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乃殿上之皇 by 宫槐知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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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乃殿上之皇 by 宫槐知玉(6)
·窗外阳光早已经灿烂无比, 是秋季里难得的好天气,街道上也多了些行人,比起早上此刻整条街道倒是热闹不少··时间已经不早,林绪若再不去一趟码头那边说明情况, 店家大概就要组织人手去水里捞人了。
晋祁有些不舍的放开了手,有那么瞬间他都有些懊恼起来,早知道就应该带个下人在身边,这些琐碎的事情让下人去办就好,林绪便可以陪在他身边··“你先睡一觉。”
林绪把晋祁的手放回被子下面··出了门, 林绪来到街道上··他在屋里时朝窗外看,整条街都笼罩在了秋日的阳光下,但当他真的走到街道上时,才发现那看着十分温煦的阳光并不如印象当中的温暖,依旧带着几分秋日的凉爽。
林绪加快脚下步伐,很快便来到了之前晋祁带他来的那码头··林绪到时,码头附近围了好几个看着像是渔夫一样的人,店家也在其中,一群人正在说着些什么,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林绪走上前去,才一靠近,发现他的店家便立刻兴奋的迎了上来,“你们没事吧”·不等林绪开口,那店家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我看你们一直没有回来,刚刚托人去河面上看了一下,说是都没看到人,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他在这河边做生意,万一要是出了人命那就麻烦了,而且林绪他们虽然身边没有下人也没带护卫,但两人明显就不是普通人,他们要是出了事,那他这生意估计也做不下去了。
“我们没事,不过船漂到下游去了,那还要麻烦你去找一下·”连续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了些银两,“那船就算我们买了·”·店家一开始听说船漂到下游去,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见林绪给钱他脸上又露出笑容来,一边把钱收下他还一边絮叨,“人没事就好。”
林绪不欲与他多谈,付了钱便往回走·临走过街道,看见街道旁有一家小食铺,他停下脚步改道进去逛了一圈··忙完这些,林绪再回到客栈时,已是晌午时分。
店小二已经熬好了药,林绪又点了些清淡的饭菜后,让他把饭菜先送上来,药晚些时候再送··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反倒是越发难受起来的,晋祁听见门口有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来望着门口的位置,直到看见林绪进门他才又躺回去。
“没睡就起来吃饭·”林绪道··店小二把饭菜送上来,两人吃饭的这会儿工夫,晋·祁喷嚏连天就没停过··碗筷撤下去,林绪又跟着下楼去端了药上来。
“这什么东西”晋祁在林绪进门的瞬间就忍不住捂住鼻子··晋祁不是没有生过病也不是没有吃过药,不过林绪端来的这样味道明显腥臭很多,他一进门满屋子便都是臭味。
“我让店小二去附近医馆抓的驱寒药·”林绪道··暗卫自然一直跟着看着,药肯定没有问题,不过这只是寻常人家用的祛寒药,和宫里太医给晋祁用珍贵的药材专门熬制的肯定不能比。
林绪端着药坐到床边,晋祁皱着眉头,却还是乖乖的自己坐了起来,然后端过药,强忍着臭味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他又不是小孩,早些年也没少吃苦,这点味道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嫌弃还是半点没少。
特别是那一碗药喝进嘴里之后,晋祁不得不强忍呕吐的欲望,那药里不知道加了些什么东西,有一股鱼腥的味道··晋祁把碗递回给林绪,捂着嘴巴连吞了好几次口水,都没能把嘴巴里面的味道淡化。
“要吃蜜饯吗”林绪问··“不用,又不是小孩·”晋祁咂咂嘴,他正准备躺下去再睡,动作间就看见林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蜜饯。
晋祁动作顿了顿,他厚着脸皮张开了嘴,“要吃·”·晋祁傻乎乎的张着嘴,面上也有些发烫,两只眼睛却直直的盯着林绪手中的蜜饯··林绪刚刚趁着他喝药的时候,把密件拿在了手中,看那样子,似乎本来是准备喂到他嘴里的。
林绪亲手喂的蜜饯,晋祁怎么可能拒绝得了·林绪漆黑的眸子在晋祁脸上扫过,他几乎立刻就从晋祁那跃跃欲试的脸上读懂尽情心中的花花心思,林绪举着已经递过去的时候停住,有了几分往回收的意思。
正眼巴巴望着的晋祁见状,连忙凑上前去一口含住了蜜饯,他怕林绪把手收回,动作急,这一口下去,直接连林绪的手指也都一并含住··晋祁察觉到自己唇瓣下不止蜜饯,动作不易察觉的一僵,他抬眸看向林绪,见林绪正望着自己的唇瓣,他体内有一股热气猛的涌进大脑。
晋祁含住蜜饯,他把蜜饯吞入口中,动作间带着些许高温的舌却故意在林绪的指腹上滑过,留下一道暧昧不清的水渍··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蜜饯入口,晋祁连忙用舌尖顶住在口中打了个囫囵,然后咬成两半,下一刻酸酸甜甜的味道在他口中散开,还带着隐隐的果香。
晋祁舌尖灵活的顶着口中已经被咬成两半的蜜饯,让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满整个口腔,盖过药味··这外面的药不怎么样,蜜饯却格外的和晋祁胃口,宫中的蜜饯总是甜得腻人,不留丝毫果子本该有的酸涩。
“真甜·”晋祁夸赞蜜饯,眼神却暧昧的扫在林绪慢慢放下的手上··林绪不止甜,他整个人闻上去就格外的好吃,所以他才总会恋恋不忘想尝尝看。
林绪看了他一眼,把自己回来时去买的蜜饯放到晋祁床边的柜子上,“不要吃太多·”·晋祁见林绪也没有反应,略有些失望,他重新躺回床上··“感觉怎么样”林绪询问病情。
“还有些晕·”晋祁无力望天,看来今天是很难好了··“不要出门,外面一直在吹风·”林绪道··许是因为吃了药,又或者是因为一直晕乎乎的难受,晋祁吃完蜜饯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他一觉睡到自然醒,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已经是夜里··“要吃些东西吗”林绪的声音突兀的在黑暗当中响起··刚刚睡醒正患迷糊的晋祁听见黑暗中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吓精神了,“你怎么在这里”·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片刻后烛灯被点亮,林绪此刻正坐在桌旁,他面前放着一本书,书页已经合上,看样子应该是之前一直在这边看书。
知道林绪一直在屋里没走,晋祁心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涌动,且愈渐疯狂··“不饿”林绪又问··林绪总觉得晋祁大概是病傻了,从水里出来后他就有一直这模样。
“你吃过了吗”晋祁问··“我去让店小二送些饭菜上来·”林绪直接下楼··他端着饭菜上来时,晋祁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裂着嘴一边傻笑一边望着林绪。
吃完饭,林绪并未离开,又拿了白天没看完的书翻来继续看了起来··晋祁睡足来了精神,他裹着被子看着坐在一旁看书的林绪,“在看什么”·晋祁伸手去翻封面,看清书页上的字后晋祁愣了愣,是他之前送林绪的那本。
“你还没看完”晋祁还以为林绪肯定早就已经读完,毕竟之前他那么宝贝··“温故而知新·”林绪道,书这东西就算读上十次也总能发现新东西。
话音落下,林绪侧头看向脸色微微有些泛红的晋祁,“你冷”·“还好呀”晋祁身上还裹着厚厚的被子,怎么也不会冷,不过喷嚏没停倒是真的。
闻言,林绪伸手摸了摸晋祁的额头,晋祁的脸微微有些泛红,手上却依旧冰凉·怕病情加重,晋祁盖的被子本就是厚的,再后也怕捂出病来··“去床上躺着。”
林绪命令··“你要睡了”晋祁失望,他都已经睡了一天了,根本没什么睡意,不过为了能够尽快好起来,他还是他乖乖躺回床上准备再睡。
晋祁才躺好,心中正失望,旁边突然有了动静,晋祁回头看去只见林绪退了外衣正上床··晋祁张嘴就想问他要干嘛,话到了嘴边却被收回,他往里面挪了些,欢天喜地的让出位子来。
第67章 闭上你的嘴·林绪灭了灯, 躺到床上··晋祁醒来时就已经是夜里, 又吃了东西折腾许久, 现在已经是深夜··熄了灯后,四周便只剩下一片寂静,与偶尔会传来的流水声响。
整个街道都依水而建,到了无甚游客的秋季后夜里就更加安静了··林绪躺在床上静静的闭上眼睛,躺在他身旁的晋祁一颗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他直挺挺的躺着,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头顶床幔, 注意力却全部都集中在了身旁的林绪身上。
“早些休息·”林绪敏锐的察觉到晋祁的异常··“白天睡多了, 现在睡不着·”晋祁见林绪还没睡觉,来了几分精神··晋祁翻身面对着林绪的方向,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银辉看着林绪那张脸, 月光下的林绪那张脸少了几分棱角分明多了几分柔和,再加上他此刻闭着眼, 整个人都显得愈发的安静温柔。
林绪的睫毛很长,而且有些微翘,月光从窗口洒落进来落在他的睫毛,同时也在他脸上投下- yin -影··晋祁静静数着林绪的睫毛, 怎么也不觉得厌烦,倒是数得有些心痒痒起来,他有些想伸手摸摸看,因为林绪的睫毛就像一把小刷子。
“你觉不觉得好像有点冷”晋祁问道··林绪睁开眼,月光下他的眼眸变得通透, 就仿佛一块半透明的玉石,那玉石中隐隐带着几分疑惑,“你冷”·“好像有点。”
晋祁蜷成一团,他在被子当中扭动起来,然后钻进了林绪的怀中··“你干嘛”林绪看着钻到自己怀中的人··晋祁不止是钻到了他怀中,还借着这机会手脚并用的整个人都抱住了他。
“这样比较适合发汗,看才比较容易好,接下去的两天时间里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朕可不想就这样在床上躺上三天·”晋祁一本正经,说话的同时,他还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林绪身上冬暖夏凉,如今才躺到床上没多久,身上的温度倒是已经比他还要高些,抱在怀中就如同抱着一个暖炉,分外的舒服··林绪伸出的手本已经拽住近期的后领,他正准备把人拎着推到一旁,听了晋祁的话后,他动作停下。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林绪询问的同时把左手从晋祁怀中抽了出来放在枕头上,晋祁见状连忙枕上··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来之前朕特意准备了行程,原本是准备带着你一起在这边玩个够的,朕听说山上的庙祈福也很灵,这附近也还有一片竹林,上游也还有一些纳凉的竹亭。”
晋祁舒舒服服的躺着数落起来··这街道依山傍水,后方的位置便是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寺庙,还算挺有名,因为听说祈福非常的灵验,因此每年夏季冬日又会有很多人特意来这边祈愿或者还愿。
晋祁原本是准备带着林绪一起去祈愿的,但那是庙在山顶附近,要上去只能徒步,他若病倒,明日肯定就去不成了··“不去,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打算忘了。”
林绪不容拒绝··“为什么”晋祁不能接受,难得有机会··“你爬得上那座山”林绪怀疑。
那座山挺高,上下一趟怎么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林绪可没有兴趣把时间全花在这上面·况且山顶上的温度要比河面上还要低,何必上去找罪受·“不去爬山我们也可以去一些其它地方,例如上游的竹林和竹亭。”
晋祁对林绪否决自己的安排有些不甘,他可是特意精心准备安排的··“那里是夏日乘凉的地方,还是你还想让风寒加重”林绪虎着张脸质问。
晋祁闻言,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什么·他之前虽然做了不少功课,但是也确实是忘了现在已经是秋天,而且最近几日的温度明显要比之前低得多··“那我们明天后天干嘛”晋祁把脑袋埋进林绪的颈肩大口大口的吸吮起来,他现在觉得明后天他们哪里都不去,就这样躺在床上聊聊天也挺好。
林绪本闭着眼睛在说话,见晋祁小狗一般在自己颈肩又蹭又吸的,开了眼,伸手按住晋祁的脑袋把他推得远了些,晋祁的脑袋蹭得他脖子发痒··“我听说这附近有听书的地方,明日去看看。”
林绪想了片刻后道··“听书”晋祁抬起被林绪用手抵住的脑袋,很诗意地瞪着眼睛看着林绪,“你当真我们特意出来就听听书,你不觉得这样很没劲吗”·“我觉得挺好。”
林绪手上用力,把晋祁不断向着他凑来的脑袋又推得更远了一些··“不好,一点都不好,这多没劲,你要是喜欢听书,回去之后我让人到你丞相府去给你说书,你要听多少都行。”
晋祁有些受不了,林绪他明明年纪轻轻,却像是个老头子似的喜欢这些东西··“你不去也行·”林绪放过晋祁的脑袋,“你不去那里就在客栈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就好。”
林绪对这些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会来这里也是因为晋祁邀请,也是因为晋祁在这里··“谁说我不去了”晋祁一听林绪要丢下他立刻就急了,“我只是说无趣,又没说不去,休想丢下我。”
“那就快些睡·”·晋祁闭嘴不言,他又把脑袋探进林绪肩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放好,然后拥着林绪闭上了眼··本已经闭上眼睡觉的林绪又睁开眼,看了一眼整张脸都贴在自己身上的晋祁,躺平身体,拥着晋祁。
晋祁白天睡得已经够多,他本以为他不会轻易睡着,但被林绪拥在怀中嗅着林绪身上的味道听着林绪规律的心跳,他没多久便睡了过去··许是因为白天喝的药有用,又或者是因为林绪身上的温度,第二日清醒过来时,晋祁精神不少,昨日的头晕眼花以及喷嚏也都不见踪影。
晋祁迷迷糊糊坐在床上时,林绪已经走到一旁穿上衣服,他洗漱完,又下楼让店小二准备了早餐··他们运气不错,这几日天气都很不错,今天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温度比起昨天好像还要高一些。
吃完早饭,林绪带着晋祁去了昨日他听说的那茶馆·他们来得挺早,但茶馆当中已经坐了不少人,不只是外来的游客,来这里喝茶听书的还有很多本地人··林绪要了一间二楼的雅间,说是雅间,只不过是用屏风单独隔出来的一间小屋,视角稍好一些。
两人入坐,晋祁把四周打量了一遍后就没了兴趣,直到他听到楼下有人提起了林绪的名字··“要说当今丞相林绪,那也当真是一奇人……”楼下的说书先生说起这件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甚至面露红光。
听着那一席夸赞林绪的话,晋祁忍不住笑了,他看向一旁的林绪,“你带朕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朕听人夸你”·林绪此刻颇为郁闷,他并未预料到说书先生会说这些,林绪虽不怎么在意外人地看法,可被人这样夸赞,他到底还是有些尴尬。
见林绪如此模样,晋祁却是乐坏了,一个劲的在旁边学着那说书先生细数林绪这些年的丰功伟绩,直把林绪说得有了几分想要把晋祁直接打晕的冲动··“怎么,丞相大人还不好意思了”晋祁笑得越发欠揍,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信林绪当真敢把他敲晕了。
“闭上你的嘴·”林绪微·眯着眼,露出危险的神色··晋祁不敢太过火,他不再继续,只是眼中却全是笑意··晋祁正嘚瑟,楼下那原本抓住林绪一顿夸的说书先生这话题一转,突然又把话题扯到了晋祁身上来。
提起晋祁,原本热热闹闹赞不绝口的大厅逐渐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剩下那说书先生的声音··晋祁到底是皇上,就算大榆并没有禁言令,众人也自然知道分寸知道什么不该说不能说,所以说书先生说的大多都是些功绩。
“……前些日子皇上怒斩贪官污吏,简直大快人心,那些贪官污吏的脑袋还被挂在了殿门外警示百官……”·听着说书先生的话,晋祁脸上的得舍逐渐转为尴尬与羞恼。
何正那件事情,知情人都知道是林绪所为,但没想外界却把功劳追到了晋祁身上··林绪幽幽地看向他,不言不语,却把晋祁看得更加讪讪然,“这并非我示意。”
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晋祁自然不会和林绪抢什么功劳,比起功劳,他对林绪兴趣还更大些··“无所谓·”林绪看着晋祁脸上的尴尬与不自在,心中解气,只觉报了之前晋祁絮絮叨叨糗他的仇。
晋祁不语,脸色却并未好转,因为楼下说书先生的话题已经逐渐转向臣子皇上功高盖主的问题··林绪确实能干,但一个丞相太能干可并不是什么好事··晋祁一边听着那人的话,一边回头看向林绪,他不想林绪当真,“朕也并未这么想过。”
“无所谓·”林绪还是那句··晋祁闻言一颗心猛的被拧紧,疼痛窒息的感觉不断传来,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林绪又说道:“我知道你并未这么想过,我也并不怀疑什么。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从林绪口中听到这话,晋祁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林绪或许不是那么擅长说情话,不过有的时候他说出口的话却叫人觉得格外好听。
第68章 还是不回来·听了林绪这话, 晋祁心情好了起来, 他不再注意楼下那些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身旁林绪的身上··林绪一边喝着茶,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楼下说书先生的话,那张总是淡然的脸上越发多了几分闲暇惬意。
晋祁看得有些着迷,林绪脸上的神情却逐渐由放松转为眉头深皱,见林绪如此,晋祁总算分出几分注意力到楼下的说书先生那边,想听听他到底说了什么才惹得林绪眉头深皱。
楼下那说书先生正说到兴头上, 手中的折扇不断展开又合上, 前来听书的客人也都跟着热闹起来··“……当年发生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个定数,不过要说有什么人清楚, 那恐怕除了当今皇上之外就只有一人了”·晋祁之前有些漫不经心, 并不知道他之前说了些什么,他原本还以为那说书先生说的是许澜, 却不想那说书先生口中吐出的名字并非许澜,而是另外一个他早已经抛到脑后的人,晋易。
“晋王如今虽然已经远离朝堂,但他却是如今皇上唯一的血亲, 也是李妃之子,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听到晋易,晋祁眉头也瞬间紧皱·晋易是李妃小子,名义上来说也是他弟弟,更是如今整个皇室除了晋祁之外仅剩的血脉。
不, 更准确来说是唯一的血脉,因为晋祁并不是皇室血脉··当年晋祁被李妃带回去照顾,晋易便没少欺负他,晋祁身上的伤痕也少不了他的功劳,晋祁篡位夺权时,他哥哥与母亲被晋祁直接斩首于现场,晋易见势不对立刻跪地求饶倒戈相向才总算是留下了一条命。
晋易也知道晋祁不会饶过他,所以在那之后乖乖交出了所有兵权,甚至还在晋祁铲除异己时出卖昔日部下立了不少功··晋祁就算心狠手辣想要铲除他,一时间也没有借口,索- xing -便给他扣了个亲王的帽子,然后发配到了远离朝廷的景山城。
·那之后晋祁忙着稳固地位和铲除异己,没顾得上,这才让他苟活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来晋易也乖乖的当着自己的闲散王爷,不问朝廷之事也从不留把柄给晋祁,若不是听到他的名字晋祁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那说书先生细数着当年晋易的威风,当年李妃可谓是权大如天,就连当初的皇上都要顾及李家几分··李妃大子也是当时皇位最有可能的继承者,晋易的光芒虽然掩盖在他哥之下,但同母所处的他自然也是备受期待,直到杀出晋祁这个程咬金来。
楼下,说书先生追上虽然并未明说,但把几人放在一起比较的意图自然不言而喻··楼上,晋祁眉头深皱目露寒光,他确实一直想除去晋易,这一点并没有错··“别急,细细听下去。”
林绪察觉到晋祁引入杀气,开口安抚··晋祁眉头越发深皱,不懂林绪到底什么意思··他静静的又听了片刻,但听来听去都是一些当年发生的事情和一些房间的传言,半真半假,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就在晋祁都快没有耐心时,那说书先生的一句戏谈,瞬间便让晋祁身体一震,震惊地回头看向一旁的林绪··那说书先生说完当年发生的事情,又笑谈如今晋祁皇位坐稳,倒真的做了些好事,不过大概皇位不正所以年年水灾,而且基本都是在景山城附近,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有所指。
那说书先生只不过一句戏言,晋祁却瞬间想到许多··大榆近些年来连年水灾,这件事情晋祁之前就已经在查,也查到其中似乎还有隐情,他倒真的未曾想过水·灾爆发的地点几乎都在景山城附近这点·晋祁脑子转的很快,没多久便把整件事情联系起来。
他登基之后,特别是近几年里,水灾几乎是年年都犯,每一年朝廷都需要拨出大量的款项去救灾,而这些救灾款项都是先送到景山城再分派下去··想明白其中缘由,晋祁看向林绪,“你早就已经发现了”·以林绪的能耐,晋祁不相信他一点都未曾察觉,他肯定是早就已经有所猜测,说不定这一幕都是他特意安排。
“只是有些怀疑·”林绪并未反驳,但也并未承认,“我之前查过水灾常犯的几个地点,也查过近些年来一直有机会接触赈灾款项的人,他只是其中之一。”
水灾之事林绪虽然还不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也知道这件事情要并不容易做到,且对方大费周章做这些定然是为了赈灾款项,总不能是为了想看那些难民遇难。
猜测到对方是为了钱,林绪立刻就查了这些年来能接触到救灾款项的人,然后便查到了晋易··只是虽然有所猜测,林绪却还有很多不懂,因为这件事情明显还和夏国有关,这其中的关联又是什么还是说夏国和这件事只是巧合·晋祁沉默不语,林绪却指了指楼下,“不过我倒是真的并未想到,原来察觉到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
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从说书先生口中听到这些,就连林绪也十分惊讶,毕竟这件事情他费了些功夫才察觉到··无意中听到这些,两人都没了在继续听下去的心思,早早的结了帐离开了茶楼,回了客栈。
“正好马上便是祭祖,我把他叫回来·”回去的路上,晋祁突然开口··晋易被他送到景山城后就极少再回来,特别是晋祁皇位坐稳后就更少了与他装模作样称兄道弟的心思,所以基本不曾召他回朝。
“现在这时候把他叫回来”林绪反问··“这件事情是不是与他有关一试便知,况且不是你想让我如此吗”晋祁道。
说这件事情不是林绪安排,晋祁还当真有些不信·林绪这人太聪明,聪明到就算林绪说他并未预料到,晋祁也有些不信··“并没有·”林绪道,话音落下,他在晋祁的注视之下又补充道:“至少此前没有,就算当真有这想法,我也会在回去之后再说,难得有机会出来,我不想这种东西坏了好心情。”
“抱歉·”晋祁一愣,随即长长吐出一口,心中郁结之气随之吐出,事情涉及晋易涉及当年的事,他有些紧绷过头··祭祖每年都有,要把晋易召回来并不困难,只要许澜那边安排一下晋易应当不会怀疑,除非他当真心中有鬼。
至于结果,就要看之后晋易的表现了··回了客栈,晋祁收拾了心情,他本想好好度过之后一天半,但接下去的时间他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回程··重新回到宫中,晋祁第一件事情便是找了许澜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而后又仔细查了查这些年洪灾发生的地点。
大榆地势崎岖,山脉多水流急,景山城就如其名,整座城市几乎以山为主,再加上周边又有好几条运河,所以一旦水灾情况就格外严重··往年水灾时有发生,但最近几乎是年年都发生,而且每次都是几条运河一起。
重新回到宫中,晋祁和林绪两人都忙了起来,第一时间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了许多·转眼间天气越发冰冷,秋天已过大半,冬季已经临近··祭祖之前是祭天,由礼部尚书许澜安排,一行人声势浩大的到达祭天之所,繁杂的祭天仪式后,晋祁独自一人登上高·台祭祀。
这仪式虽只用了几个时辰,但前后却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礼部自不用说,晋祁更是提前三天就已经开始吃素沐浴准备··祭天结束,紧接着便是祭祖··祭祖不如祭天繁杂,但也格外麻烦,因为晋祁要去黄陵,需要祭拜的也并不只一处。
祭祖结束时,天气已经彻底入冬,绵延不绝的小雨下了好几日,空气中都充满着冰冷的气息··冬日来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的堤坝维修也正进行得热火朝天,林绪几乎难得一见,东奔西走少有在京。
直到第一场雪下下来,两人才总算得到休息的机会··重新聚于御书房,晋祁看着面前消瘦不少的林绪,都有一种恍然若梦的错觉··“他最近如何”林绪看向一旁许澜,晋易早已经回京,这些日子一直是许澜在旁边暗中观察。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有些不对,从他被召到京城就一直想要离去,表现得很是抵抗,不过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许澜看了一眼晋祁,晋易与晋祁如此关系,他抵触也在情理中。
“马上就要过年,不如就留他在宫中过个年·”林绪看向晋祁··晋祁虽然知道林绪这是试探晋易,但闻言时脸色还是不由难看几分,“就这样办。”
话音落下,晋祁停顿片刻后看向许澜,眼神都变得有些幽怨,“他今年还是不回来”·晋祁虽然并未指名道姓,但屋里的两人都听明白他指的是边关的鬼面将军。
“将军说恐夏国乘机进犯,走不开·”许澜笑笑··“明年开年朕生日呢”晋祁不甘心··“将军说,恐他离开后边关有变,所以……”许澜依旧是那笑脸。
晋祁闻言,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只是郁闷,“明年,明年让他回来一次,他不是要账房让他自己回来领,不回来就没有·”·第69章 那就叨扰了。
“臣会转达的·”许澜面不改色··“那夏国就算有天大的胆子, 也不敢真的全军出击, 若只是骚扰我边关防线, 军中那些副将难道就不管事”晋祁谈及鬼面将军,变得有些絮絮叨叨。
晋祁郁结,屋里的另外两个人也是神色各异··许澜似乎是回想起了些什么,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林绪则是略有些诧异地看着晋祁,还是第一次见晋祁如此,就如同因为得不到糖果而闹脾气的小孩。
许澜见状,笑着往他身边走了一步, 低头轻声解释道:“早些时候边关那位曾经留在宫中住过, 就住在皇上寝宫隔壁,但只几年便主动提出去边关·”·“当时朝中正缺人, 边关几十万大兵兵权又不能随意交出, 所以皇上便允了。
原本只当是权宜之计,待到宫中一切稳定便可召人回来, 哪成想边关那位却是一去不返·”·鬼面将军一战成名后被封为镇国大将军,同年接手边关几十万大军兵权,那之后便一直在边关镇守极少回京,算下来这将近十年的时间他都只回来过两三次。
许澜嘴上这么说着, 眼中却全是笑意··当初边关那位主动提出离京,晋祁功劳不可谓不小··晋祁察觉到自己身份有异,这天下恐怕只剩下他一人与他有血缘关系,再加上两人又有相同的经历后,对鬼面将军可谓是紧张到不行, 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以至于如今许澜都怀疑边关那位之所以会提出去边关,恐怕有八成原因都是被晋祁给活活吓的··林绪猜到鬼面将军的身份已经有不少时日,但鬼面将军其人他却只见过几次。
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鬼面将军极少回朝是主要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鬼面将军如其名,在林绪猜到他身份之前他给人的印象便如同名字一般神秘而寡言少语,并不好相处。
大榆有名将,戴鬼面,众不知其年岁,只道其面有恶疾奇丑无比,似杀神,谓之鬼面将军··鬼面将军突然便出现在军营当中,屡立奇功,为大榆在关键时候夺回几座城池,并把夏国驱赶至如今的战线后,便名震大榆,坊间也有了不少关于他的传说。
但真正关于他关于的事情,就算是林绪也知之甚少,就算如今他也只不过是比其他人多知道他的身份一些··林绪静静听着许澜说当年的事情,听许澜感慨鬼面将军倒当真是个军事谋略奇才,林绪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好奇来。
晋祁唠叨许久,最终咬牙发狠,无论如何明年必然要让鬼面将军回来一趟,他已许久未见··离开御书房,林绪与许澜两人一起离开,两人本准备回去做事,路上却意外的遇见了晋易。
晋易与晋祁年纪相差不多,但两人看上去却相差,容貌暂且不提气质也截然相反··晋祁私底下不说,对外时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颇具威严且不容拒绝的强势冰冷感。
晋易却不然,他不像是个亲王,身上反倒是带着几分顽固子弟痞- xing -,神色间更是有几分暴戾的感觉··晋易是如今唯一还活着的亲王,他被晋祁召回宫中,受到的礼数待遇自然都是极佳的,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人跟着。
迎面碰见晋易,林绪和许澜两人立刻让道行礼··林绪和许澜两人没准备惹事,晋易却并不准备放过他们,走到两人身旁,晋易停下脚步,微皱起眉头俯视着在面前的两人。
认出许澜,晋易脸色漆黑如炭,他虽然努力忍耐却还是流露出几分厌恶·若不是因为许澜,现如今皇位上的人未必会是晋祁,所以许澜也算他半个杀母仇人··至于一旁的林绪,他同样不喜,但面对林绪时他脸上却少了几分隐忍。
“丞相大人面色红润,看来近来日子过得不错·”晋易挑剔的打量着林绪··他虽然不在宫中,但宫里的事情他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林绪正得宠的事情全天下皆知,他自然也知道。
林绪抱了抱拳,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托王爷洪福·”·林绪不过客套话,晋易闻言却是脸色越发难看,“本王可没这福气,谁不知道丞相大人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这么说难道是故意折煞本王”·是个人都能听出晋易有意刁难,许澜还有些担心地看向林绪,毕竟晋易这纯粹就是没事找事。
“臣并无此意·”林绪脸上神色不改,仿佛被刁难的人并不是他··“哼,当真是并无此意还是嘴上不说,你我都心知肚明·”晋易冷哼。
“王爷多虑了·”·“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若不是……”晋易又说了两句,见林绪依旧是这幅丝毫不动怒的模样,他才懊恼的甩袖离开。
“臣相大人莫要在意·”晋易走掉,许澜开口宽慰林绪··林绪摇了摇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晋易离开的方向,晋易太不明智·他如今身份尴尬却还如此沉不住气,也难怪晋祁这些年来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不当一回事。
晋易被召回宫,刚开始还耐得住- xing -子,但听说晋祁准备留他在宫中过年后,便明显的开始有些急促起来··皇命难违,他几次试图找理由离开最终都被晋祁驳回后,就越发的坐不住了。
晋易的事情不急,晋祁和林绪两人本就是准备留他到年后,若他真的与这件事情有关,过完年开春洪期将至,一切便都会暴露出来··祭天过去后,年关便将至,在大雪下下来后,年的味道也随之变得浓烈起来。
百姓早已经开始准备年货新衣,宫中自然也少不了年前的大扫除与装饰休整,连他们那办公地方也不例外··与晋易分开后,两人继续向着前方走去··“丞相大人今年也不回去过年吗”许澜问道。
过年有年假,时间并不长,并不足以让林绪回到家中过完年再赶来,所以往年他都不曾回家··许澜家在京城,倒是方便了许多··“暂时不准备回去。”
林绪道··“那臣相大人今年要来我家中过年吗”许澜邀请··许澜去年也邀请过林绪,不过林绪婉拒了,毕竟过年是家人团聚的时候,他一个外人去叨扰未免有些不合适。
林绪闻言,张嘴便准备拒绝,话到了嘴边他却又收回,“那就叨扰了·”·林绪爽快答应,许澜愣了愣,然后才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许澜面露喜色,林绪幽幽的黑眸当中却多了几分思虑··账房的事情他虽然和晋祁已经商量好,但他如今却还半点作为都无·甚至就连那叫许君的,他都还未曾与之聊过。
林绪琢磨着账房之事,晋祁却不知道是从哪边听说了这件事情,第二天他便厚着脸皮通知两人,今年过年他也要去尚书府过··许澜乃是他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到许澜家中过个年也没什么不可。
许澜自然不会拒绝,林绪却并不赞同·晋易如今还在宫中,晋祁把他留下过年,若晋祁过年反倒跑到许澜家中去过把晋易独自留在宫中,那这叫什么话·晋祁被提醒才想起来宫中还有个晋易,他万般不乐意,不过到·底还是没在提这事。
宫中大扫除做完又换上了许多崭新的装饰时,过年的时间便又近了几分,年前时,晋祁在宫中设宴宴请百官共同庆祝新年,宴席结束后又过两天,年假便来临··而那时,整个京城都已经银装素裹,被茫茫大雪笼罩覆盖。
大榆冬季偏冷,大分地方都会降雪,特别是过年那段时间,雪尤其的厚,厚道若街上无人扫雪甚至都难以出行的程度··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年假第一天,许澜那边便派了人过来叫他过去,林绪并未拒绝,忙完手上的事情便赴约。
他到时,屋里点的暖炉,已经温好了茶水,桌上也摆好了点心··许澜穿着一身看着便格外暖和的大衣坐在屋内,他身旁是他夫人,如今还留在家中未曾外出谋职的许君则是乖巧的坐在一旁,正努力的在剥瓜子儿。
他面前摆着一个小碟子,小碟子里面装着小小一堆得干干净净的瓜子儿,看样子主人是准备等下一口全吃掉··见林绪来,许澜招呼一声,为林绪添了一杯茶··林绪进屋,话还未出口,就看见桌上除他之外还有一壶茶具。
微有些惊讶的林绪未等出声,晋祁就已经紧随着他的脚步进门来··“看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晋祁进门,脸上皆是得逞的笑意··许澜一家人起身,晋祁不等他们开口便挥手,让他们无需多礼。
几人重新坐下,许澜却把许君叫了出去,他回自己房间玩··许君闻言面上流露出几分不舍,不舍得这被暖炉烤得暖烘烘的屋子··临走之前许君不忘把自己剥好的瓜子一起端走,出了门他便把瓜子全部塞进嘴里,如同小仓鼠般鼓着腮帮子开始咔嚓咔嚓的嚼了起来,脸上也随之露出一抹超级满足的笑容。
“让丞相大人见笑了·”许澜注意到林绪的视线笑着道,说起许君,许澜眼中是掩不住的溺爱··第70章 在聊什么·林绪收回看向许君的视线, 回头看向一旁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皇上怎么会在这里”·“朕正好有空, 就想着来这里走走,怎么不可以”晋祁找了地方坐下。
登基称帝之后晋祁就少来这里了,忙碌是一方面原因,更主要的也是为了避嫌,想他如今去林绪腹中也都要避开外人··不然身为皇上,三天两头的往臣子家中跑,就算并无什么恐怕也要招人惦记怀疑。
听闻晋祁的话, 屋内林绪和许澜两人对视一眼, 眼中全然是不信··三人重新在桌前坐下,许君与他母亲离开后, 屋里的下人也被许澜尽数挥退, 一时之间便只剩下三人。
少了外人,三人也少了几分顾虑, 放松许多··林绪对着门坐着,他抬眸看向远处·临近过年,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大雪把整个京城都覆盖, 从林绪府中出门来时这一路上林绪所见的皆是一片白皑皑。
尚书府中未得以避免,除了被清扫过的地方,屋顶上,花坛中,到处都是一片雪白··晋祁来之后没多久, 天空也随之飘起了一层细细的白雪,看样子又要下上许久。
“今年好像比往年还要冷许多·”晋祁见林绪望着门外,感慨道··“前些日子工部那边已经来报,说是今年的雪比往年要厚得多·”许澜道。
这事情与工部并无直接关系,也并不归他们管,但每年这时候工部却都紧张万分··年前时积的雪年后会化作水流,水流再汇聚成河,河水涌流,这就事关工部防洪事项了。
“看来明年情况会更糟·”林绪道··晋祁闻言轻叹一声,心中有些不喜,却也无可奈何·这种事情,就算是聪明如林绪也毫无办法··“晋易最近也开始装病,试图想办法离宫回去。”
晋祁提起晋易,眼中多了几分冰冷,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晋易那边明显表现出了几分异常··大概是因为难得回京,晋易甚至开始背着他偷偷和朝中的部分官员走动起来,他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晋祁早就已经防备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悉数了然于心。
“宫中御医近些时日应该挺闲·”林绪淡然道··晋祁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坏笑,“晚些时候朕就让他们去晋易身边候着,朕的皇弟难得来京中陪朕过年,可不能当真病倒。”
许澜见两人使坏,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年纪是三人中最大,与两人也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两人的脾气都非常了解,如今见两人这越发默契的模样,他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替晋易担忧。
“不谈这个了·”晋祁不准备让这些事坏了自己难得的好心情,“说说过年的事情·”·“皇上不在宫中陪晋王”林绪看向跃跃欲试的晋祁。
晋祁闻言脸色瞬间臭得不行,除夕年夜饭让他和晋易一起吃就已经足够让他难受,他总不能把这几日时间全都耗在他身上··“你准备怎么过”晋祁看向一旁许澜。
·话一出口,晋祁立刻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问错了人,依着许澜的- xing -子,难得有机会他肯定会在家中陪他家人··“我年后应该会陪着内人去附近山上寺庙中还愿,小子许君也一起。”
许澜说起这件事,脸上便尽是笑容,“年后许铭也会回来小住两日·”·许铭乃许澜大子,如今已是地方驻军将军,要说起来也是少年成名前途无量的人物,不过大概是- xing -格随了许澜,他倒也是个低调的人。
见着许澜脸上浓稠得化不开的笑·容,晋祁回头看向林绪,“你呢”·“在家中看书·”林绪把自己已经做好的安排说了出来,他家中离京城远,仅仅几日的年假根本来不及回家,以往每年他都是如此度过。
晋祁闻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嫌弃来,与林绪越发熟悉了他便越发觉林绪这人日常的日子过得简直就如同白发老人··每日鸡鸣便起床洗漱,洗漱完后是练武,而后是用早餐,然后便去上早朝处理朝中事务,晌午时准时回府用餐,下午若朝中还有事便去处理,无事便在租房当中看书以度日。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乎就未曾变过,晋祁仅是知道便觉得有些受不了,林绪倒是好像还颇为享受··“你就没有一点别的事情可做”晋祁问道。
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别的事情”·“不然我们也去庙中走走”晋祁瞬间来了兴致··说林绪日子过得枯燥乏味,晋祁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为皇上,他每日的行程都被安排得很满,就算少有时间休息,也大多都呆在宫中。
宫中虽大,但他已经在里面住了二十多年,就连那被精心打理的御花园也早已经看腻,唯一还能让他提得起兴致的,也只剩下喂鱼这件事··“不去·”林绪拒绝,“皇上若想去可以和尚书大人一起。”
寒冬腊月满地白雪,徒步爬山去山上庙中走走,林绪提不起丝毫兴趣,与其如此,他倒更宁可在家中翻翻他那些古籍··时近过年,空气中都弥漫着年的气息,连带着让林绪身上也多了几分慵懒的气息,变得懒洋洋的不想动。
被林绪拒绝,晋祁并不意外,他也算是早已经预料到··三人正漫不经心的聊着,门口却有一只脑袋鬼鬼祟祟的冒了出来,许君偷偷看了一眼屋内,见三人都还在又连忙躲了回去。
“有事”林绪开口··许君听见声音,他连忙低着头从门外走出来,进了屋,许君学着他父亲之前的模样冲着晋祁和林绪抱了抱拳,然后软软地说道:“娘亲说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午餐,请两位过去用膳。”
晋祁虽并未着一身黄袍,但皇上的身份依旧在,许君虽是尚书之子,可身上并无官职品阶,他娘亲显然是在他来之前提醒过他,所以他进门后一直乖乖的低着脑袋未曾抬头。
林绪注意着许君,他的角度看不见许君的脸,但是他那微微颤抖着的睫毛却能看见,许君似乎好奇坏了,很努力忍着才没抬头偷看··“两位请吧”许澜起身。
许君见状连忙退出门去,出了门他抬脚便准备往大厅跑,林绪却在这时开了口,“你如今还未曾外出谋职”·许君被叫住连忙规矩站好,他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林绪,“回大人,还未。”
其实这件事情许君便有些纠结起来,他的年纪虽然还小,二十都还未满,但若换成朝中其他官员子嗣,是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或者着手经商肯定早就已经有所作为,但他一直都在家中,甚至连出门都少。
“可曾想过入宫为官”林绪又问··许君乃是许澜之子,父亲身为礼部尚书又有太傅之名,他哥许铭也已经是地方驻军将军,入朝为官这件事许君显然是想过的。
“父亲说,入朝为官这条路并不适合我·”许君嘴上乖巧,那张脸上也满满都是好孩子的模样,林绪却敏锐的从他的言行中察觉到了几分反抗··林绪心中正惊讶,身后晋祁和许澜两人已经出门来。
许澜见两人站在门口说话,略有些惊讶,“在聊什么”·“·没什么,只是随口聊两句·”林绪道··话音落下,他跟着许澜向着大厅走去。
账房的事情林绪原本还以为会有些麻烦,毕竟除了要说服许澜之外还要看许君的意思,如果许君不愿意去,林绪也不会勉强,但现在看来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麻烦··大厅中,许夫人已经等候在一旁。
桌上准备的只是一些普通家常小菜,但却令人食指大开,空气中隐隐飘着的香气让林绪都有了一种回到了家中的错觉··饭桌上,林绪旧事重提,不过这一次询问的并不是许君,而是许澜。
如今是年假期间,朝中也无事发生,饭桌之上闲暇之余林绪随口询问两句,许澜倒并未生疑··林绪年纪虽然和许君相差不多,但他早已经入朝为官多年,又是一副成熟稳重的做派,如今林绪拿许君作小辈也无人察觉不对。
提起许君,许澜话多了不少·听林绪问是否有让许君入朝为官的想法,许澜想都不想便拒绝,许君的- xing -子他最了解不过,入朝为官并不适合他··把自己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像是小仓鼠般的许君在一旁乖乖听着,一双充满灵气的眸中却不时的流露出几分不甘心来。
因为许澜的原因他家中倒不至于拮据到需要他外出谋职才行,他父亲母亲也并没有让他出去谋职的打算,但他自己早就想要出去闯闯,他总不能一直窝在家中··一顿饭吃完,几人离席时,许君已经有些郁闷起来,若不是晋祁林绪他们都还在这里,他早就已经拉住他父亲说道起来。
许君心中所想皆数呈现在脸上,见他如此模样,林绪嘴角忍不住勾起,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许君这人有些可爱好玩··林绪不着痕迹打探许君想法,一旁已经察觉到些什么的晋祁嘴上虽没说,心中却已经了然通透。
用完餐几人又回了之前的地方,那里有暖炉,待着舒服··第71章 已经不小了·许君本就有想出去闯一闯的心思, 被林绪这么一说后, 顿时就有些按捺不住自己跃跃欲动的那颗心。
几人回了之前的客厅后, 没多久,林绪就听见许君和许澜两人为这事争论··许澜自然是不同意的,入朝为官许澜自然不会允许,外出闯荡也危机重重,许澜自然放心不下。
·林绪凭借着一身深厚的内力,静静的听着在门外争嘴的两人的话,见许澜絮絮叨叨的数落着外面的不好, 林绪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是茶不合胃口”晋祁询问。
晋祁没有林绪的那身本事, 他听不见门外院子当中说话的两人的声音,见林绪摇头, 他有些疑惑··“不是·”林绪本不准备多说, 话音落下,嘴上却又道:“以前也曾听闻许澜溺爱孩子, 不曾当真,如今看来传言倒是当真不假。”
许君年纪虽然不大,但也已经不小,林绪他这年纪时已经位列三品, 许君却还被许澜护在家中不舍放手··要说起来也亏得许君懂得自持,不然若换个人,父亲这般高官厚禄又如此宠他纵容与他的情况下,他恐怕早就已经养成那骄横跋扈的- xing -格。
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晋祁闻言并未说话,只是眼神颇为复杂地看了一眼门外··许澜溺爱孩子, 这一点晋祁早就已经有所耳闻,也多少有些感慨与羡慕,这几乎为他父母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
两人又在尚书府坐了一个时辰,直到雪越下越大,眼见着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两人才告辞离开··晋祁回了宫中,林绪则是回了自己的府邸··临近过年,再加上下雪,街道上人流少了许多,林绪回了府中后这冷清的情况也并未好转。
时值过年,林绪给府中大部分人都放了假,人手本就不多的丞相府如今更是只余下几人··林绪回府,许澜第二日便找上门来,他来时少有的气势汹汹,见到林绪后更是恨得牙痒痒。
林绪早已料到会如此,他开门迎客,带着许澜去了书房··房门合上,林绪还未开口,许澜就已经忍不住质问,“是你和他说了什么”·“尚书大人指什么”林绪装作不懂。
“不要和我装糊涂,你和许君说了什么”许澜说起许君便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鼻梁,颇有些头痛··昨天林绪他们离开后,许君便开始缠着他不放,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的,硬是要让他答应他出去谋职。
许澜哪里舍得自然不同意,好说歹说想劝服他就呆在家中··许君一直想出去谋职,他以往也说过,只不过都被许澜劝服·这次他却是一股执拗劲,闹得比以往更凶,说什么都不愿意。
许澜是聪明人,许君如此模样,他几乎立刻就明白肯定是林绪说了些什么,所以这才找上门来兴师问罪··“我并未说什么,只是询问他是否有外出谋职的想法。”
林绪解释道··他并未说谎,许君反应会如此激烈林绪倒有些未曾想到,不过仔细一想林绪又了然,许君怕是在故意借机发挥··许君早就已经有想要外出谋职的心思,是他父亲许澜一直不答应,如今看出林绪有意,他立刻便顺势而行。
猜透这一点,林绪笑着摇了摇头,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让许君涉及这件事情会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如今看来倒是他的担心有些多余··许君并不如表面那么单纯,估计是随了他爹,心思通透着呢·“当真就只说了这”许澜不信。
许澜平时倒是聪明,可·一旦事情涉及到他儿子,他那份聪明瞬间便仅剩不多··林绪看出许澜的冲动与气恼,他不答反问,“你当真想要让他一辈子都待在家中”·林绪这一问,让许澜直接愣在原地,他看着林绪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原本来这里找林绪问罪时心中的怒火也是一只消散无踪。
“他年纪已经不小,就算你想留又能留到几时”林绪又问··许君并非没有想法,他只是并未激烈反抗,这一点许澜定然知道··况且就算不论许君的意愿,就算许澜当真能把他留在身旁一辈子,那对许君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许澜是个聪明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不会不懂··“雏鹰长大了总会离开巢- xue -·”林绪又道··“他还小·”许澜眼中满是不舍。
“已经不小了·”林绪道··这话林绪来说最有说服力,因为林绪的年纪和许君相差只几岁,林绪他这年龄的时候早就已经名震大榆··许澜哑然,他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道理他都懂,可但真要放手却并没有那么容易··许久之后,管家送来热茶,林绪都喝了两杯后,许澜才再次开口,“你想要他去干嘛”·林绪并未隐瞒,如实把之前自己和晋祁商量的关于账房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如今的状况下,在不知道晋易到底在朝中安插了哪些人手的情况下,他们能全心信任的人不多··“边关如今正动荡不安,让他去不合适,他从未出过远门,况且也无质保的能力。”
许澜听说是要去边关,眉头立刻紧锁··“出远门与出近门有何不同要放手便彻底些,否则又有何意义至于安全地问题你大可以放心,我自然会负责到底,不会让他出事,且许君也并非没有自保能力。”
林绪道··林绪第一次见到许君时就发现了,许君虽然看似普通但走路时脚步却格外轻盈,定然是学过些轻功和逃跑的功夫,而且恐怕功夫底子不低··此前林绪从未听说过许君学过武,就连晋祁似乎都不曾知道,对此林绪有些好事,但也并未深究,许君定然是有他自己的遭遇。
“鞭长莫及,你能怎么护”许澜质疑··“我会让我身边的护卫跟随他一起去边关·”林绪看向门口,一直跟随在林绪身旁的那护卫站了出来,他冲着许澜的方向抱拳行礼,这件事情林绪早就已经说过。
许澜回首见到那护卫,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并非是不信任的难看,而是因为知道有他出手林绪的保证几乎无懈可击,自己再无借口,所以脸色才难看··那护卫跟着林绪身旁已经多年,林绪府中无甚下人打手,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有他在。
许澜虽然无法考证,但关于那护卫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不少,传言不提,当初科举时他就曾经替林绪上场考核过,他和那些一路考核下来直到殿试的考生都能轻松打成平手。
许澜张了张嘴,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林绪又道:“到时皇上也会托边关那位多照顾着些,如果真的开战,账房之流也会提前撤退于后方晋江城·”·话林绪都说完,许澜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但却也已经不再继续反驳。
林绪见状又道:“此事暂且不急,要明年夏天时才能做具体的决定,你可以慢慢考虑·”·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还只是他们的猜测,夏天来临之前要等到春天来临,看今年洪灾情况,才知道这件事是否真的与晋易有关。
谈及此事,两人又聊了片刻关于晋易的事情,约莫傍晚时分,许澜才告辞离开··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许·君此事许澜虽然并未答应,但也基本定下,解决这件事林绪暗中松了口气。
若非迫不得已,林绪也不想把许君牵扯进来··事情定下,林绪还没来得及告诉晋祁,除夕便已来临··除夕来临,无论是宫中还是大榆都格外热闹,就连素来冷清的丞相府也多了几分人气。
林绪也喜奢侈繁杂,除夕那天中午管家却还是让厨子做了满满一大桌的饭菜,夜里林绪如之前答应的去了许澜尚书府··一夜鞭炮声不停,辞去旧岁新年来临,第二日清晨,林绪起床洗漱完后,一出门便看见本应该在宫中的晋祁正依着大门站着。
晋祁来了已经有些时间,身上的披风上都积了雪,见到林绪,他笑着点点头··“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绪面露惊讶,大年初一晋祁为何会在这里·“自然是学了你,来这里躲清静。”
晋祁眼中带着几分揶揄··当初林绪为了躲清静躲到他宫中去,如今晋祁也是为了躲大年初一便不断进宫来觐见的那些官员,所以才躲到丞相府中来··林绪闻言,顿时绝了进宫的心思,他原本是准备进宫去告诉晋祁许澜那件事的。
“进来吧”林绪领路,带着晋祁向着他的房间走去··晋祁应该已经在门口等了些时间,身上的披风都已经有些- shi -了,林绪回了房间找了自己的外衣递了过去,让他换下。
过年前林绪让府中大部分下人都放假回家,门口就连守门的人都没有,若不是林绪出门,恐怕一时片刻都发现不了他··晋祁拿了衣服走到一旁屏风后换下,动作间见林绪这府中安安静静,他忍不住感慨一句,“还是你这里清静自在。”
大年初一新年伊始,这可是个重要的日子,虽然还并未上工,可朝中不少官员却早就已经暗中准备好,天未亮一个个的就披着披风揣着敬献的礼物等在晋祁寝宫外。
再加上宫中还有个晋易,晋祁索- xing -起床便溜出了皇宫,直接向着林绪这边而来··新年伊始,比起应付那些官员,晋祁更想见见林绪··第72章 是有点饿了·林绪静静站在一旁, 看着晋祁脱下身上已经被雪水浸- shi -的外衣, 哆嗦着搓手。
“你这里怎么连个暖炉都没有”晋祁抱怨··林绪这屋里并没有暖炉, 即使如今大雪漫天也是,他并不惧寒冷··昨夜雪下得大,再加上地上本就已经积了不少雪,晋祁这一路走来一双靴子早已经被浸- shi -,林绪无声去门去让人送来一盆热水。
“许君的事情我已经跟许澜商量好,他已经同意·”林绪道··“同意了他怎么会那么爽快”晋祁闻言略有些惊讶,连穿衣服的动作都停下, 他原本还以为这件事要费些功夫, 毕竟涉及到许君,去地方还是边关。
“许君本来也有外出谋职的想法, 我也答应他会保证许君的安全·”林绪道··“保证他的安全, 你怎么保证边关离京城这么远,就算你想保证也鞭长莫及。”
晋祁不解··让鬼面将军照顾许君他还能理解, 但鬼面将军到底是将军,能照顾的地方也十分有限,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跟着许君身旁··“到时我会让我身边的护卫跟着他一起去边关。”
林绪道··“什么”晋祁闻言瞬间皱起眉头,林绪身边本就没有几个人, 他一直都有些担心林绪会安危,毕竟林绪的身份以及他这么些年来也得罪过不少人,之前他不提是因为那护卫在他身旁。
如果那护卫不在林绪身旁,那林绪这边怎么办·林绪就算本事再大,一个人能力也始终有限, 多一个人在他身旁守着晋祁才能安心··“这件事情不行。”
晋祁不容拒绝,“保护许君的人选我会另外再选,那护卫不能去·”·“这件事情已经定下,也是因此许澜才答应许君去·”林绪也不容拒绝。
晋祁眉头深皱,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考虑全面些,可是林绪这边该如何·沉思片刻,晋祁目光坚决地看向林绪,“若你执意如此,那到时我会安排人接手他跟着你。”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林绪一人,那样太危险··晋祁无需多言,林绪便读懂他心中的意思,知道晋祁不会轻易松口,林绪妥协,“最多两人·”·依照晋祁的- xing -子,若他不开口,晋祁定然能让人把他这名相府填的满满的三步一岗十步一哨都是少的。
“最少十人·”晋祁不赞同,他本就觉得林绪身边的人太少··况且那护卫的身手晋祁也算心中有数,要找到他那般身手的人还要有那般忠心,就算找遍大榆他也未必能找到第二个。
“三人·”林绪不打算和晋祁讲价,若非他也确实是需要一个跟在身旁的人,他倒觉得自己一人更舒坦自在些··晋祁还待说些什么,林绪却不给他机会,“此事无需再说。”
就在此时,门外管家的声音传来,他按林绪的吩咐送来了一大桶热水·过年期间林绪把丞相府大部分下人都遣回过年,留下的只有几人··林绪开门,让他把水送进来放在床边,然后看向晋祁。
那水温度高,弥漫着一层水雾,晋祁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一咕噜把鞋袜脱了垫着脚尖呲牙咧嘴的把脚放了进去··两只脚都放进水里后,晋祁长长的吐了口气,随着两只脚被水烫得发红,他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身体暖和起来,晋祁又忍不住半眯着眼睛感慨一句,“果然还是你这里舒服自在·”他都已经有些不想走··“晋易那边如何”林绪问。
“之前装病,朕让太医跟着他后他不再装·病,但昨日又找到新借口,说是离家已久想回去看看·”晋祁不想在这时提晋易,坏了自己的好心情··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林绪也并未再继续追问,如今离开春还久。
“对了,朕准备在这里住上几日·”晋祁打量了一番林绪的卧房··林绪的卧房与他为人一样,给人一种颇有些冷清的感觉,并没有过多的装饰也并不奢华,看上去十分简洁。
“要不丞相大人干脆在丞相府中给朕腾个固定房间出来”晋祁笑着看向林绪,眼中有几分跃跃欲试与期待,“朕有空也好来这边住上几日。”
丞相府他三天两日地跑,这里的一花一草他都已经十分熟悉,他却并不满足于此·若是可以,他倒是想要让整个府中都充满他的气息··“你要单独住”林绪问。
原本正跃跃欲试的晋祁闻言愣了愣,诧异的微张着嘴看向林绪,单独住,林绪是什么意思·微愣片刻,晋祁反应过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绪,“若丞相大人想要一起住,朕也不介意。”
晋祁嘴上投入这玩笑之语,一颗心却开始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起来··林绪不语,幽幽的黑眸静静地看着他,搭进去那颗本就已经狂跳不已的心看得越发不安平静,随着他心脏狂跳他周身的血液开始涌流,不断的冲进大脑。
晋祁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断告诉自己,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同床而眠,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就如此,可他狂跳的心却根本不受控制··林绪不答话,晋祁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屋里一时之间陷入寂静。
等了片刻,就在晋祁一颗心都快要冲出胸腔时,一道敲门声突然出现打破寂静,也把晋祁吓了一跳··林绪应声,与屋外敲门的管家说话··管家知道晋祁来了府中,所以特意过来询问晋祁是否一起用膳,晋祁很早就出现在丞相府外,不像是用过早餐的。
听完管家地问话,林绪直接看向了晋祁,眼带询问··“这么说来,朕是有些饿了·”晋祁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嘴上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林绪,眼中的挑衅暧昧,就算林绪是块石头他也能看出来。
管家隔着门听到声音,立刻应声要去准备早餐··“我们晚些再用餐·”林绪道··屋外的脚步声停顿片刻,那管家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并未询问为何,默默离去。
管家离开,脚步声远去,坐在床上泡着脚的晋祁却忍不住喉头滑动咽了咽口水,他从一旁拿了布擦了脚,然后眉头微挑满眼挑衅地看着林绪··林绪已慢慢向着晋祁那边走去,他来到床边,低着头俯视坐在床上的人。
林绪一靠近,晋祁立刻便在空气中嗅到一股淡淡的笔墨气息,那气息他十分熟悉也十分怀念,更是让他魂牵梦萦多年··晋祁抬头,嘴角微微勾起··晋祁面上不惧,心中却早已经慌成一团。
此刻见林绪向自己走来,身体都忍不住僵直··林绪打量着晋祁,晋祁五官轮廓深邃而自带威严,与他不同,他不笑时就算不怒也自带几分迫人的强大气息,特别是他那双眼,深邃而危险,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但那只是对别人而言,对林绪而言,晋祁那双黑眸下隐藏的心思,于他来说几乎就是透明的··看出晋祁的撩拨与故意还有他眼底深处的僵硬与不安,林绪幽幽的黑眸中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如此的晋祁都弄起来十分有意思的。
林绪又靠近了几分,果不其然,晋祁整个人都僵硬得不行,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他心中的不安··“皇上是想吃什么”林绪口中幽幽吐出的是让晋祁呼吸都为之屏住的话语。
“朕只是随口说说·”晋祁微微侧头避开林绪越靠越近的那张脸,林绪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晋祁却忍不住想歪,那瞬间他也有些懊恼起来,这并不是个好话题。
“皇上刚刚不是说有些饿了,难道是臣理解错了”林绪靠得更近,近到几乎与晋祁脸贴着脸··晋祁不再说话,暗自有些懊恼··林绪并不介意,他抬手,温暖的指腹顺着晋祁的额头一路下滑,滑过他的脸颊来到他下巴处。
林绪挑起晋祁的下巴,让他与自己面对面,把晋祁眼中的慌乱与懊恼全部尽收眼底后,林绪又用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皇上既然饿了,臣自然没有让皇上饿肚子的可能。”
晋祁面色一红,他两眼微微瞪大,“休要胡言乱语·”·“皇上难道不是这意思”林绪说话间,暧昧的视线顺着晋祁的下巴一路往下去,那坦然灼热的视线看得晋祁腰腹紧绷,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晋祁抬手抵住林绪的胸口,他试图把林绪推开··可才洗了脚没穿鞋,如今脚不沾地的他完全推不动林绪,反倒是因为自己的手抵在了林绪的胸口,胸口灼热的温度顺着掌掌心传来,让并且整个人全身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晋祁推了一下发现推不开,他收手,手才移开,却又马上被林绪握住,与此同时,林绪另一只手也抵在了晋祁的肩膀,他手上用力把林绪向身后床上推到··林绪的力道很大,根本容不得晋祁反抗,他几乎是轻易就被林绪推倒躺在床上。
同时他也倒了下去,压在了晋祁身上··压制住晋祁,林绪灼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脸颊上,“皇上准备先喂饱哪里”·第73章 如此甚好。
晋祁眼眸微微瞪大, 林绪这家伙又要胡言乱语了·晋祁不答, 林绪也不曾介意, 他是仙,扫过晋祁那张脸,然后顺着他的脸一路往下滑去··晋祁在紧张,他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这一点从他僵硬的身体还有微微握紧的手便能察觉出来。
林绪凑得更近了一些,他嘴唇若有若无的划过晋祁的脸,让晋祁轻轻一颤后本能的侧过头去避开··“皇上还没想好吗”林绪埋下头去, 把嘴唇凑到晋祁耳边说话。
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他口中喷吐出的灼热气息和着季节冰冷的气息冲突, 让在门口站了许久耳朵都冻得冰冷的晋祁只觉有一股热流涌进自己的耳朵,让他整个人都跟着变得滚烫。
“你放开朕不然朕……”晋祁腰上用力, 他想把林绪推开··林绪握住他的肩膀, 把他又按回床上,晋祁口中剩下的来不及出口的话语便被他双唇捕获。
林绪唇上的温度比晋祁要高许多, 他温热柔软的舌让晋祁冰冷的唇瓣都变得无法控制·细细的描摹完晋祁的唇瓣后,他的舌轻叩他牙关试图闯进更柔软神秘的所在。
晋祁微微侧头,他试图别过脸··他并不讨厌林绪的亲近甚至渴求许久,但如今这激进得有些过头的林绪让他情不自禁的开始害怕起来, 被林绪压在身下,晋祁有一种整个人连同心都被他制服压制的错觉。
·“不是皇上开的头”林绪从喉间一字一句突出的话语在晋祁耳边响起,他有些不满晋祁在这时候侧头躲开他的吻,明明是晋祁先煽风点火。
“你、你先放开朕·”晋祁整个胸口都随着他说话的声音颤抖··是他先煽风点火起的头没错,可以往他每次这样做林绪都无视他, 他本以为这次也会如此,所以根本就未深想。
林绪仿若未闻,他又凑上前去,含住了晋祁的唇瓣,这一次他没有再给晋祁躲开的机会,一手抵住他的后脑勺霸道的用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晋祁口中的柔软与温度,让林绪有些着迷,抢夺者晋祁口中的空气吸吮着他舌上的蜜液,像是恨不得把晋祁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唔……”把呼吸的晋祁沙哑的轻哼一声··这感觉强烈得比他吞的什么药还可以,仅仅是接吻,晋祁就忍不住伸手环抱住了林绪的腰··他不讨厌林绪如今这强势的模样,身体更是已经诚实的开始滚烫。
——01——·“皇上想好了吗”林绪旧事重提··“闭嘴·”晋祁抬头,堵上了林绪那使坏的嘴。
再次接吻,晋祁努力的亲吻着吸吮着,试图让林绪也如同他刚刚那般被吻到浑身瘫软只剩下喘息的力气··林绪并未反抗,他由着晋祁笨拙而可爱的亲吻,配合着晋祁的动作微微侧头,让两人吻得更深一些。
林绪微微歪着头,舌尖轻轻舔过晋祁的上颚,他本是想加深这个吻,可谁知晋祁却在他舌尖扫过的那瞬间,卸了力一样整个人瞬间软软的跌回床上··晋祁躺在床上看着林绪,他大脑还有些空白,还没从刚刚那上颚处传来的又麻又痒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这就不行了”林绪眉头微挑,素来极少情绪外露的他此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晋祁哪里受得了他这模样,作为一个男人,又是万人之上的身份,却被接吻的队伍一脸失望的说不行,晋祁几乎要疯。
——02——·晋祁头皮一阵发麻,他目光小心地扫过林绪的双眼,在发现林绪那双眸子目光越发·深邃后,浑身都热得可怕··“你给朕起开,朕是皇上。”
晋祁用同样沙哑的声音道··虽然被林绪压在身下,晋祁却还努力的摆出皇帝的架子,他身为皇上,身为一国之主,怎么可以任由林绪为所欲为·“臣知道,臣当然知道皇上是皇上。”
林绪轻轻的含了一下晋祁的唇瓣,平时总是淡然的那双眸中浮现出几分野- xing -与凶光··林绪手指轻轻抚摸着晋祁的五官,从眉眼到下巴,似乎在欣赏着即将被直接吞入腹中的猎物,看得格外的仔细认真。
“那你还……”晋祁到了嘴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林绪笑了起来··林绪那双漆黑的眸子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脸,隐藏在背后的那眼神就像灼热的火舌,瞬间就将他浑身上下拖去火中。
晋祁再次轻颤,这次却不只是身体上的,他整颗心都随之轻颤·晋祁咬齿,乖乖闭眼·连灵魂都被在被侵占时,他忍不住的颤抖··见晋祁闭眼,不再挣扎,林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低下头去再次吻住晋祁,待到怀中的人面色快要窒息,他才缓缓放开··“皇上可知自己如今什么模样,要臣拿来镜子过来给皇上看看吗”林绪燥热的气息吐在晋祁脖劲处。
“你、你”晋祁睁眼,羞恼的恨不能杀了身上的人,“朕晚些时候就让人抄了你丞相府,连坐诛你九族”·晋祁发狠,林绪却忍不住笑出声来,晋祁也只有嘴上能发发狠,且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
眼见着晋祁又要说些什么,林绪直接低下头去堵住了他的嘴,这一次他并未绽放过晋祁,而是不断加深这个吻……·年初一,所有人都在迎接新的一年,飘着细细雪花的街道上只有穿着新衣不怕冷的孩童三三两两的追打着嬉闹着,大人早早的就已经窝在点着炭火的屋内取暖。
京城比以往安静,年初六之前街道上都无人开店卖东西,冷冷清清··没剩下几个下人的丞相府也是如此,唯独林绪房内倒是热闹,若屏住细听,都能隐隐听见些细碎低喘与求饶声。
林绪年前就已经把府中的下人遣回家中过年,丞相府冷冷清清,被留下当值的几人也早已经习惯他们家大人年年如此,几人围坐房内,烤着火聊着家中此刻该有的热闹··管家临近晌午时安排起来让众人准备了午餐,他自己则是去请人,但没多久他就又有些恍惚地回来。
管家安排下人吃饭,没见到林绪下人疑惑,追问管家,管家却是一阵呵斥,让众人吃完回房去休息··适逢过年,大雪漫天,府中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就算每日都需做的那些事情,林绪也早在年前就已经吩咐先停下。
还留在府中的几人说是当值也只不过就是负责林绪三餐,就没什么事情可做,得了管家允许可以回去休息,众人顿时喜笑颜开跑得飞快··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直至下午大雪停下时,林绪那边才叫了人,让人送了些吃食与热水过去。
送完吃食与热水,丞相府中也点了灯,橘黄色的烛灯在大红的灯笼衬托下,显现出大红的光芒,把整个丞相府都照得格外喜庆··因是年初一,管家也让人拿了鞭炮出来放。
这本该是林绪主持,毕竟他才是这府中主人,不过管家却并未去请示,而是算着时间直接让人拿出来摆上,然后点了··短暂的寂静后,几十响的鞭炮伴随着一阵火光啪啪啪的响个不停,几乎震响了整个京城。
那声音,也就只有皇宫中的鞭炮与礼花能盖过··皇宫放完,丞相府中的鞭炮也响完,整个京城便开始百花齐放,争相响起的鞭炮声啪啪的像是要把天穹·盖都震碎了。
新年伊始,众人都图个喜气,吉祥的话从除夕夜就已经开始说起·此刻鞭炮礼花放完,众人又开始道贺起来··“新年快乐,万事亨通·”林绪轻声道。
此时此刻他并未吝啬,道贺的话语也是张口即来··晋祁声音中满是鼻音,“朕倒是只希望能清闲些·”多清闲些,他才能有更多时间与林绪相处,而不是见面都是因为朝中那堆烂事。
最初那一轮鞭炮声响完后,没过片刻新一轮的声音又开始,噼里啪啦好不热闹,震得屋内两人都有些听不清对方的话··林绪坐在床边,目光却望向窗外不断升起的礼花,炮声不绝于耳,就算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也根本没人能睡得着。
空气中也飘起一股淡淡的鞭炮烟花的火药味,属于年的味道··“在看什么”晋祁躺在床上,脑袋却是大大咧咧的搁在林绪身上··林绪身上当真舒服,他体温高,挨着他,连带着晋祁都温暖起来。
这也让他越发不舍得离开,只恨不得黏在一起算了··“烟花·”林绪已收回视线看向把脑袋放在自己肚子上的人··晋祁只穿着一件里衣,领口的位置都露了出来,也让那上面还未消去的吻痕露了出来。
“你喜欢那种东西”晋祁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林绪这人总是一副淡然冷清的模样,从来不争什么,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只是觉得有些吵·”林绪突然坐起身体,他起身走到一旁关上窗户,又点燃了一旁的取暖的炭火··林绪不觉多冷,晋祁却受不住这天气的温度。
做完这些,林绪走向晋祁,他低头俯视躺在床上的人,似是打量又似是在思考什么··林绪背光而站,晋祁看不清他的脸,“怎么”·“十五才开始早朝。”
林绪道··“是没错,怎么,这才休息几日,丞相大人莫不是连这都忘了吧”晋祁愈发不解林绪想说什么··林绪嘴角勾起,他掀开被子上床,他并未躺下,而是侧身看向晋祁,“如此甚好。”
话音落下,林绪便俯身吻上了晋祁的唇··“什么……”晋祁到了嘴巴的问话还为说完,剩下的便全被林绪吞入腹中··第74章 见过你父母·除夕过去, 新的一年来临, 时间飞快, 几乎是转眼间京城乃至大榆都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十五元宵后,朝中也开始正常早朝··元宵那晚,晋祁一直在林绪府中赖着,直到街上都再无行人,林绪把人赶出门去,他才垂头丧气地回了皇宫··过年这几日,除了必要的时候晋祁一直都待在丞相府中, 捅破那层关系之后晋祁就变得有些不舍分开, 更何况这样的机会本来就不多。
元宵之后,第二日早晨天未亮, 林绪如同以往一般去了宫中, 大殿殿门开启后,百官鱼贯而入··众人列队而站, 太监总管说了些吉祥寓意的话后,朝中百官也随之拜跪恭贺晋祁新年万岁如意。
一番礼数下来,天边才亮起一层鱼肚白,寒冬时节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晚, 若换作夏季此刻天色早已经大亮··新年第一次早朝,百官汇报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多都是些鸡毛蒜皮可有可无的过年趣闻。
晋祁也并未说什么,虽然新年已经过去,但如今还是他们今年第一次早朝, 总不好一来就提那些晦气事··果然,第一日过去,第二日早朝时百官汇报的事情与递上来的折子便不再如之前那般万事皆好。
严冬最寒冷的时候已经来临,他们京城位置还算不错,虽然大雪漫天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也有不少地方被影响到,特别是贫瘠的山区猎户,每年冬日都过得格外不容易。
若只是小打小闹还好,朝中也无暇顾及每个人,但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新年重拾工作,朝堂上,林绪听着百官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语,才总算是有了几分日子重新步入正轨感觉。
朝廷恢复往常的步调,许澜那边许君在过年之后却开始闹腾起来··许君本就有想要外出谋职的心,之前是因为许澜不让所以才一直留在家中,如今有了林绪这借口,还不知道许澜已经答应林绪考虑考虑的许君闹腾起来。
许澜素来溺爱许君,这在京城也算是众所周知的笑谈,过完年众人听说许君快把尚书府闹得鸡飞狗跳,把许澜愁得不行,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林绪听闻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笑容,他眼神带着几分无奈,许君倒是个聪明人。
许君那边闹腾,先前被林绪敲诈了几十万两白银的契国倒在这段时间安定下来,原本加严关防御的大榆后方,近些时日情况倒也得到舒缓··后方无忧,这是一件大好的事情,但前方夏国那边却没给他们庆祝的机会,新年伊始,不到二月,他们就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边关战事再传,晋祁与战书一同回复的还有让鬼面将军尽快回朝的诏书··他想见人是一方面原因,还有一方面也是因为晋易的事情,再有边关军中的账房如今年事已高,几年之前他就已经递书想要请辞,是因为晋祁这边没找到合适的替补人选所以才一直推辞。
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鬼面将军就算是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只有一双手,带兵打仗他行,这账房管理之事他却未必精通··如今找到合适人选,账房的事也得之缓解,鬼面将军早些把人领走也好早些让许君熟悉边关账房之事。
朝中百官收心,朝中一切如旧,日复一日,所有一切按班就部,唯独被晋祁留在宫中的晋易晋王,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如今也是暴躁不以··晋易多次提出想要离开,都被晋祁巧妙地回绝,时间一拖再拖,从年前拖到现在少说两三个月的时间过去,晋易那边也已经有所察觉。
只是晋易虽然有所察觉,却有些·弄不懂晋祁到底是想干嘛··晋祁登基之后除掉了朝中所有武逆他的势力与皇子大臣,晋易也知道晋祁并没想放过他,有这层关系在,晋易虽然心虚可一番思量之后却更加怀疑晋祁是否准备动手除掉他。
晋易越发谨慎不想留下丝毫把柄,他也越发想要离开京城,他按耐潜伏多年,如今计划一切顺利,可不想在这时候出问题··晋易试图离开,甚至是在早朝时提出,晋祁却依旧没准,见年已经过完了,晋祁所幸找了份差事给他做,让他帮忙编书。
朝中编书有专门的文职官员,晋祁却借口当初他登基时丢了许多文献资料,晋易最熟悉当时宫中情况,让他帮忙是最佳人选··晋祁这话提到当初,晋易和朝中百官脸色立刻都变得奇怪起来,当初晋祁登基时确实丢了一些文献,但大多都是晋祁让人烧了的。
殿中,晋祁不容拒绝的给建议安排上这事后,他又看向一旁的林绪,“朕早就听闻丞相大人喜爱书籍,这件事情就交由你们两个一起负责好了·”·林绪看了一眼旁边的晋易,并未拒绝,抱拳应下,“臣领旨。”
晋祁自然知道他并非喜爱书籍,而是喜欢古籍书画,他这么说,不过是找了借口让他一起帮忙,也顺便监督晋易··晋易还想说些什么,如今这情况却容不得他再拒绝。
因为晋祁一道旨意,林绪不得不和晋易一起开始整理往年的文献,好方法编册存放··晋易心中有事,脾气越发暴躁,跟着一起做事的几人都被他辱骂欺负··他原本是准备把火发到林绪身上,但林绪并非那种会任由他欺负的人,所以他一直就没讨到什么好,只能冲着其他人发泄。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便是三月·冬季过去,春天来临,朝中也随之忙碌起来,因为天气转暖就代表着洪灾多发时期将至··三月半时,天气已然转暖,许多地方的雪被也开始融化,地方更是早已经融化完,溪流河水也早已经开始流淌。
时间将近,晋祁叫了知道这件事情的几人到御书房中仪事,事关重大,连同工部尚书苏凡毅还有吴毅然一起··“其它地方一切正常,目前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苏凡毅汇报,因为察觉到事情不对,工部这段时间一直打着十二万分精神··“景山城那边也是”晋祁问道··景山城那边一直是灾况最严重的地方,也是晋易管辖的范围。
苏凡毅闻言有些迟疑,他道:“目前没有·”·他们都知道晋易肯定和这件事情有关,可却一直没查到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然臣再走一趟”苏凡毅停顿片刻后又道。
年前他借口审查工事曾经去过一趟景山城附近,为了避开晋易的耳目不被察觉他并没有进城,但也去附近一个地方看过··他亲眼确认堤坝并无偷工减料的情况,这也让他越发不明白年年洪灾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不用了·”林绪阻止,苏凡毅本就是工部尚书,若他经常往景山城跑,肯定会被怀疑··“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下去”吴毅然闻言有些急了,如今马上就要到洪灾高发期,一旦洪灾爆发,到时候必定会有许多人遭殃。
“若苏尚书都说工程没有问题,那也只能等事发之后再查,那样也比较方便·”林绪道··林绪并不是不想救人于水火,可他也并非万能,至少之前他就从未研究过防洪堤坝是如何建造又要如何建造才能更加坚固。
洪灾的事情发生后,林绪也看过不少相关·书籍,可这并不能让他一下就从不懂变成其中行家··“那到时我再去·”苏凡毅道··“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万裕受不了了,他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
“过些时日若洪灾再发,你要严查赈灾款项地走向,一笔都不许漏过·”晋祁看向万裕··“臣遵旨·”万裕嘴上应道,眼神却不断扫在几人身上,他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赈灾之事,臣倒是另有想法·”林绪看向晋祁,“年年赈灾,国库今虽得以缓和,但情况也并不宽裕,倒是边关驻军应该还有余粮,到时候可以让将军去走上一趟。”
林绪沉思片刻之后突然道··“他”晋祁眉头轻皱,有些不赞同··屋里其他人不知道鬼面将军的真实身份,林绪却知道,他身份本来就是机密绝不能被晋易发现,还特意让他去走这一趟,是否太过冒险·“皇上把他留在宫中这么久,想来他肯定也察觉了些,只是还未确定到底是什么缘由,若此时再由我们去他肯定立刻就读懂,让鬼面将军去才更能乱人耳目。”
林绪道··林绪看了一眼旁边几人,特别是万裕·万裕并不笨,他已经大概猜出他们在说什么在说谁,脸上都是惊讶与复杂的神情··林绪说的很有道理,晋祁沉思片刻后应下,他也只能应下。
商量完这件事,晋祁像是想到什么,脸上突然露出几分笑容,“行了,你们先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对外传·”·众人闻声纷纷向着门外走去,晋祁见状叫住林绪,待到其他人都离开,晋祁才眼中含笑的打量着林绪。
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皇上还有事”林绪不懂他在笑些什么··“朕让他早些回来·”晋祁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边关的鬼面将军,算起来他如今唯一的血亲。
林绪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晋祁轻咳一声,原本还带着笑容的,眼中有了几分不自在,“你看朕已经去过你家中,见过你父母……”·第75章 怎么不去朕哪·关于晋祁那个林绪几乎未曾正面相识的弟弟, 林绪倒也有几分好奇, 毕竟林绪本应该站在他所在的位置。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会考时那一场大火, 如果不是因为鬼面将军突然冒出来,兴许此刻他已经在边关··虽说未必有鬼面将军的成就,但应当也是个副将之类,这一点饱读兵书策略的林绪还是很有信心的。
自从与晋祁捅破最后那层纸,他对鬼面将军的了解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许多鬼面将军小时候的事情··得知鬼面将军被从冷宫救出来不过跟着晋祁许澜学习三、四时间,就有如今的成就, 就连林绪都不得不惊叹一句他是个带兵打仗的天才。
晋祁寄过去的信很快就有了回应, 鬼面将军答应回来一趟,但时间只有不足半月·即使如此, 晋祁整个人都陷入兴奋当中, 自那之后开口闭口都离不开他··晋祁兴奋不已,边关那边也并不清静, 正月过后,夏国那边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接连好几次都大举出兵。
时值五月初夏季来临时,边关那边甚至都已经大战三次··三次大战, 鬼面将军道悉数守住边关,最后那次,鬼面将军带着大批兵马追着对方连退了好几十里,让大榆气势一震,也让朝中不少人又开始念叨出兵征伐。
五月之前, 四月时,满朝文武都悉数等待着的洪灾到底降临··一场接连下了十几日的大雨后,许多地方的水流都大幅增长,以至于大小洪灾的消息接连传来,让朝廷接连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都一直议论着这件事。
快到五月时,景山城那边也传来消息,林绪与几人一直在等待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景山城一处地处关键位置的堤坝抵抗不住洪流,到底还是决堤,以至于下游很大一片低洼处都被殃及。
事情一发,当天下午林绪几人就聚集在了御书房中议论此事··屋中,晋祁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揉捏鼻梁,“晋易这边朕已经拦不住,如今发生这种事,朕不可能在不让他回去。”
·事发地点是晋易的属地,他必须回去掌控大局··许澜看完手中一站那边传来的资料,脸色也难看到极点,这次洪灾的情况比以往都更加严重,因为今年冬天雪下得格外的厚,这也让水流比往年都大得多。
“工部怎么说”林绪看向一旁脸色发青的苏凡毅··被点名,苏凡毅脸色铁青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晋祁,然后才道:“工部这边已经在整理,不过目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这次决堤更像是自然形成而非人为。”
苏凡毅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顿时变更加沉重·如果洪灾之事当真是天灾而非人为,那么他们忙碌这么半年是为了什么·晋祁抬头看向林绪,果然,林绪此刻脸色也难看起来。
当初察觉到这一点的人是他,若此刻定论此事乃天意,岂不就是说明林绪错了··众人都沉默不再说话,晋祁却在此时开口,他不容拒绝,“万裕你先把赈灾款项拨下去,就按朕之前吩咐的,这次每一笔账目的流向朕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万裕应下··“臣也请令再下访一次·”一旁安静呆着的吴毅然站了出来··吴毅然自从之前被晋祁调到工部那边后,就一直跟在苏凡毅的身边做事情,他本就是大官之子,对于朝中事情也颇为了解,有了此际遇之后半年的时间倒也混出个名堂,如今颇受苏凡毅看重。
“不用了,这件事情暂且就这样·”晋祁拒绝··晋祁看向林绪,他并非不信任林绪,只·是此事明显已经不是他们能办的··事情议定,救灾款项被拨出去,晋易也收拾了行李准备启辰,晋祁唯一还能做的便是借由鬼面将军回朝欲摆庆功宴为由,让他多在宫中呆了半月,因为这样万裕那边才能把款项先他一步送到景山城去。
就像是兆头,洪灾之后必然是盛夏,洪灾才致,天气便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鬼面将军带着他精锐的骑兵回到京中时,明明还只是五六月,天气却已经热的像是九伏天。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间,鬼面将军一行人在鞭炮声锣鼓声以及不绝于耳的虫鸣声中入了城,进了宫··鬼面将军回京,乃是一件大事,朝中大半官员都出来迎接,其中晋祁自然不可能缺少。
晋祁许久未见到鬼面将军,他原本是准备到城门去迎接,只是皇上出城去迎将军这种事情太过,他被众人劝说许久,最终才决定留在宫中··鬼面将军守护边关多年,战绩数不胜数,甚至他临回来之前也才大战一场,为无尽的战绩多添一笔,他的出现,让整个京城就像是过年似的热闹起来,声势浩大。
简单的接见后,晋祁挥退了其他前来迎接的官员,单独把鬼面将军还有许澜林绪两人留下··少了外人,晋祁瞬间放松不少,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深邃··“此处无外人,你脸上的面具就取了吧”晋祁兴奋地看向鬼面将军。
他们此刻在御花园中,晋祁已鬼面将军没有将军府为由在宫中收拾的地方让鬼面将军住下,此刻没了外人,在晋祁看来就是自己一家人说说话··鬼面将军带鬼面,那面具是玄铁制成,上面有这些诡异的纹路,看上去颇为渗人,再加上面具下他那双像是毫无感情的眼,他整个人气势越发- yin -冷与拒人千里之外。
听闻晋祁的话,鬼面将军看了一眼比以往多出来的林绪,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询问··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晋祁注意到鬼面将军看向一旁的林绪,他嘴角的笑容更深几分,晋祁张嘴就准备说些什么,鬼面将军却突然抱拳道:“既然无事,臣先回去了。”
话说完,鬼面将军不等晋祁开口转身便走··鬼面将军在晋祁面前不用行礼,这是晋祁自己下的旨,虽若换个人定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但鬼面将军不同,他似乎就没把晋级当皇帝。
鬼面将军离开,晋祁跨着张脸有些可怜兮兮地看向林绪,他原本还准备介绍两人认识··“若皇上无事,臣也先告辞离开了·”林绪话语淡然,动作优雅,仿佛不甚在意。
晋祁一噎,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看着林绪也转身离开,晋祁许久才收回视线,还不等他再开口,一回头徐楠也已经走掉了··三人相继离开,晋祁一肚子苦水无处述说,便回了自己寝宫拿了鱼食去喂鱼,一边投食他一边思考,思考他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弟不疼林绪不爱,就连许澜都有几分嫌弃。
鬼面将军回京,晋祁情绪一直高涨,安排在两日后的庆功宴当日,晋祁更是让人精心准备··鬼面将军回来,林绪也去找了一趟许澜,和他确认许君的事··关于这事许澜答应了,他不得不答应,许君这些天在家里闹得他半刻不得闲。
许君是个聪明人,他闹腾,但也不过份·知道他爹从不吃硬的,所以怎么软就怎么来,好话软话说了一顿,还把他娘亲一起策反一起劝说他爹··许澜答应,家中也安排好,就等着庆功宴引荐。
庆功宴当日,林绪早早的就换上了晋祁特意让人送来的新衣进了宫··庆功宴设在御花园,宫中正忙碌着晚上的庆功宴,林绪到了地方后没见到晋祁,便在一旁找了地方纳凉。
天气已越来越热,即使已经是傍晚时分,那炎炎的热气也依旧让人坐立难安··“怎么不去朕哪儿纳凉”晋祁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林绪回头看去,只见热的额头都是汗水的晋祁正向着他走来。
准备庆功宴之事晋祁不用上手,但他静不下来,所以便站一旁看着,直到刚刚得知林绪进宫来他才寻了过来··“太阳已经落山·”林绪并无起身的意思。
晋祁是皇上他所在御书房和休息的地方,一直都有放冰块降温,比起这外面自然要凉快得多··晋祁本想说些什么,可抬眸间见林绪身上连一丝汗意都没有,他不再说话。
晋祁走上前去,在林绪面前坐下,他拿了林绪的杯子直接抬头牛饮解渴··不多时,太阳西下,最后一抹夕阳也消失在天边·宫中逐渐热闹起来,大臣们都已经到侧殿等待,只等开宴。
晋祁大手一挥,一声令下,让外面的官员进来,他自己却是领了林绪两人去了后方再小坐··朝中宴席,自然没有皇上还比官员先到的道理,晋祁也没准备去扰了百官兴致。
林绪也是如此,这种宴席若他和晋祁在,百官才会不自在··两人到里屋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说话声,不少官员都进来,其中也有许澜的声音·许澜如今已经不怎么管朝中事情,所以百官对他的忌惮倒少了几分。
·又是许久后,太监总管过来,说是人都已经到齐,时间也已经到了··林绪晋祁两人看了一眼天色,见走廊中已经点上灯笼,天色也已经变成灰蒙蒙一片,两人才一前一后向着御花园走去。
第76章 宴席·晋祁到场, 他四下看了一圈, 没见到庆功宴的主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失望, 但他也早已经习以为常··鬼面将军不喜与人相处,这种宴席素来都是能拒绝便拒绝,这次他能答应出场晋祁就已经很开心。
晋祁招了招手把林绪叫到身边坐下,然后又看向一旁的许澜··因为账房的事情,许澜这一次带了许君一起来,这会儿正在和下人吩咐,让他盯着许君一些不要让他吃得太多撑坏了肚子。
见到这一幕林绪忍不住看向晋祁,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都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许君已非孩童, 许澜却还帮了他当作孩子,连吃个饭都要管东管西··“去催催鬼面将军。”
晋祁道, 一旁的下人连忙出门去··一旁守着的太监总管闻言, 连忙向旁边守着的人递了个眼色,然后便有不少人鱼贯而入在桌上摆上这香味俱全的各种佳肴美食。
天色早已经暗下, 如今整个御花园都挂满了灯笼,看上去恍若白昼·饭菜的香味与酒香味混合,让人食指大动··鬼面将军久等不来,不少官员都是处张望, 但也并未问询,晋祁为鬼面将军设宴已经不是第一次,鬼面将军几乎就没有准时过,大多数时候他也只是冲冲露面便离开。
晋祁林绪两人等了片刻,直到许澜那边絮絮叨叨交代完, 晋祁才让人过去把许澜叫到身边坐下··三人正准备说话,门口便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整个御花园中的官员都纷纷起身,气氛也随之变得死寂。
林绪有所察觉,他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一身冰冷戾气的鬼面将军正大步向着御花园内走来··鬼面将军常年呆在边关,手上沾满鲜血也习惯了死亡,再加上他有面戴面具- xing -格孤僻,与朝中众人气质皆不同,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叫人忍不住瞩目与紧张起来。
朝中百官注意力都在鬼面将军身上,林绪却很快就冲那份迫人的气势中回过神来,他注意到许君正与鬼面将军擦身而过··许澜也发现许君要出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跟着许君的尚书府下人说点什么,最终却并未说出口。
许君一边回头看哪一边出门去,鬼面将军反正得回头看了他一眼后,向着晋祁这边走来··“你来了”晋祁脸上笑容绽开··鬼面将军不语,走向晋祁所在的位置。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别等了,开宴吧”晋祁大手一挥··晋祁话语的打破了死寂,也让朝中百官都回过神来,还心有余悸的百官纷纷落座,御花园随之热闹起来。
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鬼面将军被晋祁叫到上座坐下后,不少官员都站出来赞颂鬼面将军不败战绩再添一笔··鬼面将军十分安静,几乎不曾理会过那些官员,这也让站出来恭贺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晋祁看了一会儿笑话后便打断,让那些人回了座位,自己则是看向鬼面将军,“怎么这么晚”·“不是还没开始”鬼面将军并未多想便回答道。
他并非故意迟到,只是一直不喜这种时刻,也一直无人敢对他说上一句告诉他皇上设宴应该提前到达,所以他每次都是姗姗来迟··他虽与晋祁同母所生,却是在冷宫中出生,出生后就因为尴尬的身份而一直不被当作人对待,他母亲也就是晋祁的生母,更甚至是把他囚禁于屋中不闻不问多年。
晋祁发现他的存在时,他已近十岁,却浑身污秽无人打理连站立说话都不会··那之后晋祁便把他安放在身旁教导·,直到他去边关··晋祁对他很是喜爱也很是保护,教他的更多的是学识之类的知识,至于庆功宴不能迟到这种事,晋祁自然没教过,他也觉得无所谓,不过是多等片刻。
晋祁嘴上不说,实际上对于自己这个不能公诸于世的弟弟,他也同许澜一般宠的厉害··林绪静静的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在鬼面将军在他身旁坐下后,他向外挪挪,要与满脸傻笑的晋祁离得远些。
宴席开始,百官知道鬼面将军不是那种会和他们你来我往互相的人后,也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桌上··鬼面将军乐得如此,晋祁也是··“刚刚与你擦身而过那人,便是我之前与你说的新账房,他是许澜之子,详细我之前已经与你说过。”
晋祁两只眼睛一直看着鬼面将军,试图从他那双眸中读出些什么··闻言,林绪略有些惊讶地看向晋祁,他还以为晋祁根本没注意到两人刚刚擦身而过··鬼面将军点点头,他又朝着刚刚与许君擦肩而过的地方看去,许君出去一趟之后才回来,一进门他便咽了咽口水,两只眼睛都粘在桌上移不开,一副馋坏了的表情。
“边关不适合他·”鬼面将军面具之下传来的声音冰冷而无情··许君一看就像是家里的人保护得很好,边关可不是他家,那地方随时都有可能会开战,死伤都是常事。
鬼面将军并非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但若许君到了地方却又哭闹着要回来,边关到京城路途遥远,他不可能再亲自送人回来··“这一点将军无需担心·”林绪对于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有自信的,许君不是那种人。
见林绪开口,鬼面将军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看向林绪的眼神带着茫然,似乎根本不记得这个人是谁··林绪也不恼火,他与鬼面将军本来就没有打过几次交道。
“他是朕的丞相,名为林绪,你们之前见过的·”林绪不甚在意,晋祁面上却流露出几分不满,“朝中其他官员也就算了,你好歹记住他·”·鬼面将军闻言又看向林绪,但很快他就收回视线。
晋祁见状,正准备再说点什么,一旁林绪他递了个眼神,让他看许澜··晋祁瞬间领悟,只得转移话题,继续谈论许君的事,“事情朕已经跟你说过,到了边关之后你要多照顾一些。”
“可以·”鬼面将军应下··账房之事之前就已经跟他说过,他也确实需要一个账房,人跟着他到了边关,安全自然由他负责··“他未曾出过远门,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将军多担待些。”
许澜原本是不准备说话的,可此刻也忍不住多交代了一句··鬼面将军再点头,他认得许澜,或者说整个朝中他认识的也就只有许澜··许澜是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当初他被救出冷宫时,许澜也曾担任过他的先生教他读书识字。
“到时我会安排人跟在他身边·”林绪把护卫的事情说了出来,“此事并非不信任将军,只是边关人杂,多个心眼总是好的·”·鬼面将军没有拒绝,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大快朵顾的许君。
许君这会儿可忙了,都忙坏了,桌上的菜有好多他想要吃的,红烧排骨、红烧蹄膀、红烧鱼,还有好多其它菜肴,他一时间都应该先从哪里下手··林绪也随着鬼面将军的视线看去,见到这一幕,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每次看到许君吃东西他心情都会随之好起来。
许君的事情议定,细节还待之后再说,晋祁又出声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桌上··四人举杯后,也开始品尝桌上的佳肴··许是因为受了许君的感染,这顿饭林绪吃得格外的香,尽情也是如此,但他却是因为难得与鬼面将军相聚。
林绪吃得半饱时,晋祁已经喝得有些醉,与他一样的还有许澜,虽说知道孩子长就应该让他自己出去闯荡的道理,但他到底还是不舍··酒过三巡,宴席还未散,许澜已经喝高,开始与大臣们拼起酒来,他喝的兴起,甚至还要跳上桌去。
太监总管见状立刻吆喝起来,想要阻止许澜,上一次许澜喝醉酒可是好一番闹腾··“朕也先回去休息了·”晋祁放下酒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他也喝得醉醺醺的,不过喝醉了酒的他倒并不像许澜那样吵闹。
太监总管闻言立刻上前来想要搀扶,林绪见状,先他一步扶住了摇摇晃晃的进去,“我把他送回去就好,至于许大人这边就劳烦你了·”·安插在宫中眼线的事情至今还没有结果,林绪和晋祁两人虽然都怀疑太监总管,但没有明确的证据,他们也不可能凭感觉就定罪。
况且如今他们还怀疑这件事情和晋易有关,自然不能打··察觉到有可能是太监总管后,平时都是晋祁自己多加注意,再加上有暗卫护着,倒也安全,但今天他喝醉了酒,林绪自然不能让他占有太监总管送回去。
太监总管有些犹豫,但到底应下,他又看了一眼晋祁后转身去了许澜那边··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臣扶皇上去休息·”把太监总管指开,林绪看向晋祁,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把喝醉酒的晋祁带回寝宫,但未曾想到喝醉酒的晋祁倒是格外的听话。
他几乎是乖乖的跟着林绪也走了,除了偶尔换上一下之外,完全看不出像是已经喝醉··第77章 睡着了再走··晋祁的寝宫林绪已经不是第一次来, 这几年里他来过好几次, 对这里的一切都还算熟悉。
进了门, 林绪回头看向乖乖的被他牵着走的晋祁·喝醉了酒的晋祁到当真听话,若不是他脸颊酡红一身酒气,就凭他的举动外人都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喝醉··“要叫人进来伺候吗”林绪看向晋祁。
晋祁不喜欢太多人跟在身旁,这一点倒是和林绪很像,但他却并不是因为与林绪一样喜欢简单随意,而是因为他那一身不能被外人所知的伤痕,他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晋祁一直不喜欢外人提起。
“叫人”晋祁有些晕乎乎地看向林绪, 好片刻他才回过神来林绪是在和他说话, “不用了,朕自己就可以·”·说话间, 晋祁低下头去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庆功宴, 晋祁并不想弄得太紧张,所以他特意换上了朝服··那衣服十分修身, 却不那么好解,晋祁笨手笨脚的忙了半天,衣服却只被他拉得松松垮垮并未解开··解不开,晋祁有些急了, 他低着头皱着眉,把衣服扯得更加凌乱。
林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不下去,他走上前去,拍开了晋祁的手,“站好·”·晋祁还想伸手过去, 可手才碰到衣服就又被林绪拍开,如此重复两次后,晋祁学乖,乖乖的站着让林绪帮他解开衣服。
天气已经转热,晋祁穿得薄,林绪轻松便脱去他身上的外衣中衣,脱完衣服,林绪半扶半推的把他推向床边,“早些休息·”·晋祁一屁股坐到床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腰,林绪的手刚刚就停留在那里。
林绪把衣服放好,他本已经准备离开,一回头见晋祁还傻傻的坐着,只好上前把人扶着躺到床上又盖上被子··知道该睡觉了,晋祁乖乖闭上眼睛··“臣先告退。”
林绪掖好被角后道··“要点灯·”晋祁听说林绪要走,立刻又坐了起来··“什么”林绪看了一眼旁边灯光昏暗的烛光灯,晋祁的寝宫中一直都点着灯笼,只是灯光昏暗。
林绪把锦旗带到这里时就发现了,只是晋祁马上就要睡觉,他也就没有特意把灯光调亮··“要点灯,不然睡不着·”晋祁声音都已经迷迷糊糊,他已经醉得有些厉害。
林绪文言眉头微挑,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晋祁睡觉要点灯,以往他和晋祁一起出行时也没见他如此··不过那时两人多睡在一起,至于晋祁单独睡觉,林绪也没有去他房中查看的兴趣。
“已经点了灯了·”林绪指向一旁摇曳的烛舌··晋祁也看向在床幔外的那烛灯,他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竟流露出几分委屈来,他捏着被角往下缩了缩,似乎有些害怕。
“怎么”林绪也回到床边··在被子下的晋祁含糊的说了一声什么,林绪没有听清楚,直到他再次重复,林绪才总算听清,晋祁说有鬼。
听到晋祁的话,林绪愣了愣之后脸上忍不住流露出笑意,当初弑父杀母铲除一众兄弟手上有无数条- xing -命的晋祁会怕鬼·“小时候宫女太监总是吓我。”
晋祁虽然喝醉,但脑子却还不是完全糊涂,他看出林绪眼中的条框与笑意··林绪闻言,抬眸看了一眼被那烛光照得暗影摇曳的屋顶,收了脸上的笑容走到一旁点了灯。
灯光亮起,屋内被大亮,屋顶上方那些- yin -暗看不清的角落都被照亮,早之前那遥远的- yin -暗黑影悉数不见··皇宫很大,建筑大多宏伟宽大,这也让整·个皇宫平白生出几分- yin -冷来。
晋祁小时候不得宠,太监宫女都欺负他这一点林绪早就已经知道,他之前未曾细想,如今想想,心中却不由多出几分苦涩与心疼··四、五岁的幼童,爹不疼娘不爱,在这深宫大院中宫女太监都能欺负吓唬了去,这几千个夜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度过的。
“好了,我点了灯·”林绪收起火折子,又看向床上乖乖躺好,盯着自己眼都不眨一下的人··光影交错间,林绪心中一软,走到床边坐下,“睡吧,我晚些时候你睡着了再走。”
晋祁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林绪,眼中满是欲言又止与不舍··晋祁伸手要拽住林绪的衣摆,林绪却在他碰到衣摆之前收回手,晋祁见状,一双深邃的黑眸中有失落浮现。
“宴席还未结束,我还要过去一趟,免得让人生疑·”林绪轻声道··这便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就算早已经捅破最后那层纸,关系也变得非同以往,面上他们却只能是皇上和丞相,这一点恐怕永远都不会改变。
晋祁闻言拽着被褥的手用力,青筋都暴起,他张嘴就想要说些什么,他是皇帝,去年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留下多相处片刻··晋祁嘴巴张开,话到嘴边,他却深吸一口气后和着那些话全部咽回肚子,“嗯。”
晋祁乖乖闭上眼睛睡觉,他心中情绪沸腾,有万分不甘与恼火,最终却只是闭上眼··有些话就算他借着酒劲说出来大吵大闹,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为两人添堵让两人都难受,因为这件事情本就无解,除非他不做这皇帝,又或者林绪舍去他的丞相之位。
林绪静静坐在一旁,听着远处御花园隐约传来的声响,许澜似乎胡闹的厉害,这边都能听见他的声音··也亏得他如此,林绪才能在这边多待些时间,直到晋祁呼吸绵长睡了过去。
林绪在晋祁额上落下一吻后起身,他放下床幔,脚步轻盈地向着门外走,要去御花园那边露面··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林绪离开,原本已经睡着的晋祁却睁开了眼,他侧头看向林绪离开的方向,漆黑的眸中是不断浮起的狠绝。
他不愿意一辈子如此·填充后宫之事安静一段时间后最近几日朝中又有人开始提起,晋祁全都压了下去,但他也知道若就这样下去,就算他能再压十年也压不过二十年。
他无法想象二十年他后宫妻妾成群的模样,因为他知道林绪决不会容忍这样的事,他亦无法容忍·若是变成那样,他该如何面对林绪,又情何以堪·晋祁心事重重,无心睡眠,他仰躺在床上双眼望向屋顶。
另一边,林绪向着御花园走去,眼见着就快到门口,一群人却从门口出来,并向着他这边而来··御花园中灯火通明,那些人出来时背光而站,林绪本能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却没看清那几人的脸。
“怎么,丞相大人见到本王已经连你都懒得行了”心情本就不好的晋易出门来就见到林绪,他脸色顿时更加难看··“晋王。”
林绪退至一旁,抱拳行礼··“哼,当真是他养的一条好狗”晋易有气无处发,只能过过嘴瘾··林绪不语,他素来不喜和晋易嘴上争执,毫无意义不说,也只会让晋易更针对他。
见林绪不搭话,晋易开口就又要说些针对难听的话,一旁却有下人急匆匆行来··那人在晋易的耳边低语两句后,晋易整张脸都亮了,他无视一旁的林绪快步向着前方走去。
晋易一行人离开,林绪驻足回头望去,他凭借着一身深厚的·内力隐约听见那人说什么成功了··林绪心中戒备,把这件事情记下,晚些时候见到晋祁暗卫,把这件事情交代了一番,也不知道晋易到底打什么鬼主意。
庆功宴结束,林绪便多了个心眼注意着晋易的一举一动,但接连几日,暗卫这边却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对,反倒是鬼面将军那边好像出了事情··鬼面将军被晋祁安排住在宫中,他所住的地方都是他这次带回来的副将与精锐,庆功宴之后那些人便在宫中调查什么,甚至还要了当日的值班表。
一开始事情还只涉及宫中下人侍卫,但几日后事情就波及到朝中官员,晋祁知情后曾去问过,鬼面将军却不曾告知只言片语··林绪与晋祁提过当时晋易那事,但事情联系不起来,且晋祁派出去的安慰也说当晚晋易和鬼面将军并无交流接触,况且宴席后第二日,晋易就回了景山城,这事便也只好作罢。
此事在京城闹得挺大,直到鬼面将军再次带人离开,回去边关,事情才总算消停··许君一走,许澜便闲了下来,原本下朝都径直回家的许澜只喜欢往林绪的丞相府跑,隔三差五的找林绪喝茶下棋。
林绪知他是不习惯家中空荡荡,所以才找的事情做,加上他身份又不允许他与朝中其他官员过多亲近,所以这才天天往他这跑··林绪心中了然,晋祁见状却是急红了眼,他原本就没什么机会与林绪单独相处,许澜却见着天的往林绪府中跑,他们相处的时间顿时就更少了。
是以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晋祁看着林绪的眼神都带着幽怨·许澜那么聪明的人,这事上却一直装作不懂··他不是不懂,只是晋祁让他无法在家中享父慈子孝天伦之乐,他便也要让晋祁尝尝这般滋味。
林绪把一切都看在眼中,见这对师生斗气,他沏上一壶好茶,时不时再添个油加点醋,日子倒也逍遥自在··第78章 这就足够了··因为许君的离去, 许澜闹了好些日子的脾气, 其间还多次让人暗中打听许君过得如何, 就连林绪这边,也为他暗中探查过好几次。
许君在军中倒是适应的很快,他表现得出乎众人预料,很快便在军中站稳脚,与军中那些士兵相处融洽··不只是如此,因为许君的出现,原本最让晋祁和林绪两人头痛的边关军饷也因为许君带着人开荒而得到缓解, 让晋祁都不由得大加赞赏。
许君离去, 一去便是许久,林绪再见到他时, 已经是小半年后的夏尾··春季来临后, 洪灾便如约而至,这也让朝中乱成一团, 特别是关于景山城这边,朝中不仅拨出大笔救灾款项,甚至还向军中调用了部分存粮。
最混乱的一个月过去后,大小洪灾都被控制, 林绪与晋祁两人也按照之前商量的,让鬼面将军去景山城那边赈灾,同时暗中调查灾情··鬼面将军不负众望,夏末的时候来了消息,已经查明洪灾年年都犯的原因, 同时也捎来了晋祁意图判国谋反的证据。
看到鬼面将军送来的那些证据,晋祁和林绪连人脸色都相当难看,他们之前就已经猜到洪灾的事情应该跟夏国有关,但却不清楚具体的缘由,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
·晋易再怎么说都是大榆皇室血脉,是大榆的王爷,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通敌叛国,甚至是蓄意谋划造成洪灾,然后借机谋取赈灾款项,再把那些钱送往夏国,想借夏国的势力逼迫晋祁退位。
看到那些证据,晋祁当即雷霆大怒,只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把晋易斩首菜市场,而是放任他苟活这么多年··鬼面将军那边调查有了进展,朝中这边自然不可能毫无作为,消息与证据传回朝中后林绪立刻就收拾了行囊。
知道林绪要去,晋祁虽然有些不舍得,但还是并未阻止,此事非林绪莫属··林绪出发去景山城,马车才行出城,林绪便发现驱赶马车的人并非自己身边晋祁新安排的侍卫,而是乔装而来的许澜。
许澜原本也想来这边,毕竟除了许君随着鬼面将军一起去了景山城,他大子也在景山城当值,这是难得的团聚的机会··许澜之前就曾向晋祁请令,但晋祁却借口朝中现在还有赈灾之事需要处理未允许,以报复他之前天天去丞相府缠着林绪。
两人出发,刚到景山城,许澜还未来得及下马车,便瞥见许君从身旁跑过··说起来,林绪与许君那也不能算是见面,只能说是匆匆一瞥··因为晋易的事情,林绪去往景山城时,与许澜一起在易王府外不远处匆匆瞥见许君扛着个鬼面将军从他们面前飞快地跑过。
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见到许君,许澜立刻就追了上去,林绪则未过去,而是留下暗中处理晋易的事情··许君他们在军队调过来的赈灾粮食送到这边,晋易的事情也调查清楚后,没多久便回了边关,林绪却并未离开。
他这一行收获颇多,除了弄清楚了晋易手下到底有多少人,朝中又牵扯到多少势力,也抓出了潜伏在晋祁身边的眼线,他还查出了夏国那边与晋易接头的人··找到确凿的证据又查到想查的事,林绪立刻拿下晋易。
多年隐忍策划最终功亏一篑晋易自然不服,这些年来他暗中收拢不少势力,其中以江湖之人为多,若换个人兴许晋易就跑掉了,但面对林绪他却并未讨到什么好··林绪原本是准备把晋易带回宫中,却事与愿违,晋易死在了途中。
是晋祁派人下的手,林绪知道,只是并未阻止·晋易似乎已经察觉到晋祁的身份,若当真把他带回宫·中,恐怕又要多生事端··晋易的罪状已经足够他上十次百次,虽然没能让他死在刑法之下让林绪有些遗憾,但最终目的达成,林绪也没那么死心眼。
晋易的事情结束,灾情也稳定下来时,已经是秋末,天气也已经有逐渐转冷,眼见这第一场大雪就快下下来··景山城那边被晋祁擅自改道,以至于虽然没有偷工减料却根本不足以抵挡每年春季雪化时加大的洪流的堤坝,也在工部苏凡毅的亲自监督之下开始重建。
堤坝被擅自改道的事情,林绪和晋祁两人都十分惊讶,他们之前想过千千万万的原因,却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一直纠结此事的林绪也松了口气,因为改道而导致的决堤,若非精于此道的人还当真看不出来。
赈灾的事情结束,林绪还以为这件事情便彻底结束,却不想,没多久之后,这件事情便又被翻了出来··晋王被抄家后,景山城那边竟凝聚起一伙人,打着晋易的名义竟要谋反。
消息传到宫中时,已经是景山城那边那群人聚集到一定程度时,数千人聚集的反叛军,让朝中众人想要无视都不可能··更何况,那些反叛军喊出的口号,还是质疑晋祁真实身份的口号。
叛军声称晋祁并非皇室血脉,而是他生母有染所生,而镇守边关的鬼面将军,便是他生母后面所生的那个孩子··这一点晋祁和林绪两人都未曾想到,他们都没想到晋易竟然已经查到那种程度,甚至连晋祁可能不是皇家血脉都已经猜到七八分。
事关晋祁身份,这件事情很快就在百姓中一传十十传百变成热谈,那速度就算晋祁有意抑制也毫无作用··事情传开,叛军人数成倍数增长,只不过两个月时间就已聚集万人之多。
眼见着事情越发不可收拾,晋祁也不得不有所动作··他下令让驻扎在景山城附近的许澜大子所带领的驻军剿除反叛军,但那些人却察觉到他们的意图早早暗中逃走,让许铭扑了个空。
之后几月,晋祁一直试图清剿那些人,但效果却甚微,反倒是在晋易还有个儿子在反叛军中的消息走漏后,反叛军呼声便更是水涨船高··百姓大乱,纷纷猜测这件事情的真实- xing -,朝中也没好到哪里去,不少人看向晋祁的眼光都带着质疑。
晋祁之前一直是强权压制,作风行为也都颇为冷血强势,朝中自然也有不少畏惧他的官员,叛军势头越变越大后,朝中气氛也变得有几分怪异··不只是朝中,边关那边因为事情涉及到鬼面将军,军队中气氛也逐渐变得怪异。
眼见着事情逐渐发酵,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一直强撑着的晋祁也逐渐流露出疲态··他变得忙碌,每日早朝结束后他便会立刻回御书房中批改奏折,不只是朝中其他官员私下求见被拒,甚至就连林绪许澜也无例外。
晋祁身份的事情被曝光,虽然如今还只是猜测并无证据,压力却一点都没少全压在了他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林绪试图去理解,但连着两次求见被拒后,林绪眼神冰冷地瞪了一眼新晋升上来的太监总管,脚下用力一跃而起,直接翻过围墙大步向着御书房走去。
林绪的身手无人能敌,那些试图来阻止的人都被他点了- xue -道扔了出去··他闯进御书房时,晋祁正在御书房中批改奏折·看得出来他心情正不佳,眉头紧锁不说,脸上也尽是戾气。
“什么事情这么吵”晋祁头也不抬地问道··“皇上您脑子是坏掉了吗”林绪进门··晋祁听见林绪的声音,身体一僵,他错愕地抬起头来,见到满脸怒气的林绪那瞬间他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就在此时,门外的侍卫也冲了进来,林绪虽然身为丞相也是晋祁面前红人,但他这般乱闯御书房,护卫也不可能装作不知··“你们都先下去·”晋祁挥退那些人。
那些人离去,房门关上,晋祁放下笔看向面前明显在生气的林绪,他气势一弱,整个人都萎了··“你怎么来了”晋祁问道,说话时他眼神游移,都不敢和林绪对视。
“臣在问皇上话,难道皇上没有听见”林绪少有的冷着一张脸··晋祁本就气弱,见林绪生气,他顿时更加心虚起来,他抬头偷偷瞥一眼林绪那张脸,然后才道:“朕好得很。”
林绪微微眯眼,晋祁被他注视着,不过片刻就顶不住,乖乖开口解释起来,他道:“你也知道如今情况越发不可控制,甚至就连朝中都有不少人开始怀疑,这种时候你还是不要和朕走的太近比较好。”
晋祁话说完,不等林绪开口,他就立刻又道:“朕就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才不和你商量·”·晋祁知道此事他应该和林绪商量才对,但这种时候他若和林绪走得太近,之后就算他把这件事情压制下去,那些闲言碎语肯定也会带上林绪。
如今他还不知道晋易那边是否有确凿证据,也还不知道最终结果到底会是什么样,所以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几率,哪怕这样确实很蠢,他也不想让林绪被牵扯进来··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况且,说到底这件事情也并非虚假传言,事实本就是如此,质疑他身份的谣言传开后,除了反叛军给他的压力,这件事本身也让晋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初登基时,怀着一肚子对他父皇与李妃极其背后李家势力的怒气把所有人都铲除干净,之后为了稳固势力手段也一直强势,如今墙倒众人推,晋祁除了心中苦涩之外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他本来就没有皇上命,就算使了手段做上皇位,也到底不过是个冒牌货·或许还如同那些反叛军所说,他还是个昏庸无道的昏君··林绪本就生气,如今听晋祁两句话,顿时更是气急攻心气不打一处来,“你可有罔顾人命”·“什么”晋祁一愣,不懂林绪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什么意思。
“可有滥杀无辜可有不顾百姓贪图享乐可有纵情声色权利不顾百姓死活”林绪又问··晋祁满眼疑惑,不懂林绪的意思。
林绪没等到回答,眉头一皱,低喝道:“回答我”·“没有,当然没有·”晋祁心中烦闷,声音也不由大了起来··“那不就结了”林绪怒其不争,“这些年来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也为大榆做过不少事情,你当真以为百姓都是愚钝之人会看不懂你当真以为他们会愿意让一个通敌卖国的人做皇上”·“我……”晋祁满脸错愕震惊地望着发火的林绪,他还是第一次见林绪如此生气,甚至低喝出这么长一大段话来。
“你是个好皇帝,即使你并非大榆皇室血脉,这一点也毋庸置疑至少我这样认为·”林绪一巴掌拍在桌上,晋祁吓了一跳,吓得他紧绷背脊坐直。
“所以你还要顾影自怜垂头丧气多久,当真准备等那些人打入京城”林绪又问··林绪生气,语气十分严厉,晋祁闻言却是鼻子一酸,他抬手扶额遮住脸上表情,不想林绪看见,可颤抖沙哑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朕知道了,那么凶干嘛……”晋祁声音哽咽,他不得不瞪大眼睛,才让自己忍住心中几乎喷涌而出的·复杂情绪··他刚刚懂事时他母妃便因与人有染被打入冷宫,随后父皇龙颜大怒,他也变得不受待见,被李妃收养后更是受尽折磨。
那样的日子里,当他发现自己还有个弟弟时是当真开心,但那份开心却在看见他亲生母妃把那瘦骨嶙峋的孩子用铁面封头用铁链拴在屋内,如同禽兽般饲养,近十岁甚至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时,瞬间便化作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那时他尚且年幼,手中无兵无权,是他哭着喊着求着许澜才让许澜答应帮他,后来两人暗中谋划多年才换来如今的一切··他逆天而行,杀父弑母,杀人无数,坐上这本不属于他的位置,并非他喜欢,只是他别无他选。
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做个好皇帝,并不是因为他想要洗脱什么改变什么,被他杀掉的人不会复活··只是从林绪口中听到那句肯定的话,晋祁多年来建设的心防却瞬间崩溃,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连日来的抑郁与压力瞬间便消失不见。
他或许并无皇室血脉,但他是个好皇帝,至少在林绪眼里他是,这就足够了··第79章 如此便已足以·被林绪训斥了一顿后, 晋祁很快就振作起来, 他一改之前的作风, 关于反叛军的事他再次变得强势起来。
那些反叛军借口晋易聚集了数万人,一开始还好,人数不多时还看不出什么,人数一多便原形毕露,完全就是晋易的做派··他们聚集在一处,然后杀掉地方官员控制住一方后,紧接着便把地方内的商贾之牛也全部控制, 以获取大量的钱财以及粮食。
那蛮不讲理的行为, 就完全如同一批土匪,让当地并未参与进这件事情的百姓苦不堪言··晋祁重新振作起来后, 立刻便制定了详细周全的计划, 让士兵暗中与当地普通百姓取得联系,借以了解城中状况, 然后配合得来的内部消息聚集几处地方军,一鼓作气大举进军,直接把那些反叛军打得溃不成军。
消灭大部分势力后,晋祁并未让那些人还有机会死灰复燃, 晋祁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心慈手软的人··这次对方也算是让他真的生气了,所以他早就已经做好安排,但凡是参与过反叛军的,一旦被抓住,轻者重罚, 重者直接便斩首菜市口。
晋祁手段果决狠戾,那些反叛军余党溃不成军四处窜逃,晋祁却并未放过他们,而是下达了通缉令,永久有效··反叛军的事情被强权镇压,事情倒债,大雨掀起一阵浪潮,但也只不过就是一阵过了便了无痕迹的水波。
反叛军悉数落网,不到两个月时间,事情便已经慢慢淡了下去,那时候就算有人茶余饭后提起,也只不过换来一阵嬉笑调侃··百姓并非傻子,晋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了然于胸,他们当然也明白若当真让晋易坐上皇位,又或者让打着晋易明的那些反叛军坐上皇位,带给他们的会是什么。
事情过了便过了,百姓逐渐忘却,宫中却还处于水深火热中··关于晋祁身份的事情无人敢提,即使是私下里海关也是三缄其口,生怕有些人传了出去晋祁追究··晋祁身份的事情无人敢提,但宫中却依旧水深火热,原因无它,只因为反叛军被一锅端后,之前一直被反叛军控制准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晋易那尚在襁褓当中的儿子,也被带到了宫中。
晋易有个儿子,如今尚在襁褓当中,这件事情不少人都知道,之前晋易被杀,他们还以为晋祁会连着孩子一起处理,却未曾想他竟让人把孩子带回宫中来··更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晋祁似乎完全没有杀掉他的准备,反而是把他放在宫中好好照顾起来,甚至每日下朝后部分时间与之亲近。
事态的发展超出众人预料,百官静默了一段时间后,都纷纷忍不住旁敲侧击起来,想要弄明白晋祁到底什么意思··面对百官的质疑,晋祁倒是一点不含糊,御书房中的他一边抱着那还尚在襁褓当中的孩子逗弄,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众人闻言纷纷露出不解的神情,他们越发弄不明白晋祁到底在想些什么,而且只是与他们有何关系·“你们不是天天都在催促朕早日纳妃早日诞下龙子”晋祁把那小娃抱到胸口。
尚还什么都不懂的那小娃嘴巴微张,喉间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哼哼声,奶声奶气的,可爱的紧··“皇上什么意思还请明示”御书房中,所有官员都是一愣。
“这就是你们未来的皇帝,朕的孩子·”晋祁把那小娃举起,让众人看他白白净净的脸蛋··晋祁说的理所当然,百官却是瞪大了眼一脸都不敢置信,因为太过震惊众人花了些时间才回过神来,等他们回神,他们身上脸上也早已经满是冷汗。
晋祁要把晋易的孩子立为太子·“皇上,恕臣直言,这恐怕有些不妥……”一个官员面色连连变化,越变越是扭曲不安忐忑。
“哦,有何不妥朕早日立褚,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晋祁反问··众人皆沉默,他们嘴上是这么说这没错,可他们之前一直谏言让晋祁早日纳妃填充后宫,却也并不完全是因为这,还为了他们自己能借机稳固势力。
如今晋祁直接跳过纳妃便要立下太子,就算撇去那孩子是晋易的血脉不提,这也未免太不合常理··“还请皇上三思,立褚之事……不急,臣等也只是为皇上着想所以才多番谏言。
况且这还只是罪人之子,立为君褚,未免有些不太合适·”·“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朕说他合适他就合适这件事情朕晚些时日就下达指令,诏告天下。”
晋祁不容拒绝··众人闻言一惊,你一句我一句连忙劝道:“皇上还请三思,此事依臣等看,还待皇上纳妃诞下皇子再做决定不迟——”·“纳妃”晋祁打断那群人的话,他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众人,不等众人开口再说什么,晋祁就已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若朕说朕不喜红颜,怎么,诸位大臣也准备为朕纳上满后宫男妃不成”·晋祁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就叫原本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官员仿佛被掐住喉咙般变得死寂无声。
听闻晋祁那话,百官也顾不上那么多,分错愕地抬头看着晋祁,见晋祁不像在开玩笑,又联系他年纪不小却一直拒绝纳妃,众人脸色都瞬间精彩起来··晋祁不喜女子那他岂不是……·大榆对此素来排斥,民风如此,寻常百姓家若是有哪家传出这样的丑闻,必定一臭千里,不溶于世。
换作其他人这不过就是一桩丑闻,可若换成晋祁,若这件事情传了出去,恐怕整个都得闹翻了天不可,这还了得·“皇上,这种玩笑……”·“纳妃之事以后不要再提,朕听着心烦。”
晋祁冷声赶人,“你们可以下去了·”·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也只是脸色惨白的退出门去·离开的这一路上众人都寂静无声,他们还完全没生的事情当中回神,更别提商讨对策。
晋祁御书房那一番话很快便不胫而走,没多久就已经成为满朝文武百官人尽皆知之事,事情传到林绪耳中时,已经是人尽皆知后··林绪素来与其他官员走得不亲近,他又是晋祁身边红人,关于晋祁的八卦众人自然不敢到他面前来说,所以他反倒成了最后知道的一个。
告诉他这件事情的人是许澜,而许澜也是在事情几乎已经传遍所有人耳中时才听到·许澜是晋祁的劳斯,不少人都来找他确认··林绪从许澜口中听说这件事后,立刻就进宫去见了晋祁,面对林绪的质问,尽情却是一脸淡然与笑意。
晋祁抱着怀中几乎就不曾离手的那孩子,看着林绪那张又要生气的脸,他挥了挥手把林绪也叫了过去,然后把怀中咯咯直笑的那孩子塞到他怀里让他抱··“这样不也挺好大榆有了继承人,还是晋易的血脉,朕立他为太子不正是一箭双雕既堵住了那些质疑朕血脉的人的嘴,也让朝中那些人不能再催着朕纳妃。”
晋祁饶有兴致地看着因为怀中多出个孩子,所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僵硬的林绪··算起来,林绪名下也有个儿子,自从他亲戚那边过继来的··显然,那孩子虽然在林绪名下但他并未怎么照顾过,所以抱着现在这孩子的手法很是僵硬。
“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林绪看着怀中哇哇的说着什么的小奶娃,眉头紧蹙··“这件事你也不要再谈,朕意已决·”晋祁道。
晋祁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直直地看着林绪,眼中满是固执··这件事哪怕林绪不赞同他也不想永远藏着掖着,更加不想二十年后他后宫佳丽三千,却唯独委屈伤害了林绪。
晋祁的固执与强势,第一次让林绪说不出话来,他静静地看着晋祁,与他那双眼对视··半晌后,林绪无声叹息一声,道:“你本可以不用如此·”·反叛军的事情才结束,晋祁选在这时候说这些,又故意把事情泄露出去让朝中之人皆知晓,无外乎就是想要借着反叛军事件的余波把事情都归咎到自己头上。
先是反叛军之事,紧接着又传出断袖之癖,接下去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晋祁都会被人背后戳脊梁骨··“无妨,反正这也是事实,再说了,朕是皇帝,他们又能把朕怎么样”晋祁大手一挥,不甚在意。
更何况,这大概是唯一的一次能把所有怪罪和指责都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的机会·先有了反叛军之事,如今又马上爆出他有断袖之癖,只要林绪的是不被人发现··再过个几年后,到时就算他们的关系被人知道,那时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外人也肯定会以为是他威胁强迫林绪,而不会去怪罪林绪。
毕竟他是皇帝,林绪不过是个丞相,从来只有皇帝强迫丞相的道理,哪里有丞相强迫皇上的事,况且他本来就有断袖之癖··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林绪不会被怪罪,也能继续做他的丞相,皆大欢喜,对晋祁来说如此便已足以。
第80章 着实不容易·林绪试图劝阻, 晋祁却根本没有听他话的意思, 他意已决, 绝不会因为林绪几句话就轻易改变心意,况且此事他也早已经想清楚··与其让林绪承受所有压力,不如他来背负这个罪名,况且就如同他所说,他是皇上,就算众人再不满,又能拿他如何·晋祁万分坚决, 林绪本想阻止, 但最终却并未如此,况且谣言早已经传遍整个朝廷, 就算他想做些什么也已经来不及。
晋祁如今已经二十好几十近三十, 就算算上邻国,加起来他这个年纪还未曾纳妃的也绝对屈指可数, 就算他说服晋祁澄清之前的话,估计会相信的人也没有几个··晋祁那一席话说出口后,先是朝中大臣,然后便是百官, 没多久,就连京中普通百姓间也有了流言蜚语。
无法阻止,林绪与便在暗中试图引导流言方向,可这事情带给百姓与百官的震撼太大,即使林绪有意引导, 效果也甚微··眼见着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林绪和许澜两人都不由有些担忧起来,晋祁却是老神在在,每日都在宫中逗弄那孩子,当真当成了个宝。
秋季过去,冬天很快来临,又是一年新年伊始,晋祁带着那不离身的小娃娃窝在丞相府正偷闲,边关却传来急报,夏国大举进犯,鬼面将军调动整个边关兵力,已经迎战。
夏国与他们早已经摩擦多年,边关战事连连不休,晋祁和林绪两人也早已经预料到迟早会有一场大战,却未曾想来的这么快··年初几,年假还未修完,晋祁就下旨召集了所有相关官员,在朝中紧急仪事。
而边关那边,战报也不断的传回京中,让朝中众人都有些应接不暇··战报传回,朝中不少人都还以为只不过和以往一样,也不过是风声大雨点小,没多久便会结束,但这一场仗却与以往不同,自正月开始,一打便打了将近一年。
起初还只是他们大榆和夏国的战事,没想后面甚至还牵扯到附近两国,从原本的对战变成一场大混战,又是一年秋末时节时,边关之地早已经一片荒芜混乱··持续近一年的战事,让大榆一国库再次逐渐被耗空,临近冬日,朝中为是否征税争论不休时,边关那边再次传来捷报,鬼面将军追着败落的夏国士兵直进百里,让夏国丢了好几座城池。
边关捷报频传,朝中气氛也截然一变,从原本的争论不休变成人人都喊打,大家都想借着这机会彻底消耗夏国,让这已经持续近时年的摩擦战斗彻底结束··晋祁本也有此意,他和林绪早已经蓄谋已久,各地地方驻军开荒屯粮的效果也随之展现,夏国已经因为这场大战而兵尽粮缺时,他们却还有存余。
这场战事让朝中百官都忙碌起来,也让林绪暗中松了口气,因为战事突发的原因,之前关于晋祁的那些流言蜚语也都被压了下去··甚至就连百姓间也变得无人关注,毕竟比起关心晋祁到底是否有断袖之癖,事关生死的战斗显然更加引人注目。
时值年尾,边关再次传来捷报,鬼面将军带大军把夏国大军逼得缩回夏国国都后方··夏国本就不如大榆宽广,兵力方面自然也远远不如,这一场大战直接让夏国消耗得几乎无所存,也让夏国百姓痛苦不堪,士兵更是如此。
眼见着大榆若是继续进军,再有一年恐怕便能把夏国拿下,鬼面将军却在如今大军所在的位置安营扎寨,不准备再继续进攻··这事情鬼面将军并未提前与晋祁说过,所以消息传回朝中时,朝中顿时如同水滴进油锅般炸开了锅。
眼见着胜利在望,鬼面将军却停军不发,让苏凡毅所在的一脉主战派不满到了极点··再加上之前一直捷报连连,甚至不少原本的主和派都跟着帮腔起来,让朝中的声音几乎向着一边倒,全都偏向谴责鬼面将军赞同继续出兵。
朝中不少官员的不满与谴责也传到边关,鬼面将军那边的回应却是一纸请饷书··边关七八十万大军需要养,不开战时就已经是一笔非常大的支出,如今大战一年,粮饷和兵器补给的支出早已经超出国库的负担。
如果要再战,接下去所需要的远不止之前消耗的那些·况且夏国已经被逼到极限,接下去除非能说服夏国投降归顺于他们,否则必然会有一场死战··比起之前的战斗,已经毫无退路的夏国临死之前的反击,恐怕就算大榆能赢,也必定会死伤无数。
他们现在本就已经占据优势,也已经打得夏国没有个几十年恐怕都难以振作起来,若继续开战,收复夏国的可能- xing -不小,但也会让大榆士兵死伤无数遍地白骨··面对如此情况,鬼面将军下的判断是停战,重新拉开防线。
对此,朝中不少人不满,晋祁却并不理会,他亦下旨,让鬼面将军就地驻扎··此事自然引来朝中不少人不满,林绪和许澜知道后两人对视一眼,却是纷纷摇头笑了起来。
特别是林绪,眼中是抹不去的笑意··身为一国主,恐怕就算是晋祁也有扩张疆土称霸一方的野心,如今眼见机会就在眼前,晋祁还能刹住车为百姓考虑以大局为重,着实不容易。
比起扩张国土留名千古,百姓自然更期待安居乐业与身在军中的家人平安归来,晋祁也选择了后者··秋去春来,又是一年洪灾多发时,大榆却不似以往那般乌云密布。
边关战线拉开稳定后,朝中颁布了退兵的圣旨,夏国已不足为惧,边关七八十万大军居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因此除了必要的守卫外,部分老兵被允许卸甲回家··此事一公布,坊间便热闹起来。
众人争相相告,那架势,甚至连过年都没有那么热闹··百姓欢喜,朝中情况并非如此,晋祁不战还退兵还民,让朝中原本主战的官员一个个的即使嘴上不敢言心中却是万分到了极点。
退兵的指令颁布下去后,朝中更是气氛压抑乌云密布,百官嘴上面上不敢如何,但当初被众人遗忘的事情,却又被有心人挑起··晋祁乃一国之主,当品行端正以振国威,他却不爱红颜偏行歪道,令人不齿。
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此事再一次爆发,流言蜚语难听程度更胜之前,虽然此事已经是旧闻不再新鲜,但还是让不少人都再次议论谴责起来··不只是晋祁,此次事情是被人故意挑起,甚至还故意牵扯到支持晋祁的一众官员,传有人故意以色侍人,其中自然少不了一直深受晋祁信赖的林绪。
事关林绪,坊间的流言蜚语也变得越发不可收拾,毕竟林绪少年成名,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不少莘莘学子心中的标榜,如今突然传出他可能是以色侍人才有如今的身份地位,冲击力可想而知。
·朝中官员心中不满- yin -阳怪气,百姓议论纷纷编排出无数个版本,气氛逐渐怪异扭曲,最终爆发··百官明里暗里谴责,希望晋祁给个说法,否则无法服众,也无法让民众满意闭嘴。
那些人中早就已经有不少人不满林绪,除去林绪平日的作风手段得罪之人之外,自然也少不了不少不服林绪年纪轻轻却压众人一筹之人,嫌事情不够大的也在其中··事情逐渐不可控制,众人不敢对晋祁如何,对林绪却不那么客气。
与夏国的战事结束后,不到半年,林绪便在重压之下辞官·而去··把箭头指向林绪原本不过是众人不服林绪有意为之,竟然未曾想竟是歪打正着,也更未想到晋祁会发那么大的火。
林绪留下朝服于丞相府辞官而去后,知情后当天早朝时晋祁便怒火大发,铺天盖地的杀气让众人冷汗淋漓不说,更是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当天的早朝晋祁一脸杀意甩袖而去,跪在殿里殿外的百官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第二天凌晨时,众人才总算得以起身回家。
然晋祁的怒气并未就此散去,得知林绪留下朝服与一纸辞官书信就消失不见后,晋祁便疯了一样开始到处找人··京城、林绪老家,但凡是林绪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派人去找,禁卫军人手不足,晋祁便下旨调动地方驻军,势要找到人才罢休。
只是林绪身手了得又去意已决,量是晋祁疯了似的派数万人封城设卡挨家挨户寻找,也根本找不到人··晋祁找不到人,便越发是疯了似的加派人手四处寻找,朝堂上亦是如此,原本一片祥和的朝堂少了林绪便再也无人能牵制晋祁的怒火与杀意,这让整个朝堂都变得水深火热。
晋祁本就不是什么温柔仁慈之人,不是什么好人,当年他血洗朝堂也不见任何迟疑·近些年来他手段逐渐温和,并不是因为他已经改了- xing -子,只是林绪并不喜欢他那套心狠手辣事事见血的作风,所以他才收敛。
如今林绪被众人逼辞官而去,晋祁又正在怒头上,杀意正甚,朝中官员的日子可想而知,日日提心吊胆不说连退朝后也都怀揣不安,生怕晋祁一怒之下祸从天降··第81章 准备去多久·“这样真的可以吗”许澜放下手中的棋子的同时, 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
褪去一身朝服, 换作一身布衣后, 林绪仿佛就连身上的迫人气质也一并掩去,如今的他就仿佛真的只是一介书生··许澜手中棋子放下,变换作林绪走棋,关于棋盘上地走向他早有想法,抬手落指动作极快。
“该你了·”林绪提醒道··许澜看向林绪刚刚落子的地方,思索片刻之后执白子,紧挨着林绪落子的地方落子··“如今朝中可是已经乱作一团, 百官人人自危, 把你逼走,他们怕是肠子都后悔青了。”
许澜嘴上这么说着, 似乎朝中已经当真大乱, 但神色却一片淡然,不紧不慢丝毫不见着急··以前百官都或多或少有些排斥林绪, 毕竟林绪来百官之首,又是晋祁身边的人,平时也没少为晋祁做事,不招人喜欢也是理所当然。
再加上他那丞相的位置, 暗中惦记的人更是数不尽数··之前林绪失势辞官,朝中甚至也掀起过一阵狂风般的热潮,不少人都红着眼盯着丞相的位置,互相之间潮热讽排挤防备。
可林绪辞官后众人别说是坐上丞相的位置,甚至就连边都没挨到, 晋祁那边就爆发了··朝中众人原本把事情牵扯到林绪,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要针对连续,晋祁的爆发让众人都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去管那些,也没人顾得上。
那之后晋祁到处疯了一样的找人,朝中气愤也随着林绪一直不见踪影而越发- yin -霾沉闷··气氛越加沉重,朝中众臣就越发谨慎,生怕这个时候撞到正怒气冲冲的晋祁手上。
比起丞相的位置,保命自然更加重要,命都没了,还要那丞相的位置又有什么用·朝中一片愁云惨淡,原本都红着眼睛盯着林绪丞相位置的那群人,甚至是都开始出主意帮着到处寻人,只求能够尽快把林绪找回来稳定住暴怒的晋祁。
至于晋祁与林绪之间的事情,之前众人不觉得,如今猜到两人之间该是早已经不同于普通皇上臣子的关系,众人除了有些别扭之外反倒是无甚感觉··毕竟林绪和晋祁素来都是一伙的,这一点他们早就已经心知肚明。
把林绪找回来,稳定住如今的状况,只不过是让一切回到之前,对他们来说并无任何损失,甚至利大于弊··许澜注意着林绪脸上的表情,林绪却是仿佛太过专注面前的棋盘,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他昨日又增派人手,似乎还准备扩大搜索范围·”许澜只好又道··如今晋祁大怒,朝中乱作一团,林绪却不像是想回去的样子,许澜想着朝中那一团乱麻都替晋祁头痛起来。
林绪闻言,总算有了反应,“随他·”·“再这样下去,大榆都要跟着乱了·”许澜嘴上说着,眼中却依旧不见丝毫着急··林绪不语,是当真要随晋祁去闹,而且是闹得越凶越好。
脱下朝服留下那一纸辞官书信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会变成这样,他与晋祁相识已经这么久,不难猜到晋祁会如何··事实上,他便是看中了如今这一团乱麻的状况,所以故意才辞官而去。
甜文强强种田文爽文·林绪原本并不准备如此,他有这想法,是在大战结束朝中官员又把之前那件事翻出来再提,甚至有人故意引导百姓舆论时才有··晋祁乃一国之主,那些人却只因为不满晋祁不出兵,就暗中挑起事端针对晋祁,甚至还主动散布舆论让百姓也参与进来。
此事看似是小·,可若深思,却值得人琢磨··那些人如今只是因为不满晋祁的一个决定就敢如此,下一次若是晋祁再下达个什么让百官不满的命令,那些人是不是就要举兵反了·反叛军之事在前,若不及时扼杀这滋生的念头,迟早有一天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大患。
若晋祁是昏君,是昏庸无道之人,那些人如此林绪说不定还会暗中帮忙,但这次晋祁明显没错··出兵容易,养战难,况且夏国如今已经被逼到极限··若能说服夏国投降还好,若夏国不愿投降,拼着必死的决心要与他们同归于尽,就算如今的夏国对整个大榆来说已经不足为惧,但最终战死沙场的士兵却肯定会比预料的多得多。
朝中那些人执着于出兵,林绪倒也不是不懂他们的想法,若当真拿下夏国,大榆国土扩张,得利最多的必然是朝中的官员··夏国的国库,新多出来的领地,以及到时各种税收的改革扩张,这随随便便一点都能带来无尽的利益。
晋祁不出兵,就等于众人眼见这都已经快到手的利益全部化作泡沫,众人自然愤怒··林绪一直都明白百官的想法,所以才会出此下下招,要借着晋祁的怒气,让众人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至于利用晋祁之事,林绪并无任何愧疚感,反倒是从许澜口中得知他的情况后有几分解气··此事他本可以和晋祁商量,然后一起演一出好戏,但他并未如此,就如同晋祁之前一样。
晋祁之前故意让众人得知他不喜女子,引火上身,也本来可以先和他商量再作决定,但晋祁却故意不告知··晋祁的想法林绪懂,但他无法接受·为了不牵连到他就故意让人中伤自己,林绪怎么可能会高兴所以这是报复。
“你接下去准备如何”许澜问道··林绪一直都住在他府中,这件事情只有他府上的人知道,晋祁那边还根本没察觉到,若他不说,恐怕就算再过两个月他都未必能察觉到。
林绪闻言,沉默片刻后,才又说道:“我想去边光走走,正好难得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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