中事啊。
不过若是武林高手,那这苗疆少侠也是值得一去了·”·“此话怎讲”·“苗疆蛊毒厉害无比,也因此保得住自己一方水土。
但这与朝廷来说,早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了,朝廷近两年派了不少精兵攻打·蛊毒就是再狠,也是堤溃蚁- xue -,疆王早已与武林下了告示,重金筹寻武林精英,抵挡朝廷的进攻。”
楚泽听完若有所思··“多谢郎中告知·”·带着小河拜别了老郎中,一路上,楚泽都一言不发,眼神凝重·小河乖巧地跟在他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楚泽一边想着一边走,如是走了十几里路,以他的体力固然丝毫没有感觉,可是小河跟在后面,渐渐撑不住,趴到了地上··“啊,啊~”·小河叫喊着,前方的楚泽似乎才如梦初醒,愣了愣回头,就见小河趴在地上,脸色苍白。
楚泽赶忙过去扶起他,·“抱歉,我竟出神忘了你跟着·”·楚泽扶起他,解下腰间的水袋,让小河喝了两口··“我们休息一会儿·小河,咱们去苗疆如何”·小河歪了歪头,不太明白,楚泽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就是苗疆了·”·楚泽抓了只野兔走下山,小河早就熟练地在河滩支好了火堆,又蹲在河边洗着两人的衣物··“小河,我说过多次,你不用给我洗衣。”
楚泽走过去拦住他搓衣的手,脸上故作怒意·小河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一番,楚泽叹了口气··“罢了,这是最后一次,绝对没有下次了。
再是如此,我便不再管你了·”·楚泽这番话,实在唬住了小河,小河赶忙点了点头··“你在这洗吧,我去处理一下兔子,等下吃饭了·”·见他不生气了,小河又开心地笑了起来,楚泽无奈地笑了笑。
火堆上架着兔子,两人坐在火堆旁,·“过了前面的山,便是湘西,算是进了苗疆边境·这附近怕是不会太平,小河,你定要跟紧了我,多加小心注意·”·小河乖巧地点了点头,楚泽看着他笑了笑。
这许久的相处,小河真的很讨人喜欢,跟在楚泽身后,不仅乖巧,心思也很是细腻周到,很多楚泽没有考虑到,或者没来得及说的事,只要他能做的,他都会主动先去做好。
小河对楚泽更是敬仰,他一路保护自己,凡事想着自己,还教给自己武功·小河只是不能说,若是能言,他定会告诉楚泽,就是楚泽要他的命,他也在所不辞的··饱腹了一餐后,两人起身打算继续赶路。
顺着河流往山上走着,一路上,楚泽一边走,一边跟小河讲解着一些防身的招式··“救命救命啊”·忽然山中传来声清脆地求救声,·“小河,在此等我。”
话音刚落,小河转头就已见不到楚泽·楚泽寻着声音向林中飞奔而去,远远就见着几匹土狼正紧紧地跟着一个少女,女孩身着苗疆服饰,跌跌撞撞地逃着,跑着跑着便体力不支,扑倒在地上,满脸惊恐万分。
楚泽一个飞身立到了一处较高的树枝上,运气注入剑中,挥出剑身默念口诀,剑飞于空中呈现□□之式·楚泽攥拳在空中一拉,数柄剑飞身而下,就听林中一片凄惨狼嚎。
楚泽飞身下树,背身站定在女孩面前,手一伸,一柄剑乖顺地飞回手中·一脸严肃,楚泽看向眼前满地血色的狼群,后有几只侥幸没有中剑的,皆是退了几步,反身跑走了。
楚泽这才收剑回鞘,反身走向女孩,女孩坐在地上,一脸怔愣地看向楚泽··“姑娘,可是无恙”·女孩这才回过神来,似有羞涩地低了低头,·“多,多谢少侠相救。
我,我没事·”·“啊”·一声惨叫,楚泽惊恐地回头,·“糟了”·未待女孩反应过来,眼前高大的侠客瞬间就没了影踪。
她急忙起身,寻找惨叫声跑去··第8章·楚泽运了十足的力,飞奔回去·就见河滩上,刚才逃走的几匹狼,正在来回徘徊,到处都没有小河的身影·楚泽飞身而下,剑一挥,几匹狼瞬间血流满地,楚泽站定望向河中,就见远处一双挣扎的手臂,被河水冲得快速流远。
楚泽皱眉飞身,踩着河水几个飞步,而后一个猛冲扎入河中,不一会儿,抱着小河飞身而出··落在河滩,小河已经昏了过去,楚泽输入内力给他却没什么起色··“少侠,随我来。”
楚泽闻声抬头,正是刚刚在林中救下的姑娘,喘息着说道··“我家就在前面村中,我爷爷定能救他·”·楚泽抱着小河一个飞身来到女孩面前,·“时间紧迫,冒犯了。”
“啊”·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泽一把拦腰抱起,踩到了什么东西上,瞬间腾于空中·女孩本想低头看看是何物,却瞟到了腰间的手臂,粗壮有力,不禁红了脸。
“姑娘,劳烦指一下路·”·楚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女孩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给楚泽指明了方向·此时才看到脚下踩的正是一柄剑··剑起剑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三人就已到达村口。
这村子着实与众不同,一圈水流围着村落,仿佛村中是一处孤岛,周围崇山峻岭,映得这村子十分富有仙气··“绕水村”三字立与村口,不待楚泽细看,女孩就引着他往自家竹楼处跑去。
“爷爷爷爷快来救人呐”·女孩一边喊着,一边往竹楼上跑去,楚泽站在院中,将小河平放在一处石台上·不一会儿,女孩就牵着一个老人,匆匆忙忙地从楼上跑下来,老人步伐很是矫健,几步便跑到楚泽面前,看了他一眼,又赶快看向小河。
一番诊断后,老人一个跨步坐到台子上,双手按住小河腹部,快速而有节奏地按压着·几十下过后,就见小河吐出一口河水,坐起身咳呛不停··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小河”·楚泽跨上前伸手为他抚背,·“啊~啊~”·小河“啊啊”着,似乎是吓到了,想要表达什么。
楚泽将他拥入怀中,·“没事了没事了·”·小河渐渐平静了下来,楚泽慢慢推开他,看向老人,抱拳道:·“多谢老伯相助·”·老人笑着挥了挥手,·“无妨,乃是本责。”
“爷爷,莲儿在山中遇到狼群,就是这位少侠出手相助,莲儿才侥幸无恙·这个小弟弟却是被狼群所迫,跳入河中·”·老人皱眉思索了一阵,·“原是如此,应是敝人谢谢少侠了。”
说着便要鞠躬,楚泽赶忙拦住他,·“不敢当不敢当·”·老人直起身,客气地笑了笑,随又皱起眉,·“咱们苗疆的山中,怎会有狼”·“我也不知道,我在采药,阿花突然狂叫,我回头便见到几只狼在盯着我,阿花引着几只跑走了,却没想到后面还有,紧追着我。”
“怎会如此咱们这山里,不应有狼啊·这样,莲儿,你速去村长家,将此事告知村长·”·“是,爷爷·”·莲儿被爷爷调动起紧张感,赶忙往村长家跑去。
爷爷这才回神看向楚泽,·“哎呀,这事发突然,招待不周,还望见谅·”·楚泽急忙摆手道:·“无妨无妨,这,莲儿爷爷,这狼群可是什么不祥之事”·“哈,敝人姓阮,不嫌弃的话,少侠唤我一声阮伯罢。”
“好,阮伯·我名为宁泽,您直接唤我名姓便好·”·“好,宁少侠,你救我孙儿一命,便与我不是外人,我便不怕与你相说·”·“这“绕水村”近千年来,一直是以医人为命。
村中近千名百姓,神医妙手不乏不说,最次者也是懂得筋脉药理的·”·“这医人,最重要的便在于药·所以方圆百里的山上,凡是生灵,皆在绕水村的控制之中。
哪里有什么草,我们都是知晓的·也是因此若是有外来的动植物,或是会改变这里环境的因素,对我们来说,都是天敌呐·”·楚泽听后点了点头,·“狼这种动物,掠夺- xing -和占有- xing -都是极强的,与绕水村来说,最不能有啊。
所以山中若是真的出现了狼,那是十分严重的事情啊·”·阮伯有些激动,楚泽也认识到了严重- xing -,·“莲儿姑娘所遇,确是狼群不错·阮伯莫要慌,区区几只畜生,在下定能助绕水村驱除干净的。”
阮伯看向楚泽,眼中尽是感激,·“我绕水村这番,是遇上贵人了·”·“不敢当,只是我们此番来苗疆,也是有所相求·”·“哦宁少侠但说无妨。”
“小河……哦,这位是在下的义弟,名为小河·这孩子能闻却不得语,我们路过扬州,城里的郎中说他似是中了毒才会如此·听闻苗疆善于解毒,我二人才赶路至此地,想要看看能否得到医治。”
“原来如此·”·阮伯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看二位也不似这苗疆之人……”·说完,阮伯就走向乖乖坐在一旁的小河,伸手摸了摸他的脉象,又按了按他的脖颈周围。
“嗯,确是中毒之像·但非寻常毒物,我们还需多做研究,再定夺·我看这样罢,宁少侠怕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绕水村了,若不嫌弃,就住在我这里罢。”
楚泽抱拳作礼,·“那就多有打扰了·”·“王爷晌午有批狼放出去觅食,均遭了毒手·看伤势,此人武功十分高强,绝非寻常之辈,请王爷定夺。”
面前的人长相俊秀清冷,眉间因长期皱眉硬是有了两道深邃的折痕,此人乃是当朝皇帝同父异母的三弟,前朝三皇子百里安,如今是常年出征在外,武艺令人惊叹的安王爷。
朝中能比他略胜一筹的,唯有那位“非同一般”的龙族人,降龙大将军漠北寒··“不是已经探查过,村中人只会医不会武吗”·“这,确是如此……意外情况,需不需通知大将军”·百里安一记刀眼使来,前来汇报的官兵紧张地低下了头。
朝中乃至军中都几乎无人不知,漠将军武功异于常人带兵也颇有手段,只是对人多有无情,时而下手狠毒·唯唯对着这安王爷一番柔情,闲话早已明里暗里传开,只是这安王爷,只要不在他面前提起将军,其他根本闻若未闻。
“无需惊动漠将军,攻下苗疆刻不容缓,这旁枝的小事怎能让其分心·走,带我去那狼群尸首处·”·百里安挥动衣袖,跟着官兵一起出了营帐,往山中走去。
“将军”·一个身穿常服的男子,如影子一般突然出现在漠北寒帐中,·“何事”·这人是自己安插在百里安处的暗卫,暗卫将狼群一事汇报给了漠北寒,他眉头微微一蹙。
“苗疆王兵力聚集在此,那处山隐应是无甚兵力·你跟好他,必要时出手护他·有任何异状,速与我来报·”·“是·”·暗卫话毕便没了身影。
漠北寒蹙了下眉,掀帐走了出去··百里安下马,看着遍地血迹斑斑的狼尸,不禁一脸的惊诧,他蹙着眉走到一匹狼身前蹲下,寻着他的伤口摸去,手指莫名地颤抖了起来。
“怎么会……”·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王爷”·百里安被叫回了神,他有些怔愣地站起身,·“把……把尸体处理掉。
速与我回营,改变计划,今夜便前去绕水村·”·“是”·手下的兵应声去处理狼尸,百里安则魂不守舍地上马,一点一点地向营地走去。
阮伯收了施针的手,小河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怕他疼,楚泽抚了他的睡- xue -··“阮伯,情况如何”·阮伯点了点头,去水盆洗了把手,说道:·“应是可以痊愈,只是他已哑声多年,需得慢慢恢复,要与常人一般,三五个年头也是极有可能。”
·楚泽叹了口气,但是能痊愈已是天大的好消息··“爷爷,宁大哥,吃饭了·”·两人闻声看去,莲儿穿着厨衣走上楼来,·“好,走吧宁少侠。”
楚泽坐定,看着一桌子颇具苗疆色彩的饭菜,十足的色香味俱全,不禁感叹,·“莲儿姑娘,这可都是你做的实在是手巧至极啊·”·莲儿闻声低头红了脸,·“宁,宁大哥你喜欢就好。”
阮伯看着小孙女这番姿态,心里有些感叹,这女大是不中留了··“莲儿姑娘一番辛苦,自然是喜欢,那在下便不客气了·”·“哈哈,宁少侠客气什么,快吃吧。”
“宁大哥你吃便是,我已经给小河弟弟留出饭菜了·”·阮伯越看心里越是欣然,·“莲儿姑娘人美心善,在下替小河先谢过了·”·莲儿受了夸,脸更是热,·“我……那个,菌汤还在煮,我去看看。”
莲儿说完就起身跑了,楚泽见她离开的身影,笑了一下,阮伯却不动筷子,看着两个年轻人傻笑··“阮伯,为何不吃·”·“哈哈,宁少侠今年几何啊。”
“虚年十八·”·“啊,甚好,甚好啊·这……可是有心上之人”·“唔”·楚泽嘴里塞着一口菜,有些不明地看向笑眯眯地阮伯。
“就是宁少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若是还没,敝人想给孙女做个媒啊·”·此番说完,阮伯亦是有些害羞,楚泽则是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表情有点不自然。
“呃,哈哈·那个……多谢阮伯好意,只是在下还有要事缠身,如今不便想那谈情说爱之事……”·阮伯也不觉尴尬,笑着说,·“我懂了,宁少侠趁着少时想要多有作为,乃是令人敬重之事,是敝人多言了。”
“抱歉阮伯,实在……”·阮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当是闲话家常,无需放在心上呐·”·“不好了爷爷,宁大哥村口来了好多中原官兵”·楚泽闻言,眉一皱,拿起剑一个闪身便没了踪影。
阮伯也和莲儿赶忙出门,往村口赶去··第9章·村长带着几个年壮的男子,拿着些锄地用具站在村口·村口外,近百余官兵一脸冷酷地看着他们·为首的三人坐于马上,中间的年轻男子一袭淡蓝衣,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群,旁边两名副将,一人开了口:·“我们无意伤害村民,只愿绕水村甘愿能效力于朝廷,年轻医者愿意与我军随行,我们不会伤害分毫。
苗疆早晚会被攻下,若是抵死不从,我们也只能武力解决·这不是我们王爷想要的结果,还请绕水村慎作考虑·”·一片安静后,村长走出门口,楚泽立在人群之后看去,村长是位中年男子,身材属于高壮之形,脸上一副坦然自若地模样,百里安打量了他一番,可以肯定他并不会武功。
“你便是村长”·百里安出口问道,·“我绕水村自古以来隐于山中,不与世事争斗·不懂中原为何如此兴师动众只为我们这个小村子。
但是,我绕水村虽小,千百年来都是苗疆大地上的子民,为了苟活而为敌人卖命,绝不可能·大家说,是不是”·“是”·“绝不为中原卖命”·“绝不苟活”·“……”·村民们被激起斗志,叫喊声此起彼伏,百里安皱了眉,还未等他发话,身旁跟随的副将便手一挥,几十位士兵推着五六只大笼子走到村口,笼子里关满了狼,一个个呲牙咧嘴蓄势待发,士兵们人手一鞭,站在笼子门口听候指令。
楚泽眯起眼,手里的剑紧紧握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副将又喊了一声,村民们虽然害怕万分,却始终没有退缩,村长更是站得笔直··“放。”
副将一声令下,百里安皱紧了眉,他似乎并不愿看到这一幕·笼子被打开,数十匹狼窜了出了,于此同时,人群身后一个人影腾飞上天,手中所持的剑上,层层蓝色荧光环绕。
楚泽在空中迅速旋转,手中的剑御着内力化为剑雨,楚泽一个摆身在空中站定,剑雨随即倾盆而下,地上狼嚎声此起彼伏,所有的狼匹都被无形的剑定在地上,血流成河··官兵们被震到了,纷纷后退数十步,两位副将看向百里安,却惊讶地发现一向云淡风轻的安王爷,此时眼睛瞪若铜铃一般,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那个武艺高强的人。
楚泽也看向为首的那位王爷,眼神中带了些戾气··两人互瞪着对方许久,突然百里安从马上跃起,冲着楚泽挥剑攻了过去,楚泽一个转身落在地上,百里安追了下去,“叮叮铛铛”剑击声不绝于耳,两人剑上都带了内力,所到之处皆留有不少焦痕,可见是动了真格。
百里安表情越来越严肃,然而楚泽确是一番云淡风轻的面容·几十招下去不分上下,百里安已然从楚泽的招数上找不到自己当年传授的感觉,虽然他使得也尽是藏经阁的功夫,即是藏经阁的功夫,百里安若是压制起来,却也没什么困难,只是他不想暴露,可以说自从下山的那一刻起,他便很少使用藏经阁的武功了。
百里安看向楚泽眼中,·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还当真……忘得干净··牙一咬,剑中注入七成内力,飞身离开十几米后对着楚泽用力一挥,楚泽见状,并未反击,而是几个后翻,迅速地避开了剑气,一个转身,略带愤怒地看向对方。
安静了一会儿,百里安却收了剑,·“你是何人这功夫,样貌,怎么看也不像苗疆之人·”·“哼,与你何干·用狼攻村,你们怎能如此歹毒”·楚泽说完,脸上带了些怒意,百里安听到“歹毒”两字,两上的表情就已控制不住地不自然,似是有些无奈和愤恨。
他站定了一会儿,突然飞身回到自己马上,·“回营”·副将和官兵们面面相觑,均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百里安自己掉马回头,撤了回去,官兵们也只能带着不解,跟着打道回府了。
一路上,百里安一语不发,随身的副将看他这副表情皆是不敢言·回到营地,百里安就封了自己的帐篷,命令看门的官兵不许打扰··官兵撤去,村长领村民们加强看守,自己则转身来到楚泽面前,鞠了一躬,楚泽赶忙扶起他,·“少侠可是救了莲儿的那位英雄。”
“不敢当,在下只是偶遇莲儿姑娘遇险,出手相助而已·”·“呵呵,此番少侠又救我绕水村一村百姓,称之英雄豪杰,自然当之无愧·”·楚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了笑。
突然又想起一事,·“村长,绕水村无会武之人,苗疆王怎的也不派兵护你们”·“唉……说来话长啊·绕水村人皆会医治,于战场而言自然是人人需要的,所以本来山下是有重兵把守的。
然而这两年朝廷对苗疆势在必得,出兵程度一次大过一次,苗疆本就人口不多,又少有武力之士,眼见着湘北那处快要保不住了,疆王无奈才将兵力全都调走了·其实我们为了自保,山中是做了些陷阱埋伏的,谁知敌方强大又过于女干诈,怕是没有多少作用啊。”
楚泽皱紧了眉头,·“少侠,敝人感谢你救我绕水村,可是如今这番情况,怕是敌军不久便会再袭来,你速离开此地吧·绕水村是生是灭,亦是天意啊。”
村长话语里充满了惆怅和无奈,楚泽却展眉笑了笑,·“我不会走的,不助绕水村渡过此劫,我宁泽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况且阮伯救助了我义弟,在下正愁不知如何回报。
村长放心,那朝廷如此泯灭人- xing -,倘若再来,我定会竭力相助·”·村长听完楚泽这番说辞,惊讶了一番,随又有些激动地笑道:·“感谢少侠,感谢上苍,这是要救我绕水村,这是老天也不想我绕水村亡呐。”
入了夜,山林中虫鸣声不绝,楚泽抱着剑坐在院中发愣,·“宁大哥在想什么”·莲儿抱着个小罐子来到楚泽身边,楚泽回了神,坐正了身子。
“莲儿姑娘,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嗯,我煮了些杏汁儿,酸甜可口·你快尝尝·”·楚泽笑着接过小罐子,喝了一口,点头抿了抿唇,·“当真是,酸甜可口。”
莲儿笑着坐到了他旁边,楚泽抱着罐子和她一起看着前方,·“莲儿姑娘,大敌当前,怎的都不见你害怕·还煮了这杏汁儿·”·莲儿抱着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有宁大哥在呀,没什么好怕的。”
莲儿低着头,楚泽自然看不到她红透了的脸,只是这番话不傻的人都能听得懂,楚泽眨了眨眼,没再说什么··“什么人”·安静了片刻,楚泽忽然起身喊了一声,吓了莲儿一跳,她跟着站起来四处环顾着,楚泽皱眉盯着栅栏外看了一会儿,他转身把小罐子放到莲儿手里,·“回屋去,关好门。”
话毕,一个闪身,莲儿就再也没看见眼前高大的宁大哥··楚泽奔出去十几里,前方的人影才有了形·楚泽一边跟着,一边估量着这速度,前面人的武功定是不一般。
人影落在湖边一处大石头上,背对着楚泽站定着,手里也没有任何武器·楚泽站在他五米开外之处,两人相对无言,安静了许久,楚泽盯着眼前一身夜行服的人,·“你是何人引我至此,有何目的。”
黑衣人蒙着面,慢慢转过头来,眼睛丝毫不避讳地看进楚泽眼中,·“离开此地,莫要参与朝廷与苗疆之战·”·楚泽皱紧了眉头,·“为何”·“这些与你无关,也不是你能管的。”
“我的事,与你又有何关”·楚泽刚问完,黑衣人就直直冲他打了过来,一招一式十分凌厉却是点到为止·楚泽虽然带着剑,却也只是用剑鞘时而挡挡,并不伤及对方,因为对方的招式让他越来越震惊,一招一式,皆是藏经阁的武功,且压制自己的动作十分顺畅。
黑衣人一掌拍出早已怔愣的楚泽,楚泽后退两步站定,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到底是谁”·黑衣人不欲回答,只是走近他,放下了一句“好自为之”便越过楚泽离开了。
楚泽在原地站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满脸忧郁地转身回去了··第10章·第二天一早,楚泽便受邀,来到村长房中,讨论今天备战之事·坐下没多久,前方探查的村民就匆匆跑回来说道:·“村长,那些中原官兵都走了。”
“什么”·村长吃惊地站起身,楚泽坐在那若有所思··“嗯,我跟二更去绕了个遍,就一些用过的废品,帐篷什么都收走了。”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呵,这是为何”·村长脸上半喜半忧,来回在屋中渡步··“村长莫要忧心,许是前方战线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回去援助了。
怎么看,这都是好事·”·楚泽起身说道,村长脸上多了些欣慰,还未等他说话,楚泽就抱了一拳说道:·“村长,既然饶水村暂时安定,宁泽就此别过了。”
“什么宁少侠要去何方”·“宁泽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久留了·”·“这……好吧,本来还想要好好宴请宁少侠一番,若是少侠有要事,我们也不便强留于你。”
“村长客气了,在下也没帮上什么,那么,就此别过了·”·村长几人送着楚泽出来,楚泽回到了阮伯住处,说明了去意,莲儿一脸的焦急··“宁大哥,你才来几日便要走吗”·“莲儿姑娘,这几日多谢你款待了,只是在下实在还有要事,急着去处理。”
阮伯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即是去意已决,那敝人也不再多留了·”·“多谢阮伯谅解,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但说无妨。”
楚泽看了眼站在一旁呆呆看着自己的小河,·“阮伯,小河这哑病还需医治,我是想能不能将他留在村中,待我事情处理完,便回来接他·”·阮伯点了点头,·“固然无妨,小河留在这,敝人也好助他尽快恢复。”
一旁的小河听了,着急了起来,他走到楚泽面前指手画脚地表示着什么,·“嗯……嗯嗯……啊……”·楚泽大概明白他要跟着自己走,他伸手按住小河乱挥舞的手,牵着他走到屋外,·“小河,我这一趟许是有些危险,你跟着我实在令我不安。
阮伯这里暂时安全,又可助你恢复,你安心在此养病,我答应你,处理完了事情,我一定来接你·”·小河纵使有千万般不愿意,楚泽话已至此,他也只能乖乖点头,他嗯嗯啊啊地挥手,表示让楚泽定要来接他,楚泽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百里安纵马在前,两旁的副将面面相觑··“王爷,此番放过饶水村,回去将军定要问个缘由,这……”·一个副将有些困扰地问道,百里安正在发愣,被这句话问回了神,他侧头看了副将一眼,·“无妨,我自有说辞,不必担忧。”
“是·”·副将退了回去,百里安继续驾马前行·楚泽站在树上,看着前行的这支队伍,目光定在了为首的一袭白衣之人··“为何”·“我不欲伤害手无寸铁的医者。”
“当真只是如此”·“什么意思漠将军觉得是为了什么”·漠北寒坐在军帐的长塌上,举杯饮了口茶,若有所思。
只是这安王爷一贯我行我素,自己招惹他不费吹灰之力,若想讨好就实在难如登天··“罢了,一个小村子而已·你愿如何便如何罢·”·百里安起身便要走,漠北寒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比百里安高出一头,纯正的北方血脉让漠北寒长得和头熊一般,他走过去拦住要走的百里安。
“王爷莫要急着走,怎么说也奔波了数日·家里送来了好酒,今晚在我帐□□饮一坛吧·”·百里安犹豫了一下,他知晓漠北寒对他的纵容,可他毕竟是军中首领,朝中的降龙大将军,也不好处处逆了他,于是反身走到了圆桌旁,坐了下来。
漠北寒见此,心里一喜,赶忙叫人上菜,自己带着一脸笑意坐到一旁倒酒··百里安与漠北寒喝了几时,帐外树上,楚泽就站了几时,他眉头深锁地看着深夜有些微醺的安王爷慢悠悠地从帐中走出来。
脸上带着绯红,却依旧一副愁容·楚泽悄悄跟着他回了帐,看着他一下倒在床上不动弹·百里安很好看,久经沙场却依旧皮肤白皙,透着酒气更是别有韵味。
楚泽垂了垂眼,走上前去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后,就静悄悄地离开了··第二日军中大会,漠北寒下令全军整备,三日后再次重攻湘北城,这一次,必须拿下湘北。
百里安与往日无常地在军中过着,漠北寒不想他去战场,百里安一记冷眼,漠北寒便没了下话··三日后,漠北寒带领着八万大军前去攻城,百里安则带着一万精兵围着城后等待包抄。
楚泽隐在精兵队伍中,他不欲助朝廷灭苗疆,只是为了悄悄观察时局··一战打了三天,兵将都似有疲惫,第四天一早,百里安领着指令,带领一万精兵从湘北两侧进攻,夹击苗疆军。
夕阳与战场一般血红,百里安坐在马上冷漠地看着一地的死伤·楚泽也十分震撼,震撼百里安在战场上的拼命,不顾生死之势,还有那冷漠到极致的神情··此战,漠北寒顺利攻下了湘北城,并在城外扎营。
回营便下令明日屠城,城中男女老少皆不留活口·百里安蹙紧了眉,·“何须如此”·“定要给那苗疆王一个大礼·”·“普通百姓手无寸铁,如是这般,朝廷口碑又如何能好。”
“朝廷的口碑可不是这一举就能好了的·好了安王爷,你明日就待在营里好好歇息,莫要- cao -心这些事了·待我处理完,与你一同回朝复命。”
百里安一脸隐忍,漠北寒令兵屠城也并非第一次,他心中再是不愿也无法再多说什么·百里安甩帐离开,独自驾马骑了出去··楚泽站在营外,脸上满满的怒意。
漠北寒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朝廷残酷无情他早已有所体会,只是这番把人命当儿戏,他楚泽撞上了,绝不会任之为之··次日一早,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到漠北寒面前,·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禀报将军,湘北城门前站着一个武林高手,阻止我们进城,打伤了我们近百位弟兄”·漠北寒听后皱了下眉,迅速掀帐走了出去,一出去就见到正要来找他的百里安,·“漠将军,我……”·“湘北城似有情况,我去去便回,你在营中莫要出行。”
漠北寒打断了百里安的话,说完便匆匆带兵走出了军营,百里安伸手拽住看门的士兵,·“湘北城发生何事”·士兵犹豫了一下,说是似有一武林中人在护城,百里安眉头紧皱,心里油然生出一股不安,他转身快步走去马棚,策马前去湘北城。
第11章·楚泽漂浮在城门之上,满脸冷漠,周身戾气环绕·看着城下成千上百的士兵,犹如成片蝼蚁,令人心生恶感··这时,漠北寒带着一队人驾马前来,群兵纷纷让出一条路,驾马至前,·“将军,这人……”·漠北寒抬眼看着城门之上的人,伸手打断了领将想说的话。
楚泽也将目光放到这位赶来的将军身上,四目相对,莫名火气冲天之感·漠北寒突然爆发出洪厚内力,身下的马儿瞬间躁动不安起来,楚泽霎时握紧剑,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百里安驾马到达时,就见天上两道红光快速移动着,时不时迸发出火星,下面的士兵们无不看傻了眼·百里安下马定睛看去,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所谓护城的那位,果然是最不想看到的人。
正在百里安揪心之时,一旁的领将对身旁的副将说道:·“莫要在此看戏,速带人攻城·”·“是”·指令一下,副将便回头吆喝了一声,近千名兵队又开始蠕动起来,百里安皱眉,不知该如何是好,阻也不是,不阻……·交手了数十招楚泽心道这大将军果然非同一般,内力竟如此浑厚。
楚泽应对起来并不困难,只是他身有封印之令,不敢肆意妄动内力,所以一时也难以压制对方·“咚”一声巨响,楚泽才惊觉“蝼蚁们”已经攻到城门,城内则是一片瑟瑟发抖的百姓,正抵挡着大门。
楚泽皱眉,带了内力挥出去一掌,漠北寒侧身避开了,楚泽趁机飞身到城门前·这一掌令漠北寒愣在了半空,这内力似乎……带着不确定看向飞身到城门前的人,就见楚泽一甩手,剑甩出去,在空中化作无数幻剑,从空中刺向地上的士兵们,这一招如同在山林中,刺向狼群的招式,如出一辙。
·地上哀嚎声不断,灭掉了为首的几排人,楚泽落在地上,一脸即将杀戮的戾气·闭上眼,站定在门前运起内力,热浪环身,士兵们面面相觑,竟是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上”·不知道哪个将领带头喊了一声,士兵们才一起奔了过去,就见楚泽睁开眼,瞳孔金黄,周身的热浪蓄势待发,眼见着士兵们的兵器即将触碰到他,百里安脚步微动,想要冲过去,却震惊着看着楚泽浑身内力爆发,一股热浪高掀,近百名冲上前的士兵被掀翻在地,哀嚎不断,仿佛被火烧了内脏般苦痛不堪。
百里安不曾想他功力已强大到如此地步,同样震惊的还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漠北寒·漠北寒眉间早已皱作一团,没成想眼前这个竟是个纯种血脉的龙族人·种族的斗志被挑起,对于他这个不是纯种的龙族人来说,楚泽就是莫大的敌人。
漠北寒飞身过去,天生的内力丝毫不留,尽数爆发,犹如一个火球冲着楚泽奔去·楚泽应对着士兵们,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就见一个火球冲自己飞奔而来,楚泽迅速飞身避开,却不料漠北寒穷追不舍。
挥剑与其过招,对方来势凶猛,楚泽刚刚已经挥霍过一次内力,不敢妄动,只得一边压制,一边应对·现在的他,还不能自如的控制那股天生的神力,这也是一封担忧他下山的最大原因。
毫不克制内力的漠北寒,对于处处禁制的楚泽来说,越来越吃力·百里安一直在远处观察着二人,不禁皱了眉头,楚泽越发处于下势·于此同时,残余的士兵再一次攻去城门,楚泽咬牙挥出一剑,闪身奔至城门连斩众人,漠北寒瞄准了他,在空中聚集了大量真气,周遭卷起风涌,百里安心道不好,迅速起身飞奔过去。
楚泽被群兵围攻,难以□□,空中响起一道龙吟,楚泽突然转头就见一条幻龙盘卷空中,呼啸着对他冲来,还未反应,就见一袭白衣挡在空中,偌大的结界阵透着蓝光挡在两人面前。
漠北寒看到挡在那里的百里安,立马收了手,可幻龙已出,无法召回,眼见着金龙撞向结界阵,百里安受了内伤,瞬间嘴角渗出血痕·结界阵被撞出了裂痕,愈演愈烈。
楚泽咬牙下了狠手,手中再次御力,一剑挥出,瞬间死伤无数·他飞身而起,毫无禁制的激发出浑身内力,百里安咬牙顶着,忽觉身后有股强大的力量在快速袭来,那种力量让他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恐惧,他转头就见楚泽金色的瞳孔变得瞠红,如果说漠北寒似一团火球,那楚泽这堪称一颗巨大的陨石一般,周围掀起热浪,让下面的士兵死伤惨重。
百里安瞪大了眼看向越来越靠近自己的人,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可能会死·楚泽赤红着眼,飞身上去一把抱住百里安,结界阵瞬间消散,楚泽冲着金龙迅速飞过去。
从远处看,楚泽似乎是从幻龙体内直接穿过,他飞过的地方幻龙皆是消散殆尽·看着飞向自己的人,漠北寒这才皱眉反应过来,迅速出手相迎,只是他没想到,他虽然也算半个龙族之人,但内力迸发的楚泽对他来说,有着绝对压制的力量。
两人内力相撞,漠北寒没有抵抗得了,被弹飞数百米摔落在地,口吐鲜血不止,眼前一片模糊,却是若隐若现见到空中一条巨大的金龙,盘旋在空中两人周身,比自己那条幻龙不知大了多少倍……·“泽儿……”·百里安抬头,眼中含着不确定看向拥着自己的人。
楚泽盯着地上的漠北寒好一会儿,才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他双眼瞠红,一脸煞气·百里安皱眉,几年前的场景不由浮上脑海,如今的楚泽可是能控制得了自己·楚泽没有说话,抱着百里安飞身离开了这战火之地,漠北寒见状,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毫无力气。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飞奔至一处荒村,楚泽依旧赤红着眼,他放开了揽着百里安的手,百里安心不在焉,腰上的力道没了,不自然地踉跄了两步,才回过神来赶忙看向楚泽。
楚泽直视前方,皱眉闭上了眼,似是有些痛苦·百里安走上前,见他如此想要运气助他抚平体内真气,谁料手一抬,一口鲜血没忍住就喷了出来·刚才的结界阵也是藏经阁久传的武功,极耗内力不说,阵法破裂,更是内力反噬,内脏受损。
百里安吐血的一刻,楚泽就立马睁眼看向他,百里安难以克制,呛咳不止,楚泽满是担忧地来到他身旁,伸手就想灌输内力,却被百里安一边咳嗽一边抬手制止··“你……咳咳……你若不想我死……就莫要给我你那非常人能受用的内力……”·楚泽愣了一下,百里安慢慢抬眼看他,就见他眼中的红色消散了许多,已是淡红,双眼紧紧地看着自己,百里安有了些不自然。
“你……”·“你受了伤,需要静养·”·“无妨,无需管我·”·楚泽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多言,只是转身走到荒村中的一处废屋中,百里安喘息了一口,原地坐下,运功抚平体内的真气,自我调治起来。
楚泽简单打扫了一下屋内,出门见百里安在原地打坐,没有打扰他,转身离开了·百里安再睁眼时,天已经昏暗了大半,只剩边际一道橙红·他有些恍惚,体内的损伤还需多日休养,如今只是平复了下来。
起身打量了一番,才发现身处一处荒凉的村子里,村中早已没了人烟,只有较近的一个土屋中盈盈若若闪着微光··百里安走过去,透过窗子看向屋内,桌上摆着几碟菜和一碟馒头,楚泽怀中抱剑双手插胸,闭目靠坐在墙边。
百里安微微垂眼,犹豫了一番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楚泽闻声缓缓睁开眼,抬头看向百里安,虽然气色好不到哪儿去,但也比白天的惨白多了些许肤色··“吃些东西吧。”
“这些是你买来的”·楚泽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百里安走到桌边坐下,·“泽儿……我……”·“泽儿”·楚泽凝眉看向他,百里安却是愣了愣,禁了言。
确实,一霎那,他差点忍不住相认,可楚泽的反应,给了他一记无形的耳光,打醒了他·百里安不再多言,拿起筷子刚想夹菜,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今日自己所施的阵法,以及刚刚那声脱口而出的泽儿……楚泽难道并无怀疑且那晚,自己虽有遮掩,但百里安相信以楚泽的敏锐,不应猜不到黑衣人是自己。
想到此,百里安带着些疑惑又一次看向楚泽,楚泽感受到他在看自己,却不理会,一边啃着馒头,说道:·“你体内有伤,此处虽荒凉但安全·你安心在此数日,莫要再下山祸国殃民。”
·祸国殃民四个字着实戳了百里安的心,虽然他有众多无奈,虽然这些事也非他之愿,可他确实做了很多自己都憎恶自己的事,更是万万不愿被人指责的,尤其是眼前这人。
“我是祸国殃民,可你乃正义之士,你我本就为敌,何不将我就地正法,免得留作后患非但不灭我还要留我养伤,怎的少侠不知这是助纣为虐”·百里安一向冷淡寡言,这一番质问实属反常,楚泽停下了手上的筷子,悠悠然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含着厌恶,百里安心中恼怒,一时气血又有上涌之意,楚泽却吃了两口菜,“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起身说了句“你好自为之”,便摔门走了出去。
只留百里安在屋内攥紧了筷子,恨不得掀了眼前这一桌菜··第12章·百里安也真的悠然在此住下了,一日三餐皆是楚泽准备,时而是饭菜,时而是野味,照顾周到,但却从无交流。
百里安站在山林间深吸一口气,他竟觉得这种生活实在过于奢侈,过于美好,当然,如果楚泽不把他当作敌人,楚泽依旧是爱粘着他的那个孩子,就可谓完美了·叹了口气,正欲离开,就听到林间传来剑破长空的声音,百里安寻着声音找了过去,就见一处平地上,楚泽正在练剑,一招一式潇洒且有力,内功带起周遭的空气,落叶周旋空中随着剑气四处飘零。
百里安正打算欣赏一番,就见楚泽眼神忽然凌厉,一个转身后便直冲他飞来,剑指在百里安脖颈处,楚泽笔直地站在对面,两人四目相对却无言,·“你为何……”·楚泽似是咬牙切齿地说了三个字,却再无下文,百里安凝眉,等待着他的话,楚泽却收了剑,背手在后说道:·“你已伤好大半,就此别过。
若他日再于战场相遇,你依旧为朝廷祸害苍生,我定不会放过你·”·语毕,楚泽恶狠狠地看了百里安一眼,这一眼包含着复杂的感情·百里安看着他,难压心中苦楚,刚想说什么,楚泽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百里安傻傻地站在那,看着楚泽越走越远,口中苦涩一片,隐忍着咬紧了牙关··漠北寒此次虽然攻下了湘北,却深受重伤,当朝皇帝百里嬴亲自出城迎接大将军,并给他赏赐万两,让他好生养病休息。
“安王爷怎的没回来”·百里嬴坐在皇位上看着下面跪着的一众将领,其中一位将湘北城的事告知了皇上,不料百里嬴惊讶地却坐直了身子,·“竟有此事那年轻人是何来头竟然能伤得了大将军。”
众人皆表不知,一将领说道:·“但此人与安王爷关系匪浅,大将军眼见要得手,安王爷却舍命去护那人·”·百里嬴皱起眉,一脸不快··“皇上,安王爷此番不知去向,可是与女干人相伴,日后与我们为敌,不得不防啊。”
百里嬴皱眉想了想,随又女干邪地躺坐了回去,·“无需担心,安王爷心系朝廷,定会归来·其余事项,只有等那安王爷回来,一问究竟了……”·几日后,百里安独自驾马回朝,当晚就被皇帝叫到养心殿庆祝凯旋。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三弟此行劳苦,为兄自当敬你一杯·”·百里安面无表情地饮了杯中酒,冷声说道:·“我母妃……”·“哎,三弟在外奔波,皇兄自当照顾好家中人。
槿妃很好,在后宫住得舒心,天凉了,前些日子朕还派人送去了锦被棉衣,三弟无需担忧·”·百里安皱紧了眉,接连饮了三杯··“好三弟好魄力。
即是一家人,为兄便不拐弯抹角了·听说此次伤大将军之人可是一位武功极为高强之人,三弟可是认识”·百里安皱了眉,心知此番是跑不了了。
“不是什么熟悉之人,只是在我回朝前,于江湖所识,略有交道罢了·”·“哦,这样·三弟不愧是武林中人,重义气,略有交道还愿舍命相救,为兄实在钦佩。”
话里的意思实在显而易懂,百里安没有做任何反应,百里嬴哼笑了一声,·“三弟,你既舍命救了他,不知这位武林人士可是愿意为我朝廷而用”·百里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见他不做回答,百里嬴却继续说道:·“前几日宫女说后宫有几人莫名得了怪病……”·“莫要动我母妃。”
百里安咬牙切齿地瞪着百里嬴,百里嬴愣了一下,笑道:·“三弟这是说的什么话·槿妃在朕幼时对朕颇有照顾,朕怎能忘恩负义·”·百里安闭眼呼出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道不同不得同路。”
百里嬴挑眉想了想,·“也是,早就听闻武林中人来无影去无踪的·”·说着,拿着酒杯坐近百里安笑道:·“三弟啊,放松放松,家宴何须如此紧张呢。
即是如此……前几日朝中来奏,岭南那边又有些不知死活的人要反,你先休息几日,带点兵去处理一下吧·”·拍了拍百里安的肩,百里嬴笑着饮下手里的酒,放下酒杯,起身离开了。
待他走远,百里安一把捏碎了手里的酒杯,脸上的肌理无不紧皱··楚泽离开后,整个人都漫无目的的·众人皆以为他失去了记忆,在镇魔塔醒来时,他确是茫然,不知今夕何时,不知身处何地。
只是渐渐地,随着他日日的修炼,记忆一点点回归脑海中,夜深人静之时,楚泽时常悄悄回味着过去·他不是不知道百里安是谁,那个多年来让他魂牵梦绕的人,那个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的人。
见到他,如何能不触动,不激动·只是万万没想到当年教他如何仁爱做人的人,如今却在帮着朝廷为非作歹,毫无悔改之意·楚泽如何也不能理解,这个人是他吗……还是只是拥有他的皮囊……·“师父……”·楚泽站在石崖尖,仰着头,任风吹拂着自己。
“你在干什么”·忽然一个女孩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喊了起来,·“别跳啊没有什么大不了,都会好起来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啊”·楚泽怔了一下,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身后,穿着不算简陋也不是很华丽,头发盘成两个小包子顶在头上,眼睛大大的,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
·“你听我说,现在虽然是乱世,但是还是有希望的·我大哥中了毒,我上山来采药,你看这个竟然让我找到了鼠儿草,我哥就不会死了。
所以我们要有希望才是,你说是不是快下来呀”·楚泽看着这个机灵可爱的小姑娘,突然心里很想笑,他转身走下石崖,小姑娘眼见着呼出了一口气,·“姑娘误会了,我,在下只是上去吹吹风,并没有轻生之意。”
“啊吓死我了,好端端你跑那吹什么风呀,多危险啊·”·“姑娘心善,在下实在感动·”·“唉……也没什么,这乱世,我也做不了什么,能挽救一条生命,也算积德了。”
小姑娘说着,眼神便暗淡了下来,·楚泽侧头看了眼她背上的筐子,·“你是郎中”·小姑娘听了突然笑了起来,·“哈哈,什么呀。
我不是郎中,我哥被人暗算下了毒,生命极危,我听说这片山里有鼠儿草,能解百毒,这不,还真让我找到了”·小姑娘眉眼中的激动显而易见,楚泽也莫名被调动起好心情。
“如此真的是恭喜姑娘了,这山中不安全,你独自前来”·“不要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姓方叫方小玉,我爹是福南县令方世梁·我是背着我爹偷偷跑出来的。”
“小玉姑娘,在下名为宁……楚泽,女孩子独自上山太过危险,在下也要下山去,如若不嫌,那便一起吧·”·“好呀我这一路都没个说话的,正闷呢你多大呀,我今年十六了。”
“今年十八·”·“大我两岁,那我便唤你楚大哥,你叫我玉儿就好·”·这姑娘,着实讨人喜欢,楚泽笑了笑,点头与她相伴而行。
玉儿- xing -格天真开朗,一路上有说有笑,时而逗得楚泽也忍俊不禁,楚泽这十几年中怕是除了幼时在藏经阁无忧无虑地生活外,再没有这般开怀过··与玉儿下了山,楚泽本想与她分别。
玉儿却拦住了他,·“楚大哥,你要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四处走走吧·”·玉儿犹豫了一下,说道:·“楚大哥,你随身佩剑,定是会武。
你愿不愿为这百姓苍生,出一口恶气”·玉儿说着,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楚泽思量了一下问道:·“能为百姓造福,在下是在所不辞的,只是玉儿姑娘的意思是”·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玉儿盯着楚泽看了许久,有种打量和犹豫,楚泽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玉儿姑……”·“楚大哥我信你我觉得你是好人。”
玉儿一本正经的模样,楚泽正想笑,玉儿却说道:·“楚大哥,我并不是背着我爹……我说过我爹是福南县令方世梁,我哥被人害中了毒·你大概不晓得,一年前,福南县令因为违背皇命,拒绝重收福南百姓响粮,被下令当街斩首。
我福南百姓为了为我爹平怨,由我哥带领掀起了起义大军,如今的朝廷早已臭名远扬,不少其他县城的百姓也加入了我们,起义军日益渐大,我哥和其他几位大哥成了领军。
谁知三个月前,有人往起义军的水源处投了毒,害死了许多人,我哥虽然得到及时医治,却至今昏迷不醒·”·楚泽听至此,眉头深索,严肃起来·玉儿更是一脸正义盎然,·“楚大哥,你愿不愿随我,加入岭南起义军。”
“岭南起义军……”·楚泽呢喃了一遍,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向玉儿,脸上带了些桀骜,·“好,既是能为苍生谋利,我定会倾力相助。”
玉儿一脸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的笑意,开心地跑到楚泽身旁挽住了他,跳跃着说道:·“我就知道,楚大哥定然是好人”·楚泽被她挽着,有些不自然,但是见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心情莫名也有了种希望无垠的开阔感。
第13章·为了尽快治疗玉儿兄长,楚泽带着玉儿御剑而返··“哇我在天上飞哎”·“哈哈,楚大哥,我就觉得你武功会不错,没想到这么厉害”·玉儿兴奋地站在楚泽身后,拽着他的衣服,不住感叹着。
楚泽背手站在剑上,听着后面叽叽喳喳的声音,脸上挂满了笑意··行了半日,从空中向下看是秦岭的连绵高山,十分壮阔··“就是前面了,过了这个山头,被山环绕的那个山中城,就是淮水县。”
楚泽顺着玉儿的指引,两人一路飞落至群山环绕的一处居住地·跳下剑,楚泽伸手,剑自己转了一圈,乖巧地回到了楚泽手上,玉儿惊讶地盯着剑来回看。
“这里面是不是养着什么小东西呀,怎么这般听话啊·”·楚泽笑了笑,往县城中走去,玉儿笑着追着他跑到了前面··“哥,吉祥哥我找到鼠儿草了”·“玉儿,是玉儿”·大厅里坐着三个男人,年轻的男子听到玉儿的声音,激动地站起来迎了出去。
“吉祥哥”·玉儿一下子从院子里扑到吉祥怀里,吉祥狠狠抱了她一下,又推开看了看,·“玉儿,你这丫头,跑到哪儿里去了担心死我们了。”
玉儿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吉祥哥,我找到鼠儿草了我哥有救了”·吉祥听后震惊的握住她举起的左手,手上真的是几束珍贵的鼠儿草。
“玉儿,你可算回来了·”·一个年长的声音响起,玉儿往后看去,是刘广义刘世伯,他与自己的爹是多年好友,玉儿从小也是刘世伯看大的·旁边跟着走出来一位年纪也不大的男子,玉儿叫他五哥哥。
他与玉儿兄长,吉祥以及其他两位男子结义,便是这起义军带领的五人了··玉儿跳到刘广义面前,拽着他的袖子撒娇,·“玉儿,以后可不得这么乱来,否则杰儿醒来也要担心了。”
“我哥他怎么样了”·玉儿急忙问道,吉祥走过来脸上很是平静,·“还是那样,昏迷着·玉儿,把鼠儿草给我,我去找医者。”
“嗯”·玉儿一边点头,一边把腰边的小袋子解下来递给吉祥,吉祥领了袋子回头才看到身后还站着一人··“你是”·“对了,吉祥哥,五哥哥,刘世伯,这位是楚大哥,他武功超强,人又很好,也想对抗朝廷,为百姓谋福,我就带他回来了。”
“在下楚泽,与玉儿姑娘在山中结识·听闻岭南大军的壮举,在下也想为百姓尽一份力,遂与玉儿姑娘一同回来,望能加入起义军·”·楚泽看着面前的三位男子,郑重地鞠了一躬,刘广义看了眼旁边的李鸿与吉祥,思索了一番说道,·“这位少侠,进来说话吧。”
“我先去送药·”·吉祥留下话便匆匆去了后院,楚泽跟着二人还有玉儿,一同进了大厅··晚间,大桌上围坐着岭南起义军的众将领,玉儿起身对楚泽说道:·“楚大哥,我和你介绍一下,刘世伯吉祥哥还有李鸿五哥哥,你都见过了,这两位是大同哥和孙汉哥,他们与我哥方傲杰结为后世兄弟,就是岭南大军的带领人。”
楚泽举杯起身敬了在座的几位,几个年轻人也一番豪情地举杯起身··“都坐下吧,楚少侠,老夫很是感激你愿加入我们,为民奋战·如今乱世难粮,粗茶淡饭还望不要介意。”
楚泽笑了笑,说道:·“吃不上饭的百姓还有众多,在下又怎会嫌弃·楚泽再次敬各位豪杰,朝廷惨无人道,百姓民不聊生,在下愿倾尽全力与岭南大军一起掀乱世,斩暴君。”
说罢,饮下满满一杯酒,众人皆是赞许的目光··“吉祥哥,我哥如何了鼠儿草可是见效”·吉祥摇了摇头,·“许是时间还太短,并无征兆。”
玉儿本是开心的面容,瞬间低落了下来·楚泽想了想,说道:·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若是救玉儿兄长,我倒是有个想法·”·玉儿一下子来了精神,看向楚泽,吉祥开口道:·“楚兄可是有何妙方”·楚泽笑了下,将去绕水村求医一事向众人说道:·“苗疆……这,路途甚远呐。”
刘广义思量着说道,·“再远我也要去只要能救我哥,再远我也去·”·玉儿站起身,激动地说道·刘广义笑了笑,·“玉儿莫要激动,杰儿定然是要救的,只是眼前安北一战迫在眉睫,护送杰儿去苗疆怕是有些力不从心呐。”
“若是此事,刘伯莫要担心·在下御剑三人,还是力有所从的·”·几人听闻看向楚泽,都是略有差异··直到众人亲眼见着楚泽身后捆着昏迷的方傲杰,后面跟着玉儿站在剑上时,心中才默默感想楚泽的功力该是几何。
几日后,百里安率领着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来到安北一带,安北城门紧闭,百里安也不攻,只是带着大家驻扎在城外··“王爷,探子来报,里面已是空城。”
百里安蹙了蹙眉,·“王成,带一队兵隐到山里,明日攻城,若有情况,内外夹击敌方·”·“是·”·叫做王成的将领,领命撤了出去。
帐外,另一副将等候着,王成掀开帐子,给了那人一个眼神,两人便相继往无人的空地走去··“哼,装模作样·”·“王副将,皇上给你的密旨可是和这次镇压有关”·王成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皇上早就信不过这个安王爷,他回回带兵出来,你见他有过兵符吗还不都是漠将军统领着。
苗疆一战,皇上更是对他有所芥蒂了,密旨让我看好安王爷,如果他也有反意,即可就地正法·”·“竟是给了你这权利”·“哼,皇上如此器重我,我必当不负圣意。”
百里安站在营地前的空地上,抬着头看向庄严又有些凄冷的城门口,如果有人此刻和他对视,那么他眼中的忧郁定当一览无余··次日,百里安携万军攻城,出人意料的丝毫没有敌军,众人踏马城内,百里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忽然,后方传来一声惨叫,还未带百里安看清如何,一声“杀”震破天际·城墙周围厚厚的草堆中杀出无数起义军,皆是手里拿着大刀,以死相拼··百里安下令迎击,就见三五人举着刀向自己砍来,皱了下眉,百里安从马身上旋转着飞身而起,与几人打斗起来。
朝廷军虽然遭了伏击,但人多经验足,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起义军便有些溃不成军,这次带领大家的正是孙汉,大同还有玉儿的那位五哥哥李鸿·三人眼见着大势已去,决定拼死也要拿下百里安,三人聚集一同向百里安攻去。
百里安感到杀意,回头就见三人向自己杀来,看得出他们是领军,百里安无意杀害他们,剑柄回回打到痛处,让他们毫无回手之力即可·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三人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丝毫不退缩且下手狠毒。
三人缠上百里安,在他一掌排开大同后,李鸿见到机会一刀砍了过去,百里安猝不及防,拿剑的右手臂上被砍出长长的一道血痕,整条右手的白衣瞬间被血染红··三人见状,喜上心头,更是激励他们灭了百里安的决心,下手更加凌厉起来,百里安见状蹙眉,咬牙道:·“我本不欲伤害你们,至此,莫要怪我。”
“哼,朝廷的走狗,莫说这些屁话,去死吧”·李鸿喊出一声,三人齐举刀上前,百里安凌厉地盯住他们,剑中注力,飞身退开近十几米,剑上蓝光环绕,百里安眼中带着杀气,站定后,一个抬头,剑随之挥了出去,剑气携着荧蓝的内力,冲着三人飞速冲去。
三人举刀在前,剑气打到刀上迸出火花,三人皆被巨大的冲力冲出,摔倒在地·大同受伤较重,吐出一口血·举刀再一看,刀只剩一半握在手中了·此时,闻声抬头,就见百里安一脸杀意,飞身起来,剑绕在周身。
他两指放在嘴前,默念口诀,剑立马□□成三柄幻剑,对准受伤躺在地上的三人·百里安缓缓眨了一眼,冷漠至极,瞪开眼瞬间,三柄幻剑皆绕着蓝光冲三人直直冲去,三人皆念死期至此了。
孙汉闭上眼,痛感未至,却是一阵风过,他缓缓睁开眼,就见一人背身站在三人面前,剑抵在面前,由剑而发的一张偌大的蓝色结界阵正承受着三柄剑的冲击,剑与结界阵之间迸发出无数火花。
·“楚兄”·三人皆是惊叹,没曾想他会出现在此·百里安看清来人,拧紧了眉,不仅没有收力反而加大了内力的挥发,楚泽感受到了,不禁也皱起眉,他运剑一挥,三柄幻剑与结界阵同时消散。
与此同时,楚泽箭一般的速度来到百里安面前,百里安亦是诧异了一番,不待他反击,就被楚泽一把拽住领口,拉到面前,·“你竟想用藏经阁的功夫杀害无辜的人,你怎么能这样做”·楚泽几乎是从齿中挤出这几个字,他恨百里安,恨他弃自己,恨他与贼同流,恨他竟连对藏经阁的感情都没有了。
百里安也狠狠地盯住他,许久后,淡淡地说了句:·“你不该下山……”·第14章·不待楚泽反应,百里安一剑挥向他,楚泽差点反应不及,胸前的衣襟被剑划破,楚泽皱眉,挥剑攻了回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泽一边与百里安对招,一边问道。
百里安却眼带杀意,招招下狠手·楚泽感受到了百里安的杀意,心里难受,但却无法释怀,他剑里注力,飞扑过去,压着百里安的剑抵到他胸口··“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楚泽的话没有动容百里安,却莫名更加激怒了他,百里安一剑挥出去,甩开他,使出浑身内力,毫无保留地进攻过去。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我说过要你不要干涉朝廷的事”·“我警告过你”·“你为什么不滚回去”·百里安每挥出去一剑都会咆哮着问一句,楚泽能明显地感觉到全盛的百里安内力的雄厚,在寻常人中绝对是顶级的。
论招式,百里安也确实有压制自己的实力,但这几年楚泽的修为,依旧是超出了百里安能控制的范围·百里安的咆哮,令楚泽心里乱了起来,他越来越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百里安又一剑挥出去,楚泽一个走神没有抵住,向后踉跄了几步,百里安站在他对面,伸剑指向他,面容平静了许多,说道:·“楚泽,你我道不同,今日便做个了断吧。”
楚泽慢慢抬头看向他,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色彩太过浓厚,百里安瞥开了眼,·“为什么”·楚泽周身开始热流涌动,·“为什么”·百里安看到楚泽开始走进自己,瞳孔从褐色慢慢变淡,开始泛黄,·“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楚泽举剑,洪厚的内力爆发出来,剑身围绕着金黄色的荧光,百里安似乎是被镇住了,愣愣地看着催动体内龙族内力的楚泽,一步步走近自己,直到剑的顶端抵到楚泽胸口,楚泽黄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百里安,·“如果我死,你能不能改邪归正,回到藏经阁”·楚泽平静地问他,百里安眼里带着诧异和疑惑,楚泽如今是能自如运用龙族内力了吗那之前在湘北……不待百里安考量,楚泽突然一把推开百里安,挥出去一剑,身后哀嚎声起,百里安才回头看去。
是王成带领的一队兵围攻了过来,楚泽带着一身的浑厚内力,冲向敌军··“王副将,那人不正是伤了漠将军之人”·“呵,得来全不费功夫。”
“得来全不费工夫”·王成看了身旁人一眼,解开马鞍上的包裹,抽出一柄银光闪闪的宝剑·非同一般的剑身,让那人瞪大了眼,·“这剑是”·“这是我临走时,从漠将军处得来的。
漠将军不知从何得了消息,说我们此番遇上这人的可能- xing -极大,若是遇到了,取他项上人头带回去,漠将军便会向皇上大力举荐我·”·“可……这漠将军都未能打过他,王副将可是有那自信”·“无妨,漠将军说了,那人天赋异禀,可是这剑,却是他的致命天敌,只要制服了他,这剑无论捅到他身上何处,他便再无还手之力。”
两人合计了一番,王成喊道:·“兄弟们,大局已定,无需顾忌·捉住那个武功高强之人,回去必有重赏”·冲着众军鼓舞了一句,千百名士兵皆向楚泽围了过去。
楚泽亦是杀红了眼,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完全控制了体内的龙族内力,虽可以运用一番,但若是挥发过度了……眼前的局势容不得楚泽再思量,又一次挥出去一剑,体内的骚动让楚泽抓住了胸口的衣服,他呼出一口气,冷眼看向又一批围向自己的士兵,手攥紧了剑,内力更加浓厚,金色的瞳孔开始泛红。
百里安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一幕,他的心如同楚泽体内的内力,一样躁动不安……犹豫,挣扎……·“母妃,孩儿不孝……”·百里安黯淡着目光呢喃了一句,突然对着即将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楚泽喊了一句:·“泽儿”·楚泽一边极力杀敌,一边极力克制自己,这里还有起义军,还有李鸿他们,还有……师父。
他不能让自己控制不住,分不清敌我·正在快要克制不住自己时,这一声“泽儿”入耳,楚泽感觉四周都异常安静了,他御剑使出□□之术,一阵剑雨落下,周身敌军死伤一片,他转头猛然看向百里安,百里安加入战局,一身杀戮,杀的不是起义军,而是朝廷士兵。
楚泽觉得猛然浑身力气充沛,但是心里却不躁动,如沐浴春风一般··“王副将,这……”·远处王成和另一名副将看着这一幕,王成恨得咬牙,·“就知道这个安王爷有鬼,竟在这时给我添乱,找死来人,拿箭来”·手下的人双手奉上弓箭,王成跃上一块高石,拉弓满箭瞄准百里安,等了好一会儿,王成突然撒开右手,箭似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瞬间冲了出去。
百里安挥剑斩杀了面前又一名士兵,心里担忧楚泽,正抬头看向他,却不料身后一支箭快速冲向自己,待箭近身,有所感应正欲转身,却为之已晚,箭从左肩直直穿了过去。
“唔”·百里安闷哼一声,·“师父”·楚泽似有感应,转身便看到不远处中箭的百里安·百里安挥剑斩杀了眼前的士兵,他咬牙挥剑斩断了箭头,右手伸到背后一把拔出了贯穿自己的剑身,血瞬间侵染了整件白衣的后背,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再一次举剑,手都因为剧痛而颤抖,楚泽杀掉了一路阻挡自己的人,待他来到百里安面前时,百里安已是面色惨白··“杀”·王成带着剩余的兵力此时冲了过来,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楚泽。
楚泽转头看向前来的众兵,体内的躁动又开始难以克制·这时一只手臂攀上了自己,·“泽儿·”·“师……师父·”·楚泽看着他,眼内各种情感充斥着。
百里安突然哼笑了一声,·“你竟然真的记起我了·”·“我……”·不待师徒俩人叙旧,一批批的士兵犹如蝼蚁,络绎不绝地再次涌来,楚泽护着百里安,挥剑斩掉面前的几人,默念口诀,催动内力,剑中带力从手中飞出,在群兵中穿梭一通,数十名士兵瞬间倒地。
剑回手中,正欲回头看一眼百里安,不料面前突然一道光闪过,楚泽下意识避开,站定再看,王成手里拿着那柄银光闪闪的剑,正站在自己面前·楚泽不知道那柄剑的来历,但却莫名对它有种抵触感,似乎是什么不愿接触的东西。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王成武功不算高强,但在军中也是佼佼者·见楚泽避过一击,立马又一次攻了过去·而他身旁的那名副将,则借机攻到百里安身边,与他打斗到一起。
百里安虽中箭,但抵御敌人还是勉强能应付几人,不料那副将步步逼近,百里安催动内力斩向对方,对方受伤倒地,百里安也用剑撑着自己喘起粗气··“师父”·楚泽分神看他,却没想王成借机一剑挥来,楚泽回头迅速躲避,手臂被划了一剑。
只是皮肉的一道血痕,楚泽却能感受到有股力量从伤口开始蔓延至全身,如瘟疫一般,慢慢地在冻结内体的内力·楚泽咬牙摆脱王成的攻击,一掌拍在他右肩,使他中伤倒地,心中惦记着百里安,迅速转身跑到百里安身边。
“师父,你……唔”·楚泽突然捂住胸口,他感到那股力量正在禁锢他,胸口闷疼·王成一群人围过来,朝廷的兵力亦是死伤惨重了,能站起来继续打的,不过千人。
王成命大家站住,自己走近说道:·“哼,安王爷,早知道你心怀不轨,却不成想如此恶劣·皇上待你不薄,你竟是如此狼心之人·”·百里安恶狠狠地看向他,没有回话。
“如此,我王某人便替朝廷清了你这密谋反叛之贼”·话音一落,众兵再一次涌了上来,百里安却感觉到了楚泽的不对劲,他的喘息越来越粗,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的身体不住发颤。
“泽儿,你怎么了”·楚泽没有回话,依旧咬牙提剑杀向前来的敌军,不待百里安关心,士兵已经杀近眼前,百里安亦是咬牙忍痛回击。
刚挥剑斩掉面前两人,就见楚泽突然单膝跪到地上,一手剑撑地,一手抓着胸口,大口喘息着·然而王成见状,正合他意,他举剑直直向楚泽刺来,·“楚泽”·百里安想都没想,一个瞬移来到楚泽面前。
一股液体溅到脸上,热热的,楚泽猛然抬头,就见百里安跪在自己面前,面色苦楚却似有笑意,那柄银晃晃的剑正穿过他的身体,带着热血,指着自己··“师父……师父”·楚泽瞪大了眼,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却在此时,王成一把抽回了剑身,·“唔”·百里安瞬间血溅四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楚泽立马伸手抱住他,与此同时,周身热浪再一次涌现,这一次,热浪里带着丝丝黄色金光,楚泽的眼球瞬间火红。
王成和其他士兵眼见着楚泽放下怀里的百里安,缓缓站了起来,模样吓人·浑身散发着止不住的热能,·“装模作样,上”·王成喊了一句,众人刚要提刀上前,就见楚泽瞪眼看着他们,身后的空中若隐若现出现一条巨大的幻龙,还不待众人惊讶,幻龙忽然冲着他们奔了下来,众人皆转身嚎啕着逃散,王成站在那瞪着大眼,看着幻龙冲向自己,周身如岩浆灌身,王成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灼烧成灰,只剩一颗头掉落在地,瞪着大眼,霎时也灰飞烟灭。
幻龙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焦土,四散逃跑的士兵无一人幸免,全部化骨成灰··再次睁眼,火红渐渐淡去,楚泽似是找回了神智一般,四处看了一眼,整个安北城已化为一片漆黑的平地。
楚泽跪下身,抱起百里安,·“师父”·百里安没有任何反应,楚泽悲痛欲绝,将额头抵在百里安额上,安静了片刻,楚泽忽然抬头,伸手从衣中掏出来一个小瓶子,打开后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塞到了百里安嘴中,本要发动内力催药,却想起百里安说过他的内力自己不能受用。
于是静静地抱着百里安,看着他,等着他·这颗药,是此番去苗疆,苗疆王给自己的·当初无意助力湘北抵御了朝廷,苗疆王一直惦记着这位英雄,寻到了绕水村,知晓了楚泽一事,便一直等候他再去苗疆。
这药中是苗疆最高的山中,百年才得一株的雪灵芝磨碎制成的,是苗疆的圣宝,据说能续命延年·不过片刻,百里安眉头微微皱起,似是有了反应,楚泽大喜,抱起他不停地唤他,百里安微微挣开眼,想要说话,可一张嘴,一口血就流了出来,楚泽大喜的心情瞬间消散,·“你……可还记得我……”·“师父……”·百里安吃力地抬手,楚泽立马伸手去握住。
血到处都是,浸透了百里安的白衣,覆盖了·他好看的脸··“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从来没有师父,抓住我,我这就带你回藏经阁,师伯定能救·你”·“泽儿……”·“我在这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我还要问你为什么弃我们而去我还要问你好多好·多师兄还在等你,我不准你有事我不准”·楚泽瞠红了眼,手紧紧地握住百里安的手。
剑似有魂,稳在半空中等待着它的主人·楚·泽抱起百里安,跃上剑站稳,爆发的内力助力了御剑,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转眼即过般朝·着藏经阁而去··“泽儿,这些年……我好想你们。”
百里安在楚泽怀里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情,楚泽咬紧了牙根听着,心如撕裂了·一般,疼到难以呼吸··“师父,我何尝不是时时刻刻在想你,时时刻刻惦念着寻你。”
·第15章·楚泽坐在镇魔阁的石室里,仰头看着阁顶投下来的微弱阳光,昨日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抱着百里安御剑回到藏经阁,惊到了众人,楚泽来不及解释,直接将人送到了一封面前。
一封亦是惊讶不已,·“子崖这是怎么回事”·“师伯,弟子会向您解释,眼下先救师父要紧·”·一封火速传弟子将人抱入内室,不待弟子伸手,楚泽直接将人抱入偏厅的床上。
一封见状皱了皱眉,跟了过去··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放好百里安,几位德高望重的师伯也赶到内室·楚泽退至一旁,眼睛转也不转地看着床上的人·没一会儿,一阵慌忙的脚步声,宁心一脸焦急地推门进来,·“师兄”·宁心闻声看向楚泽,·“泽儿我听闻师父回来了,可是真”·宁心有些激动地拽住小师弟的衣袖问道,楚泽往床上看了一眼,宁心随之看了过去,·“师父”·刚想奔过去,被楚泽一把拽住,·“师兄,师父身受重伤,几位师伯正在治疗。”
宁心闻言,转头看向床上,一脸的焦急和担忧··“宁心,你在此守候,宁泽,随我出来·”·放下话,一封便转身出了门,楚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床上的人,跟宁心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跟着走了出去。
走入打坐室,一封站定,楚泽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一封忽然转过头来,伸手抓住楚泽的手腕,摸向他的脉搏·片刻后,一封放下他的手,不待楚泽发话,忽然衣袖一甩,狠狠给了楚泽一巴掌,楚泽被打偏过头,左侧脸瞬间红了。
他正过头低下,一言不发··“你此行为何下山·”·一封严肃地问着,楚泽低着头,·“保护木樟长老·”·“哼你还知道”·一封愤怒地哄道,随后背过身去,呼出一口气,安静了片刻。
“你可知,木樟长老已在山下仙逝了……”·楚泽听后震惊地抬起头,·“怎会如此发生了什么宁海宁弈师兄如何了”·又是一阵安静,一封侧了侧头,脸上带了许多伤感,·“木樟长老为了医治瘟疫村民,不惜深入重病村落,宁弈为了采药摔下山,受了伤,很快被感染瘟疫去世了。
木樟长老年事已高,劳累成疾却依旧不休不眠为村民治疗,最后卧床不起,几日后便去了·宁海将二人骨灰带回,内心受到打击,就此不振,整日窝在经楼上诵经,已是没了往日精气。”
一封说完,室内的气压一下就沉闷起来,·“怎会如此……都怪我·”·楚泽蹙着眉,满脸愧疚,一封闻言转过头看向他··“你是何时寻回记忆的。”
楚泽怔了一下,低着头说道:·“从镇魔塔修炼时,渐渐就想起来了·”·“那便是从未失过忆·”·楚泽没有说话,一封定了定又问道:·“你是如何寻到子崖的他怎会受伤如此严重”·听闻师父名号,楚泽才再次抬起头,将自己在山下的经历,大略向一封说了一番,一封皱眉思索了许久,楚泽也陷入自己的思考中,过了许久,一封才张口说道:·“宁泽,你此番下山,有过无功,手上还沾了不少血腥。
今晚起,你便自行去镇魔塔思过吧·”·楚泽抬头怏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一封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了··楚泽收回仰视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陷入了沉思。
楚泽打坐在石室中央,这几日一直在修养身- xing -·他心知自己的这身内力,如果不能控制自如,那么迟早有一天会被其反噬·紧闭地双眼忽然睁开,内力充沛全身,楚泽起身伸手,剑不知从何处飞入手中,楚泽迅速挥剑打出一套剑法。
最后一式,竟一把将剑的半身插入地中,剑上的内力震裂了地面·楚泽盯着地面喘息,忽然像有了什么感应似的,猛然抬头,就见百里安站在一侧,看着自己··楚泽皱眉,以为是内力挥发产生的幻觉,他起身收敛周身真气,再一次撇头看去,百里安依旧站在那,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师父”·楚泽两步跨下石台,跑到百里安面前,他身形比百里安高大不少,看着百里安的脸,楚泽一时有些失神,·“怎么练功练出幻觉了”·“师父……你怎么样了伤好了吗”·近处一看,百里安脸上还是有些虚弱的,楚泽看向他的胸口,自然穿着衣服什么也看不到。
“已是无恙,无需担忧·”·百里安错过他走到了石台上,看向那柄插入地中的剑··“泽儿,我此番来,是有些话想和你说的·”·楚泽急忙走到他身后,百里安伸手抚了抚地上的剑柄,悠悠然地说道:·“除却师父师兄知晓外,我从未与阁中人提及过我的过往。
我乃前朝三皇子百里安,我母妃槿妃诞有二子,我还有一位兄长,乃是前朝大皇子百里晖,太子的后定人选·当今的黄帝,乃是我同父异母的二兄,前朝二皇子百里嬴。
百里嬴从小争强好胜,其母妃亦是颇有心机,两人暗地里联合朝廷众臣,已是做好逼宫准备·父皇驾崩后,百里嬴发起夺位之战,宫内死伤无数,我皇兄拼死将我与母妃还有他唯一的幼子送出宫外,自己与心爱的妃子,战死在城门下。”
百里安忆起往事,有些伤感,他转身看向楚泽,楚泽则是一直认真地盯着他,与楚泽对视了一番,越过他继续说道:·“我母妃带着我和昂儿四处逃命,夜不得眠,食不得饱。
却依旧被追兵赶上,母妃见跑不了了,于是将我和昂儿藏入草堆中,告诉我一定要将昂儿抚养长大,自己则引着追兵向山崖处跑去·”·“我带着年幼的昂儿在草堆里度过一夜后,才敢走出来。
我那时亦是年少,四处小心流浪,不知该去向何方·后来偶遇我的师父,已经去世多年的浮生长老,他将我与昂儿带回藏经阁,教我习武,才有了如今的子崖·”·百里安转身看向楚泽,·“昂儿,便是你师兄,宁心。”
楚泽惊讶地瞪大了眼··“我一直不相信母妃已死,于是后来买通了朝廷里的人,偷偷打听母妃的消息,却未曾听说槿妃被捉或是已死的消息·我更加相信,母妃还活着,直到几年前,我得到消息,说百里嬴捉住了逃亡多年的前朝槿妃。
尽管师兄嘱咐我万遍,那可能是个陷阱,引我现身,但有了我母妃的消息,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探查一番的·于是我便下了山,潜入宫中·”·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如师兄所料,那确实是个陷阱,但是我母妃也确实还活着,被百里嬴关在了后宫冷苑中。
我被百里嬴捉住,他见我武功颇高,便以母妃为挟,逼我为他四处征战·之后,就如你所见了·”·一番话说完,百里安看向楚泽,就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容,百里安刚想说话,楚泽却一步迈过来抱住了他,·“师父,我可恶,竟是误会了你,你受苦了。”
百里安微笑着抬手拍了拍他抱住自己的手臂,·“不怨你,伤害了那么多百姓和无辜的人,我自己亦是觉得我是个恶人·”·楚泽使劲儿摇头,更加抱紧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百里安才慢慢推开他,·“泽儿,我与你说这些,是想问你一句·如果我要为昂儿去夺回他该有的,你可愿助我”·“我愿意”·楚泽想都不想地抢着答道,百里安看着他,有些意外又很欣慰。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秘法,·“龙族人世间罕见,你迟迟不能控制自己,自是方法不对·这本书,是我无意在漠北寒书房见到的,便偷偷拿了出来,你照此心法多加修炼,许是能大有长进。”
楚泽看着他手里这本无名的秘法,伸手拿了过来··“我还有许多事需要准备,你在此安心修炼,待功成后,回来阁中便好·”·百里安说完,便面带笑意,转身离开了。
楚泽不舍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待石门关闭,看向手里的书,一下子盘腿坐下,认真诵读起来··第16章·楚泽挣开迷茫的双眼,周身真气充沛,他觉得经脉从未有过的畅通,收起气息,起身看向手里那本百里安给他的秘法,心情愉悦地笑了笑。
虽然不至于完全能控制那股内力,但是这几日的修炼,总觉得没有那么沉重了,怕是一时半刻也不会被那股内力控制··楚泽抑制不住心中喜悦,走向阁中的一路,一脸笑意。
刚刚迈进百里安的庭院,就见宁心师兄带着满脸烦闷敲开了师父的门走了进去·楚泽愣了片刻,跟着走了过去,还未及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宁心的声音,·“师父……求您了,不要带泽儿去好不好。”
百里安好半晌没有回应,楚泽在门前站住脚,他不屑于偷听什么,但是这次,他总觉得会听到什么不安的事情,莫名地想要知晓··“昂儿,我意已决。
楚泽定要随我们下山的·”·“师父,此事与泽儿无关,为何要将他卷入·您知道的,他还未能控制自己体内的龙族内力,此行凶多吉少,我是万万不愿连累泽儿的。”
百里安亦是一脸愁苦之意,只是转身面对宁心时,脸上又变为那般云淡风轻··“昂儿,我知你对泽儿的感情,他自小被你带大,你不想他受伤是自然。
可是……”·百里安顿了顿,假似无意地向房门看了一眼,·“你可知我当年,为何收下他……为的就是这一天·”·宁心皱了皱眉,·“师父,你……”·“昂儿,我从未放弃过复仇这个念头。
当年发现楚泽的与众不同,虽然并不知龙族一事,但我已决定好好培养他,将来助你夺回本该是你的一切·所以此番,他理应是去的,这是他存活下来的原因·你大概不知道当朝的第一大将军漠北寒,他的功力并非藏经阁中任何人能抗衡的,除却楚泽。”
百里安说完,室内安静了许久,宁心有些酸楚地声音才弱弱响起,·“……师父,你是否对泽儿太过无情了·”·百里安紧紧看着房门,没有说话。
门外,楚泽一脸说不明的平静,他转身悄声地离开了庭院··“谁允许你在阁中饮酒的,下了一趟山,胆子越发不得收敛了·”·一封带着些许笑意怒斥着坐在圆盘中央的颓废人儿。
楚泽缓缓转头看向他,也没起身,·“师伯·”·一封站到他身边,看到楚泽坐在地上怏怏地样子,嘴角翘了一下,盘腿坐到了他身边,顺手拿起面前的一小坛酒,·“怎的,从镇魔塔出来就跑到静心崖来了,反思的还不够是吗。”
楚泽仰头灌了一口酒,没有说话,·“臭小子,我这些年真是太放纵你了,连我的话都不放耳朵里了·”·“师伯,您当年为什么没有废掉我的武功”·一封刚仰头喝了一口酒,就被楚泽的问题问懵了,他本以为楚泽是郁结体内的内力难以控制,却不想他烦心的却另有他事。
一封盯着他打量了一番,·“你这样子,看来是与子崖有关了·”·楚泽顿了顿,喝下一口酒,没有说话·一封看向前方的瀑布,淡淡地说道:·“宁泽,你师父子崖注定是个不凡之人……当年师父带他回来,身上脏兮兮的,背上背着个小娃儿,可是面容却是一番冷漠至极,并是不他那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刚开始的几年,他十分不讨人喜欢,虽然现在亦是如此·不论其他弟子再怎么照顾他,再怎么和他说话,他都不理不睬,凡事自己有自己的一套做法,连师父的话也极少顺从。
直到后来宁心慢慢长大了,他每日除了练武,最大的任务就是教导宁心·后来师父因病去世,子崖在祭堂跪了三天三夜,出来后,才渐渐对阁内的众人有了些热情·”·一封又饮了一口酒,停了停继续说道:·“他就是那么一个人,看似冷酷,但心里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有。
只是他背负的东西,让他不能那样自如·不过有件事,怕是你不知道·”·一封笑了笑,楚泽转头看向他,·“子崖与宁心的关系,想必你是知道了,所以他对宁心用心,是能理解的,不过你却是个个例。”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楚泽听完皱了皱眉,表示不明所以,·“当年你知晓他要下山,一时走火入魔,被我关入镇魔塔,子崖对你的担忧和维护,是我从宁心之外的人身上,从未见过的,那样的子崖,呵呵,是个很有感情的人。”
楚泽看着一封回忆那副画面,笑嘻嘻的样子,心里却愈发不太愉快,·“那是因为……他大概有非救我不可的理由罢了·”·楚泽这句负气话,让一封一下子了然了,他笑得更加明显,·“唉,傻孩子。
许是原因让人心冷,但是结果未必不令人意外啊·”·说完,一封弃了酒坛站起身来,楚泽随着他起身抬头看向他,一封忽然伸手,两指指向他额中,一封浑厚的内力顺着指尖流入楚泽额心,·“唔,师伯……”·楚泽似是很痛苦,他努力伸手想要阻止一封的动作,但是一封内力输入的更加迅速,楚泽浑身颤抖,再无力动作。
随着金黄的荧光围绕着两人,一封本是仅有几丝白发,却渐渐变为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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