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装大佬的炮灰皇夫+番外 by 幺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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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女装大佬的炮灰皇夫+番外 by 幺宝(2)
·萧玦扮完黑脸,递了个眼神给部属,自己就下楼离去·她那部属恭送她离开后,就开始扮白脸,说什么“各位郎君不必忧心,公主发话了,你们只要不站队,那就是对陛下敬忠了”,还说什么公主给大家备了一份厚礼压惊。
原来萧玦已在城郊选址,打算开一个大逃杀围猎场来经营·这个围猎场不止可玩这款真人CS游戏这么简单,还集打猎、马球、餐饮等服务为一体·可算是古代版的休闲娱乐中心了。
而这座娱乐中心建成运营后,萧玦将会把股份均分给那些愿意为陛下尽忠,也就是坚定地走墙头草路线,绝不插足双边斗争的伴读们··伴读们早就被吓得魂飞天外了,但公主重重拿起却轻轻放下,他们不仅毫发无伤,还得到一笔飞来横财。
一时感激不尽,有些竟感动得涕泪泗流,跪下来三呼千岁;有的以头抢地,哇地哭成只两百斤的狗子;还有的对天起誓,说愿以此身荐轩辕,一片丹心终不改··竟全员表示接受股份(尽忠当墙头草)。
要知道,萧玦若是一开始就把娱乐中心的股份拿出来分,只怕这些人疑东疑西,没几个会肯接受——即使她要求的只是他们别趟混水,加重刘雍那方的筹码··现在嘛……·看着他们自发地开始研讨娱乐中心要如何提升娱乐- xing -,引导消费,又如何增加游戏的可玩度之类的,就好像自己已经是股东了一样,以此来表忠心。
薛蔺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懒得去管他们在这当中有几分真心,也加入了研讨中··因为他是唯一敢站出来反抗公主的“暴力镇压”的,伴读小伙伴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活像他是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
连对他的称呼,都从“薛二郎”变成了“薛二兄”·谁提上一个可行- xing -建议,末尾必定要问他一句“薛二兄觉得如何”··他就这么成为了“年级大佬”。
也终于明白公主为什么要一掌将他打落阁楼了··回想起刚刚她救他的那幕,他的耳朵微微发烫·然后他想,他不能辜负她的美意,得把他俩有恶的戏码继续演下去呀。
于是他气乎乎回到薛府,坐下来时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记:“贱人欺我”·小厮长林很不配合,怪叫一声,赶紧去接被震下桌的茶碗:“这里面茶叶贵着呢,你就是生气也别拿它出气啊。”
薛蔺一愣,立马把演戏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哈哈大笑,让长林研墨伺候·自己则运笔纸上,开始写大逃杀综合娱乐中心的运营建议:(一)倡兴新式煎茶法,刮起茶文化之风。
这个时期的茶叶还是药铺里的贵重药材,偶有江东华族买上茶来烹煮,也必加葱姜花椒,大枣桂皮橘皮薄荷酥酪等物··对,他们把茶当汤煮,还认为这是极“高贵冷艳”的装十三喝法。
一直到茶圣陆羽在《茶经》里提出了更加高贵冷艳,足有十一道程序的唐式煎茶法,并提倡对茶品、水品的选择,煎茶火候的掌握,还有茶礼、茶仪,前后洁器,才出现了成系统的茶文化。
这么有文化有内涵的东西,那些喜欢吟风弄月的文人士人绝对喜欢·(二)垄断茴香散··大业百姓最常吃的肉食是羊肉,但羊肉膻腥,人们多以胡椒压味。
可胡椒是进口调味品,产量又极少,说是价比黄金也不为过·有些人行贿行得隐蔽,甚至是以胡椒多少石来向官员行贿的··而所谓茴香散,就是孜然了·用它来烤羊肉,再弄些其它的荤素菜品来做户外烧烤,只怕胡椒都会从此失宠于人间。
而且安西都护府就产这个,垄断成本价还不高··薛蔺越写越觉得豪情迸- she -,仿佛已然看到大逃杀综合娱乐中心名震长安,赚天下三分颜色了一般·但很快,他又想起了她从阁楼上飞身而出救他的那一幕……·怔忡了片刻,笔尖一转,又在纸上浑洒出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
就写在刚刚那两条建议的后面··假如她和皇帝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说不定能争取到一些时间·只需要两三年,也许就能拥有与刘雍抗衡的资本··写完这些,他才想起他的便宜阿翁薛正文来。
虽说他不怎么有家族观念,但今天萧玦给大家分大逃杀综合娱乐中心的股这么重要的事,是一定要告诉薛正文的··更何况公主分股的目的,也是希望各个世家、权贵不要胡乱掺合。
他赶紧去找了薛正文··薛正文身为尚书省右仆- she -,每日里公务繁忙·据说最近在忙着勘正姓氏,编撰《氏族志》,以将皇室萧姓推到第一的位置··薛蔺去找他时,他还没回来。
在书房里等了好一阵,才把人等到··薛正文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跟薛蔺单独说过话了·在他才把嫡孙送进宫那会儿,他是天天都要过问一遍凌烟阁内的事情的。
等发现薛蔺自己就能处理得很好后,他也放松下来自己忙自己的··如今不过隔了数天,再看到薛蔺,他先自怔忡起来··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不论何时,看上去都有种意气风发的耀目。
有时候甚至带着点小嚣张,但却并不令人讨厌·可他在讲述今天于宫内发生的事时,偶尔眉目间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这明明是刀剑逼脖的事情。
薛正文全程面无表情地聆听着,等薛蔺说完后,忽尔目光炯炯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公主如何”··甜文强强穿书年下第16章 ·薛蔺年少青涩,在情之一事上反应着实够慢。
他直愣愣地问道:“她怎么样你还不知道”·薛正文:“……”·他想起刚回府时,自己还决心不辜负萧玦的美意,将两人有恶的戏码演下去的事。
可惜那会儿长林不配合他,这会儿一定要好好演戏··于是他一拍桌子,怒道:“那贱人欺我,阿翁一定要为我报仇”·薛正文手一抖,愣了半天。
忽然装作没听见似的,拿过一本书来研读··薛蔺愠怒不改:“我差点就被她杀了那么高的阁楼,她就那么一巴掌把我打飞出去·她打飞出去还不算,她还把我救了士可杀,不可辱,她要杀不杀,辱我至此,阿翁,她这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啊”·薛正文耳膜被震荡得厉害,偏头痛都被他闹腾出来了。
心中怀疑倒是去了大半,但还剩小半耿耿于怀··他于是强行转戏,面露伤感,似追忆往事般道:“我头一次见到公主时,她还在襁褓里·陛下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孩子,疼惜得很,连上朝都抱着。
公主也至仁至孝,分明只是个婴孩,但只要离了陛下的手,就一直哭闹不停·别人给她喂奶,她也不喝,只喝陛下用汤匙一口口喂的·”·“公主天生就跟陛下亲近,我们私底下都这么认为。
但陛下抱着公主上朝的次数一多,大家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只要臣子们奏请的事不合陛下的心意,公主就会适时哭泣,大家不得不中断奏请·”·薛正文定定望他:“所以,你懂了吗”·薛蔺不可思议地问他:“懂什么难不成就因为她小时候过得惨,长大后别人就该让着她,被她收割- xing -命也不能怨不能叹我是你亲孙子,还是她是你亲孙女”·薛正文再度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胡子抖了两下,挥挥手:“滚,拿着你那一成股滚·”拿了钱,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薛蔺喜出望外,公主说股份是给他们这群伴读的,实际上就像小孩子从父母亲戚朋友那里领的压岁钱一样,最终是给各个家主的。
他赶紧乖巧地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特别有礼貌地拱身一揖,就蹿了出去··可等他蹿出去,脸上的表情立时就沉重起来··他替她觉得心寒。
原著中,公主原本有机会干掉刘雍·但刘雍知道皇帝是这个孝女的真正死- xue -,让人在义宁帝饮食中下了慢- xing -毒·那狗皇帝为了保命,竟跟刘雍合谋起来活捉了一直帮他稳固君权的萧玦·萧玦被背叛时悲痛欲绝,杀出一条血路杀到义宁帝面前,举剑就刺到底是亲生父亲,刺下去时剑歪了歪,只刺到他大腿。
而义宁帝却狠心地反手用匕首刺入了她的小腹··她没有死,但心却死了·被架离染血的宫殿时,只语气平静地说了句:“没了我,你也会死的·”·一语成谶。
义宁帝为了求得解药,被迫禅位,成了安乐侯·第二年开春就死在了侯府里··薛蔺原本以为义宁帝是为了保命才出卖萧玦的·但现在看来,皇帝从一开始就对她毫无真心。
要让婴儿适时哭闹,小公主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怕是柔嫩的肌肤早被生父掐得处处青紫··他几乎想马上把这件事告诉萧玦·但他不能·他跟萧玦之间,根本就没熟到可以随便议论她生父的地步。
更遑论让她相信,狗皇帝未来会害她- xing -命··他左思右想,都找不到办法可以破这困局·心绪纷乱之下,草草吃过晚饭,早早地就上了床··梦里群魔乱舞,梦境纷杂。
一会儿梦见萧玦飞出阁楼救他,一会儿又看见她身披嫁衣,缓缓朝他走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见一柄利剑凭空出现,穿透了她的身体·她不可置信地转头去望,竟是义宁帝狰狞着一张脸握着剑柄……·再一会儿,又梦到薛正文指责他与公主走得太近,令人取来家法要打断他的腿。
陈氏的哭泣,阿耶的痛骂,还有庶弟薛绍的幸灾乐祸,兵慌马乱到让人心烦·突然某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下来了··他觉得诧异,睁开了眼睛,却看到公主坐在他的床前。
室内梁上挂满了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仔细一看,那哪儿是红灯笼呀,分明是在灯笼外面系上了绛红色肚兜·烛火掩映透- she -,室内便成了一片红色灯海。
他怔怔看着那些红灯笼,公主却从怀里掏出又一块红肚兜,问他:“你当初剥走了我的肚兜,如今为何不好好收起来任它在鬼楼中被人践踏”·忽然就把那块肚兜覆到了他脸上。
她说:“我要罚你·”便俯身相就··他感到她的唇瓣隔着布料贴上了他的,并一点点香艳地把布料濡- shi -,推进他嘴里……·他猛地惊醒过来天光已经蒙蒙亮起,一室红灯笼杳然无踪,就连前一刻感受到了她的体温也骤然消失。
他的亵裤却脏了··他发了半天怔,突然羞耻起来·在昨天之前,他要是做了这种梦,醒来肯定头一个反应就是去骂萧玦“又跑到我梦里来欺负我”·可今天他不止觉得羞耻,还觉得羞愧。
薛正文昨天才告诉他,她其实从小就在被生父利用,可晚上他居然就以她为主角做了个春天的梦,还把亵裤都弄脏了,真特么不是个东西·“薛蔺你做个人”他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忽尔觉得她看人实在没眼光,居然跟他走那么近·难道不知道男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吗·他心情复杂地换了亵裤,躲躲藏藏地自己清洗了一番。
然后才开了门,让长林进来侍候梳洗··吃完早饭,薛蔺就进宫了·但他心情复杂,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她,难得地叫引路小给使绕了条远路去凌烟阁,免得又跟她“偶遇”。
宫里除寝区外的其它地方虽然可供天子近臣行走,但不管臣子对路再怎么熟,也必定有给使领路侍候·说白了,就是不准人在宫里单独行动··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小给使以为他是想赏景,笑着领他专往风景好的地方走。
凌烟阁建在后苑东部,而西部建有东、西、南海三大人工池,池畔还布置有一些园林- xing -质的殿阁,占地面积十分广阔··据说玄武门政变那么大的声势,李渊在后苑海池中划船漫游竟无法听闻丝毫动静,就连宫人宦者都来不及跑过来通知皇帝,可见后苑之广之大了。
万里碧空,海池无尽·薛蔺整颗心都安静下来··可这么美好的时刻,突然一盆水从天而降,将他淋了个里外- shi -透·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望去。
旁边那座三层高的阁楼上什么人也没有··他这是……被人泼冷水了·小给使也被淋到了半边身子,气得不行,大声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冲撞贵人”·没人回答。
小给使请薛蔺稍候,自告奋勇去拿人··宫里的宫娥宦侍连仪态都是经过训练的,是谁竟敢从阁楼上往下泼水薛蔺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就任他去了。
可小给使一层层找过,一个人影儿都没看到·出来汇报时,整个人看上去垂头丧气的··薛蔺皱了皱眉,眼瞅着就要到早读时间了,他没有备用衣衫只得赶紧返家重新换了衣服再进宫。
自入宫伴读以来,他还没迟到过·今天却因为一泼凉水,坏了他保持的好记录,待会儿还要挨孙斌的罚·想到这里,他就有些着恼·脚步也不由加快了。
可这回进宫,他连行进路线都不一样了,走到半路,竟又被人从半空中兜头浇了盆凉水··薛蔺怒了,让人守住出口,自己亲自进旁边楼阁找·可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人。
他压住火气,装作又要出宫换衣服的样子·却在拐过拐角时,藏身起来,偷偷往那座楼阁出口望去··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从楼里出来了·人家走的还不是正门,而是直接从楼上施展轻功一跃而下。
薛蔺看得目瞪口呆,这名宫娥他认识,正是萧玦身边最活泼最敢说的随侍宫女·曾经提议要跟萧玦手拉手困住他,以及后来故意当着他的面跟旁人打趣,说薛二郎是不是已经喜欢公主喜欢到想亲吻她的鞋面了,都是此女。
想起公主昨日的温情脉脉,再想到今天的水泼狗头,他脑子一片混乱·公主难不成是有双重- xing -格·一时间,他连上课都顾不得了,一心远远缀在宫女身后,想要看看她是如何回禀此事的。
原本给他领路的那名宦者,看到公主身边的人这么对待贵人,心惊不已,生怕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宫闱内幕,竟违规- cao -作,尿遁而逃··薛蔺也乐得单枪匹马去发现真相。
跟了一段后,看到宫女跟人会合,忙蹿得近了些,想偷听她们的对话··“你这丫头一大早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了·”·泼水宫女得意地挺起胸膛:“我去给公主报仇去了。”
“公主需要你报什么仇”·“公主昨天扮鬼王时,不是押着薛二郎去鬼楼私下里说了些话吗后来我进去收拾,你猜我看到什么了”·“看到什么了”·“床榻上一片狼藉,公主的肚兜孤零零凄惨惨地掉在地上。
内室还有打斗的痕迹,连门板都被人强行拆去了,放到拔步床上当围栏床榻需要什么围栏上面又没有婴孩·唯一的可能就是……”泼水宫女哀哀哭泣,“公主被强迫了”·莫名奇妙强迫了公主的薛蔺胸口中了一箭,箭尾轻颤,抖得他差点摔在地上。
倒是另一个宫女问出了他的心声:“怎么可能公主身手那么好·被强迫的人会不会是薛二郎”·泼水宫女怒道:“司琴姐姐,我们的主子是公主,不是薛家二郎,你替他说什么话况且,若是公主强迫了他,地上掉的难道不该是男人的里衣或是亵裤才对吗”·特么……她这么一说,连薛蔺都觉得有几分道理了。
谁能想得到,她会把自己的肚兜拿出来送人的·司琴张口结舌了半天,粉面失色道:“……那位郎君竟有这么大的胆子,连公主都敢惹”·泼水宫女冷哼一声:“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冲动起来哪里管公主是不是帝裔。
大纪朝不还出过昏君强霸皇嫂,皇帝老子强占儿媳的丑闻么”说着又忿忿不平,“公主受此奇耻大辱,昨天回凤阳阁后就闭了门,谁也不见。
我……不收拾此人,我实在意难平”·薛蔺气得差点冲出去跟她一辩高下,可他又不好意思说他一个大男人被女人强迫了·咬着牙把涌到喉头的血吞下去,转头就要去找公主力证清白。
谁料一转身,萧玦的脸竟然近在咫尺·他这么猛一转头,差点就亲到她脸上去了··饶是如此,她的鼻息也喷到了他脸上,把他闹了个大红脸··她似笑非笑:“原来你欺负我欺负得这么厉害。”
第17章 ·不待他羞恼反驳,萧玦就走出藏身之处,长身而立:“我就说我派了人暗中保护薛二,他怎么还能被人泼得满身- shi -,还找不出凶手来·原来干这活儿的,居然是我调教出来的。”
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明显是她派去的人,已经跟她回禀了此事··泼水宫女吓得卟嗵跪地,惊惶失措地埋下头颅,竟慌乱得连求饶都不会求了。
倒是旁边的司琴紧张地跟着跪下来,替她求情:“司筝妹妹没有禀告公主,就擅自行动,确实该罚·还请公主念在她忠心护主的份上,从宽处理·”·萧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甚至悠闲地踱了踱步子··等踱得两人更加心慌后,方始开口:“门板是我拆的,肚兜是我掏的,围栏是我建的·床上一片狼藉,是我做的·”说着,回头望向仍躲在暗处,黑着脸的薛蔺,“我还你清白了。
可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没收好那块肚兜,任它随意躺在地上吗”·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萧青天明察秋毫:“正是因为你不收好它,才招人误会,导致今日惨变落汤鸡的恶果。”
反倒被攀咬的薛蔺怒目而视:“照你这么说来,还是我不对了”·“你当然不对·如此闺阁之物若是落到外人手里,别人要怎么栽赃害我都易如反掌。”
薛蔺脸色刷白,电视剧里宫妃们的丝帕都能被当作栽赃之物,更别说肚兜了·他急了:“那你自己当时怎么不好好收好”·萧玦掩住眼底的笑意,一本正经道:“东西是从你怀里掉出来的,当然是你收。”
薛蔺有口难辩,想到事情可能引发的后果,不禁住了嘴,眼神里满是愧悔··萧玦又对司筝道:“你此举虽属忠心,但不了解真实情况就胡乱下手,却是我惯坏了你。
你自己想办法求求薛二,看他愿不愿意原谅你吧·冒犯世族公子,我也救不得你·”·司筝本来已经做好了受大惩的准备,杏眼早就han了泪·谁料现在竟只需要求薛郎君谅解即可,顿时欢喜得赶紧给后者叩头。
薛蔺被连续淋了两次冷水,正要开口训斥,喉咙一痒,一声喷嚏先就打了出来··萧玦皱眉,忽然不由分说地将他往最近的殿阁拖去··薛蔺怔忡之下,一步未迈。
萧玦颇有些不耐,干脆将他打横抱起··他顿时被她颠倒- xing -别的行为吓到,怒斥道:“哪里来的恶霸宵小,还不赶快放我下来”·萧玦忍俊不禁,顺着他的剧本往下演:“小娘子轻举妄动,恐反伤自身。
何不从了我,一起逍遥快活”·气得薛蔺又要骂人,一开口却是一连串的“阿嚏”··萧玦也不与他调笑了,吩咐司琴、司音:“去把洗浴的浴桶和热水找来。
动作快点·要是他染上了风寒,可饶不得你们·”·这座殿阁是赏景用的,二楼倒是有榻可卧,却没有锦被铺垫·萧玦抱薛蔺上榻,自己也干脆用双臂圈住他,柔声问:“冷不冷”·薛蔺像- shi -了毛的猫,冷得微微发抖,却试图推开她:“不冷。”
她不由分说,圈得更紧,试图磨擦生热帮他取暖·两只手先搓热了他的双手,再搓手臂·可- shi -衣- shi -冷地裹在身上,才搓热的地方不一会儿就又冷下来。
萧玦皱了眉头,起身将殿阁内的一块帷幕整片撕扯下来·走过来就剥他身上的- shi -衣··薛蔺惊呼一声:“小娘子誓死不从,郎君若要逼我,我必以颈血血溅三尺”·别看语调高亢,言辞间的内容分明就是在示弱。
萧玦也被他这番示弱的戏语,弄得哭笑不得·哄道:“乖,会给你留条亵裤的·你把衣服脱下来,马上把这幕布披到身上,别人什么都看不到·”·薛蔺警觉地看着她:“孤男寡女,我就只穿一条亵裤,像什么话”又是一声“阿嚏”。
萧玦也不跟他啰嗦,上去就把他剥了个精光,且如约给他留了条亵裤。还俯身威逼:“再不配合,小心连亵裤都没得穿·”·薛蔺羞得连耳朵尖都红了,身上这条亵裤因为- shi -透了的关系,早就紧紧贴在了身上,跟没穿也没差太远了·他咬着下唇,夺过她手里幕布在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把自己裹成只肉粽。
萧玦有点担心:“你别裹得这么紧,当心气血不畅·大理狱里有一道刑罚,就是把犯人的手足缠死·气血到不了手足,人就残废了·”边说边替他把“粽皮”弄松。
薛蔺也想起血液循环的重要- xing -来,忙不迭又给自己松绑重缠·可两人同时做同样的事,肢体便免不了相触··他整张脸从耳尖到脖子,瞬间红透··她将他松松裹好后,就势将人抱在怀里:“现在还冷吗”声调里带了点笑意,却极温柔。
他却被那不明显的笑意惹毛了:“不冷不冷,我一直都不冷是你非要说我冷,还把我剥成只煮熟去壳的虾·”·“生气了”她惊讶,随手拿了样东西塞给他,“砸。
用力砸·砸到你满意为止·这阁里的东西不够砸,我再让人去别处搬·”·薛蔺一看,是摆在榻上的一方赭色绞胎瓷枕·上面赭色与白色线条交织,形成的纹路似木纹般古朴而规律。
这个时代工业产品极贵,一头猪不过只要500文铜钱,一口锅能要700文,一两金子只能换三面普普通通的铜镜·这种入贡宫廷的精美瓷器价格就更吓人了··他拿在手里,没舍得砸。
萧玦却已源源不断地拿了手边能够着的东西给他,有金银平脱鸾鸟绶带纹铜镜、金平脱漆盒、双耳琉璃杯……·薛蔺被她的财大气粗给吓到了·金银平脱工艺用的是真金真银呐,而且因为工艺过于繁复,其工艺价值是远高于物品价值的。
据说当年为杨贵妃制作金银平脱用品的工匠就有数百人之多·集如此人力方能满足一人需求,可见它珍贵之处··而双耳琉璃杯则是从丝绸之路流传进来的,用的是这个时期极为少见的吹制工艺,属于进口高奢用品。
薛蔺有点委屈:“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东西送给我算了”·萧玦好笑地道:“你不怕被人查出来东西是我送的这些东西可都是在内侍监登记造册了的。
摔了也就罢了,要是被人在你房里看到,怕是又要给你惹麻烦·”·她轻哄:“你要愿意,我把我那一份股给你好了·”·她说的是大逃杀游戏的股。
薛蔺连忙摆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也被裹起来了,根本没法从粽皮里抽出来·他干脆直接用嘴巴说:“不用不用,你又出钱又出力又出人还出地盘,一分钱都不赚,你不是亏死了”·萧玦随意地将一条腿支在榻上,手肘轻搭膝盖,支颐侧望过来:“权侫当道,我家穷得也就只剩下点钱了。
给你,我愿意·”·这个时期的坐具都是些坐榻或坐席类的用具,跪坐被认为是最隆重最端庄的坐姿·她这会儿坐姿随心,坐相明明入不得大雅之流,但习过武的腰肢强健柔韧,硬是坐出了倜傥洒脱,不染俗尘的风流之态。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薛蔺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你都喊穷,像我这种真正的穷人该怎么办”忽然就别扭起来,“我才不要·你给我什么,我就要什么穷人也有穷人的自尊。”
力气没她大也就算了,可现在他怎么觉得他像是个软饭男·察觉到他隐约的不悦,萧玦站起身来:“热水怎么还没好我去看看。”
才迈了一步,裙裾就被什么东西扯到了··回头一看,是薛蔺·他浑身上下都被裹缠起来了,没地方借力,只能把上半身往后仰,屁股在榻沿当支撑,而一双脚则费劲地往她裙裾上踩。
那模样就像是一条初次引诱海客的笨拙鲛人,姿态惹人发笑却又稚嫩得可爱·然而他不知道,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仅仅是露在外面的玉白锁骨和滑腻肌肤,就足以惹出别人的绮思来。
她眸色变深了几许··薛蔺茫然不知地吩咐:“你等会儿·先翻翻我衣服里的袖袋,我昨天写了好多关于大逃生这门生意的可行- xing -建议,都放那儿了。
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被弄- shi -·”·恰在此时,司筝扛着木桶踏进门槛:“公主,浴桶找来了……”·话音未落,萧玦眼神戾然,一拂袖,房门就砸将过去·吓得司筝赶紧蹦了出去,把浴桶放下,卟嗵一声跪到了地上。
司琴拎着两桶热水紧随其后,见状瞪了她一眼:“薛郎君这会儿肯定已经除去- shi -衣了·你一个宫婢,也敢偷看公主的人”·司筝恍然大悟,高声道:“公主,浴桶和热水都放在门口了。
您要不要先把薛郎君藏到屏风后婢子们也好把东西搬进来·”·薛蔺脸色难看起来,藏到屏风后你以为你主子是在演金屋藏娇的大戏·萧玦大约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转身出门、关门。
不一会儿,亲自把浴桶和热水一样样搬了进来··薛蔺看着她轻轻松松就把高度可达成人腰间的实木大木桶,拎到了屏风后,张口结舌,一言难尽··习武和不习武,差别竟然这么大吗·他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一只弱鸡……·司筝和司琴又送了回水,顺便还送来了一套男子衣衫。
萧玦依然是亲力亲为将东西拿进屋里,又命犯错误的司筝跪在了门外··萧玦兑好水温,走到榻前,就要去抱薛蔺··薛蔺连忙整粽往后蹦了两下:“你干嘛”·萧玦显然误会了,眉头紧蹙:“当然是帮你搓背。
怎么你还想让她们服侍你”·薛蔺那张脸一下子红如滴血·这年头别说贵族洗浴时会有仆婢侍候,就是公共浴室里都会有搓澡、剪指甲和修发等附加服务。
但……他能好意思吗·第18章 ·“我、我……我自己来就成·”他紧张得结巴起来。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都裹成这样了,你要怎么过去”·“你、你……你转过去,我把布脱……了过去……”·她利落地转身背对他。
然后就听到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块布料是一圈圈裹上去的,只要有人在布头那里用力往外一扯,被裹住的人就会像在跳胡旋舞般,原地转圈不停,直到布料全部离身为止。
她打断自己的念头,忽然对自己有些生气,提裙往外走去·房门再度被摔了一回··薛蔺被摔门声惊了一跳,回头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不高兴了·他今天遭遇了多起针对他自尊的攻击,心情正差。
也懒得理她,自顾自去泡了澡··泡完澡,套上干净的衣衫,薛蔺推门而出·犯了错误的司筝还跪在那里,一看到他出来,小心翼翼问他:“婢子有错,郎君打算如何罚我”·薛蔺冷哼一声,回房在- shi -衣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一叠墨迹已经晕开的纸张来。
这可是他昨天写了好久才写出来的·他郁闷地把那叠纸砸到她面前:“念给我念一百遍”·司筝欢快地问他:“这个就是处罚”特别开心地去拾那叠纸。
可等到她看到那- shi -黏黏,字迹已然洇染的墨字,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那上面就是没模糊的字,也龙飞凤舞到像要直入九霄一般··这可怎么念·犯了错的人,是没人权的。
她不敢有异议,把纸张一张张晒在地板上,拿起最上面那张开始念诵:“卧什么尝什么的故事·从前有一个什么人,他派兵攻打什么人·什么被打得大败,无路可走,什么自杀……”·现代简体字并非凭空而造的,大多是从行书和草书中选取而来的。
薛蔺挥洒出了行草的范儿,虽然有些字体模糊了,司音联系上下文义,还是猜出了一些字来··薛蔺也不在意·反正他只是借着处罚她,等着萧玦回来——总要跟主人打声招呼才好走。
可司筝跪着把那叠纸念了三十多遍了,萧玦还是没回来··薛蔺隐隐觉得,她不会回来了··“别念了·”他莫名丧气起来,“你自己犯的错,去把纸笔拿来,我口述,你记录。”
司筝很快带来了纸笔,把《卧薪尝胆》的故事、唐式煎茶法和数个菜谱,以及对茴香散的垄断建议全记录下来··她- xing -子过于活泼,这会儿因为招惹了贵人不得不压抑着本- xing -。
等记录完毕,薛蔺叫她转交公主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句:“昨天公主……真的强迫你了”·薛蔺眉毛一扬:“什么意思”·司筝小心翼翼地扬起手里写着《卧薪尝胆》标题的短篇故事,没敢说出来。
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她要真的强迫你了,你还会给强迫犯写这个”·薛蔺脸黑了,正要斥责,司筝立马乖觉地道:“郎君勿怒,婢子是觉得郎君人特别好。
为了鼓励公主忍辱负重,还专门为她写了这样一个故事·”·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话到这里,都还很正常·可下一秒,小宫婢就皮了一下:“果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嘻嘻。”
说完,不敢停留,行了个礼就转身跑掉了··小小年纪,嘴毒心狠薛蔺气得不行··但想到“郎情妾意”四个字,耳尖又悄悄红了。
把这厢的事了了,薛蔺这才去凌烟阁上课··彼时,孙斌正摇头晃脑地给大家念诵他自己写的诗歌,诵得豪迈酣畅,极富感情色彩·被迟到的薛蔺一打断,顿时不爽:“你看下日头都多高了。
要不要老师告诉你现在什么时辰了”·他不敢反驳··罪魁祸首的公主主子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他有点委屈,看着那个把他扔在殿阁内,自己一个人跑来上课的人的背影,几乎想拿毛笔的笔杆去戳她脊梁。
他来得晚,都是赖谁·孙斌语重心长:“不要觉得自己是个文豪,就可以不学习·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懂不懂别的也不罚你了,就罚你把老师的诗集抄个十遍,广为流布吧。”
薛蔺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您这是没钱印诗集,故意借机罚我给你抄诗吧·中午吃过堂食后,大家都在聊天嗝屁,只有薛蔺一个人回课堂抄诗集。
没办法,做错事就得受惩处··提笔才写了一个字,就有人在他的桌案腿上轻踹一脚:“你抄什么抄要抄也该真正犯错的人抄·”·是萧玦。
薛蔺心中一暖,正要跟她说上几句·她却扯过那本诗集就往外走,看样子是要去找罪魁祸首司筝··他情绪又有些低落了,冲着她的背影讷讷问道:“我让她转交些东西给你。
她……给了吗”·萧玦猛地回头,表情错愕·但容色很快就温和下来,仿佛刚刚脾气冲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你让她给我送东西是什么”·薛蔺搔了搔头:“也没什么。
拿了你一份股,当然得提点可行- xing -建议·就是些菜谱,新式煎法茶还有垄断茴香散买卖的建议·”·不是给她的,是给那桩生意的·她脸色重又沉了下来。
“还编了一个小故事,让她转告你·我想,这个故事应该会对你有所启发·”·书里是不可能有春秋战国的,他要讲史,旁人只会觉得他妖言惑众。
甚至某些指鹿为马的家伙会将这个故事当作把柄,给他罗织罪名——史,就是事实·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历史,自然是在han沙- she -影,指代当朝··他只能说这是自己编的。
话音落下,他看到她眼神一下子就柔和了,上半身也略略朝他前倾,像是在等着听他接下来的话一般·仿佛受到鼓励般,他脱口问她:“要不然,我给你来段评书”·萧玦脸上略有疑惑。
薛蔺这才反应过来,评书特么不是明末清初才有的东西吗唐代倒是有一种表演形式跟评书很像的艺术,名字叫“说话”,多是用于说评佛教典集的。
“我是说,给你来一段说话·但我们不谈佛史,我们来讲小故事·话说从前,吴国大王阖闾趁着越国老王逝世之机,挥兵攻打越国,却反被该国新王勾践大败。
阖闾身受重伤,临死前嘱咐儿子夫差替他报仇……”·他起初讲得还很克制,很快就眉飞色舞起来·说到精彩处,墨锭当作醒木用,往桌子上“啪”地一拍,两眼一瞪,几有怒发冲冠之势。
只是讲得这般口若悬河,他讲着讲着,忽然发现……不管是语气语调,还是动作眼神,他都在不知不觉地模仿着他那历史系教授老爸兴奋地跟他讲史时的模样。
……·他突然就想念起他来··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狗皇帝既弱又渣,还坑队友,萧玦还是一心一意地维护着他··因为那是和母亲一样,整个世界里离自己最近的人。
不管私下怎么吐槽,又积累了多少怨言,那都是从幼年至少年时期,对自己影响最深刻的人··他望向萧玦·此刻的她听得入神,或许是从这段历史中有所得所悟,眼眸璨然得像装下了整个银河系。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她是否正因替她父亲找了面镜子而心生愉悦·他的整颗心柔软起来,不自觉地将整个故事扩展来讲·包括文种带珍宝贿赂伯嚭、伍子胥劝夫差斩草除根、勾践问病尝粪,伍子胥为逼迫勾践而设计越王后雅鱼被晋使侮辱等事。·等故事落幕,萧玦这才意犹未尽地叹道:“我从小到大,再珍贵的奇珍异玩也收过。
独独薛二郎的这份礼,最合我心意·”说着一整衣襟,竟如士人般庄肃地对他长揖一礼,“以故事为鉴,可以明己正心·多谢薛二·”·吓得薛蔺赶紧去扶她。
她却在起身抬头的刹那,往前半步,极其自然地在他唇角印上一吻·“这是回礼·”她笑着说··那一吻极轻极浅,一触即分·与他梦里的香艳截然不同。
他的心却怦怦地跳得厉害,慌乱地倒退半步,也对萧玦长揖到地:“公主客气了·”·等看到萧玦眼里的诧异,才恍然察觉到在此刻行揖礼,是有“就是讲了个故事而已,你还专门回了个香吻,实在是太客气了”的意味。
顿时难堪得想扇自己一巴掌··萧玦见他窘迫难安,强压下唇边笑意,移开直视他的目光,打算找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恰当此时,何征、史云等数人的笑谈声和脚步声在远处响了起来。
薛蔺像是被班主任逮到早恋现场的学生般,慌得一逼,左顾右盼,望的全是柱后桌底这类可以藏人的地方··萧玦比他镇定多了,轻轻用拇指替他擦去唇边蹭上的胭脂。
再往后退了两步,便语气自然地开口了:“老师的诗集这么厚,你一个人怎么抄得过来不若……”·话没说完,急得一逼的薛蔺已经生了急智,将墨锭又当醒木一拍,一段单田芳版的《隋唐演义》脱口即来:“但说这一天,天气炎热,北平府的大道上,来仨儿人。
一高,二矬·这俩儿矬的,一个白脸儿,一个黑脸儿,身穿宫服·有一个背着刑枷脚索……”·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萧玦被他逗得不行,han笑坐到自己座位上,开始听故事。
第19章 ·评书这种表演形式对人物场景的刻画特别细致,又带点浮夸,再加上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语调,时时埋下悬念伏笔的讲法,极易调动听书者的情绪,让人们完全融入故事中的世界里去。
薛蔺以前时常被他爸拉着听评书,对《隋唐》已经熟得不得了了·嘴一张,一段演义就能信手拈来··几个伴读说说笑笑走进来,刚好听到薛蔺在描述秦琼的外貌特征,“身高一丈挂零,细腰奓臂,面似淡金,八字利剑眉,一对大豹子眼儿,通关鼻梁方海口……”·有一个人不觉喊了声:“好威风这人谁啊”·薛蔺不理他,继续讲评书。
不片刻,就把几个小伴读引得围住他,一会儿啧啧称奇,一会儿面露紧张,再一会儿又哈哈大笑,完全被故事给牵住了心神··薛蔺松了口气,在心里感谢自家老爸都是喜欢些茶道、评书之类的传统艺术文化。
《隋唐演义》过于漫长,薛蔺解了自身危机,就懒得往下讲了·瞥了一眼蹲守在旁边听得入迷的贵公子们,直接在故事的紧要关头,以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收了声。
干脆俐落地坐下来抄诗集··史云愣了,问:“继续往下讲啊,咋不讲了”·薛蔺冷哼一声:“我白讲,你们白听啊秦楼楚馆里的都知娘子给你们作首诗,你们还得抛金抛银地给缠头。
我讲故事,你们就好意思啥都不给是吧”·杜涛赶紧笑眯眯说好话:“薛家二兄那可是神仙般的人才,出尘脱俗的·我们怎么好意思用金银俗物来脏了你的尊眼呢”·倒是何征听懂了他的意思,哈哈大笑道:“薛二兄啊薛二兄,我们吃了饭没歇多久,就提前过来了,你以为是来聊天儿的要聊天哪儿不能聊我们是过来帮你抄诗集的”·“你们”薛蔺不信,“就你们那好逸恶劳的样子,会帮我抄诗集”倒是给他抛点金银,他还信。
纨绔嘛··“诶,我们懒,家里养的随侍和书童不懒啊·有啥事不能让下人去做,非要自己动手的”·薛蔺好笑:“照你这么说,接下来是不是还可以‘善意提醒’我一下,让我直接叫我家里的家仆抄就得了”·杜涛连连摆手:“不不不,让你家的家仆抄了,怎么能显出我们之间的兄弟情呢”·史云也道:“不仅我们要抄,而且每人只能有一本诗集的定额任务。
这样大家才能雨露均沾·要不然,没抄到的人岂不是会伤心难过,以为被排挤出小团体了”·何征“嘶”了一声,问:“十个人抄,那就是十种笔迹。
要是被老师察觉了,那可不太妙·要不然今天散学,咱们把老师架到平康坊秦都知那里玩一回咱们行贿行得这么大方,他肯定不会再介意抄诗这种小事了。”
薛蔺彻底无语,果然是一群纨绔,连罚抄书这种事情他们都能把它变成玩乐的借口··但不论如何,他们肯花这么大价钱替他消灾,他还是承情的:“找秦都知干嘛花点小钱,多的是人肯代抄。
再说过不多久,咱们的大逃杀综合娱乐中心就会建成开业·到时候一起合伙做生意,我不信老师他还能这么顽固不化·”·推辞了一番,又开始给他们讲《隋唐》。
他们不知出处,只以为是哪个胸有墨香的才子写出来的佳作,一时间听得如痴如醉·到上堂的钟声响起,薛蔺罢讲回座,有人竟急得嚷嚷:“讲啊,怎么不讲了”·大家回头一看,居然是孙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过来听书了。
不由哄堂大笑··孙斌一拍桌子,振振有辞:“我让他讲故事怎么了你们就不想听这里面多少兵道诡诈、人情世故,还有官场风云,这都是你们这些世家公子该学的笑什么笑”·说着又清咳一声,笑着对薛蔺陪小心:“今天老师就坐你的位置,你呢,就上去给大家好好讲一回课,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地讲完。
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教你们,你的故事简直太应机了来来来,快上去·”·薛蔺讲了一中午,讲得嗓子都冒烟了,不太乐意··就在他犹豫之间,萧玦望了他一眼,忽然凉凉地问孙斌:“老师光分股不干活,不太合适吧”·那天萧玦分股的时候,不止给伴读们分了,也给孙斌分了一份。
他在御史台里不会做人,调来凌烟阁授课后,就连监察御史的实职都被撤了,又是科考出身的寒门学子,这种好处原本轮不上他的··所以,当他拿到那一份股时,心里的惊涛骇浪,无异于当年寒门学子听到太祖兴科考选人才,打破往夕门阀世家垄断官场局面的激动·他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朝廷需要如他一般的清正之人,去对抗刘雍那样的权女干之流分下来的股份就是信号··他整袍肃立,对着萧玦拱手一揖:“公主但有吩咐,某义不容辞”·说罢,带着戒备将伴读们环顾了一圈,又道:“不若这样,待散学后,某再去拜访公主”机密事宜可不能教这群猴崽子听了·萧玦:……·她故意转换话题,只是想替不愿意继续讲故事的薛蔺解围。
她沉吟片刻,道:“这样吧,老师多写几个精彩的故事·等大逃杀开业后,请上一些‘说话’艺人在休息区讲故事,也好给客人们多找些乐子·”·孙斌震惊,失声道:“就只是写故事”你难道不该好好重用我,让我在朝堂之上把权女干刘雍骂个狗血喷头的吗·萧玦掀起眉毛,眼底已漫出几分不耐。
被她略带戾气的眼神一望,孙斌顿时浑身一抖·他可还清楚地记得她漫不经心地把薛仆- she -嫡孙打落阁楼,又波澜不惊地带回来,扔到地面时的情景··甜文强强穿书年下·那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酷,简直让人牙齿打战。
孙斌不畏权贵,但他畏生死·于是马上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公主,我懂了,你是让我用影- she -的方式,把刘雍为祸朝廷的事写到故事里·好教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狼子野心”·薛蔺在旁边听得头痛,突然之间特别佩服孙斌:他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
他难道不知道皇帝跟刘雍还没正式撕破脸皮吗·萧玦连眼皮子都懒得撩一下,凉凉吩咐:“把孙斌拿下,锁到刘公那里·就说此人陷害忠良,请刘公处置。”
在凌烟阁内侍候的小给使们立刻上前来拿人··薛蔺唱双簧地站出来为孙斌求情:“老师那张嘴一向吐不出来象牙,公主您还不知道吗他连他顶头上司都敢骂,还说人家是追蛇的长腿鹳,又骂殿中侍御史是偷窥老鼠的猫。
他骂刘公已经算是骂得轻的了·公主你就饶了他吧·”·他知道她不是真想罚,实在是孙斌那张嘴太招人厌·得给他点小教训,免得他时时刻刻张嘴就来,什么都敢说。
孙斌原本想泣血大吼“朝廷残害忠良”,可听到薛蔺求情的话,头又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萧玦斜睨孙斌一眼,终于开了金口:“罢了·”懒散地抬起右手,挥退了锁拿孙斌的给使们。
她的视线挪回去时,刚好跟薛蔺扫过来的目光对上·两个人心里都生起一种心有灵犀的小确幸来,也彼此都看到对方唇角一闪即逝的笑意··她想,他懂我。
他想,她此刻想的必然是“哥哥的小稚奴,果然懂我”·她怎么能想得这么肉麻呢·自己脑补过度,肉麻而不自知蔺少,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隐秘地欢喜了一阵,忽尔想起原主那绵延一生的单相思,以及死前的悲壮来··心头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怎么就忘了呢任由心底的欢喜滋长,最终只会落得跟原主一样的结局……·他怔怔然坐在座位上,隔了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做人真难啊··***·散学时,萧玦作为身份最高者,依然是先行离席··她在经过薛蔺的桌子时,借着敞袖的遮掩,把一个纸团塞到了他手里··薛蔺吓得差点把她的手甩开,但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愣是没敢动。
幸好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不过就是发现了,估计也没人相信他俩有什么·毕竟他曾经站起来反抗过公主的“暴行”,还差点撞柱死谏。
这样的两个人就算表面上一派和睦,在旁人看来,他们心里肯定都恨对方恨之欲死··薛蔺把纸团藏好,若无其事地与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中途还接受了自认“险死还生”的孙斌的道谢。
等出了宫门,上了软轿,轿帘一放,他就迫不及待地把纸团展开来看··上面写着“哥哥送你一份大礼”··他有些莫名奇妙,她送“礼物”不是最喜欢在半夜三更把东西放到他房间里吗·比如那面迷你鼓,还有那一堆他烧了半个时辰才烧光的春宫画。
她什么时候送个礼送得这么正式了·第20章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知道她所谓的“大礼”是什么··早上,他如常洗漱,如常去与母亲、嫡兄一起吃早饭。
早饭主食是馎饦和胡饼·但母亲陈氏向来宠他,单独给他多上了一道甘露羹,说是羹里有何首乌、鹿血、鹿筋,吃了对身体好··可薛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何首乌是固精气的,鹿血是益精血的,鹿筋是补肾阳的·这道菜怎么看,阳气都特别重··他满面狐疑地问:“阿娘,你从来不给我补肾的·”·母亲陈氏郑重其事:“今时不同往日。
阿娘天天都看得到你,没注意到我家稚奴已经长大成人,到了偷偷在屋子里藏春画的年纪了·”说着,她特别自责,伸手轻抚儿子的头顶,“好孩子,藏那么多春画,别是憋坏了吧”·他觉得有点惊骇,这画风怎么不太对劲·“阿娘想过了,稚奴要是去外边那些不干净的地方发泄,染了不干净的病,阿娘可是要心疼死的。
所以,阿娘专门给你买了个通房丫鬟·”陈氏笑眯眯地唤了个漂亮女孩上前,“来来,你看看喜不喜欢”·薛蔺惊恐地扭头一望,收获到了一个更大的惊恐·那个陈氏特地为他买的通房丫鬟是……司筝·他手里的汤匙一下子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司筝怯生生地喊了声:“主子·”·但薛蔺知道,她不过是披了层娇羞内向的皮·本质上,她依然是那个误以为他强迫了公主,就忿而向他泼水的呛口小辣椒·薛蔺强迫自己冷静又冷静,然后才缓缓道:“阿娘还想不想给儿找门好亲事了正妻还没着落,通房就怀上儿的骨肉,传出去是会贻笑大方的。”
他试图讲道理·心里却在大骂萧玦,他满屋子挂的那些春画就是她搞出来的,现在她又给他安排通房·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陈氏也跟他讲道理:“你就别让她怀上啊。
她每次侍候了你,你都叫人给她灌红花啊·你院子里都是些男仆,哪儿有女孩儿心细又是你的房中人,一辈子荣辱全得随你,照顾起你来也更贴心。”
说着,又凑到薛蔺耳边,“这么个美人,阿娘可花了一百金呐·你不要,我就只能折价发卖出去·多亏呀·”·薛蔺瞪大眼睛:“一百金”他也恨铁不成钢地凑到陈氏耳边,“花这么多钱找人piao你儿子,阿娘你真是想得出来。
你干嘛不把钱直接拿给我做生意”·他嫡兄薛俭眼馋得厉害,问薛蔺:“你真不要真不要,给我好了·这丫头长这么俊,我挺喜欢的。”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司筝一听,抖了一下,突然哀婉地扑到薛蔺脚边哭了起来:“呜呜呜,奴本是良家子,卖身葬父才自甘入府为婢·但奴也知道忠仆不事二主的道理。
主子不要我,奴……奴愿自绝以全忠节”·说完,“噌”地站起来,作势要去撞柱··吓得薛俭和其他在旁侍候的仆婢都纷纷过去拉人,陈氏也脸色大变,转头就骂薛蔺:“你看你,差点逼出一条人命”·薛.无辜.蔺百口莫辩,简直想掐死戏精司筝。
同样的招数,他前不久才在公主面前用过,这死丫头盗版他··他不服气地反问陈氏:“卖身葬父需要花一百金”·“……”陈氏支支吾吾,“她模样长得这么好,正常来说,一百金算少的了……再说,阿娘也是为了行善……”·原来陈氏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寺庙上香祈福。
昨日上完香回府的路上,突然发现半条街都被路人堵住了,她乘的软轿根本过不去··陈氏就使唤了个下人去看是怎么回事·下人打探情况后回禀,说是有个姿色极美的女子在卖身葬父,但她索价极高,要五百金。
路人们买不起,又惑于她的姿色,这才把路给堵死了··陈氏当时就起了好奇心,在轿子里又等了一阵,还是过不去,就索- xing -带着家仆也去看了趟热闹·哪知那卖身葬父的女子一看到她,就扑跪过来,说:“夫人,这么热的天,我阿耶的尸身再不葬,就要发臭了,您把我买去吧”·又哭着说:“我一个良家子,迫不得已才自卖自身。
他们……他们好多人不怀好意,说不定要把我卖到楼子里·夫人,您一看就是个心善的,一定不会把我弄到那种腌臜地方·只要您肯买我,五两金我就跟你走”·这女孩当真长得俊,那姿色不说百里挑一,也绝对是十里挑一的。
陈氏再环顾四周,发现围堵住这女孩的都是些糙老爷们儿,个个死盯着身披麻衣的小女子,眼睛里几乎要伸出爪子来把她剥个干净··陈氏立时生出要救她于水火的心来:难怪女孩要五百金才肯卖身,这里围着的都是些豺狼啊于是果断花了五两金,捡了个特级大便宜,还顺便日行一善,叫了两个下仆去凶肆购买棺材,并助女孩葬父。
眼下的物价,一个姿容极美的侍婢叫价要一百金,甚至将近两百金·但一个健奴不过几两金而已·陈氏只花买健奴的钱,就买到这么一个美侍婢,路人们眼红极了,骂女孩“卖给我们就要五百金,卖给她五两金就肯,当耍猴呢”,就要过来抢人·还是陈氏亮出薛府的名号,众人才吓得一哄而逃。
等陈氏把事情说完,司筝还在那边哭着要死要活的·薛蔺冷哼一声:“你们拦什么拦让她去死·”·司筝哭得更响亮了。
……·最终,薛蔺迫于舆论压力,还是把她领回了院子,又命人去宫门口,托宫监跟孙斌请假··事实上,他也想知道公主为什么要往他房里塞人。
今早看到司筝站在面前时,他的心就像有人用针扎了一下似的,难受得要命·原著里面即使原主为萧玦而死,但萧玦对他的感情也只有感激,并无爱意··他心里莫名害怕,怕她待他的那些好,真的只是冲着他薛府嫡孙的身份去的;怕他自己其实走的是跟原主一模一样的路;怕……·越想,心越往下沉。
司筝完成潜入使命,心情倒是格外好·一进了薛蔺的院子,就开始表扬他:“郎君不愧是公主看上的人,美色当前也洁身自好,不肯收房·不过……”·她转折了一下,小心翼翼打探:“郎君对女色不感兴趣,该不会是对男色感兴趣吧”·“……你觉得你算美色吗”·“……”·司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要是不够美,是不可能打小就被选去做公主近侍的,也不可能在卖身葬父时引来那么多人围观·但……她的美貌放到萧玦面前,就不值一提了··她假笑掩口,转移话题:“郎君要不要回屋看看要是我没料错,屋子里这会儿应该已经多了些别的东西了。”
薛蔺满头黑线,不会又是春天的画册吧还是那块他没好好珍惜的肚兜“你先告诉我,公主把你送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司筝也老实交待:“我之前不是泼了郎君你一身水吗公主说,我能干成这事儿,说明一名暗卫远远不足护你周全,就把我派过来当明卫了。
但是……”·她又开始转折,一张小脸特别庄肃:“据我深刻揣摩上峰意图,我认为,公主派我过来是有特殊目的的·比如占住通房的位置,帮助你守卫贞- cao -;又比如充当你和公主鸿雁传书的那只鸿雁;再比如……”·薛蔺才懒得听她的揣测,不耐烦地道:“你就告诉我,你过来当通房是不是她的意思”·司筝声音飙高:“当然不是”她怕别人听到,勉力压低声音,“你以为你被公主看中了,还能肖想别的女人我就是过来监控你,免得你做糊涂事的”·薛蔺呵呵冷笑:“注意你的身份。
小心惹恼了主子我,把你卖到楼子里去·”心里却着实松了口气,原来她没想给他塞女人··他忍不住稍稍脑补了一下,这个司筝向来喜欢自作主张,但显而易见在忠诚方面是没有问题的。
公主会把她派过来,会不会真如她所说的那样,萧玦真的……·他耳尖微微红了,却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书房的门··谁料书房里面竟站着个金光闪闪,手持陌刀的金人唬得他倒跳一步,蹦出房门。
旁边司筝忍不住捂嘴偷笑··薛蔺这才看清,哪里有什么金人分明就是一套完整的明光铠·这套铁甲大约是将帅使用的,甲上不知用了什么技术,看上去颇似镀金。
而明光铠为惑敌故,全身甲片与胸前、背后金属圆护都打磨得极为光滑,光可鉴人·阳光照- she -上去,立时会反- she -强光··甜文强强穿书年下·难怪他刚刚会看错。
是个男人就不可能对明光铠不感兴趣的·它乃唐十三铠之首,光制作时间就需要192天至265天·听说它的修理,都需要41名工人·放在现代,那绝对是博物馆里都少见的宝贝·他忍不住快步走到它身边,绕圈细细欣赏起来。
这纯手工制的铠甲有着繁复工艺,打扎、穿孔、错- xue -、错棱、精磨得十分精细,有种精细到可怕,让人看后觉得头皮发麻的美感·每一块甲片都跟镜面一样,可以照出清晰人影。
如果硬要形容它的美,他觉得唯有黄金圣斗士的黄金圣衣可以媲美……·除了这副铠甲外,多宝阁上也多了几样东西·有观赏用迷你赭色绞胎瓷枕,有金镶鸾鸟绶带纹铜镜、金质牛首杯、尺余银胎七层塔、银镏金镶红珊瑚熏香炉等。
让他惊讶的是,这些东西全都是那天在宫里,萧玦让他砸,他没舍得砸,但送给他使用又有逾制之嫌的工艺品·她重新制作了一模一样,惟独在工艺上不一样,即使世家贵族使用也无妨的工艺品。
这份心思太过体贴、走心,反倒把礼物的贵重给挤到了次要位置·薛蔺本来不太高兴萧玦擅作主张,把司筝这么跳脱的人塞到他这边来,但这会儿也被这份心意给熨帖到了,情绪一下子平了下去。
他想到司筝说的鸿雁传书,忽然有些跃跃欲试起来··不过很快,司筝就开始给他“立规矩”了……·他让她研个墨,自己拿着毛笔凑过去蘸墨时,笔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了。
她冷冷地看着手背上的墨渍,突然退后两步,跪到地上使劲拍打染墨的那只手背,嘴里还恨恨念道:“叫你玷污郎君毛笔的清白叫你玷污郎君是公主的,他的毛笔也要为公主守贞。
你竟敢夺走它的完璧之身”·薛蔺拿着那只已非完璧的毛笔,默然不语··他知道她是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要他勿近女色,离其他女人远一点。
他本就不喜欢这个时代混乱的男女关系,倒也从善如流··但他还是太天真了··晚上,长林给他兑好洗澡水,要如常一般替他搓背时,司筝过来了··她隔着屏风,叫长林出去一下。
哪知长林一出去,她一把就拎着他的衣领将人扔出门外·自己也赶紧退出门,再把房门关好,还不忘体贴地对坐在浴桶里没反应过来的薛蔺道:“郎君,长林意图对你不轨,我已经帮你处置过他了。
你在里面慢慢洗啊,不着急·”·薛蔺气得大骂:“你把他扔出去了,谁给我搓背你吗”·司筝沉默了片刻,突然哒哒地跑远了。
但很快她又回来了,嚷嚷了一声:“我给郎君拿了把毛刷过来·你今天将就用着,我明天去买把更合用的软毛刷回来·”说着就把房门开了,远远地给他丢进屏风内。
薛蔺接住一看,特么是给马刷毛的硬直毛刷他把毛刷一砸,怒道:“你这是要给我刷掉一层皮吗”·他洗完澡,一晚上心情都不好。
偏偏司筝还一直脉脉han情地望着他:“郎君今天还没给公主写信呢·”·写信他呵呵冷笑,我只恨打不过你,还乖乖写信·正要拂袖而去,忽又改了主意,端端正正地提笔坐了下来。
司筝大喜,赶紧替他研墨·他却只斜睨着她,说了个“滚”··为了求得书信,她乖乖滚了·不片刻,果然从他那里拿到一封封死的信。
司筝如获至宝般越墙而去··一柱香后··萧玦惊讶地看着司筝双手奉上的书信,蹙着眉不高兴地问:“谁让你擅离职守的”·眼底却泛出压不住的惊喜来。
司筝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婢子自知犯错,请公主责罚·”·萧玦撕开信封,取出信纸·纸上只写了一句话:“多谢公主美意,这个通房我笑纳了。”
一股邪火腾地升起,萧玦“啪”地一声把信纸摔到司筝脸上:“你敢碰他”·她眼里有若实质的暗红戾火,几乎烧得司筝皮肤发烫,吓得她赶紧抖着手把信纸展开来看。
一看之下,她差点没吓疯·薛郎君,你害我·为自保故,她狠了狠心,忠心直谏:“公主,薛郎君这是在自暴自弃啊”·萧玦怒极反笑:“我送他这么多大礼,他有什么理由自暴自弃”·司筝大声道:“他恨您不爱重他,对他全是虚情假意。
如今连做戏都懒得做,竟往他身边塞女人他心如死灰,决定日日流连花丛,若不幸染病而亡,他说全都怪您当初骗他感情”·萧玦气得把桌子都给掀了。
司筝逃过一劫,刚想退下,萧玦突然道:“站住”·司筝心里咯噔,萧玦审视地望着她:“是他疯了,还是你疯了他怎么可能这么说话。”
司筝稳了稳心神,面色如常地叹息:“公主,您实在是不了解男人·男人表面上再怎么清高自傲,遇到了喜欢的人,都会变成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
他以为您塞女人过去,是看出他的心思,不耐烦应付他了·能不伤心吗”·萧玦浑身一滞,竟认可了这个说法:“原来如此·”长叹一声,“我都忘了,他也是有需要的。”
“也罢,我就去见见他吧·”·作话:·司筝:公主,您实在是不了解男人·男人表面上再怎么清高自傲,其实心里早就把喜欢的人剥光多少次了。
萧.真男人.玦:不,我比你懂男人··第21章 ·薛蔺写那封信纯粹是因为被司筝气坏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中也有借机试探萧玦心意的意思在··这个时代不管是官员,还是士绅商,都以互赠姬妾为雅事。
她要是对他没有半分意思,看到那封信不过一笑置之·但要是对他有意思,那她……·甜文强强穿书年下·不过很快,他又后悔了·一是他自己心里还乱着,二是万一萧玦对他已然萌生好感,他叫嚣着“我要收通房”,那不是拉低印象分吗·他这晚早早就睡下了,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干脆披衣起身去了书房··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思考·比如,怎样暗示萧玦,她阿耶其实是有问题的·又比如怎样让她意识到,刘雍和皇室之间其实是可以和谐共处的。
最重要的是,他得理清自己的心意,假如萧玦听不进去劝,他到底是该继续帮她,还是对她敬而远之··他一边思考,一边来回踱着步子·随着心绪渐乱,步子也踱得越来越快,带得昏暗的烛光不住摇曳。
蓦地,书房门无风自开·门板带起的气流,一下子把烛火tian灭··薛蔺吓了一跳,却见萧玦一袭白衣静立月下,定定地看着他··他懵然不知自己被司筝坑了的事,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来了,一时怔住了。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赶紧把她拉到屋里,反手就把门关好··他很是无语:“以公主之尊,漏夜来访,还正大光明地穿一身白衣,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萧玦笑而不答,反而戏谑问道:“听说你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
薛蔺震惊地望着她:“……我怎么禽/兽了”·“听说,你在梦里已经把我剥光了好多次了。”
“胡说八道”被说中一半心事的薛蔺恼羞成怒,他明明只梦到她亲他,“我梦里的事,你还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用一根手指封住他的嘴唇,压住嘴角的笑意低声轻语:“嘘——你想让别人发现我们俩在幽会吗”·“幽会”这个词莫名让薛蔺生起种异样的感觉。
耳尖微微的烫像是烫到了心上,他不自觉地偏了偏头,问了句:“你怎么会来的”·萧玦以为他会很薛蔺式地怒斥一句“幽什么会小娘子我誓死不从”,谁料竟只是轻飘飘地问她为什么会来。
她顿时被这句话搔得心下发痒,勾住他的下巴问道:“你希望我来,是不是”·薛蔺脸色大变:“我没有”·萧玦眉头微蹙,忽尔冷笑:“那你床上为什么会有我的肚兜”·又来了又来了,薛蔺口申口今了一声,上回在鬼楼她就陷害了他一次,现在又要栽赃第二次么·他这回精了,知道自己的床肯定保不住清白,索- xing -顺着她的话讲:“是你自己的肚兜爱上了我的床,它们俩要偷偷摸摸厮混,还能怪得了我这个主人吗”·萧玦沉默了片刻,建议道:“它俩都厮混到一块儿去了,不如我俩也勉为其难厮混一番”·薛蔺如临大敌,眸子都轻颤了起来,突然就躲到书桌另一头与她遥遥相望:“公主,请自重。”
萧玦有点诧异:“你喜欢这个调调那我现在应该是过去抓你,还是坐下来,等你主动坐到我月退上”·“……”薛蔺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捂着胸口恨恨道,“你到底懂不懂男人”·萧玦点头:“当然懂。”
“你懂什么啊懂”薛蔺这段时间的辛苦压抑,全都化作了滚滚怒火,“你看到男人披的那层羊皮了你看到羊皮底下裹的是匹狼了男人……男人全部都是渣,你在他们面前不好好矜持,他们就……”会吃了你的·她怎么就不懂呢她以为他是好人吗·他在梦里……都已经把她给亲了她再勾引下去……·他咬着下唇,怒斥道:“你以为我是在怕你,在躲你我不是。
我……”我是在给你机会全身而退·这句话实在羞耻,叫他说不出口来·见她惊讶地张了张嘴,他更郁闷了,来来回回踱了阵步子,心绪平静点了,又开始对着她说教:“你以为你是公主就安全了吗男人坏起来,可不会管你身份尊不尊贵前朝有一位太平公主,她在外祖家暂住时,就被自己的表兄给祸霍了。
你想落到她那样的下场吗”·她脸上的讶然更盛,虚心讨教道:“所谓的祸霍,是指什么呢”·他被她气得倚在桌沿,气若游丝:“你走吧……你不走,等我失去自控力了,你会后悔的……”·她摇头叹气:“你让我更好奇了,假若我不走,你会对我做些什么”·薛蔺腮帮绷得紧紧的,恨恨然道:“再不走,我不能保证你还能保有你的初吻。”
话音刚落,他只觉眼前一花,暗香浮动间,有人已经han住了他的唇瓣··他惊得用力一推,却被她抓住手高高拉起··他整个人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听她暂分双唇,低哑着嗓音说:“你是不是傻我们不是早就亲过了吗还是……你觉得点到即止不算吻那我可要好好教教你了。”
再俯下头,继续纠缠··这吻来得太激烈,比薛蔺梦中的吻更缠绵·身体瞬间腾起一股麻意,他整个人都轻颤起来,哪里还有方才“坏男人”的半分影子·她以为他的轻颤是在害怕,攻城掠地般的进攻瞬间变成了温柔细密的不断轻触他的唇瓣。
一边亲,一边笑:“刚刚不是还在嘴硬,说自己是匹狼吗怎么现在又怕了”·她眼带诱惑,用鼻尖与他的鼻尖亲昵碰触,低语撩拨:“来,拿出你的狼- xing -来,你也亲亲我。”
薛蔺已经被她逗得身子发软了,闻言强自撑着,恶狠狠地道:“亲就亲,看我不亲死你”·这就像只小白兔,大言不惭地跟大灰狼说:看我不一口吃了你·萧玦被他逗得笑得不可自抑,后退半步,张开双臂:“好,我就等着你来亲死我。”
眼角余光却发现到一点异样,不由转移视线望去··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薛蔺满目怆惶,脸上尽是难堪·刚刚一说完要亲死她,他就感觉到身体里腾起一股热来。
他慌乱用手遮掩,嘴里吞吐解释:“男人……都是这样的,这个年纪最容易冲动了·就是什么事都没有,每天早上还……”越慌越说得不像话,他简直被自己蠢哭。
萧玦也意识到了他的难堪,本能地把头偏开,免得他更难做·嘴里还附和了一句:“是,男人都是这样·”·薛蔺突然觉得委屈起来,怒道:“都怪你,叫你走你不走。”
萧玦看到罗汉榻上有条薄被,赶紧拿了过来,偏着头给他递过去,随便找了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力:“你不是说要给那门生意取名叫大逃杀综合娱乐休闲中心吗我已经叫人去做招牌了。
基建什么的都已经搞好了,现在就差内部装修了·”·薛蔺接过薄被,在自己腰间围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看不出异常了,才松了口气··她打算谈正式话题,正好他也想谈一些事情。
他既然都已经夺走了她的初吻,不说冲冠一怒为红颜,好歹也得尽点心力,负点责任··他决定先从不那么ming感的话题谈起:“对了,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母亲。”
萧玦有些迟疑,但片刻后还是说道:“我不知道我母亲是谁·”·薛蔺:·“你认真的吗你从谁肚子里生出来,喝谁的奶长大,你不知道”他想想,又补充道,“就算你生母地位低下,不够资格抚养你,但皇帝宠幸了谁不都是有彤史记录的吗玉牒之上也没写你阿娘的名字还有起居注呢,也没写”·萧玦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她不想谈这个话题·薛蔺后知后觉地尴尬清咳一声,赶紧换话题:“你和陛下的父女之情,好像挺深厚的……”·她忽然开口了:“很小的时候,我就问过父亲,我母亲是谁。
但我只要问到这个问题,父亲就会特别不高兴·他告诉我,我只需要有他这个父亲就足够了·”·“后来,父亲的近侍赵给使对我说……”·赵给使蹲在地上,抱着年幼萧玦的小肩膀:“我的小公主诶,你就别气陛下了。
您生母是犯了大罪的人,陛下恨都恨死她了·你老是去问她是谁,就不怕陛下一再想起来你身上有一半是流的她的血,也厌弃你吗”·年幼的小萧玦红着眼,委屈地问:“可是别人都有阿娘……阿玦好羡慕……”·赵给使叹了口气,又哄劝道:“你羡慕别人,别人也在羡慕你呀。
您是天家之女,您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别的孩子就算能日日呆在亲娘身边,见到您不一样也得躬身行礼吗”·小萧玦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赵给使忍不住搂住小萧玦,轻轻拍她后背:“唉哟小主子,您再难受下去,老奴的心可都要跟着你难受死了·罢了罢了,我再告诉您一件事·您出生的时候啊,陛下因为恨着你母亲,连带对你也不喜欢,当时就要摔死你的。”
小萧玦惊呼一声··赵给使却笑着道:“可陛下一看到您那眉眼,长得跟他那么像,一下子就愣住了·后来他告诉老奴,他当时好像看到了一个缩成婴儿的自己,心脏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源源不断地生起慈爱来。
他说,这可能就是父女之间割不断的血脉的影响·”·“噗”薛蔺一时没绷住,笑了场··旁边正在话当年的萧玦,脸一下子就黑了。
薛蔺其实也不是故意的,他刚刚一直在替她难受·只是听到义宁帝自述,说看到刚出生的小萧玦,就像看到婴儿版的自己,还源源不断往外冒慈爱的时候,熟知正版原著剧情的他就……·狗b皇帝,你能要点儿脸吗·他赶紧解释:“我不是觉得你长得不像你阿耶。
你长得挺像的·可有时候两个人就算轮廓相似,也有可能一个美到天上去,一个就是凡间凡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所以说义宁帝哪儿来的脸,好意思说萧玦是缩小版的他·萧玦脸色依旧难看。
薛蔺气人的本事一流,哄人的本事跟她比起来是差远了·他绞尽脑汁又哄了两句,结果把人气得更狠··没办法,他只好琢磨了一下她的喜好,豁出去地挤出来一句话:“公主,你这样我很害怕。”
第22章 ·萧玦冷哼一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薛蔺:……·你这让我怎么接·原本就是琢磨着她的喜好,想着男子汉大丈夫要多多让着小女子,逼自己转换画风说话的。
可她反问的这一句,难度水准实在太高,他想了老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忐忑不安地答道:“怕啊,你这么喜欢你阿耶,哪天他要你砍了我,你是不是二话不说拔刀就砍”·萧玦莫名奇妙:“你在想什么”·“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薛蔺表情极为认真,“假如我跟你阿耶同时掉到水里去了,你是先救他,还是先救我”·没错,这是广大智慧女- xing -发明出来的“送命题”榜单TOP1。
薛蔺打算一步步让她认识到狗皇帝的真面目,这个问题是一定要问清楚的··要不然哪天,她真的因为她父亲,恼羞成怒把他砍了怎么办·萧玦被他气笑了:“你现在是在同时咒你自己,和我阿耶吗”·“……你在回避问题。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先救你阿耶……”·他语气里的失落让她烦躁不已,忽然忿忿开口:“救你救你先救你”·薛蔺根本不信:“你在骗我。”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萧玦更不耐烦了:“阿耶是皇帝,落了水,所有的人都会去救他·你要是跟他同时落水,我不救你,你就只能淹死”·薛蔺脑子停摆了一秒,然后一股隐秘的欢喜如清泉般从心底流淌出来,带得他注视她的眼眸都充满了温柔。
原著里的萧玦为了匡扶君权,每日都在刀尖行走,连自己的- xing -命和婚姻都可以拿出来,当作政/治筹码·他当然知道她能说出这句“先救你”,会有多么难得。
另一边的萧玦也在惊异之中·她觉得她好像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种叫做“脉脉han情”的东西··“你真奇怪·”她有些费解,“送你那么多费心思费人力的礼物,你没说半句谢谢。
现在答了你一个问题,你就高兴得不得了·”·但他这模样,实在让人心里痒得很·她拍拍自己大tui:“过来,坐这里来·”·薛蔺其实想反过来,喊她坐到他tui上。
毕竟她是女孩子··但他这会儿看到了把她从原本的命运轨道上脱离的希望,心情正畅快,倒是从善如流地坐到了她tui上··他这会儿身上还裹着那条薄被,感guan自然也就没那么敏锐。
他长叹着“英雄难过美人关”,克制地在她tui上坐出了正襟危坐的姿势··萧玦将他圈到怀里,把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又把他一只手从薄被里抽出来,放在手里把玩。
忽然问他:“这会儿怎么这么乖”·薛蔺当然不可能讲真话,于是痛心疾首地道:“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矜持呢来来来,我们来复习一遍,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萧玦走的时候心情很不错,看到跪在院子里的司筝时,还和颜悦色地说了句:“差办得不错,明天去阿川那里领两块金饼·”·走了两步,又回头加了句:“给阿卫也领两块。”
阿卫全名叫萧卫,是蒙萧玦赐了姓的暗卫,也是最先被指派过来保护薛蔺的··司筝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原本以为要受大惩·故尔萧玦进了薛蔺书房后,她就一直自觉地跪在院子里,等着领罚。
谁料公主不罚反赏,她受宠若惊,赶紧建言:“主人,要不要给服侍薛郎君的小厮长林也赐一块金饼”·萧玦用食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回味起刚刚那记亲吻的滋味,笑了:“赏,都赏。
你明天领赏的时候,告诉阿川,叫他给所有人都发一块金饼·”·啊司筝愣了,她建议赏长林,是因为薛蔺院子里就这么一个近身服侍的人。
把他变成自己人,以后公主要过来跟薛郎君幽会,会便利许多··这赏其他人又是有什么讲究呢·恭送萧玦离开后,司筝过去敲响了书房门,真情实意地问了句:“薛郎君,夜深了,该歇下了。
你要是睡不着,奴去给你煮壶助眠的酸枣仁桂圆汤·”·里面没人应声··司筝正要退下,门却突然开了·薛蔺冷笑道:“胆子挺大的嘛,你都在公主那边搬弄了什么是非,让她半夜三更地杀到我这边来”·司筝心里咯噔一声,装糊涂道:“我搬弄什么是非了我不就是把郎君的信递交给公主了吗”她倒打一耙,装作吃惊地道,“难道是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薛蔺噎了一记,怒道:“我就写了我打算把你收成通房,怎么了你当时就在她身边,她要找麻烦也该先找你的麻烦。
结果你倒是平平安安,P事没有·她直接跑过来找我了”·司筝心里有愧,眼神不住往外飘,根本不敢看他·嘴里却还嘴硬:“主人又没骂你……也没打你……走的时候心情还挺好……”你不是啥事儿都没有吗·薛蔺差点气炸:“我什么都顺着她,她当然心情好。
可要不是你在她面前乱讲话,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强亲他·他望向司筝的目光更加忿然,要不是她,他怎么会在萧玦面前敬那么大一个礼,丢那么大一张脸。
司筝恍然大悟,公主这是吃到肉了啊·她那副替主子暗喜的小表情,刺激到了薛蔺·他眯了眯眼,放了狠话:“不说是吧我明天直接去问她。”
吓得司筝“卟嗵”一声跪在地上:“薛郎君,我有罪·”赶紧老实交代了··薛蔺听毕,气若游丝地倚地门边:“你永远都不知道……劳动人民会把智慧运用到什么地方……”·司筝缩了缩脖子。
薛蔺有气无力:“要我饶你也行,你必须得给我办件事情·”·司筝立马应声:“郎君尽管吩咐,奴无有不从·”·她做事虽喜自作主张,但有个好处,那就是认错迅速,跪得特别爽快。
·薛蔺满意地点点头:“我要你帮我去查一查公主的生母·”·司筝分外吃惊:“公主生母”反应过来后,迅速推辞,“这个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能查这种事·”·不经公主同意就去查她身世,这跟背叛她有什么区别·“你不查,她可能会死·”薛蔺平静地道,然后把薛正文告诉他的那桩有关义宁帝带婴儿萧玦上朝的事讲了出来。
司筝惊得连嘴都合不拢了··“我没有必要骗你·当年的老臣那么多,你要不信,可以自己去查·皇家本来就亲情淡薄,假如陛下待她确无真心,你敢说他在需要的时候,不会推她去死吗”·司筝心里乱糟糟的:“就算当年陛下待公主毫无真心,这么多年下来,怎么也该有点感情了。”
他知道她左右为难,同情地望着她:“这话你自己信吗”·她半晌默然··薛蔺柔声劝道:“这些事我不敢直接跟她讲,她这一辈子全都围着她父亲在转。
我要讲出来,跟她之间就完了·但我必须得为她找退路·陛下会那么恨她生母,很有可能是因为她母族势大,陛下就像现在受制于刘雍那样,受制于她的母族。”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我不知道公主的母族,为什么没有出面认她·但这背后肯定是有原因的·要是把这些搞清楚,公主就会多出一大助力。
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薛蔺循循善诱,司筝因为心绪的混乱,呼吸短促起来,眼珠左右转动,难以决策··他干脆再推了她一把:“去调查的人是你,万一查出来什么对公主不利的东西,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的。
但你要不去查,那就是愚忠,就是眼睁睁看着陛下把公主往火坑里推·”·司筝攥紧拳头:“郎君容我再想想·”·逼迫太甚,恐怕会起反作用,薛蔺点了点头,放她离开。
其实皇帝会恨萧玦的生母,还可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给他戴绿帽了·但宫苑内护卫如此森严,就连侍卫巡逻都只能一队一队地巡·像他这般得了恩旨能天天进宫的,也只不过能在后苑行走,身边还有个小给使盯着。
更别说是寝区禁地了,那儿根本就不可能有纯男- xing -出入··又或者萧玦的生母曾经残害过皇嗣但皇嗣凋敝,萧玦又是皇帝的头一个孩子,这种情况下,皇帝还差点摔死刚出生的萧玦,这逻辑怎么看都不通。
薛蔺其实觉得,萧玦的生母还活着的可能- xing -几乎为零·罪不及子,皇帝对婴儿萧玦都是那副态度,对这个女人就更不会手下留情··但只要萧玦的母族有能量,那就能为她带来很大的助力。
这事儿他不敢让萧玦去查,也就只能指望司筝这样身份特殊,又武力值惊人,在永巷那种地方应该都有不少人脉的宫女去查了·只希望她能赶紧想通想明白,早点调查。
第二天早上,薛蔺如常进宫··在老地方,他又偶遇上萧玦了·不过这回她没逗他,只是用眼神直白地盯着他,嘴角han笑,拇指暧-昧地在自己下嘴唇上蹭了一记,就跟他擦肩而过了。
薛蔺却秒懂了她的意思:还记得昨晚的那一个吻吗·第23章 ·薛蔺很是不好意思,心里嘀咕着,昨晚跟她上的课呢强调了半晚上“男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今天她居然还这么不矜持。
真不像话··嘀咕归嘀咕,“大灰狼”的脸却红透了·他没敢回头去望已经与他错身而过的萧玦,免得她看到他的大红脸,又要做点暧-昧的小动作来招惹他。
今天,孙斌讲的课是有关时政的,讲的正是薛蔺的阿翁薛正文编撰《氏族志》的重要- xing -··伴读们平时上课,耳朵全打蚊子打苍蝇去了·而这种深入剖析时政的课,也就只有孙斌这种人才敢讲,他们在别处是不可能听得到的。
于是一个个听得精神百倍,两眼放光的··反倒是薛蔺这个平时上课认真的好学生,这会儿开始走起神来·一是《氏族志》的重要- xing -,他那身为历史系教授的老爸早就跟他说过,他一点都不觉得新鲜了;二是……他老是忍不住想起昨晚那个kiss,心绪有些乱。
唉,男人··事实上,他也只能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了·才穿进书那会儿,她跟他多说几句话,他都能马上升起“完了完了,要送人头”的警觉来。
可她多发- she -几颗糖衣火包弹,多撩拨他几回,他就……·唉,男人……·不过犯了错就是犯了错,他老是指责她不矜持,对人家女孩子也不太友好。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亲了她,就得对她负责·唔,要不然先从他主动追她做起先送花或者先送钗·可惜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和百度,也没法儿上网查“第一次送女朋友礼物送什么好”。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凝望着坐在前排的她的背影,从鸦发到隐匿在衣领中,只露出很短一截的皎白玉肤·霜肌雅女眉,他觉得他的眼睛好像被什么烫到了,陡地偏过头,耳尖却一点点红了。
直到中午吃完饭,他还在琢磨要送她什么东西才好·其实依着她的个人喜好,给她讲些历史故事会更好·毕竟以史为鉴,很多历史上的东西直接就能拿来用。
但送东西光靠一张嘴,两手空空,好像也不对··正苦恼之际,他忽然就看到何征、杨洪海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廊坊边溜去··在宫里这么鬼祟是要干嘛好奇宝宝薛蔺立刻悄眯眯跟上。
那二人越走越偏,他越跟越觉得不太妙,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万一这俩货是去商量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发现他跟着,岂不是要杀人灭口·正打算悄眯眯转身走人,这俩货已经蹲在一处假山石下低声说起话来。
不像是讨论正事,倒是啧啧有声,嘻嘻哈哈··薛蔺更好奇了,又潜得近了点,这才听到他俩对话:·“我就跟你说有好听好看的吧·平时看他那么一本正经,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哈哈哈。”
“啧啧,战况真是激烈·要不,咱们再潜近点,万一能看到现场呢”·薛蔺听得莫名奇妙,忽然从假山石底下通道的深处听到若有似无的痛哼声,以及拳拳到肉的击打声。
他脸色大变,这分明是秦玉的声音·忍不住站出来破口大骂:“都是兄弟,秦玉被人欺负,你们俩不去帮忙就算了,居然蹲这块儿看笑话呸,不是个东西”他冲他们啐了口唾沫,捡起块石头就往里冲。
·里面秦玉听到动静,吓得大声嚷嚷:“别进来别进来,我求你了”·薛蔺大怒:“那狗- ri -的威胁你了”·“不是啊”秦玉的声音越加崩溃。
何洪和杨洪海也顾不得被骂得狗血喷头了,上去就把他给架住,一个还冲通道里面吼:“还不赶紧收拾好”·通道里安静下去,很快就传出了脚步声。
但听其步履的混乱与远近,竟像是从另一个方向逃跑了··薛蔺大惊失色:“这……这是……”··甜文强强穿书年下何征没好气地道:“还能是什么他们俩好不容易看对眼,白日无聊,一起找点儿乐子。
本来是桩雅事,被你给搅给这样·”·薛蔺目瞪口呆,没忍住,再次印证:“欺负他的是……”·杨洪海好笑地道:“亏得大家平时都喊你一声薛二兄,我怎么觉着,你在这事上一窍不通啊这事儿就是你情我愿,哪有什么欺不欺负的咋了,两个男人就不能在一起了”·薛蔺不吭声了,蹲下来两眼放空……·这不能怪他,这确实不能怪他。
在他有限的人生里,虽然有男男同好出没,但……但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刺激的现场啊这就好像国内禁木仓,普通百姓难得听到木仓响,就算听到了,也只会当成是鞭火包声,这是一样的道理。
关键是何征和杨洪海两个居然这么兴致勃勃地来偷看,薛蔺声音都有点抖:“我竟不知……你们俩……也是一对”·何征和杨洪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是同时笑了起来:·“必须得是一对,才能过来观赏别人的好事”·“我跟他可不是一对。
我家里养了一堆乐伎,其中有个男伶倒是我的心头好·平康坊那边也有个小倌儿经常都托人给我送情书·”·薛蔺张大了嘴,他知道唐汉时期不止男女关系混乱,男男关系也非常混乱,甚至不少上流阶层的人们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互相“沟通”,那根本就是一种雅癖。
出去聚会的时候,贵公子们聊天要是聊到自己连个同床共枕眠的同- xing -都没有,有可能还会被同席的小伙伴笑话··可知道归知道,这样的事真的落到身边人身上,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你们……对我没想法吧”·那俩货顿时笑疯了·杨洪海捂着肚子边笑边道:“你这是在害怕什么哈哈哈哈哈。”
何征笑了两声,看到薛蔺脸色变了,马上强压笑意劝道:“怎么可能才上学那会儿,大家是对你有点想法,谁叫这么多人当中,就数你和刘大兄长得最好。
不过后来,大家都看出来刘大兄对你有意思了,想着反正也争不过他,也就算了·”·薛蔺失声叫道:“什么你们怕是长了针眼。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他对我有意思了”·杨洪海振振有辞:“他对你没意思,那上课的时候老看你干嘛”·薛蔺震惊,又拿询问的眼神去望何征。
何征也冲着他点头··他心里一片瓦凉:“我心里一直把你们当兄弟,你们却……”·何征安慰他:“我们也把你当兄弟啊,这不就当初稍微肖想了一下子吗”·杨洪海也安慰道:“才看到你的时候,是容易想歪,谁叫你比平康坊的小倌儿看上去还女敕。
看到你要是不动心,那才奇怪了·可后来你又是为大家打抱不平,教训了胡乱骂我们是狗是驴的孙斌,又是在大逃杀游戏里实力碾压我们,把我们打得屁滚尿流,还在公主叫人拿刀逼在我们脖子上的时候,头一个冲出去撞柱死谏这简直太男人了”·何征接道:“我们喊你薛二兄,那是发自内心喊的。
谁要是敢用下流目光盯你一眼,你喊一声,我们绝对把他给砍了”·可不管他们怎么说,薛蔺的心已经乱了··原来这才是真实的权贵阶层……他们可以在被公主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还在肖想他这个男人。
而刘承颐身为男主刘雍的儿子,将来的太子殿下,竟然也在肖想他……·难怪公主在发现他还是个处后,会对他兴趣那么大·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看到稀罕物品的眼神——在物yu横流的今天,居然还有那么纯洁的一枚少年,太难得了。
不行,等会儿见到公主,得跟她再讲讲,男人其实比他昨天晚上说的还要坏·他噌地站起来,用“不是个东西”的眼神把他俩看了又看,转身就走人。
走着走着,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记得有一回,他在课上给公主扔小纸条的时候,正正被刘承颐看到·为了掩饰行径,他当即给他也写了个纸条扔过去。
他记得那张用开玩笑的语气写的纸条上,写的是“薛郎有才,刘郎有貌,平分秋色,交相辉映”··……·他蓦地惊得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
该不会……刘承颐其实是他自己招惹来的吧·他记得当时那个纸条扔过去,刘承颐看了之后脸就红了·他当时还觉得这个人不禁夸·薛蔺被自己的愚蠢给蠢到无法呼吸,把右手握成拳使劲儿往胸口砸,气才稍微顺了点。
他越想越是心惊,忽然小声地冲身后呼唤:“司筝司筝你在不在还有那个谁,就是一开始过来保护我的那位英雄好汉,你在不在”·他不怕被人套了麻袋海扁,但他怕被人套了麻袋嘿xiu。
他要亲眼确认暗中护卫他的人时时刻刻都在,才能安心··可他喊了好几声,根本没人答应··他心里慌乱起来··恰在此时,有人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把他往暗处带了过去·套麻袋嘿xiu·他吓得张嘴就要喊人,那人却捂死了他的嘴……·第24章 ·“别叫,是我。”
是萧玦的声音·薛蔺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我在的时候,他们俩不敢靠得太近的·”她笑着说··薛蔺却从这话里听出点别的意味来,不禁暗骂,司筝这鬼丫头也太“识趣”了点。
“怎么突然想起来喊他们出来了”·薛蔺悲怆不已,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想着就是把事情告诉她,她估计也认为这事正常得很·不由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跟他们感慨一下,其实……见过这么多人,还是在你身边感觉最自在。”
起码不用担心被人日··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这话着实取悦了萧玦:“想我了”她笑问,凑过来就要亲他。
薛蔺赶紧捂住她的嘴,不高兴地道:“昨天晚上才跟你说过,女孩子要矜持·这种事得男人主动,知不知道”·她好笑地看着他,忽然恶趣味地在他掌心亲了一下。
那绵软的触感一下子让他记起她嘴唇的滋味,他慌得赶紧撤了手·可撤到一半,又想起来要找回男子汉大丈夫的主场,狠了狠心,重又捂住了她的嘴··这一回,因为她刚刚的那记亲吻,他的感guan都集中在了掌心。
这么一捂上去,他只觉她的嘴唇软得要命,软得连他的心都跟着变柔软了··他想,这也许是因为他用的是左手,而这只手离心脏最近的原因··他有些心笙动摇,忽然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隔着一只手,明明毫无实质- xing -接触,可他亲完之后,整个人依旧慌张局促起来·嘴里还嘴硬地道:“看,我就跟你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看你不矜持,我就变坏了吧”·萧玦也愣住了,半晌后,忽然笑了起来,连肩膀都被带得抖了几下。
薛蔺有些恼怒:“笑什么笑”·她把他的手从自己唇上扯开,调侃道:“我只是头一回看到有人亲他自己的手背,都能亲得这么陶醉。”
薛蔺不服气,反将一军:“我也是头一回看到有人嘴唇软得不像话,还好意思说别人‘真软’的·”·他指的是鬼楼里,她一而再、再而三说他软的那回。
萧玦皱眉:“敢再说我软,我就让你看看我其它地方有多么石更·”·薛蔺大惊失色:“你想让我看哪里”旋又疑惑,女孩子身上还有哪里会石更朗的·正想着,她已经扯起他的手,放到了她肩膀上。
薛蔺被她欺负惯了,反- she -- xing -地就弹开了手·等手弹开,才反应过来只是肩膀,顿时有些尴尬··她倒是不甚在意,反而淳淳教诲:“吻自己的手背多没意思,起码得吻对方的才对。”
她用他的手捂住他的嘴唇,再像他方才所做的那样,亲了过去··辗转反覆·鼻尖亲昵碰触··除了中间隔的那只手以外,这个亲吻就像是真正的爱侣之间所做的那样。
薛蔺有些迷乱了·他努力祭起仅剩的理智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又粗喘了几口气,等气息平稳下来后,再次强调:“我说过,这种事得男人主动·我知道你已经在努力矜持了,但你能不能……再加把劲儿,多矜持点”·他的脸憋得有些红,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不想让别人看轻你……”·即使他俩的事只有她身边少数人知道,他也不想她被看轻。
萧玦万没料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还会经历这种事,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想了想:“也罢,你想怎么主动”·薛蔺高兴起来:“就从牵手开始吧。”
萧玦:……·这是一个纯真的少年··丝毫不知道萧玦内心活动的薛蔺,压住嘴角的喜悦,很不好意思地牵住了她的手·牵了一会儿后,又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接下来,我就要大胆地跟你十指相扣了。
你要是觉得难为情,可以拒绝我·”·萧玦:……·她一言难尽地陪着他演:“十指相扣太缠绵了吧要不,就扣八指”·薛蔺颇觉欣慰:“公主终于懂得矜持了。”
果然与她八指相扣,剩下两个人的两根小指不好安排,他故意用自己的尾指轻轻勾了勾她的,用调戏的语气道,“就罚它们俩贴在一起罚站吧·”·这就是他所谓的“主动”,萧玦又笑了。
“好·”他说··薛蔺果然把两个人的尾指贴在一块儿竖起来,眼神还不断在两人相扣的手上瞅啊瞅,一本满足··他脸上的小表情让一直注视着他的萧玦,心里也漾起几分柔情来。
与他相扣的那只手不自觉攥得紧了些,手指轻轻在他手背上按了按,像是在借触觉感受着什么··夏日的午间炎热异常,但池水的粼粼波光反- she -到千步廊的朱红柱上,璨然浮动,一望之下整颗心便会立刻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这样的午间,她那颗为了维护君权一直筹谋算计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也稍稍松懈了些·她默默无言地与他相对而立,心在享受这片刻静谧的同时,泌出几分悠然闲适与惬意的甜来。
以为她是在矜持,薛蔺高兴坏了·也不打扰她,直到两人手心汗- shi -得快滴下水来,他才重新开口:“上回不是跟你讲了‘卧薪尝胆’的故事吗怎么样试过忍辱负重之路了没好用不”·发现他有些不耐热,萧玦取出一方素帕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又细细把他掌心的汗渍也擦干了。
边擦边道:“那天散学,我就到陛下面前学了一遍……”·那天,萧玦才把故事开了个头,义宁帝就有些不高兴:“……亡国之君的故事有何可听的。”
她耐着- xing -子劝了他,他便也勉强听下去了··可听到勾践为了迷惑夫差,竟问病尝粪,义宁帝拍案而起,怒道:“何不扑杀此獠此獠身为国君,为媚敌故,竟作出如此不堪行径。
丢人至极,丢人至极啊”·这个故事引发的反弹如此厉害,萧玦也不好再劝,但忠言逆耳又不得不讲,便把薛蔺告诉她的另一个故事《康熙斗鳌拜》拿出来讲。
真实历史中,鳌拜并没有文学作品中那么嚣张,以及罪孽深重·甚至死后,雍正还认为他多的冤屈,为其平了反,“复一等公,世袭罔替”·但薛蔺为了切合书里的剧情线,就把电视剧《康熙王朝》里的故事片段拿出来讲。
萧玦照本宣科地讲,义宁帝这回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听到鳌拜的种种劣行时,不住忿恨念叨“权女干当除”·听到少年康熙气不过鳌拜把人安插到内宫来,与身边小太监合计,诱使那人偷盗宫中重宝,以处置内贼为名,生生把这个鳌拜安插的人给打死时,义宁帝更是高兴得哈哈大笑,大叫爽快。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她以为这回能顺利些了,可讲到孝庄皇太后怒斥少年康熙,说到“先帝设四大辅臣,就是要他们窝里斗,咱们祖孙俩才好从中捡便宜·你倒好,只懂逞一时意气之争。
你这是在逼他们反过来先对付咱们祖孙呐”·义宁帝气得浑身发抖,质问道:“你今天给朕讲这些故事,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说,朕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全是狗屁,朕是在逼刘雍造反么”·萧玦耐着- xing -子劝:“父亲,这个故事还没结束。
故事的最后,是康熙帝隐忍不发,在关键时刻一举取了权女干- xing -命·请容儿继续往下讲·”·义宁帝大手一挥:“不必了别以为朕看不出来,你不过是看到刘雍权势越来越大,心里怕了,跟朕不是一条心了,就想哄着朕去对他卑躬屈膝”·他冷笑道:“你认为你只是公主,就算刘雍窃国,也不至于对你下毒手。
可你别忘了,你可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是朕当年为了保住血脉,才对外谎称你是女儿身的·你是朕的长子,是朕唯一的儿子,将来还会是大业的皇太子刘雍窃国,固然不会放过朕,但他也不会放过你”·义宁帝是被刘雍扶持上位的。
在登基的最初两三年里,君臣之间还颇为相得,但后来矛盾便渐渐突出·她的父亲最初还能忍得住,但随着年华渐老,手里的权利却越来越少,他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然而这般诛心的话还是让她心下一片寒凉··她想起那些为了成为父亲臂膀,而在半夜就起床苦读,天不亮又闻报晓鼓起舞练剑的日子·她的童年放弃了应有的玩乐欢愉,日日挥洒汗水,天天为了多读两卷书牛饮浓茶,只因为父亲每每借酒浇愁后,会抱着她小小的身子痛哭“父亲没用,父亲给祖宗丢脸了……他们排除异己,诛杀忠臣的时候,朕连吭声都不敢吭……”·她的父亲那么痛苦,但很快又会捧着她的小脸,欢喜地道:“还好朕有玦儿,朕的玦儿那么聪惠,长大了,一定会帮我诛尽女干侫的,对不对”·他真的是一个懦弱的人。
懦弱到自己的孩子都忍不住为他忧愁,生起想要保护他的心·然而这样的人,有时候说的话却最是伤人··“在父亲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她隐忍地攥紧拳头,转身就走。
再不走,她怕她会忍不住想骂醒他··——但他是不可能被骂醒的·要醒早就醒了··义宁帝慌了,但还摆着皇帝的架子:“你这什么意思朕还说不得你了”·萧玦步伐未停,眼见就要走出他的寝殿了。
她是他手里唯一的利刃,他再顾不得端架子了,冲过去一把扯住儿子的衣袖:“玦儿,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想管父亲了吗”说着说着,老泪纵横,泪- shi -龙袍,“你才出生的时候,谁抱你你都哭,唯独父亲抱你,你才笑。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世界上谁都有可能背叛我,可我的玦儿一定不会的……”·萧玦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看着父亲因神思过重而过早染上霜华的两鬓,忽然就记起幼年时,她才开始用真枪真剑练武时,因力道控制不当,而总是不小心在自己身上划拉出伤痕的事。
那时的父亲鬓上乌黑,蹲下来流着泪对她说:“玦儿乖,别再练武了·你天天这么往身上划拉伤口,父亲看着好难过·”·年轻的义宁帝紧紧搂着自己唯一的孩子,小萧玦本来都痛得哭出来了,可看到父亲的眼泪,忍不住用手替他擦拭:“父亲不哭,玦儿不痛的,真的不痛。
玦儿要练武,这样长大了,才能替父亲一剑杀了刘雍那狗鼠辈”·年轻的父亲又是感动,又是生气,斥道:“不准练了,你好好读书就是对朕最大的孝顺了。”
可小萧玦根本不听··义宁帝便把她赶到一处偏殿,冷了她整整三天·小萧玦- xing -子韧得很,依然背着人偷偷练习,又新添了好几道伤口··等义宁帝听到这事,再顾不得其它,冲到偏殿抱着小公主痛哭了一场。
哭完后,就让人给她缝制了一套软甲,把她周身容易被刀剑伤到的地方全护住了·又怕软甲太沉,孩子穿起来难受,他亲自盯着人制作,还让工匠把边缝处全部揉软,怕会磨到她幼嫩的皮肤。
贫贱之家百事哀,但生在帝王之家,手中无权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百事哀”·所以,即使如今的皇帝脾气越变越怪,有幼时的温暖回忆在,萧玦也只当这是老小孩在犯倔脾气。
小时候,都是父亲哄她·现在父亲渐渐变老,也该到她哄他了··从记忆中抽离,望着关切地凝望自己的薛蔺,萧玦心中泛起一片暖意·但她不可能说自己父亲不好,便简单地说了一句:“父亲忍辱多时,刘公却再三相逼。
我恐怕他行不了这卧薪尝胆之路·”·薛蔺想了想,这条路原本也只有心- xing -坚韧者可行,于是便道:“要不……你帮你阿耶开个头”·第25章 ·他所说的,其实她早就想到了。
在旁人眼里,她是皇帝的女儿,他们两父女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她对刘雍的态度改变了,也就意味着皇帝的想法也跟以前不一样了··而她对刘雍示好,后者也就不好对她父亲再咄咄相逼。
要是一切顺利,父亲肯借机下台阶,她也就可以开始下一步的筹谋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事得投其所好,明着查他的喜好未免容易惊风动雨,我已经派人去剑南道(唐代蜀地旧称)刘公故里查访了。
那里也是他和太祖皇帝最初起义之地,要是送礼送得对,或许能让他记起当年情谊·”萧玦道··这就是所谓的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了··薛蔺马上狗腿地翘起大拇指,赞了声:“公主果然有想法。”
接着又转折了一下,“不过……我觉得这么做可能会起反作用·”·萧玦疑惑地挑眼看他··“我听我阿翁说,当年他们义兄弟三人一起打天下的时候,刘雍军功最盛,连太祖都远不及。
所以义军攻入长安城时,大小将领们当时是向刘雍下跪,请他登基为帝的·是刘雍坚辞不允,力排众议,把萧鸾架到了龙座上,并率先下跪,三呼万岁的·”·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萧玦脸色不豫:“刘雍当时确有‘军神’之称。
但他不过是一介寒族,若不是我萧氏倾举族之力征义兵、购粮草、发军晌,他又哪儿来后面的威风”·薛蔺也深以为然,创业这种事本来就难定功劳。
但他知悉原著剧情,只能劝道:“不管怎么说,要不是刘雍当年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说要自尽以绝宵小之念,太祖皇帝要登基恐怕还得经历一番波折·”·义军才攻入长安城时,萧鸾和刘雍这对义兄弟感情还是很好的。
长安的无尽繁华离间不了他们的兄弟情,却会挑起他们部属的矛盾··于是刘雍手下的大小将领齐齐跪地,说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求他立即登位·而萧鸾手下的人则站出来怒斥,说“刘帅当年只是个田舍汉时,曾因义愤杀狗官,若不是主公(萧鸾)出手相救,早就死在牢里了,焉能有今日现在竟不顾兄弟之情,偷摘胜果。”
但不管他们怎么骂,刘雍手下多是能征善战之辈,而萧鸾那边则多是谋臣·在绝对战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枉然··没人料到,刘雍竟跟拥护他的人当场翻脸,怒斥:“你们这是要置我于不义之地”回身拉起萧鸾,就把他往龙座上按。
萧鸾自忖实力不足,与其大位不稳,还不如让兄弟当皇帝·便坚辞不允·结果刘雍拔-出配剑横在脖子上,对他道:“我跟着你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是想看到你坐上那把龙椅。
我有将帅之才,却无治国之能,兄长要再逼我,我就只能自刎于此,也好绝了宵小之念”·萧玦当时就不敢再劝了··刘雍趁机跪地,三呼万岁,定了名分。
那些跪请刘雍登基者,见事不可为,也只好跟着他喊了万岁··所以刘雍这种人能当男主角,确实是没毛病的··人家讲义气··薛蔺提到的当年事,萧玦反驳不了,但她闷闷地看着他,满脸都是“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的表情。
怎么办,女朋友生气了他有点怂,赶紧抓起她的手,一手指天表忠诚:“我发誓,我这辈子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你别气好不好”·萧玦果然被他逗笑,倚着柱子,歪着头挑眼看他。
她嘴角的弧度弯出了弦月的美好,弯得薛蔺胸口怦怦直跳,一下子就感受到哄女朋友的快乐来·他再接再励地把她的手背放到唇边“啵啵啵”了好几口。
看到她握手成拳放到唇边遮掩笑容,他轻轻地拉开她的手,动情地道:“别遮,我就喜欢看你笑·”·依着萧玦的- xing -子,薛蔺敢这么傻乎乎地一直盯着她看,又敢讲这种撩拨她的话,她是必定会把人按在柱子上狠亲一顿的·可她答应了他要矜持。
并且他看起来撩拨得很开心··她喉头滚动了一下,把快脱口而出的“小稚奴这么喜欢看哥哥笑,害得哥哥都忍不住想把你放到嘴里嚼一遍了”给吞了回去。
那只抬了一半,想去扣他后脑勺的手也放了回去··她隐忍地看着他,你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乐子··“继续往下说·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她声音有点低沉。
“以当年太祖皇帝跟刘雍的感情而论,公主现在定的路线方针绝对是对的·但我阿翁还告诉了我一件事,他说太祖皇帝驾崩前,其实是想杀了刘雍,给新帝清道的。”
萧玦悚然·继而狐疑地望着他:“这么隐秘的事,连我都不知道,你阿翁怎么会告诉你”·薛蔺理所当然地道:“我是他嫡孙子啊”·“……我也是太祖嫡孙。”
“……”薛蔺语噎,又扯出另一个理由,“可能阿翁觉得我是薛氏子弟当中最聪明的一个,薛家的下一代就看我了”自己也觉得理由扯淡,又想再扯另一个理由充数。
萧玦戏谑地打断道:“小稚奴生是我的人,百年之后还会是我的鬼,我还能不信你你往下说就是·”·薛蔺感动地看着他家用人不疑的公主,继续讲:“太祖当时病卧榻上,自知命不久矣,就把还是太子的嫡长子萧昭叫到了身边,流着泪说‘我和你刘叔叔是过命的交情,你和他之间却没有丝毫恩义可言。
他能把皇位让给我,却未必会容你登上这个位置·你去准备一壶毒酒,再把他叫过来,我们兄弟两个要最后把酒言欢一回·’”·“太子当时就吓得哭跪于地,请求君父收回成命。
但太祖圣意已决,太子只得遵命行事·刘雍被叫到太祖寝宫后,太祖先跟他话起当年种种旧事,又神情落寞地说‘我活不了多久了,今日便托孤于你,只希望你待昭儿能如待我的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刘雍差点就把那杯毒酒喝下肚了,但太祖心中终究还是藏着兄弟之情,面色有异,叫他瞧出来了·他就把那杯酒摔了,揪住太祖的衣襟质问‘我为你披肝沥胆,竭尽忠诚,你便如此待我’”·“太祖为了减低他的戒心,手边早就斟上了同样的毒酒。
见状便一饮而尽,说‘我现在把命赔给你,你别为难昭儿,这全是我的主意,我也只是……一个父亲……’本来就是个病人,毒酒喝了整整一杯,即使刘雍召来整个太医院的人诊治,太祖还是很快吐血而亡了。”
“刘雍伤心过度,说‘知己难求,兄长去了,弟独活于世还有何意义’然后……他就把太子昭给揍了,说他‘罔顾君父深恩,为了自己的前途,竟逼君父去死’……”·薛蔺讲到这一段时,就有些吞吞吐吐了。
原因无它,实在是他自己也没搞明白刘雍干嘛要这么做··当初他兄弟情深,推让皇位,这个他还能理解·不就是孔融让梨吗只不过这个“梨”特别大。
后来太祖为了给新帝清道,下决心要与刘雍同饮毒酒,他也能理解·萧鸾出身世家,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一切行动以家族利益至上·为了绵延族祚,让萧氏国姓一代代传下去,他肯狠下心把自己也一块儿弄死也正常。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可刘雍被太祖算计,不该心寒到立马兵变,取太子昭而代之吗他不但没兵变,还把未来皇帝像揍儿子一样揍了一顿,跟人家结完仇,又把人家再推上帝位。
特么真是作得一手好死·后来新帝果然与他不睦,几次三番地削刘雍的权,甚至还派人暗杀他·刘雍本人固然怒极,但他那个派系的人更是人心浮动。
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跟着刘雍打天下时是以命在搏富贵,刘雍不肯称帝早就令某些人不快了·现在新帝摆明了是要把他们这个派系一网打尽,很多人就坐不住了,逼着刘雍反。
刘雍不肯反,但也不能看着这些老兄弟带着家眷跟他一起死·终于杀进宫里,把新帝弄死了,再把新帝的弟弟,也就是当今圣上义宁帝萧衍给推上了皇位··薛蔺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让逻辑通顺。
倒是萧玦,除了太祖临终前曾想杀死刘雍这件事不知道外,其它事全都了如指掌·她前后比对,细细想过,忽然露出宛如吞了苍蝇般的恶心表情,问薛蔺:“你觉不觉得……刘公好像对太祖皇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她祖父乃是一等士族山东萧氏的家主,是个连前朝皇帝的女儿都敢拒娶的人。
后来又做了开国皇帝,最是英明神武,怎可能与刘雍这种出身寒族之人不清不楚·那必然是刘雍单方面肖想不敢想的人··薛蔺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他来见公主之前,才知道了贵族们对断袖之风这等“雅癖”的接受程度有多么高,也才知道自己曾经被多少人惦记过,现在又突然知道原来不止贵族,连皇帝都有这种爱好·他不敢置信,喃喃自语:“这世界……到底是有多乱怎么不管男的女的……都喜欢男人……”·萧玦冷笑反驳:“明明就是刘雍……”反驳到一半,忽然肃容望他。
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薛蔺心头一跳:“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你是不是……接受不了有男人喜欢你”·第26章 ·萧玦就踩在那拍子上,又开始舞动起来。
薛蔺终于确定了,萧玦就是想搞事情他分明就是想把这些突厥人吸引过来,再趁对方毫无防备之时下杀手·而这事情也只有他这样的呛口大辣椒型美人,才搞得出来。
薛蔺揉了揉自己生疼的太阳- xue -,有点担心,但又有点小激动··然而这些小激动,在突厥人走得更近之后,全部被彻底打翻·他看到走在前面的几个突厥人,想是为了博取美人欢心,炫耀武威,从马背上的麻袋里抓出一串串带血的头颅,往萧玦面前的地面上抛去。
那些首级虽然发髻早已散乱,但只有大业人才会梳髻,它们的主人分明就是大业的军人或是百姓·“她该喊我阿耶的·”·“不过……她能喊一声外公,我也心满意足了……”·他怕混浊的眼泪会弄花画卷,把脸上的- shi -痕擦了擦,才敢用脸蹭上画中人。
他低语喃喃,像是心上人就在身边一般:“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我们俩的孩子扶上帝位的……”·***·……·直到萧玦翩然而去,薛蔺躺到了自己床上,才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她不是醉了吗怎么后来说话那么有条理了·想到鬼楼之中,有人曾以鬼王身份演了一出好戏,薛蔺有点错愕: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借酒装疯·事实证明,借酒装疯这一招用得好,是能让男朋友产生幸福感的。
原书中,公主直到死前对原主都只有感激之情,而没有任何爱恋·薛蔺原本一直担心自己是在走原主的老路,但她吃醋吃到借酒装疯,倒让他无处安放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处。
薛蔺正要往里面走,萧玦反将他拉到一旁:“里面放了炭盆,等它通通气再进去·”·原来是怕他一氧化碳中毒·薛蔺欣然点头,视线依旧往花厅里扫。
可这一扫,就扫出名堂来了··这花厅里竟有为数不少的蝴蝶薛蔺看着那些忙着采蜜,姿态翩跹的彩蝶,一时间嘴都合不拢了··这可是冬天呐这怎么做到的·他觉得好笑,索- xing -倚在萧玦忄不里。
碧空如洗,草原无垠,心一放松,连念头都懒洋洋地不愿动弹··萧玦这会儿神经也不绷了,这才注意到薛蔺体温有些偏低·忙把身上斗篷解下来,将他严严实实裹起来。
一边裹,不忘一边叹气:“怪我出任务时没安置好你,让你今番受苦了·”·薛蔺突然转过头qin了他一口·因为身高的缘故,他就只qin到了萧玦的下巴。
他认真地望着他:“这次回去,我们就成亲吧我再也不想浪费光- yin -了·”·萧玦惊喜到不敢置信:“你说的是真的”·“生死一线都经历过了,回过头来,再看以前纠结的事,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是个傻X了。
命只有一条,人生也不过数十年光- yin -,用来纠结那些毫无意义而且还浪费时间的东西,太没意思了·”·萧玦忽然满怀期待地望着他:“骑兵队要召哪些人,我早就心中有数了。
不过,突厥人最喜掠夺粮食财产和女子,要是骑兵队的篝火旁有一名大业女子载歌载舞,会更有迷惑- xing -的·你……要不要为国捐躯”·薛蔺骇然:“我穿女装什么样子,你没见过吗你觉得突厥人有那么傻,连我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萧玦柔声解释:“我穿女装。
你扮作劫掠我的突厥小头目·”暧-昧地添了一句,“我就是任你蹂-躏的小娇花·”语调缓慢,带着引-诱··薛蔺吞了口唾沫,诡异地觉得这种为国捐躯的方式莫名带感……·于是第二天,薛蔺开始演练要怎么劫掠一朵小娇花。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了·在权利面前,什么亲情、什么付出,全是狗p·藏在衣袍下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掐出了血痕,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义宁帝又喝了一口茶,赞道:“你身边那个叫薛蔺的伴读,可真是个人才,连这么新式的煎茶法都能整得出来·朕尝了尝,味道还真不错·听说他本人煎的茶就像加了神药一般神奇,还擅长利用浮沫勾绘花纹。”
他望向萧玦:“我儿什么时候把他叫过来,也给朕烹一回茶”·萧玦满头冷汗,噌地站起··接着,是趁热调粉·先把油倒进粉里,再加水搅拌均匀。
水不能太多,10斤面粉只能加1斤1两水·然后就是加糖加盐加芝麻了··芝麻自然也得炒制并磨成粉··薛蔺的压缩干粮制作过程虽然很简单,但这个时代的纯天然无污染食物原料本身就带有极浓郁的粮食香味,就连干面粉嗅起来都是香的,更别说主料和配料的比重是严格按照现代压缩干粮的比重来配的了。
在调粉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闻着那香味,都有种食指大动之感·更别说从旁学习的那些人了··他干粮制好,又对“学生”们道:“接着,就得把它压实了。
这样才方便随身携带……”他一边说,一边抬头……·这个年代冬日藏冰,夏季取冰,冰镇饮料卖得极贵·薛蔺在自己府里都没法儿天天喝,这会儿席面上一下子多了三大杯,喝上一口,暑气全消,爽快至极·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又推了一杯到刘承颐面前:“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热死了。
元晦兄也赶紧喝点·”·再把剩下那杯乌梅浆推到萧玦面前:“夏天喝这个,最是生津解暑,公主……”话没说完,视线就撞上了她的。
刚刚还温柔似水的眼眸,这会儿里面像是冻起了一整片南极大陆·一跟她对上视线,薛蔺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都被冻僵了··她眼睛里还隐隐约约藏着冰刀。
不用说,会随身带着这些首级,必是突厥的部落首领们为了鼓励杀戮,定了以头换取赏金的规矩··薛蔺觉得自己骨血一下子就冷了,胃里刹那翻腾起来,翻得他一个弯月要,就吐了一口秽物。
其他人都是军人,见惯了残忍场面·但此刻看到自己的同胞尽皆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也是震惊当场·好些人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那些真突厥人也发现气氛不对了,一个个手都按到了刀柄上··薛蔺把他打量了又打量,忽然指着他脚下怒道:“我的玉玦怎么被你踩到脚下了你这贼子,生怕藏在身上会被发现,居然就用这种方法瞒天过海”·朱三魂都快吓掉了:“我没偷,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跑我脚下来的”·薛蔺冷笑:“你以为这是一块普通玉玦,就跟你手里那十两金一样,反正上面没刻主人的名字,只要到了你手里,就是你的东西,随便你怎么编它的来源渠道都可以,是吧”·有胆子干冤枉他人的事的人,又怎么可能毫无心眼。
薛蔺这么明着提点,朱三一下子就懂了,突然跪在地上,自己开始扇自己耳光,痛哭流涕道:“我不是人,我冤枉好人卫二夫人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实在是我贪图卫老夫人给的金子,胡乱攀咬她啊”·他那一记记巴掌扇得特别响亮,几下扇下去,脸就肿起来。
他哭丧着脸嚎道:“卫二夫人那样的风采,哪里可能看得上我这只癞蛤蟆我……我朱三也是有良心,看到这布置得这么用心的灵堂,还有卫二夫人每个月孝顺出去的铜钱,我这心里实在愧得慌啊”·“这不废话吗,都是男人,谁乐意被人压在身下”薛蔺说得理所当然。
萧玦的脸色瞬间- yin -沉下来··薛蔺恍然,赶紧态度端正地坐好道歉:“我措辞粗莽秽乱,脏到公主的耳朵了吧我保证下次绝对不这么说话了。
可我是真的不理解其他人的断袖‘雅癖’,女孩子娇娇柔柔的有什么不好非要跟硬绑绑的男人在一起·”·萧玦脸色更难看了,抿唇望着他,忽道:“女子柔弱,可让人领会到蒲草之韧与水样柔情。
男子刚强,能传递勇武之魂与武道精神·前朝有一种习俗,弱冠男子往往会请求军中的百杀勇士将勇气传递给他·”·薛蔺不敢置信,讷讷问道:“用的是……一夜春..宵大法”·萧玦点头。
陈氏气苦:“娘家人还没来劝我,你倒先来劝我了·我这是为了谁才想和离的”·“我的意思是,阿娘就算要和离,也先找好下家。
找到两情相悦的人了,再和离不迟·要不然,小心被你娘家人又绑回薛府来·”·陈氏震惊了:“你这是在劝……在劝为娘红杏出墙”·当然不是。
他是想劝她留下来·以现在的情形来看,柳氏失宠已是定局,薛绍又已经废了·除非他阿娘肯青灯古佛,要不然,这个时代渣男众多,就算是改嫁,也一样会遇到后宅争斗。
现在嘛,治一治薛从谦,让他从此有把柄握在阿娘手里,从此低她一头,乖乖做人,岂不更好·中午散学时,刘承颐过来勾住他肩膀往外带:“你不是喜欢喝河东乾和葡萄吗我今天专程带了一坛,走,喝酒去。”
薛蔺心里咯噔一声,心里出现一道应用题:·已知:河东乾和葡萄=公主,刘承颐带的饮料=野水··问:刘承颐带的河东乾和葡萄=·特么……他到底是该喝,还是该拒绝啊·他小心翼翼望向萧玦,后者眼神平和,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走过来对刘承颐道:“元晦兄带了这种好东西,怎么不邀我共饮你不是说我们三人的先辈乃是结义兄弟,合当彼此亲近的吗”··甜文强强穿书年下他浑身浴血,以四肢断腕支撑身体,死也不肯在敌人面前倒下。
突厥头目恨他坏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我们有十万大军以此,你以为你这么做,他们俩就能逃得掉”·刘承颐终于撑不住像后方倒去。
然而那柄穿-透他身体的马刀却成了他最后的支撑,让他没有彻底倒下··押解他的突厥人越过他,朝薛蔺逃跑的方向追去·而那十万大军的先锋部队也在突厥大汗的指挥下,策马追击而来。
他费劲地仰头往后望去,想在死前看看薛蔺到底逃到哪里了·可当他目光投- she -过去时,看到的……是薛蔺久久的回头注视……·薛蔺看到他半边身子都悬在了榻外,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嘴里却骂骂咧咧:“受伤了就该乖乖躺着,谁叫你乱动的”伸手去拉他,又怕扯到他伤口,不耐烦地道,“自己滚进来。”
萧玦眼里顿时有了期待,慢慢地蹭了进来·只是还不敢跟他离太近··两人之间还是隔了一段距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薛蔺着实不知自己此刻该有什么反应。
吊着两个黑眼圈,望着chuang帐顶发呆··萧玦隔了好一阵,试探- xing -地捏住了他一根手指··但文人有文人的风骨,世家子也有世家子的傲气·他们还是决定要斗茶。
大不了大家文文明明地文斗嘛··纨绔为了让下仆迅速完成采购任务,甚至大方地把自己的座骑都拿给下仆骑··而薛蔺则毫不在意地把茶饼掰碎,丢茶碗里上火炙烤。
他动作娴熟,用火力均匀地将碎茶烤了两遍··旁边的人立马就闻到了源自茶叶的清香,不由纷纷冷笑·有人故意- yin -阳怪气地问:“薛郎君好胆气,不往茶汤里添佐料也就算了,现在还提前还茶味给烤掉,这大约是怕等会儿烹茶时,茶味太浓”·第27章 ·薛蔺如梦初醒,不要命地朝萧玦跑去·不过十几步而已,萧玦祭起身法,几乎瞬息就飘到了薛蔺面前,用斗篷将人一裹,脚一蹬,人就往绝尘马所在之处飞去。
会汉话的突厥头目气得反手就是一刀,将刘承颐整个手掌削了下来,再一抬手,就把刀当作暗器般朝祭起身法飘往马背,无处可躲的那二人投掷而去··刘承颐手腕飙血,痛得几欲昏厥。
见状,顾不得伤势,一个飞扑,那柄抛掷而出的马刀就穿-透了他整个人··剧痛让他眼前黑了一瞬·眼神聚焦时,看到的却是萧玦带着薛蔺骑马绝尘而去……·原本还有些不想掺合进皇室诸事,想要明哲保身的人,这会儿也瞪大了眼睛忿懑地望着义宁帝。
有御史出列:“臣有本要奏·”不待义宁帝回应,就义愤地道,“臣要弹劾陛下·陛下不孝生父,其罪一;污辱太-祖与开国功臣,其罪二;污蔑后妃通女干,其罪三;与突厥人里应外合,置外关将士忄生命于不顾,其罪四;称己子非亲子,其罪五;迫害有功之臣,其罪六……其罪十二。
臣请陛下退位让贤,居太上皇之位”·“臣附议·”·“臣附议·”·“臣也附议·”·方颐大耳,赫赫威风,眼里精光闪闪。
大约是早年征战沙场的日子过得久,一身铁血之气逼人而来,光那气势就叫普通人受不住··中二病老师孙斌连自己顶头上司都敢骂,遇到刘雍也瞬间换了个人似的。
乖头乖脑地跟在刘雍身后入阁··刘雍大约受惯了旁人的尊重,起身迎接他的那些伴读,他看都没看一眼·倒是对P股稳稳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薛蔺多看了两眼。
被他这么一看,薛蔺简直觉得有股无形罡气逼人而来··他差点就自觉地站起来了·才喊了个称呼,剩下的话就被她吞到了嘴里·她扣住他的后脑勺,在他唇上用力辗/压。
他脑子里一空,嘴唇就分开了·恍惚间,有什么tian了进来,将他里里外外吃了个透··意乱情迷之际,他模模糊糊听到她问:“说吧,你到底喜欢河东乾和葡萄,还是冰镇果汁”·他整个人好像醉了,傻乎乎答道:“都……都喜欢……”·萧玦惊怒交加:“都喜欢两个都喜欢”·捞油的还“嗨”了一声:“都是月土子里没油水闹的笑话,换你们站油缸子边儿上,你们也得捞。”
压缩干粮的制作极为简单,而由于条件限制,薛蔺的配方就更简单了·主要以高糖高油高热量为主·除了糖油面粉外,还有食盐和芝麻··食盐用量最少,每10斤面粉只需要配1两盐就足够了。
芝麻却需要配半斤之多··想到这里,薛蔺就忍不住觉得,还好他有大逃杀围猎场一分股份·要不然,哪儿来的钱买这些呀·一车粮食就是大约1200公斤的食物,40多车粮就是50000多公斤。
压缩干粮做起来也相当简单,要先把面粉加热到100摄氏度左右,再进行调粉·薛蔺就简单粗暴地把面粉拿去炒熟了··下一秒,长剑轻轻松松破开帷布,萧玦整个人裹挟着怒意而来,宛若天降修罗般眼神赤红。
举布宫娥们被吓得尖叫起来,但看到巡逻甲士们慌张跪地的样子,又顿悟过来,一个个缩到一堆,瑟缩着跪成一团·仿佛跪在一起,心里的惧意就会少上那么半分般。
萧玦唇角缓缓上翘,像是在笑,长剑却遥遥指着平阳,语气森寒:“姑姑好兴致,连我的人都敢动·”·平阳心底发寒,勉强笑道:“姑姑是想先帮你试一试他的功夫,觉得好,再给你推荐。
既然你来了,我俩完全可以二凤戏龙啊·”·这种毁三观的言论震得薛蔺差点说不出话来··“我们俩……”薛蔺刚想说,我们俩是一对,一个倒霉了另一个也得跟着倒霉,你说我高不高兴眼珠子一转,脱口而出的话就变成了,“对啊,关我什么事”·甜文强强穿书年下·拍拍P股就走人。
萧玦一怔,挑起半边眉毛开始演:“驸马爷每晚占尽奴家便宜,现在一言不合,竟要弃奴而去”·自行军以来,薛蔺每晚都跟萧玦睡一个帐篷里。
当然,榻还是摆了两张,两人各睡各的·只是每天半夜,萧玦都要偷偷爬榻,跑来跟他挤一张··薛蔺震惊地看着这个戏精,自鬼楼那次之后,他就知道他特别能演。
但他没想到在军营之中,他居然都这么能演·薛蔺这回真被他恶心到了,直接一记勾拳冲他太阳- xue -打过去·可惜他出招狠,却狠不过习过武的刘承颐。
对方轻轻松松就接住了他的拳头,嘴里还毫不放弃地劝说:“就试一次·你要真不喜欢,我绝不勉强·”·“试个P”薛蔺被刘承颐的不断进逼吓到了,抬腿就踹。
刘承颐怕伤到他,只是尽量躲避·薛蔺却踹个没完··他干脆两月退一夹,将他的月退死死夹住:“够了”·大家不断高声喊着“后羿后人”、“天佑大业”的口号。
把薛蔺都喊得热泪盈了眶··他小声对萧玦道:“我去让人开城门,放人进来·”·萧玦叮嘱:“应该有人去了·你要去的话,提醒他们一下,把这些人单独隔离关押,不要短了吃喝。
这里面不排除有人已经被策反了,又或者混有间者·”·“好·”·大军初抵目的地,萧玦就露了一手的事很快传遍全军·军队的整个士气都得到了提振。
恨把萧鸾教成以家族利益为上的萧氏一族恨他俩都是男子,无法长相厮守还是恨坐在太子宝座上,需要靠自己的父亲来为自己登基清除障碍的萧昭·他满心里都是发泄不出来的怒恨与伤心,于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灵殿上将萧昭给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萧昭连着好几天,都爬不起来··但他不在乎··他所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这世界上再没有能令他牵肠挂月土的人与事·别人的情绪算个什么鬼·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义宁帝最后的疯狂。
因为整个大业上下,不管是世族还是百官,又或是百姓,说穿了都是一个利益结合体·而有一天,这个利益结合体的总头领想背叛所有人,以求自己能够利益最大化,那么这个总头领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不会有人容忍他留在皇位上的··然而,亲耳听到义宁帝的这些疯话,所有人还是都震惊了··在这个以孝为天的时代,君父过世后,新君都必须结庐守孝。
可这个他们一直三呼万岁的人,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斥责他的父亲,大业的开国皇帝·还把父亲的- yin -私公诸于众·这种行径简直闻所未闻·她满目血红,没想到赵给使说的是真的。
当年,她父亲是真的想摔死她……·没想到她母亲死得如此惨烈·而这些惨烈,全都是因为她……·萧玦呼吸困难,整个人身上像是裹了一层厚重的悲恸,把薛蔺都隔绝在外。
薛蔺吓得不行,拉着她胳膊连连不断地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我在这里陪着你的,你看看我啊·”·然而她像被情绪封闭在了自我的世界里,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不过,为喜欢的人炖东西着实是件令人愉悦的事·原本她脑海里还时不时会冒出父亲用茶杯狠狠往她砸过来的那一幕,但在炖东西的过程中,她全程专心致志,那些画面竟意外地不再转回出现。
她又喂了他一口:“好吃就多吃点·”·躺着吃东西不太方便,薛蔺噌地起身张嘴等投喂··萧玦眼瞅他竟不用双手支撑,直接就从她月退上立起来了,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调侃道:“你这没练过武的腰板,腰力似乎还不错·”·被女朋友夸腰力,薛蔺一下子乐开了花:“那是”·有个胆大的,甚至妩媚地抬手抚到了薛蔺脸上。
吓得他往后一蹦,斥道:“特么你干什么”·以为少年是在腼腆,艳丽的伎伶们笑得一片花枝乱颤·就连刘承颐也有些忍俊不禁。
薛蔺怒了,冷声道:“再笑,我给你们一人脸上泼一盆水,看看没了脸上的妆,你们还能不能见人·”·周围一片倒抽气声:“郎君年纪轻轻,怎么如此心狠手辣”·“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平阳浑身一震,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瞪得像见到鬼一样:“哪里敢麻烦薛郎君亲自来迎呢奴就是听说这边热闹,过来凑凑热闹就走。”
躺也不敢躺了,勉强弯起眼睛,扯起笑,就要下榻走人··薛蔺一抬手把人给拦住:“来都来了,公主就这么走了,我心里会很遗憾的·起码得给我一个为公主烹茶的机会嘛,你说是不是”·平阳赶紧倒退几步,生怕不小心挨到他,萧玦那小疯子又要把她高高挂在树枝上·天可怜见,那天她整整在上面挂了两个时辰体力不支,从树上掉下去时,她整个人都快吓疯了。
还好下面铺了足够多的厚褥子,又还好侍卫人数众多,见她掉下来就飞扑过来救人··义宁帝恶意地笑了:“他才生下来,我就让人想方设法从刘雍那里取了一滴血。
然后我又从他身上取了一滴血,”他指着萧玦道,“果然不愧是两父子,那两滴血居然融到了一起·”·一言激起千层浪,这是比刚刚所有丑闻加起来还要更劲爆的事·所谓“滴血认亲”,不同的两个人血滴在一起能相融,足以证明两者之间有亲缘关系。
倏忽之间,所有人都热议起来:·“刘公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通女干通到宫里去了”·柳氏挨了一巴掌,泫然欲泣。
可这可怜模样却再引不起薛从谦的半点怜惜了···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薛蔺好笑地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当笑话一样讲给陈氏听··陈氏垂泪:“你还有心思去看别人的笑话,命都差点没了……”她昨晚知道发生事情了,就过来看了儿子一趟的。
可过来的时候,长林却告诉她,稚奴已经睡下了··她再三盘问,知道儿子确实毫发无伤,这才离开·没想到事情发生的当时,竟是这般凶险··薛蔺劝道:“刘公是军神,他的儿子站在我旁边,我能有什么事倒是阿娘,冲动是魔鬼,你要跟阿耶和离,你娘家同意吗阿耶可是尚书省右仆- she -的嫡子,你娘家会不会担心你拖累家族得罪高官”·第28章 ·“哦哦,好。”
薛蔺乖乖走了过去··刘承颐皱眉,动作似慢实快地抢先一步占了那个位置·还不忘学着公主刚刚的姿势,拍拍自己身旁的座位,温和说道:“薛二坐我旁边,正好我们两兄弟还可以聊聊刚才比试的事。
你庶弟……”·他才开了个头,萧玦腾地起身,木椅在地板上划出长长的吱呀声··雅间顿时静下来··刘承颐笑着等看她发怒,薛蔺疯狂暗示“别生气”。
萧玦对外的身份仍旧是女子··一个女人,千里走单骑,依然让突厥人谨慎至此,可见萧玦之前带给他们的梦魇有多可怕··萧玦脸色铁青:“十万大军摆在这里,你还怕我跑了不成”·那名突厥人哂笑:“跟你对阵多次了,我可不敢小瞧你。
你这个狡猾得很·”·萧玦眉头深锁,忽然退了一步,又道:“那你把他的镣铐除掉·”他说的是刘承颐··狗皇帝在原著里又是个为了自己活命,可以眼睛都不眨就牺牲亲女儿的货色。
薛蔺不安地来回踱步,忽然吩咐司筝:“你回宫里,看看情况怎么样了·”·司筝点点头去了··薛蔺忧心忡忡地回了内室,谁料一进门,就看到萧玦坐在他榻上。
他忙迎上前去:“你和你阿耶还好吧没真吵起来吧”·萧玦表情有点不太对·她一声不响将薛蔺拉到怀里。
“好不过我也有话摆在前头,我的诗也不是给你们白拿的·你们谁要是看中了哪首诗,必须当场谱出曲唱出来·谁的曲儿最动听,唱得最妙,诗就给谁。”
说着,薛蔺又挑衅地望向刘承颐,“我说的新花样就是这个了,看谁的诗作被当场谱唱的次数最多,谁就胜·元晦兄敢应战否”·刘承颐素有文名,看到这般有意思的文斗,当然不会退让:“某当奉陪到底。”
在场的二十余名伎伶们原本就定了每月的今日,在这座茶楼里互相切磋艺能,以图进步·这样的比试对她们而言,不但不误正事,反而多了一种切磋方式,还有可能求到妙作,当即言笑晏晏地应了。
薛蔺颇有风度地让刘承颐先来·刘承颐摸出碎银,叫茶博士去临时买了一套文房四宝来,铺开纸,略微思索一番,就把自己往日最得意的一首诗作默了出来:·“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他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拿伤药,上了药之后,就送你回城。”
薛蔺惊喜不已,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到房门口传来- yin -阳怪气的声音:“谁跟你说,你可以随便离开的”·那声音带着一种外族人扌噪着汉话的不流利感,听起来特别别扭。
刘承颐却脸色大变:“你是谁”·站在房门口的人右耳穿孔佩戴着风格粗犷的大耳环,头发辫成数股辫子垂着,穿一身翻领胡服。
是典型的突厥人打扮··“玦儿,我的玦儿啊阿耶那天是被气糊涂了呀,呜呜呜·阿耶现在天天都在后悔,你来看看阿耶吧,玦儿……”·为了爬上高树,萧衍的锦袍都被树枝挂烂了,发冠也不晓得掉哪儿去了,头发乱糟糟的。
可他越是凄惨,薛蔺越是来劲儿··薛蔺抚掌大笑,兴冲冲对左右言:“快,快去把案几和坐榻搬过来,本宫要坐在这儿嗑瓜子看好戏嘞·”·他这皇夫当得算是开天劈地头一回,说起来,他自己也不晓得该如何自称。
算了吧算了吧,就叫本宫吧··尼玛早知如此,还规矩个毛线啊·刘承颐红着眼睛,上来就想捉他的手··薛蔺一惊一乍之下,想也不想地举起伤手就往他脸上扇去……·被平阳欺负过一次之后,小薛同学就有经验了。
再遇到类似的事,他想的根本就不是逃跑,而是……迎难而上·薛蔺拒不受嗟来之褥,一把掀开被褥··一片好心的萧川简直想揍人他恨恨地道:“等公主回来,我一定把你这位祖宗的一举一动全跟她汇报。
公主平时就说,每回看到你的小翘-臀,就想一巴掌拍上去试手感·你就矫情吧,看她不把你扒-光了打”·薛蔺冷笑一声:“想让她把我扒-光了打,你就把她变出来啊只要你把她变出来了,我叫你爷爷都成”·然后……·到了晚上,萧川真成了他爷爷。
谁知刘承颐开口就是一句:“谢谢·”·弄得薛蔺一脸懵:“谢什么我好像没做过什么吧”他又想干嘛·刘承颐深深地望着他,颇有些动容地道:“谢谢你给的伤药。”
薛蔺:·他张大嘴,目瞪口呆,然后火速反驳:“我没给,你别污蔑我”·可就这样,居然都没能把刘承颐吓退。
薛蔺吓到了··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在对方捉住自己手的同时,又在地上捞了把,然后……他把土坷垃往自己嘴里塞·塞得满满的,还狰狞着一张大花脸哈哈大笑:“来呀,我看你下不下得了口”·他口齿不清,一张嘴,土坷垃就往地上掉。
要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可他双手叉月要,愣是站出了傲视紫禁之巅的狂侠风范··薛蔺被她摁着亲,一会儿功夫就亲得面红耳赤,喘个不停·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已经滚到榻上去了。
他惊惶失措:“你怎么把帐子都放下来了”·她一派理所当然:“当然是为了防止有人闯进来,撞破我俩的好事·”·他更慌了:“什么好事不就亲个嘴儿吗”·她的手已经摸了上来,一把攥住了那朵他养了十七年的莲花苞:“亲都亲了,当然要再摸摸。”
他又饿又冷,不过一天功夫,人就开始发热起来··然而他跟刘承颐两个人闹了一回后,突厥人就把他俩的手反绑起来,连脚也绑得牢牢实实的·他又口不能言。
就这么昏昏沉沉地发着热,也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一直到他一动不动地躺了两三个时辰,刘承颐才发觉不对,“呜呜”地发声,似乎想要薛蔺回应他。
薛蔺听到了他的声音,一是不想理他,二是身体难受得紧,更不想理他·连眼皮都不曾撩一下··茶博士见他不相信,立马解释道:“薛家二郎不是跟人合伙开了大逃杀围猎场的吗里面就有一处茶室。
我师父就是那间茶室里的茶博士,听说薛二郎不仅亲自教过他怎么煎茶,开业那天,平阳公主身边的人为难他,薛二郎还亲自为他出过头的”·“哦——”薛蔺想起来是谁了,顿觉好笑。
这么说起来,眼前这位确实算他徒孙··茶博士显然对茶仙本人极感兴趣,又问:“这位客官,你是亲口品尝过我师祖煎的茶水的吧说实话,我还没那资格尝师祖的茶呢,心里实在心向往之。
师祖的茶到底喝起来什么感觉啊”·薛蔺莫测高深地望向远方:“实乃神仙水也·”·如果萧川在这里,他肯定会噗笑出声了。
可惜他被薛二的一句玩笑话,弄得被自家主子发配去做三天任务去了··“放在月匈口,看起来比较有感觉·”·要不是众目睽睽,薛蔺现在估计就会叫人买两个馒头送过来,给萧玦强塞到嘴里。
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嘴贱·他忍耐又忍耐,把萧玦瞪了又瞪·萧玦偏偏还来撩他:“不知道这玩意手感好不好·”·薛蔺忍无可忍,一脚踩在萧玦的靴头上。
萧玦眉头拧了一下,很快,就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事情是承颐这孩子惹出来的,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他了·要是这孩子不服管,那么他也得重新考虑刘氏下任家主的问题了……·***·萧玦出城后,根本没回自己建的那支骑兵队的营地。
他只是在大草原上毫无目的地奔驰着而已··劲风刮在脸上,直直地灌进鼻孔,捅进肺里,把整片肺凉透了,也凉痛了,他才觉得自己可以呼吸了··他一直都没弄明白,为什么他已经为父亲为皇室做到这种地步了,父亲还能待他凉薄至此·义宁帝疑惑地皱起眉头:“这还不够”·薛蔺吩咐萧川:“去,准备一碗水。”
水碗很快被端了上来··“你不是说公主不是你亲生的吗现在当着大家的面儿,再检验一遍呗·”薛蔺“盛情相邀”。
义宁帝首次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正要答应,忽又反悔:“谁知道你在这碗水里做过什么手脚”·又轻又扛饿,块头还特别小,又不需要烹煮,直接就能吃的食物,这对于军队来说意味着什么,一想即知。
在这个时期的侦察兵探看敌方兵力的方式,主要是站在高处数敌方营地内用餐时间上升的炊烟数量来定的·因为为了避免煮的饭量少了或多了的情况发生,每个土灶煮多少人的饭是定好了的。
只要数清楚了炊烟数量,甚至能把敌军人数摸清至个位数··若是军粮不需烹煮,光是兵力方面就可以做不少迷惑敌人的事了·更别说它还有利于军队长线作战,不必担忧后勤补给被敌军截断。
萧玦动心了,问薛蔺:“这个什么压缩饼干,要怎么做”·薛蔺兴奋了,报效女朋友以及报效祖国的时刻来临了他马上把制作方法巨细无遗地告诉她。
然后问:“怎么样我有没有资格跟你去前线啊”·第29章 ·回去的时候,萧川正领着队员们在勤奋- cao -练。
听到远处有马蹄声响起,他回过头看,看到萧玦拥着薛蔺共骑绝尘马而归,顿时大喜·吩咐各小队继续- cao -练后,他转身往萧玦那边小跑而去··边跑,还不忘抱怨两句:“你们俩一跑就跑那么久,也不着人捎句话回来。
队里的人一直都在担心呢·”·萧玦脸色一沉:“他们担心个什么谁说什么了”·“嗨,哪儿能呢他们就只看到你一整天没回来,都在担心是不是城里出了什么事但他们不了解情况,我了解啊。
你俩昨天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我能安心吗”萧川继续抱怨··萧玦暗松了口气,复又问道:“都吃过饭了”·茶室静了一瞬,男人们立时开始驱逐失败者,什么“公主想对谁好就对谁好,要你来管”,什么“一点文人风骨都没有,发脾气往下人身上发干嘛”、“唉,我等耻与这种人渣为伍”之类的。
竟没一个人为被掌掴的人说话··踹人者捂着脸,又羞又恼,不片刻就抢出门去··平阳又来讨好薛蔺:“薛小郎君,你看这么处理可还合适”·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薛蔺没说话。
可等那座阁楼近在眼前了,她又恢复冷静了·临水一照,额头上一片血糊糊的,整只右眼也红得像是来自修罗界的恶鬼一般··狼狈至极··她掬起一捧池中水,想把脸上的血迹洗去,却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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