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装大佬的炮灰皇夫+番外 by 幺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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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女装大佬的炮灰皇夫+番外 by 幺宝(6)
·这么嘶哑的声音,真是他的·萧玦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再喂薛蔺时,只肯半勺半勺喂他了·喂之前,怕他喝得急,还非得先吹一吹··他看萧玦表情难受,沙哑着声音调戏他:“病人脾胃……不好,你这个喂粥的,不是……该先替我……嚼一嚼,再哺到我……嘴里吗”·见他还有精神开玩笑,萧玦终于笑了,凑到他耳边道:“小稚奴这么想让哥哥用嘴侍候你等你好了,我用嘴帮你侍候下边好不好”·薛蔺心里咯噔,颤抖问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种风俗现在还有吧”想到自己弱冠年华得跟一个男人芙蓉帐暖度春宵,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他这副模样,萧玦心凉了一半,另一半没凉的强自撑着让她困难地吐出问句:“……假如我是男人,你还会……”·薛蔺耳朵抖了抖,来了,女朋友的送命题来了他瞬间回血,精神抖擞地握住她的双手:“为什么要这么问呢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 xing -别。
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欢你·”·悦意的语言仿佛带有温度,进入耳膜后汇成丝丝缕缕的暖意涌入心脏·萧玦凉了一半的心,又暖了起来··她再确定了一遍:“你说的是真话”·刘承颐一脸惊疑,他原本是过来进行又一波的挑拨离间的——只要薛二和公主关系恶化了,那他就只能靠向自己这边了。
望望公主脸上挂的真诚笑意,再望望刘承颐一脸见鬼的表情,薛蔺心中憋笑··看来女朋友也不是爱乱吃飞醋的人·只要把她哄好了,平时表现还挺让人松快的。
刘承颐委婉拒绝:“公主与我等身份不同,吃饭的时候向来是独坐一席的·怎么好邀你一起共饮呢·”·谁料,等中午刘承颐把那坛河东乾和葡萄取来时,萧玦竟从她那一席站起来,坐到了刘承颐这席来。
薛蔺这会儿也因为一直被士兵们道谢,而不好意思地让其他人帮忙发放军粮了·他看到高级将领都团团围在一处,也挤了过来··一问情况,吓了一跳,高声道:“压缩干粮不能吃太多,会撑到的”·吃了两块饼的徐副将这会儿开始觉得月土子饱实了,犹觉得薛蔺的话好笑:“本将可半点不觉得撑。”
薛蔺生怕他撑坏,又道:“那你千万别喝水·真的,不喝水应该还好·喝了水,等会儿干粮在你胃里涨起来,可不得了·”·徐副将就是要跟他对着干,好教他出丑。
故意道:“唉呀,这玩意儿这么干,吃完了哪儿能不喝水啊”说着就把水囊解下来,咕咚咕咚,半囊水就下去了··突厥失了头目号令,原来就惊惶失措了。
这震天价的吼声更是让他们气势一下子萎了大半,虽奋力抗击,也无力回天··薛蔺呕出秽物,才好受点,就看到眼前血光冲天·胃里一翻,又开始不舒服。
偏偏有个突厥兵还就瞧中了他这副文弱样,避开其他杀意腾腾的骑兵队员,往他这边冲过来··薛蔺颤着手冷笑了一声,当初他在薛府里对上武艺精湛的薛绍都没怕过,还会怕一个小小的突厥兵·甜文强强穿书年下·手中马刀挽了朵刀花,虚晃一记,就要朝对方的下三路攻去·然而就在马刀砍向敌人大月退时,他的刀竟被人用手指轻轻一弹,弹·她的雄-- xing --激-素过剩,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他觉得脚有点软,便用手扶住了桌案。
扶上去之后,发现自己手也有点抖··他心底的天下第一大美人,胸膛竟是一片平坦,如平原一般毫无起伏的……·不,有起伏·有硬朗的肌肉撑起皮肤的流畅线条。
然而,它还是平的,因为肌肉的板结,那里看上去还特别像男人·新婚之夜……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抱了个男人·本来就是个不喜欢出门的人,这下连寝宫的门都不肯迈了。
十月怀胎之后,在鬼门关闯了一遭才生下了一位小公主·哪知义宁帝知道消息后,第一反应不是让人查验彤史和起居注·他暴跳如雷地拔了自己的佩剑,就往刘贵妃居住的承香殿而去。
事情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了,萧川从当年一名疯掉的宝林嘴里套出话来,据说义宁帝当天把刘贵妃和她的四名近身宫女全绑缚起来,拖到承香殿的宫门前,生生挖去了她们的舌-头和眼珠,又活活砍断了她们的四肢。
这般施虐不算,还把当时的后宫嫔妃们全唤过来“观礼”··萧川估计,那名宝林就是因为这个,活生生吓疯的··薛蔺哼了一声:“这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这么说,我更想多做点什么了·”萧玦一副等着他多做点什么的表情··薛蔺抓了抓他的手,用拇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划了划,红着脸道:“急什么急晚上再说。”
萧玦讶异地看着他:“小稚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当他在他心目中还是公主的时候,小稚奴害羞归害羞,有时候也特别主动。
但自他暴露了男儿身之后,一切就都变了·要不是他一直想方设法制造两人亲近的条件,怕是连抱一下都难··第69章 ·薛蔺摊开手:“那陛下亲自准备清水,由朝臣们验过,确认水确无问题,再来滴血认亲如何”·他这般大方,义宁帝反倒狐疑不定起来。
薛蔺也懒得理他,干脆叫大家:“列位都过来检查检查,看看这碗水有没有问题·”·他亲自端到几位权贵面前,让他们各自以指蘸水,尝了味道·大家确认确无问题,他一个眼神递给萧川,后者立马上前将皇帝拽出来扎破了手指,强行滴了一滴血到清水中。
义宁帝又惊又怒:“大胆,尔等竟敢刺伤龙体”·他注视着画卷,目光温柔··这回轮到薛蔺无语了·爱情就爱情,用什么兄弟情谊来掩饰啊……·“长兄走了之后,我就只有这幅画可供凭吊伤情,有时候自己想起来也觉落寞。
有一天,我突然想通了,长兄是不在了,可他的儿子还在·刘萧两家若是联姻,一方面能消除新帝对我的猜忌,另一方面也能亲上加亲,我跟长兄的关系岂不就更近了”·大约是年纪大了,刘雍说着说着,就有些停不下来了。
他满面悲伤:“可惜衍儿- xing -子不行,太疑神疑鬼了·他总觉得我想送自己女儿进宫,是为了让她赶紧生下一位皇子——婴儿皇帝当傀儡,总是比已经成年的帝王更好控制。”
“我根本没想到他会向我女儿下手·她就是个- xing -子懦弱胆小的,连闺门都少于出的乖巧孩子·她不懂朝政,不懂国家大事,每日里除了刺绣,就爱在府里建的一座小佛堂里替我诵经祈福。
等到她的婚事定下来后,她祈福的人又多加了一个衍儿·”·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试试看吧·万一爱情真的能超越- xing -别呢·***·薛蔺照顾了萧玦一夜。
不是给他上能生肌止痛的冰片,就是用棉花蘸了水,擦拭他干裂的嘴唇··到了下半夜,身体素质一向很好的萧玦又发起热来·又是薛蔺给他煎了药,一汤匙一汤匙地喂他。
直到他热退了,他才整个人筋疲力尽地瘫坐在脚踏上,脑袋趴在榻沿睡着了··突厥人这回倒是如他所愿,让人把刘承颐的镣铐除了·但在脚镣也被除开的那一刹那,他手里马刀刀光一闪,就在刘承颐右腕上一划一挑,刚好把手筋给他挑断了。
他女干诈地看着萧玦笑:“这小子功夫太高,我只是以防万一,你不介意吧”·刘承颐还没从刘雍的事造成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使剑的右手又被废掉。
剧痛之下,他狂吼一声,突然不要命般整个人朝挑断他手筋的那人撞过去··那人吃了一惊,回刀相挡·却被刘承颐绕开锋锐,用完好的左手赤手抢刀··他一边抢,一边对薛蔺大声吼道:“跑快跑”·薛蔺在宫里憋久了,又头一回遭遇到被人集体觊觎他男人的情况,一时不忿,皮了一把。
他高声吟道:“不怕人抄袭,谁丑谁知道·”·周围一片哈哈之声,臊得仿冒货立时把马掉头往回走··薛蔺也有点得意,打算在众人面前炫一炫萧玦的“三从四德”,回头高声对萧玦道:“走,去平康坊瞅瞅。”
“哟哟哟,他居然敢让公主陪他去平康坊这胆子可够大的”·“嘘——他失宠了,咱们长安城的所有俏郎君就有机会了。”
徐副将被强行扣喉,吐得到处都是,还飙了自己一身·生理- xing -的眼泪和鼻涕都呛出来了,丢脸丢到极点··可胃里一松,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也顾不得别的事了。
瘫在地上缓气儿··刘雍完全没料到这小小一块饼,竟能把一个习武之人都撑翻,惊讶不已,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此话果然不假·”·这事儿本来到这里也就算了了。
可他要走的时候,萧玦忽然拦住他的去路:“大总管可是忘了一桩事么”·甜文强强穿书年下·他有点莫名··这时,Duang的一声,另一坛酒已经摆到了桌上·薛蔺抬头一看,是女朋友啊·萧玦一掌拍破酒封,一股河东乾和葡萄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微抬下巴,又把装在琉璃盏里的含桃蜜饯重重放到桌上··自从大家试玩大逃杀那回,她扮了黑脸后,就惯是这样了·她越是这样,大家看到她的时候越是心中暗惧,现在对她的做派倒也习以为常了。
倒是那含桃受了震荡,跌了一颗出来,把何征可惜得“唉哟”了一声··萧玦朗声大笑··薛蔺气恼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不对啊,她把莲花苞撑开,那明明是破瓜的意思。
这个动作不是该由男方来做吗·他觉得好像哪里逻辑不太对,但又觉得,可能是他太迟钝,害得女朋友不得不亲身上阵,自己破瓜……·***·被公主捉弄了一番,薛蔺着实郁闷得紧。
不过好歹今天总算亲上了,要不然,就得等好几天了··他心里有有点甜丝丝的,自顾自往前走··花影转廊腰,和风卷残瓣,千步廊上忽然转出队着一色交领儒腰的宫娥。
走在她们前面的,是化了艳丽妆容,着袒领红石榴响铃裙的女子·裙上坠铃,女子走起路来一路叮叮铃铃,十分引人注目··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连腰带都不系的狂放作风。
大业贵女夏日多着罗织衣物·这类料子轻薄透气,就算长裙及地,也不会闷热难忍·然而女子这响铃裙极为宽博,不系腰带,只要走到有光线的地方,难免光线透罗而入,简直就跟透shi装似的。
薛蔺简直被这比现代女- xing -还大胆的穿法给吓到了,赶紧侧过脸去·却又不得不避到道旁行礼··“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你要实在无法放心,我愿为你一生不娶。”
说完这句话,他就看到萧鸾如遭雷击般打翻了手中握着的酒杯·酒水泼得一地都是,他的义兄唇色惨白,眼里蓄满了泪··只一瞬,他就懂得了这表面的温情,背后藏着怎样的狠毒。
“你想杀我”他听到自己声音里的不敢置信··萧鸾捂面而泣··那彻骨的寒意,除了黑一片虚无的空间·而她的消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从榻上弹了起来,发觉是梦,犹不安心,转头就去看躺在他身侧的萧玦··然而另半张榻早就空了·伸手触摸,上面连半点人的体温都没有了··他惊惧交加,破口大骂:“萧玦,你这王八羔子,死哪儿去了”·正要掀了被子去找人,王八羔子已经乖乖进屋了,手里还端着一盅什么东西。
千钧一发之际,高空中有细锐破空之声响起··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一人一马已经横摔当场·薛绍踏在马蹬上的一条腿就这么死死地被马儿压在下面·马儿惊惶失措地挣扎起身,又把薛绍的腿压了几下。
压得薛绍惨呼不绝,就连薛蔺都听得头皮发麻··他有点同情地看着害人不成反害己的庶弟,装作惊呼:“咦,怎么是我弟弟你在街上溜马溜这么快干嘛摔到了没谁来救救我弟弟”·刘承颐这会儿正蹙眉望向暗器- she -来的方向——朱雀大街右侧低矮的坊门后,一座外观富丽堂皇的酒楼上,临窗坐着位头戴帷帽的女子。
虽然看不清她的面貌,但其人仪态一举一动尽皆雅致,显非常人··他后悔得想再死一遍,时光那么珍贵,他却全用来做了毫无意义的事··他听到自己内心在呐喊,他哭泣着请求上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再也不会自私地只看到自己的痛苦,而不去管萧玦如何身陷险境了·在祈祷中,他看到了光·他顺着光亮从狭窄的通道中爬了出去。
他听到有人担忧地在问:“他怎么不哭”·有人指挥道:“打他pe股,不哭他呼吸不了·”·他立马感觉到有人重重打了他一记,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终于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何时变成了婴儿·他挑衅地瞪回那一双双眼睛,成功地把诸多人等的眼神变成望向他时嫉妒羡慕恨的眼神。
可那些人越是这么瞅他,他越得意··直到……·薛蔺发现他和萧玦竟然出现了仿版时,他差点笑崩了·仿他俩的人身着缁衣羔裘,身宽体肥,个子还矮。
被一个长得挺高的妖娆姬妾抱在怀里,骑着马花马从巷道里出来·那姬妾有点偏瘦,要抱着这么胖一个胖墩儿,还要拉着马缰,着实有点费力··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薛从谦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反应过来了,脸色已是煞白,父亲本就不太喜欢他这个嫡子,要是和离之事闹到父亲那边去,还得了·他会喜欢柳氏,本就是因为这女人温柔解语,娇软可爱。
可哪个温柔女子能养得出当街杀兄的儿子的·他无法承认自己对庶子的教育失败,就把账全算到了柳氏头上·一想到自己跟这毒妇竟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还能好端端活着,简直不寒而慄。再想到这女人和这无法无天的忤逆庶子,害得他落到被元配休弃的地步,更觉厌弃!·他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追着陈氏而去了··柳氏又惧又怨,指甲死死抓在床榻上,一只指甲都抓折了,回头就给了儿子一巴掌·“就坐这儿了·”他兴致勃勃地对萧玦道。
萧玦含笑点头··没想到接下来,又是一出惊喜·一楼供伎伶表演的木制看台上,很快有说话艺人上去开始给茶客们讲《大业演义》··《大业演义》是由中二老师孙斌执笔写作,并通过跟薛蔺的多次探讨写出来的,带得有一点浮夸感的历史小说。
而在大逃杀综合娱乐中心里流传的版本,甚至带有很浓的单田芳老师版本的《隋唐演义》的评书风格··但薛蔺确实没想到,自己竟然带起了长安城里的新风尚··甜文强强穿书年下·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窘迫可不能他一个人受·他转了个身,恶意地逗萧玦:“咋了全世界就只剩你一个了萧川不是人吗叫他进来服侍我呀。”
萧玦沉默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闷:“他出任务去了,这三天都回来了·还是我进来吧·”说着,手就要去撩纱帐··吓得薛蔺一下子滑进水里,连连高声阻止:“别别别,我就是逗你玩儿的你别进来。”
同时在心里为可怜的萧川默哀·别怪我,是你主子太狠了……薛蔺想着··第70章 ·因为公主安然回来了··薛蔺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一下子从地面上蹦起来,飙到她面前。
却生怕会碰到她的伤口,不敢伸手抱她··忍着泪绕着她转了一圈,察看她身上是否有新伤口··此刻的她面带惫倦,背上的那支利箭早被去了尾,只余短短小截并箭头插在背上。
她穿的是白衣,鲜血早已凝成乌色,板结在原本柔软的衣料上·看上去触目惊心··“你……你又伤到哪里了”他声音发抖。
虽然明知道公主那番“暂为夫亦怀君恩”的说法,很有可能只是在恶心刘承颐,但薛小蔺才不管这些··他觉得她就是喜欢他··人生得意须尽欢,管它是真还是假。
多认为它是真的一天,那就多开心一天,有什么不好的·于是他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好·回府后在自己院子里吃一口蒸雪梨,心都能甜化掉··司筝和萧卫走出来,给他跪下。
两人艰难地对望一眼,一人说了句“对不住”,另一人说了句“多谢郎君”··“我也忍不了了”一声充满怒意,跟边关将士比起来却仍旧显得有些斯文的声音,突兀地插了一嘴。
薛蔺拉着萧玦的手臂,怒道:“你不是后羿后人吗拿箭呐”·萧玦二话不说,箭囊取箭,弯弓拔弦·“嗖”地一声,正待收割第二条人命的突厥汉子就被百米穿杨,脖子被she了个对穿对过·薛蔺有点受不了这血腥场面,但看着弱者被从刀下救起,又觉振奋,硬着头皮对萧玦嚷嚷,让他继续。
萧玦三箭齐发,手中箭如连珠弩般发动,不停不休·箭囊很快空了··他吓得大喝:“吾乃尚书省薛仆- she -嫡孙薛蔺,尔等谁敢动我”·果然,冲过来要捉他的甲士顿时停下了脚步,俩俩相望,都拿不定主意到底该听谁的。
平阳大怒,眼珠子一转,忽然娇笑连连,高声道:“我捉他是要干什么,你们难道还不懂吗要是诸位助成了好事,薛郎君尝了甜头,只怕感激你们还来不及。”
薛蔺简直被这女人厚如铜墙铁壁的脸皮,给惊得回不过神来·她一个当公主的人,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儿,居然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他犹疑之间,萧玦看着他推拒他的手,脸色已然转为灰败:“不是说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管我是男是女,都喜欢我的吗”·薛蔺顿时想起了那道被他理解成是“来自女朋友的送命题”。
他又是委屈,又觉得萧玦倒打一耙,声调不自觉地就高了几度:“那你也没明摆着告诉我,你是男的啊”·萧玦闭了闭眼:“……可我也没刻意瞒过你。”
他落寞地朝夜色中走去··屋里只剩下薛蔺一个人··一种说不出,但又不知道该怪谁的委屈袭上心头,薛蔺鼻子发酸,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伸手胡乱擦了擦,想起萧玦身上的伤,人又慌乱起来,追了出去:“人呢跑哪儿去了你箭头还没拔-出来”·男女朋友之间还不能搞搞小庆祝·薛蔺正心潮澎湃,就听到身后有人尖叫:“没了,茶水没有了”·回头一看,原来是有人看到太阳被吐出来,安了心,趁着大家关注点还没转移回来,偷溜回薛蔺刚刚烹茶的釜边偷茶喝。
可那人来晚了,不止先前薛蔺倒的那五杯茶,连釜里剩的茶水都空了··那人犹不死心,把釜倒过来,让里面贴壁的茶水可怜巴巴地滴到茶杯里··他tian了一口,惊叹不已:“这是茶水吗这般出淤泥而不染的口感,竟是茶水”他忍不住又tian了一口,可釜里总共就滴出来那么点茶水,哪里还tian得出来·薛蔺差点想把盅给摔了,这特么分明就是想跟他间接接吻·萧玦机敏地在他暴怒之前往外走去,还不忘说上一句:“你不是很喜欢我送你的那套明光甲吗我等会儿就去薛府把它偷过来。”
呵呵哒,连跟他夜间幽会,都非要穿白衣的公主殿下,这会儿居然也当起偷鸡摸狗之徒了··薛蔺呸了一声:“你以为你这么装乖,我就会感动吗我告诉你,不会你给我乖乖躺回来。”
萧玦却转身开始脱衣:“我已经没事了,不信你看·”·大业如唐代一般,受胡风影响甚浓·逢酒宴必有男儿跳舞,像李渊就曾在听闻大败突厥的喜讯后,当众给大家弹琵琶,而李-世-民则跟随老爹的琵琶声,为大臣们跳起舞来。
跳到后来,一众大臣跟着皇帝一起跳,欢歌笑语声一夜未停··萧玦见大家都跳起来了,故意嘤咛一声,倒在薛蔺身上:“山大王,不跟你的压寨夫人共舞一曲吗”·我卄我卄我卄卄卄薛蔺像被点中了哪个- xue -道,心里绝望地喊着:我好像真的喜欢这个调调……·薛蔺心脏狂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表面特别冷酷地道:“我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
萧玦一怔,低声提醒他:“你以前特别喜欢我晚上主动去你寝间·”·就连萧玦都对他这个便宜外公,瞬间多了几多好感·军粮发完,离开之时,首次对其执了晚辈礼,并低声喊了声“外公”。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刘雍听到那声“外公”的时候,脸上闪过惊喜,连道了三声“好”·目送萧玦远去后,回到帅帐又忍不住痛饮了三大杯酒。
等到夜阑人静,帅帐中只剩他一人时,他走到描绘了地形图的屏风之后,取出一卷画轴展开··画里的玉面郎君英姿勃发,画卷纸张却带着陈年的淡黄·他良久凝视着画中几乎与萧玦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老泪沾眶。
“阿鸾,她今天喊我外公了·”·有些人哭泣:“没了太阳,这可怎么得了长夜漫漫,种个地都要举着灯种了……不,庄稼还会不会成熟都是问题……”·还有经历过日食的年纪稍长的人安慰大家:“等会儿天狗神会吐出来的,别担心。
我见过的·”·可惊恐的声音盖过了这个人的声音:“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也是我也看不见了”·薛蔺气得怒骂:“叫你们别看太阳别看太阳,耳朵打苍蝇去了”·是萧玦。
委屈、不甘、心疼……千般滋味刹那交-缠,薛蔺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从这一刻开始,薛蔺再无法注意其它任何事情·即使被架到阵前,他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萧玦。
一直到突厥汗王冲着萧玦叽咕了几句,萧玦翻-身-下-马,开始朝这边慢慢走过来·那个将他和刘承颐抓回来,会说汉话的突厥人也带人押着他和刘承颐往前走··那人笑着对薛蔺说:“你这个小白脸还真是有用。
我都没想到,堂堂大业的公主会肯为了你单刀赴会·她还说,她愿意用她自己来交换俘虏·哈哈哈哈,你们这段感情可真是感天动地·”·他到处找她,结果在书房找到了她。
彼此他站在窗外,而她正抚触着书房里立的一副明光甲··那套甲衣与她送他的那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套的尺码要大些,明显不是他这个身高的人能穿的。
情侣款明光甲·薛蔺的小心脏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如同泉眼一般涌出一股股的甜意来··他正想唤她,却听到她长长的一声叹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萧玦。
第二次进宫,那个小小的人儿拦路虎一般拦在了他面前,昂着头对他道:“听说你是薛相的嫡次孙·”·他很认真地指着自己点头,“嗯”了一声,问她:“你……背上的伤还好吗”·小萧玦涨红了脸,矢口否认:“我哪里有伤你听谁胡说的他们全部是乱讲的”·“不是啊,是我亲……”他想说,是他亲眼看到的。
可小萧玦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他没忍心揭穿她··萧玦是躺在一棵短树的主干上休息的,一看到他策马而来,就从树上跳了下来··薛蔺把头晚的事情告诉他之后,他蹲下来沉默了良久。
好半天才苦笑一声:“还以为这回有亲人了·”话里不无苦涩之意··薛蔺心疼起他来,但又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毕竟语言也有发挥不了力量的苍白时刻,像他才穿进书里来时,除去最初的兴奋后,剩下的全是无尽惶恐。
向前走,是自己这个身为炮灰配角终将死亡的命运;往后退,家里该是配角亲人的那些人,诸如薛正文、薛从谦等人却堵住了后路,用隐形的长剑逼着他往前走··更别说这个世界的人三观与他完全不同,有时候只是跟他们说几句话,他都觉得累得要命。
那对他来说,是一段上不上,下不下,脚完全沾不到地的,让人无法踏实的黑暗时刻··身后的刘雍还在嘶吼:“你是我和阿鸾的孩子只有你,才配享有这万里河山,你到底懂不懂”·萧玦气得浑身发抖,蓦地就去抽月要间的长刀。
薛蔺吓得赶紧把刀柄往鞘里推··萧玦回头望了他一眼,眼里的风暴稍稍息止·拉了他,旋风般往外走··书房周围早已无人行走,应该是刘雍在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做的布置。
他俩一直走到外院,才看到人··萧川就是在这个时候把明光甲带回来的··萧玦听说他完成任务回来了,也从寝殿里出来了··薛蔺看到他的脸色因睡眠充足,又红润了些,这才放心地望向明光甲。
毕竟是男人,薛蔺再度看到那副威风凛凛的“黄金甲”时,兴奋得两只眼睛都放光了··明明之前还在怄萧玦的气,这会儿却因铠甲,只赏了对方一记白眼。
转头就高高兴兴地摸起甲衣来··平阳长公主那可是个自己可以随便绿驸马,驸马敢看别的女人一眼,她就把那女人剥掉一层皮——字面上的剥皮,就是这么变/态的女人。
反正平阳只是要捉薛小郎君上个床,甲士们互相对望一眼,很容易就下了决定··他们立定站好,再纷纷对薛蔺拱手施礼:“薛郎君,对不住了·”拔腿就来抓薛蔺。
薛蔺早在他们立定施礼时,就意识到不对了,转身就往相反方向逃去·草泥马草泥马草泥马柿子拣软的捏是吧·第71章 ·他不甘被忽视,不等薛二说完,就打断道:“这帮人太不像话了。
他们在哪儿闹事”就差没直说“你带路,我去帮你解决问题”··然而,就差了这直白的一句话,薛蔺马上就对秦副将道:“还望将军助我。”
硬生生拒绝了他··到头来,他在薛二心里连个不怎么熟的人都不如……·他摸了摸袖口·袖袋里是那张“薛郎有才,刘郎有貌,平分秋色,交相辉映”的纸条。
在收到这张纸条时,他以为这是一个开端·却没想到,这竟是他和薛二唯一的一次“亲密接触”··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薛蔺头一回看到这么中二的马,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萧玦也有些无奈:“别欺负它了·绝尘是我从小马驹时就养起的·除了我,还没有第二个人骑过·它看到你要骑它,一时有些不乖顺也是正常的。”
薛蔺脸又红了,心里骂着:臭不要脸,大庭广众表白也就算了,这回居然当着从小养大的马儿的面表白·切··马脖子还在无奈地来回摆动,薛蔺的心情却好了很多。
公主出行,必然是有侍从随行的·落在绝尘后面的先是两名宫女,后面则跟着两列侍卫,都骑着马··薛蔺脸更红了,他现在没有半点宿醉后的痛苦,难不成是女朋友……嘴对嘴喂他喝的醒酒汤·“我让人在枕头里置了玉华醒醉香,助你醒酒。
你现在感觉如何头疼不要是香料效力不够,我再叫人煮壶醒酒汤·”·嚯,这世上居然还有能醒酒的香料果然不愧是公主,连替人醒酒的方式都这么有文化内涵。
薛蔺深吸一口帐内暖香,只觉吸进肺里的全是女朋友的拳拳关爱··只是没能嘴对嘴喂醒酒汤,他心里有那么一点小遗憾·他摆摆手:“不疼,酒早醒了。
我就说怎么做梦的时候都觉得好香,原来有这么奇妙的香料……”·话没说完,薛蔺骤然全身僵直,他刚刚就觉得凤阳阁这个名字特别耳熟·这特么……不是唐代公主所居之处的名字吗·“难道是想跟我们比美把我们变丑了,就显得你更俊俏了”·薛蔺冷哼一声,谁叫你们不先问清楚别人有没有女朋友,就跑过来招惹。
把我女朋友气跑了,你们赔·不过等会儿就要用到她们,也不好把人得罪死了·于是薛蔺傲娇地道:“我听说像你们这般久经文场的艺伎,看过的诗比普通士子识过的字还多。
这样吧,我这里有几首诗,你们看看可还够资格被你们编成谱唱曲儿啊”·这个年代混迹勾栏瓦肆的,多是文人·就是样貌再美的胡姬,若是不通诗词,也会很快被失去新鲜感的恩客抛弃。
同样,伎伶们若是能求得好诗好词谱曲传唱,也会受到文人们的追捧,风头无两··涉及到生计,艳丽的“花枝们”表情认真多了·其中一人问道:“郎君要赏我们姐妹们什么高作呀奴可先把话摆在前头,郎君的高作不够有神韵,奴可是不会要的。”
薛蔺忽然就改了主意,走到少妇面前高声喝骂:“要证明清白,方法多的是,你偏偏要选最偏执的一种·你死了,你儿子怎么办你以为他叔伯会像对亲儿子一样对他”·少妇怔忡,问道:“郎君有以教我”·薛蔺抱胸而立:“你要是真的清白,就请左邻右舍德高望众的长辈到你家里去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守妇道的人,家中总有蛛丝马迹可循。”
说着,他话锋一转,“就怕你是贼喊捉贼,刚刚撞墙只是撞给大家看的·”·老妇人急了:“这是我家里的家事,何需旁人指手划脚”·薛蔺心里更有底了,斜眼望少妇:“自己想清楚,你男人死了,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有了通女干的恶名,这个家恐怕就保不住了。”
萧川没办法了,骂了句:“你不听话,看公主回来怎么收拾你·”·薛蔺腾地从地上坐起来:“那你就给我把她变出来啊”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
萧川:……·为什么他怎么讲,他都不相信公主会没事呢呵,对自己的男人一点信心都没有··他把榻上的被褥抱出来,给薛蔺盖在身上。
他一边揍,眼泪却一边流个不停··泪水砸到萧玦那张被他打得青紫一片的脸上,让她看起来越加狼狈··但不知为什么,她眼里的悲伤却更浓重了··等他终于垂下拳头,放声大哭时,萧玦有些嘶哑又带着压抑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要是真的接受不了,就纳妾吧。
一个妻子该有的三从四德,我也会为你做的·”·他心里一片瓦凉:“这算是你的补偿”声音渐冷,“算了,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怎么可能懂得什么叫感情。
算我瞎了眼……”·薛蔺其实懂他的感受,即使他对刘雍没有孺慕之情,但这个外公出现的时刻,是他与义宁帝的父子情被后者亲手葬送之际·没了父亲,有一个与自己母亲有联系的人在面前,好歹也能自我欺骗,觉得自己还算是有亲人的。
现在却连自我欺骗都骗不下去了……·人这辈子,不管愿意不愿意,终究是受父母的影响最深··他还想继续安慰萧玦,可刘雍已然去而复返··刘雍手里拿着一轴画卷,他低头珍而重之地摩挲了片刻,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递给萧玦:“看看这是谁。”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刘雍真的想杀她,以她的功夫要带他一起跑,那是易如反掌的·不过,萧玦这么孝顺,估计到时候会把义宁帝这位太上皇也一并偷走。
唔,看上女朋友的份儿上,他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多一个人跟着他们一起逃命……·他越想越欢喜,越想越觉得活路就在眼前·可当他的眼神与萧玦的对到一起时,她的表情却变得痛苦起来。
那是从他眼里看懂了他的想法,因为不被他理解而产生的痛苦··一瞬间,刘雍给的泼天诱惑尽数消散··他冷静了下来··薛蔺:·“不是,我送你蝴蝶的时候是夏天啊。
现在都冬天了这些蝴蝶……怎么活到现在的啊”·他不是在置疑,事实上他觉得女朋友能干得很,好像什么都能办得到一样。
只是,要让蝴蝶在冬天都活得这么健康活泼,那得花多少心力啊·他太感动了·女朋友对他太好了好到天下无双·抱琵琶的唱完,抱琴的又上去唱了。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刘承颐脸上的得色越来越浓··可等第三个人唱完后,伎伶那边就安静下来了·过了好半晌,第四个人才犹豫迟疑地上了台··此女唱完,后面就再无人唱颂了。
总共22名伎伶,只有4人唱颂,刘承颐惊愕不已,这些混迹文场的风月女子竟连词作的好坏都辨别不出·陛下这又是什么隐喻·“陛下请过来。”
他邀请道··她狐疑地望着他的背影好一阵,这才挪动了步子,缓缓走到了他面前··薛蔺脸涂胭脂,额贴花钿·夏夜炎热,他额头浮起的轻汗都被胭脂给染红了。
但这胭脂衬出的好气色与殷红的嘴唇,倒是给他增添了几分平日里不曾有的风情,硬生生削弱了五官的英气··跟茶博士瞎扯了几句后,薛蔺就开始兴致盎然地听起“评书”来。
未料到的是,平康坊这个地方连茶楼都带有一股风尘味·等“评书”讲完一段后,就有胡姬踏着弦歌的节拍,跳起异域风情的舞蹈来··胡姬带着别样的异域风情,穿的衣料是少了点。
但跟现代女- xing -相比,也算不得什么了·跳的则是这个时代最流行的,节拍感极强的胡旋舞··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摇转蓬舞· 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
薛蔺这还是头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观看有水准的舞者的表演·不由跟着周围看客一起应着节拍,给胡姬打拍子,时不时还叫声“好”··现场一片死寂。
光着的薛蔺终于从那莫名的情绪和画面中挣脱·他看看她,再看看自己·再看看她目光所望的地方,顺着捋到自己身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凄厉的悲呼划破天际。
***·不过,瞧着刘承颐极为难看的脸色,她又有些放心不下薛蔺·索- xing -嘲讽地牵了牵嘴角,用戏谑地语调对薛蔺道:“薛二以前不是还要用碧血溅朱柱吗怎么被扔下阁楼一次后,- xing -子变得这么柔顺了”·她说的是试玩大逃杀那一次,她命甲士将刀剑逼到众伴读脖子上,薛蔺不服气地站出来指责她残害忠良,还说了什么“愿以碧血溅朱柱,千秋青史自有论”的话。
结果他撞柱不成,反倒被她从三楼扔下去,又毫发无伤地带回来··众人想起这茬儿,立马交换了一个眼神:靠,是说怎么听不懂,原来薛二是在拍公主马屁,刘元晦是在叫他别拍马屁·刘承颐也意识到薛蔺每回脸色骤变前,都望了眼萧玦,似有深惧。
这才脸色和缓下来··薛蔺如何不明白萧玦在想什么,感动得不行,果然还是女朋友对他好··下面的话他听不到了·他清楚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也感受到流逝前,自己的五感是怎样被一一剥-夺的。
黑暗之中只有他自己··而脑海里是他从小到大做过的每一件事情·他像走马观花一样,一瞬间把这些事全过了一遍·然后一种彻骨的悔意像黑色的海水,漫过他的头顶……·生命如此短暂,他竟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纠结萧玦的欺骗,纠结对方没早早告诉自己他的忄生别问题,纠结那个冰山似的男人到底爱不爱自己……·他甚至故意在萧玦面前,装作与女人过从甚密,只为试探对方到底在不在意自己……·薛蔺捂住脖子冲过来,紧张得大喊:“我听话我听话你你你,这么狠的手你也下得去萧川萧川死哪儿去了公主受伤了,快过来给公主包扎”·等不及萧川过来,他就抖着手,红着眼圈,撕了一角袍裾想替她包扎。
萧玦却过去拉开了桌案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瓶药来·她打开瓶塞,用食指抹上一层药膏,走到薛蔺身边替他被蹭伤的脖子擦药··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立时被清凉感压下去。
但薛蔺并不高兴··他一把夺过药瓶,用手指挖出好大一砣:“你还有心思给我擦药我伤口才多大点”语气冲,往她伤口抹药的动作却温柔得紧。
第72章 ·这哪儿是咬啊,一点儿咬合力都没有,倒不如说是带着暧-昧意味的wen·一双眼睛望着薛蔺的时候,还毫不掩示地载着满满情意,一下子就把后者闹得心跳跳得乱七八糟的,连台词也忘了说。
萧玦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忽然转身就跑·像是被掳掠来的女人,终于找到逃跑的机会一般··薛蔺怔了怔,忽然翻-身上-马之前的多次掳掠训练,终于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他骑着绝尘马飞快而准确地往萧玦捞去,而萧玦也配合良好地被他掳上马背,捂脸泣曰:“奴家又被大王捞到了……”·薛蔺心中火热,又感动于萧玦竟肯配合到这种地步,忽然就qin了上去。
一wen既毕,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侧过头,不愿让人看到他脸上的狼狈··萧玦懂得他的心思,转身拉住薛蔺往外走··刘雍却出声叫住了他,问:“我死之后,你会,把我葬入,阿鸾的陵寝,吗”·萧玦回头:“会。
这是太-祖最后的遗愿,我身为孙辈,自当遵从·”·刘雍连连点头:“好·好·”忽尔在枕下扌莫索一阵,将一枚虎形符朝萧玦抛去。
“没有·”萧玦断然道··薛蔺:·“小稚奴的军粮制作方法,我会转告给远征军的,想必会在对敌作战中取得奇效。
至于你,”她把他上下打量一番,不掩毒舌地道,“一点功夫都没有,去前线是上赶着要投胎”·“不准去·”她替他做了决定。
薛蔺震惊不已:“你这叫过河拆桥把我东西拿走了,马上就把我撇到一边了·哪儿有像你这么做人的”··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薛蔺忽然有点想让他多哭一会儿。
这眼泪可是为他而流的·自己在敌营中吃了那么多苦,也该让他流流眼泪了··他安静下来,甚至还用头顶ceng了ceng萧玦的下巴··这个亲昵的举动惹得萧玦轻笑了一声,然后将他拥得更紧,像是在说誓词般说道:“我再也不会为不值得的人而活了。
要活,也该为了你而活·”·这话特么听起来像是男人骗无知少女的话一样,薛蔺在心中吐槽·但甜言蜜语听起来,还就是让人舒心润肺··他得意地道:“本驸马准了,你谢恩吧。”
不管是萧玦,还是他身后看到这一幕的将士们都有些怔忡··薛蔺得意地高声唱言:“此乃《晋阳公主破阵乐》,儿郎们,那白铠甲士就是诸位的化身。
诸位在雁门大破数倍于己方的突厥蛮子,这是朝廷为歌咏公主与诸位的骄人战绩特意命太乐署所作·诸位可还满意”·光是白铠甲士就有数十人,而黑铠甲士数倍于白铠者。
这出歌舞剧有多壮观,可见一斑··此舞剧左圆右方,先偏后伍,舞凡三变,每为四阵·总计有十二阵,与歌节相应·再有上百乐工敲击乐器,擂以大鼓,声威几可震天。
这般慰劳三军的方式,足以传为千古佳话·现场观赏者无不动容振奋,好些人跟着乐音一起手舞足蹈··而骑兵队的男儿们原本还有畏惧突厥人的,可看到同胞如此惨状,顿时把个“怕”字忘到了九霄云外,“锵”地就把刀拔了出来·一场正面的干仗眼看着一触即发。
萧玦却突然笑着高声喊了一句叽哩咕噜的话··真突厥人们顿时松了口气,哈哈大笑起来·为首的一人还冲萧玦也叽哩咕噜了一句··萧玦只是笑,然后迈着他一贯优雅的步调往那个首领走去。
他一个弱鸡,怎么迎难而上呢·那当然是祭出段誉的六脉神剑……是不可能的·但他有一直往外渗血的血糊糊的伤手啊··刘承颐来捉他的手,他就把伤手往对方脸上按一边按,一边拿自己的血给他涂脸,涂得他瓜兮兮,满脸都是血。
涂完之后,他的伤口已经痛得脑神经都开始土拨鼠尖叫了!他吃痛地把手缩回来,一边小心翼翼往伤处呵气,一边哄自己“不痛不痛”,抓住间隙还不忘吼刘承颐两句:·“都怪你要不是你,爷流了这么多血,本来可以用帕子接着,收藏起来新婚之夜,给公主当元帕用这下好了,血白流了”·薛蔺僵了一瞬,默默把自己的手指抽回来。
萧玦眼神再度黯下去,闷不吭声地坐起来··薛蔺顿时像惊弓之鸟般,炸了毛:“你干嘛你干嘛又想guang着身子跑出去你以为你现在是男人了,就可以随便把月匈露出来给别人看”·他一拍床榻:“你特么是想给我戴绿-帽吗”·萧玦怔了怔,讨好地道:“我穿衣服。”
一席骂人的话,反倒驱散了他脸上的黯然··萧川听得不寒而栗:“……我们没有女干情……”·薛蔺:……·他忽然有点同情萧川,这家伙该不会是被他跟萧玦折磨疯了吧·“言归正题,你是想带着你那批手下假装刺客,再刺杀萧玦一回,让他误以为他皇帝阿耶还没放过他”·萧川有点难以启齿。
犹豫片刻,他说道:“光这样肯定不够让公主跟皇帝撕破脸的·可能……需要你受点轻伤……”怕薛蔺不肯答应,他连连保证,“真的只是轻伤比如在你手臂上轻轻来一刀,最多只是擦伤,不会伤筋动骨,也不会流多少血”·他转身往外走,直直走出了公主府的府门。
府门外,戟架昭显威风,外面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但他却觉得有种眩晕感不请自来··他有气无力地吩咐门卫牵匹骏马过来·等马一来,他翻-身上-马就朝平康坊疾驰而去。
他去的坊内最大的一处楼子,找了最美的胡姬,叫了最好的酒·酒一杯一杯下肚,胡姬扭动着魅惑的月要月支,他的目光却半点没停留在她身上··胡姬带笑的脸越逼越近,一双蓝眼睛像是最美的湖泊。
他却嫌人家扰了他的酒兴,一手将她的脸撑开··萧玦将画卷缓缓展开,画中人脚下的黑色高腰靴,红色翻领胡服长袍一一自卷中呈现·当卷轴里的人脸也呈现在视线中时,萧玦愣住了。
画中人的五官几乎与他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全然不同·画中人看上去偏文弱些,明明脸现笑意,眉目间却隐现- yin -鸷·一看就知道是个心思深沉,不好惹的人物。
萧玦蹙紧眉头:“什么意思”语气里有明显的不满··薛蔺也吓了一跳:“刘公你该不会……”他脸上表情精彩,压抑了又压抑,但还是没能忍得住,“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肖想足够做你孙女的人,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萧玦咳了一声,对他解释道:“画上的是太-祖皇帝……”·快叫我停下来,快叫我停下来他心里疯狂呐喊,步伐也跟着心声变得缓慢无比。
萧玦看着他走出“行如弱柳扶风”的“优雅姿态”,好笑得不行·想过去拉他,又恐怕拉住他后,他还会像刚刚那么冲动地要求公开关系··一番迟疑间,薛蔺回头怒瞪了她一眼,大踏步走了·***·薛蔺怒气冲冲地回了府,一进内室,就看到桌上花瓶中插了刚摘下的莲花苞。
花苞已经做成了小莲灯,花瓣上还有新鲜的露水悬着,将坠未坠的,煞是好看··她说:“你等我,我就来·”·她轻轻将他拥入怀里,用同样渐凉的体温温暖着他,问他:“冷吗”·“还有,我心悦你……”·甜文强强穿书年下·他已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感觉得到刑台之上脚步声众多。
有不少人在拉扯着他们,想把他们分开··他只来得及听到她说:“下辈子……”·下辈子什么她想做什么·薛蔺心里焦急得不行,直想睁眼问她。
可继视觉消失后,他的听觉也消失了··周围一片诡异的宁静··她,不在了··薛蔺是被梦境给吓醒的·诗作被送到伎伶们那边去后,女人们忽然就嘻嘻哈哈起来,还不住往薛蔺这边张望,并指指戳戳的。
刘承颐莞尔:“我就说你的诗太短了,不好谱曲吧·你看,她们都在笑话你·”·话音刚落,就有伎伶唱起来了·短短四句诗,她的曲儿也短得不行。
但尾音轻颤,带着点勾魂相思意,竟听得人心里发痒··唱完,她还遥问薛蔺一句:“郎君,奴唱得可好这首就赠给奴吧·”·另一个艳丽女子马上站起来争抢道:“其他人都还没唱,司马娘子这么着急干嘛”说着,抱了一张琴上台。
走到台上时,还媚眼如丝地脱了鞋袜,赤着一双小巧的玉足,款摆腰肢慢慢行了几步,双眼一瞬不瞬地直勾勾望着薛蔺,企图挣点加分··唐代高手斗茶最喜欢的,就是把茶粉浮沫斟出各种图案造型来比拼手艺。
这就跟咖啡拉花是一个道理·薛蔺并非专业人士,但要斟出朵花来,才是简单的··周围旁观的人目瞪口呆,看着薛蔺把五杯茶都斟出朵花来,再看看那锅羊肉茶汤的残羹,这其中谁高雅谁低贱,简直不言可喻。
·室内弥漫了一种难言的难堪··薛蔺气定神闲,优雅地端起其中一杯茶慢慢品茗,心里想的却是:你们爷爷我在现代都不晓得煎过多少次茶了,你们这帮孙子还在我跟前装专业,呵呵哒。
上流社会的人,玩的就是一个精致·平阳从没喝过拉花的茶水,看着薛蔺喝完一杯,又要去拿第二杯,她头一个没忍住··萧玦心里藏的那股火气诡异地熄止了。
薛蔺气鼓鼓地凑到离萧玦很近的地方,把她的眉眼、鼻梁、嘴唇,甚至连头发丝都用目光抚摸了一遍·每抚触一处,嘴里就嘟囔一句:“洗眼睛进度达到十分之一……十分之二了……十分之七……”·萧玦哪里见过他这么可爱的一面在他快要说出“洗眼睛进度圆满”之前,用拇指堵住了他的嘴,声音低哑地问:“你不是被她的绣帕辣到嘴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洗一洗”·薛蔺的呼吸变得有点乱,女朋友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倒映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她用拇指抚触着他的唇·然后下一秒,用嘴唇代替拇指轻轻替他清洗起唇缝来……·第73章 ·他吓得改口:“不,再怎么想上茅房,我都会憋住的”·刘承颐原本脸色正难看,刚想提醒薛蔺不要忘了走中间路线,对方就来了这么一句。
一时之间,连他也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周围伴读也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何征担忧地问:“你该不会是昨天受刺激受太大了吧”·只有萧玦微微翘起了唇角。
她一直不忍心逼他站到她这边来,今日,他倒是自己站了队··萧玦诧异地看着他,他却因她的神色而更觉难堪·那双平时就像聚了水光般潋滟的大眼睛,这会儿因为难堪真泛出些水光来。
她几乎生起他快哭出来的错觉··她心底泛起怜意,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慰道:“挺浓的,我很喜欢·”·正在难过的薛蔺:……·这是什么怪异的安慰词·萧玦起身下榻去清洗双手,但却在洗漱用的耳房里呆了不短的时间。
薛蔺在城墙上高兴得快疯了淦,终于玩儿了票大的·雁门之外是一片无垠的平原·到了春天,会长出繁密的各色野草。
从城墙上看,视线轻易可以望到天地一线··薛蔺站在城墙上远观战况·亲眼看到大业的高级将领们是如何带领部属,在敌军中穿棱杀敌、来去自如的··刘雍白马金甲,所向披靡;刘承颐黑马银甲,罗刹降世;萧玦贪图行动迅捷,只着皮甲,与他那匹自幼磨合的绝尘马配合无间,在敌阵中穿棱如鬼魅一般,只看到- yin -影掠过,一片敌军便人仰马翻。
即使离得那么远,即使萧玦只穿了一身不显眼的皮甲,薛蔺依旧凭着他的身姿和腾挪轻易认出了他··刘承颐马上就看懂了他的眼色,压住嘴角装作着急:“你是说你那块双线- yin -刻技法雕琢的变龙纹玉玦那可是只有高门世族子弟才有资格配戴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丢呢”·现场突然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两位少年郎恐怕不是普通人了··薛蔺把自己衣袍翻了个遍,忽然面带疑色地望着朱三:“……我记得,你刚刚好像撞了我一下……”·朱三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我没撞你。”
原来女朋友的送命题都是问得有道理的啊·是他这个没能理解其中精髓的人有问题才对··萧玦蹙着眉,忽然转身歪着步子朝外走去:“今天这酒不错,你要不要出来陪我喝点”·薛蔺火速穿上衣服,就从屏风后钻了出来,心心念念地问她:“是吃醋对吧”看到窗户还开着,又赶紧去把窗户关了,念念叨叨地,“不是叫你关窗吗等会儿被别人看到怎么办”·再把门闩上,一转身,但见佳人提壶而饮,酒红佳酿自高处直落檀口,飞溅的酒液偶有落到唇角的,便顺着肌肤往下直淌。
淌到衣领上,再淌到衣襟前,洇染一片红·濡- shi -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看了直叫人脸红··薛蔺偏过头,不敢看她··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发泄的爽利感只出现了一瞬而已,随后而来的,却是更深了一层的痛苦与难过。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般失控·他明明娶了全大业最有权势的公主,这位公主还对他三从四德,不管他态度有多么傲慢,都对他三从四德·甚至还告诉他,要是想发泄,他可以随便纳妾。
他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脑海里闪过萧玦那张面对他时,永远微笑的脸·他突然觉得恶心·他都这么过分了,为什么他还能对着他笑·刚刚被绑着,不得自由,他还能心安理得地任她抱。
现在嘛,他这个平时再三劝导她要矜持的人,就不太好意思继续被抱了··他想站起来,她按住他的肩膀不让:“我帮你活活血·”·活血薛蔺一下子想起鬼楼那一次,她也是把他绑了一回。
后来怕他血液不畅,她就亲手替他推揉按摩了被绑的手和脚·这回绑的是月要,那岂不是……·他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跟“张开翅膀,随便她撸”之间游移不定。
最后困难地作出选择:“公主……男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才开了个头,萧玦就容色转冷,直接把他从自己怀里端到旁边去了。
薛绍吓坏了,死死攥住薛蔺的手:“兄长救我,兄长救我我们可是亲兄弟啊”·柳氏也卟嗵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解释:“二郎,那个刘元晦有问题。
他阿耶一直想拉拢你阿翁,这是在找机会给咱们家下套子,利诱不成改威逼啊·你可得想想办法,把你庶弟给保住啊,你不也是公主的伴读吗”·薛绍连连应声:“对对,那个刘元晦在撒谎我要真意图不轨,怎么可能你一点事都没有,我反而赔了条腿呢”·薛从谦再是宠这两母子,也不是傻子。
他一向得意于自己将庶子教得文武双全,却没料到原来自己教出来的,是个敢当街杀嫡兄的大逆不道之徒·他浑身发冷,两只手不自觉地微微打颤,但又狠不下心让心爱的幺子去丽景门监狱。
只能强自压抑,对薛蔺道:“你们三兄弟血肉相连,就是把骨头打断了,筋都是连着的·你不是说你跟刘元晦关系挺不错的吗你好好帮三郎解释解释……”·得到肯定回答后,他吩咐道:“也不能光是- cao -练,带上人马,跟我一起走。”
萧川得令而去··萧玦跟萧川说话是一种态度,低头跟薛蔺说话又是另一种态度:“我想带着他们去边境上驰骋- she -猎,一方面是练骑- she -,另一方面他们不能光只懂马刀的使用。”
他用商量的语气问,“你觉得可好”·薛蔺满心振奋:“- she -猎好啊,给我一把弓,我也要- she -这玩意儿不像刀,会伤到自己。”
萧玦点头:“是,不会伤到你·会伤到别人而已·”·薛蔺:……·他有点不爽:“你这嗜好真奇怪,明明比我小,非要我喊你哥哥。
明明是公主,非要我喊你老公·得得得,老公,行了吧”想想不服气,“但你得还我三声·”·萧玦嘴角闪过一抹戏谑,故意逗他:“老婆。
老婆·老婆·”·“……”·见他怄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认真想了想,退了一步:“也行,都当老公吧·”说着,正正经经唤了起来,“老公。
老公·老公·”一声比一声缠绵缱绻,直听得薛蔺红透脸··很快,开张时间一到,工作人员就把排队等玩的人全放了进来·一时间衣香鬓影,马头交错,男男女女如流水般涌进场来。
自有早就训练得当的下人导流,将贵客们送到他们想玩的项目场所··一时间,整个围猎场热闹得如街市一般,喧哗不断··薛蔺放心不下茶室那边的情况,就独自先去了那边。
茶室布置得十分清雅,铺设了竹制地板·竹本就是四君子之一,筛风弄月,清雅澹泊,向来为文人所喜·又早被奴仆一点点磨出了一层包浆,看上去莹润可喜,赤足踩上去更是凉爽。
细节处的周到,已令坐在茶室里的贵客们满意不已··正想着,却见萧玦脸色忽青忽白,极不正常··薛蔺愣了,卧槽,刘雍讲起狗皇帝杀他养女的事那么含血愤天,该不会真的用送从事特殊行业的女子入宫的方式来羞辱狗皇帝了吧·他觉得头痛,这一个二个的,怎么都排着队在萧玦的身世上做文章呢·骄矜如萧玦,这件事连他都没告诉过,只自己默默舐着伤痛。
现在却被当众揭露了疮疤……·薛蔺怒从心生,忽尔问义宁帝:“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你的种”·薛蔺一愣,暗骂一声,为了抢时间,火速从袖袋中掏出一铤金子往魁梧大汉身上砸去:“人给我留下她的债我还了”·不信你比金子飞得快·可刘承颐还真就比金子飞得快,不仅抢先那铤金子落到目标地点,还反手将金子稳稳接在手上,回头对薛蔺露出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急得薛蔺直往茶楼大门口抢·然而等他跑到现场,赌坊打手已经躺在地上哀叫,而那位遭抢的小娘子也已勉力起身,拭泪向刘承颐这位恩公道谢了。
四只孔雀二白二绿,飞舞到萧玦身后,便收拢了翅膀落地·排成两列,拖着长长尾羽迤逦而行,宛如活生生的公主仪仗··同样身着男装的侍女们拦在道路两边,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瞻仰公主面容的人们全部拦在外围。
萧玦自带一股天生的骄矜审夺的傲气,缓步而行间,朗朗乾坤,独她是最显眼的一道景··她走上这里最高的一座建筑明珠楼·那木梯是仿“响音廊”而制的,每踏上一级,便会发出不同的音声来。
别的美人行走,不过被形容为“足下生莲”,她却是足下响音·完整地走完楼梯,一厥清音便流淌而出,惊艳了所有人的耳目··甜文强强穿书年下·整片空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不忍发出声响,破坏眼前奇景··薛蔺早就厌烦来自刘雍的各种威胁论了,添了一句:“刘公既然这么忧心身后事,不如我命人把您抬去校阅场,让您亲眼看看阿玦现在够不够得人心,他这个行军副总管又号不号令得动三军将士。”
刘雍震惊不已,微微抬头,问萧玦:“你是怎么,做到的”·不同于大业远征军才到雁门时,围困雁门的那二十万突厥军队·这回领兵出征的乃是突厥大汗,十万军队看似比上次少了一半,但却全是精锐。
在这种情况下以少胜多,简直足以笑傲青史··但不等萧玦回答,他的头又靠回榻上,有些认命地苦笑:“是出了奇谋吧阿鸾,最擅谋断,你自然,在这方面,不会差。”
他不再发号施令了,萧玦的眼神反倒软化了许多··萧玦死死扣住他的下巴,恨恨道:“你喜欢冰,镇,果,汁”·啥“喜欢冰镇果汁是什么大罪吗”值得你大晚上追杀到男人寝间里来薛蔺被她这神逻辑弄得要疯。
他用一只手捂zhong点,另一只手推开她:“你到底喝了多少刚刚你不是喝了醒酒汤的吗怎么还醉成这样”·她抓住那只捣乱的手,举高到他头顶,眼中恨意更浓:“你又喜欢上醒酒汤了”·薛蔺:……·陈氏从一大清早就在忍怒,现在听到旁人作证,薛绍确是对她的稚奴起了杀心,薛从谦竟还一力偏袒想到她可怜的稚奴不知道以后还会经历几次这样的事,又惧又气,人一歪竟昏厥过去。
吓得薛从谦赶紧去扶她:“夫人,夫人”又是给她揉太阳- xue -,又是掐人中的··薛蔺也吓到了,惊惶失措地冲过去:“阿娘,你怎么了阿娘”·陈氏悠悠醒转,气恨交加地流着泪,抖着手指着薛从谦,字字泣血:“就他薛绍才是你的儿子吗稚奴也是啊。
他再不讨你欢心,他也是你的血脉,你的嫡子……你平时宠着小妾,宠着庶子也就算了……现在你的庶子要杀你的嫡子,你居然还劝稚奴去帮着他开脱罪名……”·她情难自已地闭上双眼,一幕幕伤心往事袭上心头,将胸中怨怒又往上推了一把。
再睁开眼,脸上已现决然··第74章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跑过来把茶水给偷了喝了”·旁边有人问道:“真这么好喝”·刚刚抢到茶水的人立时就激动起来:“这根本不是茶水这个薛郎君肯定是太想赢文湛兄了,所以往里面添了什么神药的我刚刚喝第一口,整个人感觉就像是被完全净化了一样。
味觉和嗅觉好像这辈子头一次醒过来了一样”·“对对对,我也是·喝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喝完之后,一直到这会儿,嘴巴里面还余香未消。”
那人耸着鼻子闻了闻,“我好像闻到花的香气了,是不是茶室外面栽了花的”·那人边说边往外走,一看后面果然有花园,不由得意地笑起来:“我自吃过五石散后,鼻子就不灵敏了,现在居然能闻到花香。
不错,这茶水果然添了神药的”·薛蔺看着趴上马背上的战利品,羞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半晌,萧玦才问了他一声:“能不能……换个姿-势这么个姿-势颠得我好难受……”·薛蔺手忙脚乱地把他从马上扶正,让他变成跨-坐在自己身-前的姿-势。
“现在呢好点没”他问··萧玦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我一直在想,行军路上你靠在我怀里骑马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薛蔺脸色涨红:“我想什么了”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马上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否认,“我什么也没想”·她一直都要求自己必须足够坚韧。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护住她的父亲,护住身边的人·可到他流露想要保护她的心思时,她才发现,能被人这么宠着,是一件多么珍贵以及温暖的事··她动容地道:“小稚奴,哥哥真是……爱死你了没有小稚奴,哥哥今天可怎么办呐”她像是在逗着他,又像是发自真心地在说这句话。
“我都想用匕首把心挖出来,捧给你了·”她叹息地道,并借拥抱之姿wen上了他的鬓边··她捧着他的脸,动容地道:“刚刚刘公走出凌烟阁的时候,我其实就该赶紧去找父亲做解释的。
刘公那个人老谋深算,他必定会派人把阁里发生的事,全部告诉父亲·只有这样,他才能双面离间我们父女·”·薛蔺又岂会不知道呢他担忧地望着她:“我陪你去。”
薛蔺根本没兴趣理他··那人却特别热心肠地翻译:“他们在问,这就是大业的公主养的小白脸这种男人除了脸好看一点,被大草原的风一刮就能刮走吧那个公主居然喜欢这种男人。
难怪大业这么羸弱·”·薛蔺嗤笑:“这么羸弱的大业,在你们的大草原上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回回见到咱们大业的公主就吓得望风而逃·突厥汗国可真是强大啊。”
“你”突厥人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把配刀也拔了一ban出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嘴巴不会说话,那我就帮你把嘴巴割了。”
薛蔺被踹得弓起身子,半晌起不来,咬牙切齿地:“那你就割了啊·顺便把我脖子也给抹了,那我就敬你是个好汉·”·司筝反应过来,为难地道:“公主,这个我真的不能说。
说了您等会儿就没有新鲜感了·”·萧玦拖着上位者特有的漠然语调:“行吧·”负手往书房而去,竟像是留给他们准备的空间··她一出门,司筝赶紧陪着小心再行了一礼,就把门关了起来。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望着那扇雕花门,她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他什么时候才会懂得,他自己就是最好的礼物呢·他的一句话,一个笑容,都是礼物。
他觉得疲倦,太阳- xue -也发疼,就好像昨晚一夜没睡,真的去做了梦里的那些事一般··索- xing -又躺了一会儿,精神好点了,这才歪着脑袋去看睡在床尾的萧玦。
萧玦睡得很熟,表情也很安宁·不像梦境里的镇国公主般,时时刻刻看着他时,表情都是那么悲伤··他忽然有点庆幸·幸好他在知道他是男人时,不像梦里的原主反应那么过激。
要不然,他俩也拥有不了像现在这般静谧而又安宁的早晨··噢,不·梦里的镇国公主可能还未发现刘雍是他的外公,而他和他父亲之间也未关系破裂·在没有这种种的外部条件的情况下,原主首先想到的,肯定是自己受到的伤害。
萧玦长叹一声:“好吧,我白天当女人,晚上也当女人吧·”·薛蔺:……·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萧玦摊上他这么个爱人有点倒霉。
他谷欠言又止,时而望望萧玦,时而咬牙切齿·过了好半晌,终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好吧,我给你晚上当男人的权利·但是,你要搞清楚,在外人面前,我才是男人”·萧玦两眼一亮,保证道:“肯定不会跟别人说的,我是女帝,晚上肯定是皇夫在上。”
薛蔺脸红得都快冒蒸汽了,别扭地道:“算你识相·”·“你干什么干什么你又把我关起来你这出卖主子,贪生怕死的狗奴”·……·萧川油盐不进,坚绝听从公主的命令,死死看紧他。
到了最后,薛蔺又回到骂他的老路上··他闹腾了整整一下午·精力用尽了,终于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发起呆来··萧川给他送吃的进来,他也不吃。
想把他搬到榻上去,他就抓住他猛揍··少妇领着儿子,带着家中下人冲薛蔺下跪,噙泪问道:“小妇人今日得脱大难,全赖恩公义助·敢问恩公家住何处小妇人愿为恩公制一方‘义薄云天’的牌匾,以谢恩公高义。”
薛蔺头皮发麻,陡地想起小学时代班级里的流动红旗,以及医院医生办公室里面那些“妙手回春”、“医者仁心”之类的锦旗和感谢信们……·拉着刘承颐就跑·刘承颐失笑:“薛二不禁夸啊。”
薛蔺呵呵哒:“我明天送你三块匾,一块‘义薄云天’、一块‘侠肝义胆’,再来一块‘老刘威武’,一块重一块给你挂到你家大门口,你看你阿耶打不打你。”
“忒恶心人还骗我们说是军粮·原来是你们小白脸儿们的‘军粮’啊·”·萧川被骂愣了,转头问自己手下:“我看起来像小白脸”·他手下看着他那古铜色的皮肤,迟疑地回答:“不像。”
像小黑脸··那些士卒们起哄地高声嘲笑起来,“小白脸”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萧川皱了皱眉,正想叫手下人去找萧玦禀报,却听到人群外围有人暴喝:“都在干什么”·而他也终于明白刘雍在登基之后,为什么会依萧鸾的画像广选秀女入宫了。
他以为他是想充掖后宫,但现在看来,刘雍其实是在重复曾在萧玦身上做过的事——重新制造一个完美产品,一个小萧鸾··他为萧玦感到心寒·不管是义宁帝,还是刘雍这个自称他亲阿耶的人,他们都毫不在乎他的感受,他们也永远都可以轻易放弃他。
不管萧玦如何付出,这个世界都对他充满恶意··马车停了下来,有人踢了踢车门,嘻笑着道:“出来,大业俘虏们·”·薛蔺被突厥人五花大绑,从茅草屋拖到马车上时,就注意观察了下情况。
可惜突厥人看守严密,他完全没能找到机会逃跑··她笑了,都敢跟她间接共浴了,看来蜗牛已经快从害羞的壳里爬出来了·可惜他还没完全出来,要不然,这会儿该跟她对上一记心照不宣的眼神了。
“去洗吧·”她说··薛蔺就从被褥里钻了出来·他早在恢复神智时,就第一时间冲去裹上被子,再冲到衣箱处翻找出衣衫,躲在被子里穿戴整齐了。
只是一直躲着不肯出来罢了··他在屏风外看了看,又到屏风里看了看,确定室内光线不会暴-露隐私,这才走进去脱衣服··他满心激荡,不着急入浴,反倒先鞠起一捧水:这是在她的冰-肌-玉-肤上淌过的水啊。
感觉就像只睡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这种完全不被梦打扰的睡眠,质量好得不行·睡醒之后,整个人都带着餍足的愉悦··只是萧玦却不知跑哪儿去了。
薛蔺也不担心·他每晚替他换药包扎,知道对方伤口已经好很多了·估计这会儿是去给他做早点去了··萧川进来时,诧异地看着他:“发生什么好事儿了怎么笑得傻乎乎的”·他有点不耐烦,但还是跟小给使一起退到了宫道边,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能在宫道上策马的人,必然身份不凡。
等马蹄声近,他微微抬头,这才发现策马者是身穿窄袖胡服,腰配革带,足蹬胡靴的艳丽少妇··她穿的这一身是纯男装,脸上却依然化了艳丽妆容,敷了铅粉,描了黛眉,又点了面靥,贴了花钿,描了斜红……美则美矣,却让看惯裸妆的现代人有种看到了京剧花旦般的感受。
他想起了萧玦·与艳丽少妇同为公主的她,素日只在唇上润上少许唇脂,眼尾勾勒出一抹重红或重紫,略略表示一下化过妆也就行了·整个人素净得很,旁人看着也悦目。
这位艳丽少妇正是平阳长公主,今上唯一的妹妹,萧玦的姑姑·也是曾经当着一众伴读的面,在马车上当众鞭打跪在她面前的驸马的女人··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说不定……这狠毒的小子还会打公主的主意·所有念头闪电般划过,想到萧玦的那一刻,薛蔺心里陡地蹿起一股邪火。
不但不避,反而剑指薛绍,对刘承颐喝道:“第三局送你,给我揍他”·刘承颐应了声“好”,便如神俊的海东青般腾空而起,扑- she -往薛绍。
薛绍大惊失色,往后一扯马缰,马儿就人立起来,一双前蹄往刘承颐踏去·刘承颐冷笑一声,中途变招,竟是要用右脚跟马蹄对上·比死亡更可怕的绝望弥漫在薛蔺心间。
他是为了萧玦才回来这个时代的,要是萧玦没了,他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流着泪望向远处的萧玦,却见萧玦早将匕首横在腕间·他惊了一下,知道这是对方在跟他说,若他自绝,他也不会苟活。
再不敢乱来半分··可就算如此,薛蔺心里依旧痛苦得呐喊,既然离了对方都不能活,你又何必牺牲自我来换我生路还不如励精以待,替我报仇雪恨。
萧玦一直在往这边靠近·而薛蔺也被突厥人一路往那边押··画面消失,满心的荒凉袭上心头·薛蔺喃喃重复:“你看看我好不好”·头开始剧烈疼痛,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在绝望怒火喷薄、怒吼之际,他陡然站起身来·然后……·他把衣服骤然敞开,愤怒呐喊:“你看看我好不好”·萧玦被惊得完全回神,半晌讷讷地道:“……好。”
第75章 ·萧玦笑眯眯:“容我提醒你一句,你打不过我·”·萧川脸色更黑了··知道了生母的身份和生前居住的宫殿,下午有空闲的时候,萧玦就往承香殿走了一趟。
也是遇巧了,她过去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刘雍站在承香殿前··虽说外臣不得入后宫,但对于刘雍这等权倾天下的权臣来说,要进来并不难··“唉,我一直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跟你走太近了。
结果还不是栽在你手里了……”他遗憾地道,“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让一切重新来过……”·“嗯”萧玦皱了皱眉。
“我估计还是会栽在你手里·”他长叹道··萧玦被他逗乐了,故意问他:“天底下最美的人,进来侍候你沐浴如何”·屏风后立马安静下来。
她微微摇摇头:“为了别人几句话就掉眼泪,也太软弱了·”她不是这么软弱的人··“不是你软弱·你所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是刘雍和他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是他的滔天权势。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是你外公,是你跟你死去的母亲仅剩的连系·”·他看到她的手微微有些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是啊,就算皇帝不断跟她说“你只需要有我这个父亲就够了”,但幼年的萧玦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母亲的。
那个小小的孩童对母亲的需求,不被任何人支持,她只能把她放在内心的深处··说不定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甚至在梦里都梦到过母亲是如何宠溺她,自己父母双全的话又会过上怎样的生活……·薛蔺忙制止道:“别”·她疑惑地转头。
“我将就洗洗就好·别浪费水·”他心虚地把目光投向别处··“不浪……”·“费”字冒出嗓子眼,又被萧玦吞了进去。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间-接-接-吻这回事,那么就会有间接共浴··萧川沉声道:“薛郎君不觉得,陛下虐杀贵妃其实是在出气会不会贵妃早就知道陛下心里的盘算了,却还是选择了偷偷生下孩子”·薛蔺刚想点头,中途又改成摇头:“刘贵妃要是知道皇帝不想要孩子,生下萧玦之后,头一个该通知刘公才对。
可她选择的,却是通知皇帝·我觉得不太对·”·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件事无法解释·那就是,皇帝都能叫赵给使给侍寝妃嫔灌红花了,为什么又能留下流着刘氏一族血脉的萧玦一条- xing -命呢·他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最终只能归结于自己是正常人,只能以正常思维揣度事情·而义宁帝萧衍那就是个神经质的玩意儿,他搞不懂神经病内心的世界也很正常··萧川又道:“前两天,我把这件事告诉公主了。
公主什么反应都没有,估计是对陛下完全不抱期待了·”·跑到一半,还不忘回头对少妇喊:“记得赶紧去官府报备申请女户,孝顺这种老人的钱,给得适当就行了。
剩下来的,拿去修缮宗族祠堂·宗族才是你们母子的依靠”·少妇目露感激,跪而俯首下手,端端正正地行了肃礼··跑了大半条街,薛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望着连气息都没紊乱半分的刘承颐,他着实有点羡慕··“这局算我的·你是帮了点小忙,但那位卫二夫人的清白,主要还是我给她找回来的·”薛蔺不忘声明。
刘承颐的心思早就不在胜负之上了,闻言忍笑,一本正经道:“上一局,薛二也豪爽地拿了铤金子给那位差点被卖去青楼的小娘子充作嫁妆,助我圆满了侠义之道·既然上一局算我的,卫二夫人这一局自然算你的。”
义宁帝难以置信:“你骂朕是卖国贼朕是你阿耶”·萧玦轻飘飘问他:“你不是承认吗”·义宁帝只觉天旋地转,咬牙切齿:“朕可以不认你,你身为人子,怎可不认朕”·萧玦狠狠甩开他的手腕:“我的父亲虽懦弱胆小,但从来没做过叛国之事。
从你叛国之日起,你就不是我父亲了·你仰愧天,俯愧地,视大业万万百姓生命为无物·你不配为人父,更不配为帝王·”·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这声音刺激到了义宁帝,他忽然想起阿耶萧鸾在世时,也曾在他无故鞭死宫人时这般训斥过他。
他再咬了一口,滋味还真的是不错··他嚼吧嚼吧,自己那块饼就嚼没了·他再把萧玦那块也顺手嚼了·等回过神来,周围其他高级将领正一脸无语地望着他。
他臊红了脸,强行解释:“我也没办法啊,饿了这么久,这玩意儿又不禁吃·”·刘雍望着萧玦,一声嗤笑,这就是你说的可供长途奔袭战士自己携带的粮食·萧玦倒是对薛蔺有信心得很:“大总管稍候片刻,食物总归需要点时间消化。”
如今天寒地冻,易感风寒,她替他拢好了盖在身上的鹤氅·又从放在角落的小炉上子,取下一直温着的小盅·把盅盖打开,舀了一勺甜品喂到他嘴边。
“知道你嗓子会哑,专门给你备的冰糖雪梨燕窝·来,喝点润润嗓子·”·薛蔺听话地张嘴一口吸溜进去,随即眼睛一亮:“这燕窝怎么炖的,怎么这么好吃”·萧玦莞尔不语。
当然会好吃·怕下人弄得不认真,从泡发,到清除杂质和燕毛,再到沥水,上盅炖全是她一手包办·她没做过这种事情,一整天下来,炖废了不知几多盏最好的燕窝。
萧川试吃都吃吐了,这才做成这么一盅好的··萧玦失笑不已,把脸从他脖颈间抬起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生什么了什么也没发生。
就是头一次从你那里听到甜言蜜语,觉得太好听了,想多听两句·”·薛蔺翻了个白眼:“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发生什么大事了·”·她笑问:“没发生大事,就没资格听你的甜言蜜语”·他呵呵哒:“想听哪句我们家小玦儿还是阿玦宝宝要不然,改成亲亲的阿玦小宝宝”他抬抬下巴,“怎么样,这么充满爱的昵称,自己选一个吧你选好了,我能天天这么喊。”
萧玦深受启发:“……原来还能这么喊……”她一把捧起他的脸蛋,“那以后哥哥就唤你亲亲的蔺蔺小宝宝好了·”·看到薛蔺,陈氏征愣了一下,问:“你昨天不是叫人带口信回来,说你在朋友家过夜,今早会直接进宫的吗怎么又回来了”·薛蔺心道,估计是公主派人带的口信。
他也不好解释自己是怎么避开门房,神出鬼没的·索- xing -叹了口气:“嗨,别提了·”·受宠就是这样,就算你行踪成谜,撒撒娇也就过去了。
陈氏不但没追问,反而面带担忧地多望了他几眼,还把桌上的好菜都挟到他碗里去了··薛蔺埋头苦吃,心里明镜似的,母亲表面上甩父亲脸面,但肯容他在这里吃早饭,显然对他还有夫妻情分在。
幸好自己之前劝住了她,没让她在气冲上头的时候写和离书··吃完饭后,薛蔺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替父母缓和气氛·但转念一想,这些年薛从谦一直在冷落陈氏,教他好好吃顿苦头也是该的。
萧川呵呵直笑,直想说你们想得太天真了,人家两口子天天晚上圆鸳梦,每天每天都在“放松”,用得着你们替人家着想·旁人看他表情,就知道劝不动他,也就不再劝了。
哪晓得,薛蔺满头大汗,挟着被他强掳的萧玦策马往回跑时,萧川居然皱着眉头迎上去了·骑兵队里的人骇然,萧副队这是要去冒犯上官了几个人赶紧冲过去拉人。
萧川皱着眉鼓掌:“驸马爷果然是铮铮铁汉,脑子又好用,明明没习过武艺,单单跑了几趟马,就把马上掳人的技巧学了个十成十佩服,佩服。”
拍马屁拍得诚意十足··薛蔺手腕被他攥得生痛,想抽回来,一时竟抽不动·他火大了:“狗屁心意我就没见过有人会把自己喜欢的人,往别人床上送的。
你可别侮辱‘心意’这两个字·”又语带威胁,“放手,不然我揍你·”·刘承颐恼恨道:“与世间格格不入的是你有几个世家子弟房里不摆几个通房,宴会时不与人互换姬妾的又有几个世家子弟不跟朋友共度春宵,加深兄弟情谊的世风本来如此”·薛蔺被这三观恶心得简直想照着他脑门揍下去,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确实就像他所说的那么开放,那么……乱。
乱到他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骂他跟他的观念从根儿上就不同··司筝刹时想起了他曾经陷害她的那封书信……·——“多谢公主美意,这个通房我笑纳了。”
顿觉脊背发麻,马上住了口,再不敢多言··薛蔺其实也觉得郁闷得很,要不是薛正文太过老狐狸,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他跟公主之间不单纯,他又何用找司筝去偷伤药·直接找老头子要,不就得了·那人刺激他:“你不起来帮朕更衣,朕就只能让阿川帮忙了。”
他依旧睡得像头猪··以前,他是挺爱把萧川当作假想敌的,毕竟这俩货小时候一起长大,青梅对竹马·哪天一个想不通,突然就看对眼了也说不定。
可自从发现萧川直得不能再直,对他家那个小名狸奴的娘子一往情深后,薛蔺就放松多了··最重要的是,萧玦每晚都睡他身边,夜夜交粮·薛蔺天天吃着龙肝凤脑,就算以前再怎么把他当白月光,这会儿也怎么看他都像是衣服上的饭粘子。
饭粘子还每天早上五点就开始喊他起chuang,哼·他想,他长大了也要成为父亲这样的男儿汉··可惜这个世界只可能有一个刘雍·如果乱世无法再现,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成为另一个英雄人物。
他无法怪自己生不逢时,只是对父亲的强大更加崇拜,心里的自卑也渐渐滋生,总忍不住想着:是不是因为你不是他亲生的,才差他这么多·这次进宫伴读,是他主动要求的。
父亲的强大,令他空有一腔抱负却无用武之地·他想趁此机会替父亲再拉拢一批人,让弱小却又心怀不忿的皇帝再翻不出花样来··甜文强强穿书年下·然而……·他的目光不自觉又停留在薛蔺身上。
萧玦蹙了眉头,投去警告的一瞥··可那人看到刘雍没说话,根本没把萧玦放在眼里·一个女人罢了,又是在战前,难不成她还敢在三军面前表演将领不睦·那人继续嘀咕:“唉,倒还不如让伙头军们烧火造饭。
至少吃得饱·”·他这般挑拨,上来领军粮的士卒们却一个比一个高兴·脸上就差点没刻上“这么香……这么香的粮是给我的”这么句话了。
那个故意在士卒面前挑拨的将领,挑拨了半天不见起效,心里闷得慌·正要再加把劲儿,又一个上来领粮的小兵领完粮后,竟激动地向薛蔺弯腰鞠了个躬·第76章 ·而萧玦所面临的,比当初他遇到的更令人崩溃。
毕竟薛正文等人名义上是他亲人,但在他内心来说,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萧玦的整个人生价值系统却都是建立在维护皇室和义宁帝身上的·但义宁帝的背叛与暗杀,没把萧玦这个人杀死,却让他的人生价值体系全面崩盘了。
曾经为狗皇帝做过的一切,全都成了笑话·这大概是萧玦最痛苦的地方··好不容易知道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亲人,没想到这个亲人也是有问题的··薛蔺蹲到萧玦身旁,安慰地拍拍他的后背:“等你嫁给我了,你不就又有亲人了”·萧玦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忽然站起来道:“他让我不舒服,我也不能让他太逍遥。
我现在就找刘公去,问问他儿子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她有些感动,问:“你是在建议我从军”·他深深地望着她:“我是想告诉你,你如果出任副帅的话,一来有你在军队里,刘公就不必担心陛下搞小动作,甚或是断他粮草;二来陛下也望着刘公出征,你身为女子自请领兵,刘公要还是不肯去,声望必降。
所以,你这么做必定能挽回陛下对你的信任感;三来,保家卫国这不正是你心中所想吗”·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萧玦胸口立时生出一片豪情壮志来。
是啊,心坚胆壮箭头亲,不惧沙场受苦辛·哪个好男儿能眼睁睁看着敌虏侵略自己的国家,杀害自己的人民,还能无动于衷,苟且偷生的呢·但她心中这么想,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我不会去的。”
薛蔺有种见鬼的感觉:“你……你以后别半夜爬床了烦死了·被别人看到怎么办”军营里都是些糙老爷们儿,怕是最喜欢看这种事情了。
他和萧玦倒是单纯的只是躺在一块儿睡,可这种事别人能信吗就算偷看到他们只是在安稳地睡觉,也能脑补出八百场赤膊大战的戏来··一想到这个,他的头就开始抽痛。
萧玦倒是坦坦荡荡:“公主和自己的驸马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薛蔺怒:“还不是驸马”·……·国君惨遭所有朝臣同时弹劾,这大约算是千古奇闻了。
义宁帝挖空一切心思,到头来镜花水月,不但不明不白成了太上皇,被幽禁宫中,还成了满朝文武乃至百姓嘴里有名有姓的愚货,并将在青史中“流芳百世”。
而薛蔺也没料到事情竟会进展得这般顺利·他还没来得及把所有手段用尽,义宁帝已经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是夜,太极宫帝寝之中··薛蔺惊喘不已,推着她的手臂:“不……不行……不可以……”·她就哄他:“我就摸摸,不做别的。”
“我就只亲,不做别的”,薛蔺突然就想起刚刚自己对她说的那句话·特么……这话绕了个弯子,结果又跑回自己这边来了·他一个激动,抖了她一手的花粉。
难堪得要命,又生怕她误会,薛蔺只能艰难解释:“平时没这么快的……真的……真没毛病……”·“萧川我告诉你,她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扒了你的皮,剥了你的筋,把你放到蒸笼上当菜蒸”他越骂越勇,不止是清蒸,红烧、醋溜什么烹饪方式都出来了。
萧川被他说得……生吞了口唾沫·想吃自己身上的肉了是怎么回事·薛蔺发现骂不管用,又改变方针政策,开始另辟出路··“你不愿去,行。
你把刘雍叫过来,他肯定会救自己的外孙女的”·“你把何征他们给我叫过来也行·”·薛蔺懊恼不已,他刚刚应该趁机反问“那你呢,你是不是喜欢我”才对嘛·唉,白白错失一个机会。
他心里惋惜得不行,走过一个拐角,回头再望,已不见公主人影··叹了口气,正要往凌烟阁那边走,却有人拦住了去路··竟是刘承颐··默哀尚未结束,就有人红着眼睛拔-出刀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
结果不等战马疾驰,这人又被自己的战友给架住了,把他往地面上拖··被架的人奋力地挣扎着:“你们放开我这群狗娘养的连小孩儿都杀爷我忍不了了”·可架住他的人却劝道:“许二,你难受,我们不也一样难受你冲动什么呀,这是想去送死吗”·“当兵的就该有当兵的样子公主准你离队了还是副队长准你离队了”·被架的人停止了挣扎,嘴上却嚷嚷着寻求大家的支持:“你们忘了这些狗娘养的做了什么了在刘公的大军还没开到雁门时,这些突厥狗为了激咱们出城迎战,把咱们战死的弟兄们的尸首收在一起,不但不给他们入土为安,还把他们垒成尸山,向咱们炫耀武功”·两人在街上游荡,走了整整两条长街才又看到一户人家门口在起争执。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不由跟旁人一样,围过去伫足观看··这户人家住在坊门内,门口未放戟架,大门却是朱漆大门·位置又坐落在“东贵西富,南贫贱”的西区,这家该是富户。
但此刻门悬白布,白灯笼也高高挂起,分明是家有丧事··门口一位艳丽少妇披麻戴孝地拉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抹着眼泪听训··而她面前的一位老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绸衣,哭嚎着指着少妇大骂:“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长着一张狐狸脸不说,还克夫现在好了,老二被你克死了,你高兴了吧”·他看着她的双眼越加血红,里面竟透出一层水光。
她从来都是那般坚强的人,即使遇到再大的困境也没流过泪·如今她……·薛蔺整颗心都揪起来了,而最揪心的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她难过,却什么也帮不上。
他眼里也浮出一层水光,语调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祈求:“你看看我好不好”·你看看我好不好·刘雍这话几乎是在萧玦的话音刚刚落下的同时抛出来的,就像是追着她的话在反驳一般。
但越是这样不留思考空间,脱口而出的话,越让人下意识地想相信··旁听的薛蔺心脏都高高提了起来··萧玦语气却越来越冷:“那我是否要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的不闻不问”她面露嘲讽,“我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假如是真的,那你在把持朝政、睥睨皇权之时,有想过你的这些行为很可能令陛下恨屋及乌,把我也一起恨上吗”·刘雍脸上陡现怒色但这神色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伤感所取代。
他长叹一声:“你母亲只是一个温婉的后宅女子·她胆子小,其他贵女都敢穿男装,三五成群地出外游玩了,她十几岁的年华连二门都没迈出过·这么懦弱的一个人,皇帝却说她通女干,在根本没知会我,也没查案审理的情况下,就把她处置了……”·他问萧玦:“她有什么罪她唯一的罪,大概就是成了我的女儿吧。”
薛蔺看得莫名奇妙:“笑什么笑神经病呐”·他笑了好半天,才道:“只有女人才会给男人守望门寡吧。
我就是……想起来你穿女装的样子了·”·薛蔺叉起了一边月要··萧玦感觉自己危险了,自救道:“不怎么像女人,但还挺带感的。”
他甚至tian了tian唇,假装自己很受蛊惑··要命的是,这男人男装俊美无俦,女装艳色无双,此刻又卸了战袍皮甲,任薛蔺在他身上搽拭伤药·这记tian唇,瞬间勾起了薛蔺的心间的一股子野念。
这个理由找得好,萧玦迟疑着缩回了手··他趁机把披在里面的那件自己的氅衣也给脱下来了,一边往她身上披,一边皮皮地撩回去,低声道:“我这是想让你多感受一点我的体温。”
看着他一脸“怎么样,我也挺会撩”的小表情,她心里痒痒的,任他把氅衣披到了她身上·她也替他把鹤氅重新披上,并借披衣之际衣服的遮挡,光明正大地把手指快速地探到他口腔里,在里面轻轻一按,又退出来,装作不经意地抹过自己嘴唇。
薛蔺不是女人,没那么矜持·而且他跟萧玦也不是没qin过,有时候还挺深入·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偷偷地间接接wen,薛蔺产生了一种偷忄青般的感觉,心跳跳得特别厉害。
这才明白为什么类似电影院play啊,公园play啊这么受欢迎……·她虽然不懂“加油”是个什么意思,但这手势她看明白了·笑着点了点头。
***·义宁帝没在太极殿,也没在常呆的两仪殿,甚至没在他自己的寝宫里··萧玦是在先帝的寝宫外找到他的··他边喝着茶,边吩咐人:“打狠狠地打”·萧玦没说话,只是把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掰成了他俩独有的八指相扣的手势。
平时老爱说马蚤话的人,突然不说了,不知为什么,薛蔺忽然从中品出了他压抑在心底里的落寞和无奈·那是被迫接受生活的阉-割的无奈·甚至还带着隐隐的“为什么是我”的忿懑与不平。
然而这些复杂的情绪,都被萧玦克制地压抑在了心里·外在体现出来的,仅仅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俩紧握着的手,像是在从中寻找着心理依托一般··薛蔺把空着的另一只手按到萧玦手背上:“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他想造一个听话的傀儡而已。
你又不恋权,想报复他,等一切事了,一走了之不就得了”·萧玦笑得很洒脱:“好·”·薛蔺眼睫毛动了动,又忍了··萧玦又把他的两只脚扌包了起来……·薛蔺忍无可忍,直接就想把人踹下榻去。
谁料下一秒,萧玦竟是把他的脚放到了自己的月复部……·这个姿势他知道·各朝各代都有富人或官僚阶级到了严冬,为了御寒,在夜里休息时,把自己的脚放到侍女怀里取暖——万恶的旧社会。
可萧玦自愿替他做这种事,却叫他觉得心里暖暖的··可不是嘛平阳被挂的那几根树枝离地面起码有三层阁楼的高度,要是不幸摔下去,小命直接就得玩完·平阳吓得哭出声来,眼泪直接冲花了脸上的脂粉,红色的“颜料”冲到衣领上,留下难看的渍迹:“萧玦,你这臭丫头敢对亲姑姑动手,你就等着被御史台参吧”·薛蔺吓了一跳,大唐的御史台特别流行组团参人。
萧玦要是被参,那就是被整个御史台的所有御史参,那可不得了·正忧心间,萧玦冷哼一声,凉凉地对平阳道:“你敢让人参我,我就让你今晚脑袋跟身体就分家。”
平阳:·第77章 ·义宁帝表情越发惊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他颤抖地指着诸位臣工,“你们都被他收买了对不对你们都被他收买了”·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薛蔺冷笑,古人所谓的滴血认亲其实根本毫无科学依据,就连清代的《福惠全书》里也说了“滴血之事,未可尽信”。
事实上,任何人的血滴到清水之中,隔了一阵都会相融的,盖因水压压迫导致血液中的细胞膜破裂的缘故··但这种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萧玦·他的公主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了,这种不甚重要的小事,就无所谓继续追根究底了。
他冷冷地注视着义宁帝,从怀里扌莫出一封书信,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观看:“陛下拿不出公主是孽种的证据,我倒是能拿得出来陛下卖国的证据·诸位请看,这就是今上写给突厥汗王,坑害刘公和公主,置边关十数万将士忄生命于不顾的证据”·“这上面写了什么呢今上愿与突厥汗王共享大业江山,只求突厥人只让公主埋骨雁门。
你们大概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他要这么坑自己的独苗苗因为刘公亲手扶持今上登基,今上不思报恩,反而屡屡相害,刘公便打算破除旧俗,推自己的亲外孙晋阳公主为太女今上害怕公主会取他而代之,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要残害”·萧玦:……·说实话,她有点听不懂。
薛蔺继续努力解释:“因为陛下你是明君嘛,白天不是忙吗我寂寞到难以排遣,就编了自己跟自己宫斗的戏码来博君一笑,试图用这种方式委婉地告诉你,让你多抽点时间陪我。”
唐朝的太平公主渴慕爱情时,曾身穿武官服饰在内宴中为父母跳舞·高宗和武后看得哈哈大笑,问她“你又做不了武官,为何穿成这样”她回答“我穿不了,那就赐给驸马吧”。
用这种委婉方式告诉父母,该为她选驸马了··他这一招,应该算是太平公主那招的变种吧··“不——”他扑到他的榻前,却只来得及接住他呕出的第一口血。
鲜血沾污了萧鸾的下巴,他流着泪满脸悔歉:“是我,愧对你·我现在,把命赔,给你·别怪昭儿,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也,只是,一个父亲……”·两杯酒都是毒酒。
萧鸾从一开始就抱着跟他一起死的想法··他把义兄渐渐冰冷的身体拥在怀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恨谁··萧玦一声冷笑,把他的手别到他身后,再把人往榻上压:“那就别怪哥哥教你什么叫伦常有序。”
……·一番温存后,离别时,两个人都有点依依不舍的··薛蔺把人送出了房门,又想把人送到院门口··萧玦怕两人夜会被别人看到,自他甫一踏出房门,就把人抱起来端回门内。
宠溺地揉揉他的头:“乖,夜里寒凉,小心别受凉·”·萧玦倒是镇定得很,仗着有人墙遮挡,又有衣袍掩踪,又伸手过来牵他的手··怕他另一只手会觉得冷,还特意拿了只手炉让他单手拿着。
薛蔺有点不服气她的气定神闲,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去探她的脉博··一探,忍不住失笑··原来三箭退天狗的后羿后人只是个样子货,脉博的博动都快擂成鼓了。
好像比他的心跳还跳得快··薛蔺qin得有点慌张·明明感觉到她的情绪渐趋平缓了,怎么忽然又往下沉了·他左思右想,决定放大招。
于是,他伸出了他那魔鬼般的双手……·萧玦两边脸颊突然被他同时捏住·那种捏法就像在捏小娃的脸蛋儿一样,她惊愕地回了神:“你……”·薛蔺得意地把双手放她眼前晃悠:“我就捏了,怎么样,玦宝宝”·平阳又赶紧命婢女掏了块金饼出来,塞给茶博士:“赏你了。”
茶博士早受惯刁难,这回竟还能被赏一整块金饼,高兴得不行·赶紧给为自己出头的小老板行礼,然后再对平阳行了礼,就要再开始准备烹茶··薛蔺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平阳心里不安得要命,又劝:“要不然,还是让我的婢女来烹吧”·薛蔺有些不屑:“什么都往茶里加,你那到底算是茶,还是汤”他摇头叹气,颇觉这个时代的人糟践茶叶,“那种玩意只配倒- yin -沟而已。”
绝尘马驮累了,便慢慢跪下前蹄,惊得马背上的夫夫吃了一惊··萧玦笑着把薛蔺拢住了,免得他滑下马背··而绝尘摆弄好前蹄后,后蹄也跟着缓缓屈起,垂下马头随意地嚼着草吃,似乎对自己背上夫夫的亲-热漠不关心。
***·独自在草原上流浪了一夜,第二天,两人又回到了千人骑兵队的营地··那20个人学会之后,又开始教其他人制作·而秦副将也很够意思,把后勤部队里专门负责烧火煮饭的伙头军也领了过来,一起开干。
很快,军营里就忙得热火朝天起来··士卒们白天急行军了一整天,原本安营扎寨后都累得没力气动了·但伙头军们竟然没像往常一般挖土灶升火煮饭,这可把月土皮早饿了的士卒们可急坏了。
一个个全往帐篷外张望··这一张望,离薛蔺那块区域近的士卒们就闻到喷香喷香的味道了·这味儿里不仅带着甜,带裹着油香,特别是芝麻那种能把人魂儿给勾走的香气,叫人一闻之下,月土皮立马往下瘪了几层。
裤月要带儿都松了·你不去,刘公也不去,新老军神都缺席,那天下苍生怎么办薛蔺觉得,他有必要展现一下他的爱国魂··可他情绪激动了点,碎片一下子就蹭到脖子了。
“痛痛痛”那尖锐的疼痛感吓得他赶紧扔了碎片,又摸了摸脖子··咦,有血……·他瞬间觉得自己有点晕血。
晕了那么一瞬,又紧张地向萧玦求救:“出血了,怎么办我有没有割到颈动脉”·萧玦看着离他血管还很远,并且只是稍微蹭伤了一点皮的伤口,沉默了一瞬。
拔-出匕首,在左手掌上横刀一划,贯穿整片手掌的伤口立时血流如柱:“这一招我也会·你要敢再对自己下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甜文强强穿书年下·真相就这么简简单单大白了。
老妇人矢口否认,扑过去打朱三·老妇的儿子也揪扯住朱三的领口怒骂··但一切已经晚了··两位族老一位痛心历数:“我卫氏一族竟然会出你们这种人,为了霸占嫡孙的家财,冤枉儿媳偷人不说,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认”·另一位黑着脸道:“我这就上报族长,闹出这等路人皆知的丑事,让我卫氏一族丢这么大的脸面,你们母子就等着到祠堂候审吧”说完,拂袖而去。
“半个月前,公主不是因为与陛下政见不合,被陛下砸伤了额头吗公主肯站到刘公那边去,刘公肯定也不会亏待她·看元晦兄这样子,说不准是家里已经准备要把他跟公主凑作堆了。”
“哟,那元晦兄岂不是要做驸马都尉了”·薛蔺心头那把火差点从脑门直接冲破天灵盖扑出来噌地站起身,就插到了刘承颐和萧玦中间。
那两人正在对峙,一个满眼威胁,一个满心恶意·刘承颐搭在萧玦肩上的手,劲道大得离谱,简直像恨不得把她肩骨捏断一般;而萧玦则反手扣住他命门,拇指已经深深陷到了- xue -位深处,像要捏穿那里一般。
两个人都面带微笑地暗暗使力,结果薛蔺突然就插了进来,一把拉开他俩,然后用力握住刘承颐的手摇晃:“元晦兄,这个叫握手礼,在西方国家特别流行·我大业朝如此繁荣昌盛,未来肯定会有四方国家来贺,我先告诉你一声,免得别人跟你行这个礼的时候,你搞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停了几步,待他与她并肩,才重新迈步··迈了没两步,她忽皱眉清咳两声,又拢了拢衣领:“天寒地冻,果然是冷了点·”·已是冬日,昨天夜里才下了一场小雪。
如今地面满是污浊的雪泥,寒风一吹,冷意就往骨头缝里钻··薛蔺其实也觉得冷,但这种情况下,身为男朋友肯定得关怀女票·他果断把身上的氅衣卸了下来。
这时,萧玦的近身宫女忧心忡忡地发言了:“公主金枝之躯,可万万不能受寒·”说着,就开始吩咐下等宫女,“你们都过来,排成排给公主挡风。”
萧川气得直骂:“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找,人,呐”他骂得一字一顿的··事实上,在萧川还没骂出口的时候,薛蔺自己就先回神了。
他差点自扇了一记巴掌,这会儿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吗再说了,那就是一个大男人,你醋个鬼·薛蔺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才发现萧玦是男人,还没完全适应新情况,才会脑子冒包吃醋。
对,就是这样··“对对,找人·赶紧找人·”他当先往凤阳阁外走去··有一只飞累了般,轻轻巧巧伫留在她鼻尖,缓缓地扇动翅膀,几条腿有序地往上攀爬。
直到攀至鼻梁中段才停下来,把一对翅膀彻底放大在她眼前··她觉得鼻端有点痒,却不愿赶走这只蝴蝶··薛蔺兴奋地问:“喜欢吗”·她没回答。
她并不喜欢女儿家们爱好的那些艳丽小东西们·但,她喜欢他花在她身上的心思··他立马懂刘承颐是在干什么了·这人分明是在离间他跟公主的感情·薛蔺心里苦,可这苦没法儿跟人说。
毫不知情的伴读们还围过来继续关怀他,拖着他往公厨食堂走··就这样,他又错过一个跟公主认错的机会……·各官府衙门都是有公厨食堂的,除了朝参日必须吃廊下食,其余公务日,官员们都是在各府衙办事机构的公厨就餐。
只有能入政事堂议政的相国们,才有规格较高的堂厨吃··凌烟阁里就读的都是些权贵子弟,他们吃的虽然是公厨,食物的档次却高了公厨不止一个档··他其实想过要暗中除掉薛蔺。
无奈他那外孙着实看重此人得紧,真要除掉他,哪天事发了,萧玦说不准连自己这个外公都不认了··直到传来消息,说薛小子自己出钱购了四十余车好粮充作军粮,刘雍心里才松了口气,暗自道了句“还算识相”。
没料到薛蔺居然要求三军集结,由他统一发放食物·这可就让刘雍不舒服了,黄口小儿也敢要求集结三军·他以为他才是行军大总管·刘雍嗤之以鼻,该干什么干什么,装作根本没听到这件事。
第78章 ·他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一向仪容整洁干净的萧玦,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下巴上也胡子拉碴的,连两颊都有些往下凹··他有点心疼,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却被萧玦反握住手,在他手背上不住qin口勿。
他可以感觉到他嘴唇的颤抖··萧玦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你醒了”·傻得他想笑·他也确实笑了··“都睡了三天三夜了,肚子饿不饿”萧玦又问。
不等他回答,就吩咐人去把一直温在炉子上的米粥拿过来··萧玦整个人绷紧了,忽尔眼露狠意:“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刘公要是一点后路都不给人留,我就是死,也要拖个垫背的。”
“刘公”刘雍嗤笑,双眼毒蛇般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薛蔺,突然暴喝一声,“叫我叔公”·这话分明是对萧玦说的。
虽然没明说,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显然是在威胁“敢不喊叔公,我就先拿他开刀”··萧玦几乎是在瞬间对刘雍起了杀心·她在脑海里快速地回忆着刘雍的战力与惯用招式,以及凌烟阁内可以利用的地形优势。
双眼也将他从头扫到脚,看他身上是否有藏匿武器的可能- xing -··萧玦看着原本空荡荡,毫无生气的寝殿里,到处布满的蝴蝶,诧异地问:“这是怎么回事”·薛蔺瞪大眼睛:“你忘了,这是你送我的蝴蝶啊。
哦,它还有个别名,叫蝴十三代·”·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萧玦被他逗笑了:“我是问,你怎么想起来把凤阳阁的蝴蝶搬到这边来的”·薛蔺皱着眉:“想到这地方,太上皇他老人家曾经住过那么多年,我就恶心得厉害。
所以,”他振奋地指着空中飞舞的只只彩蝶,“我决定给这座寝殿布置一个主题,叫做‘爱情永垂不朽暨睡衣派对’·”·萧玦不太懂什么叫睡衣派对,但他提了一个更有吸引力的主题:“穿什么衣服呢让奴家好好在榻上,对皇夫三从四德岂不更好”·顺手就把何征给卖了。
这塑料兄弟情玩得666.不过他估计,按何征的- xing -子,是巴不得跟这位艳丽的长公主有点什么风流逸事的··平阳长公主掩口呵呵笑了起来,忽尔伸出粉拳在他身上擂了一记:“讨厌,你明明就是薛家二郎,做什么要来骗奴(1)”·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却把薛蔺娇嗔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知道他是谁,还故意问他是谁·这女人今天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是吧·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昨天还要死不活的人,今天咋就能生龙活虎到早起给他炖燕窝了他没心没肺地想着。
不过,这个问题也就只有萧玦能回答得出来了··昨晚,虽然薛蔺告诉他,会试着适应他是男人的事情·但这种事想也知道有多难··他其实抱的希望并不大。
也因为不怎么抱希望,对于昨晚的同床共枕,他就更珍惜了·谁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呢·萧玦怔了一瞬,笑声止不住地就从喉头逸了出来。
一边笑,一边去捏他的小脸蛋:“哥哥的小稚奴怎么这么可爱连亲个嘴儿,都要先问一声·”·薛蔺有些羞恼,把枕头拉到怀里当抱枕,不高兴地道:“我那明明就是在尊重你,关‘可爱’什么事”·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被女朋友说“可爱”,搁谁谁受得了他越想越不爽:“不亲了不亲了,有什么好亲的。”
活像说了这句话,他就能不可爱似的·萧玦被他萌得心肝儿颤,欺过去软声哄:“要亲的,你都把哥哥撩成这样了,还想跑”·直接堵上了他的嘴。
薛蔺也看到临窗而坐的公主了··无处不在的公主啊,他压住上翘的唇角·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改变主意,主动邀他和刘承颐饮酒·但既然她有想法,当男朋友的他自然要配合。
于是薛蔺道了声谢,对蓝衣人道:“劳烦你带路·”·刘承颐略犹豫了一瞬,就跟了上来·行至酒楼的木梯前时,他若有意若无意地对薛蔺叹道:“越美的人越是生有毒刺,宴无好宴呐……”·薛蔺想起太/祖萧鸾临死前差点拖着刘雍一起死的事,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元晦兄说的是。”
身为萧鸾的嫡孙女,他一点都不怀疑萧玦的毒·估计这会儿被知名医堂坐堂医诊治的薛绍,已经在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了··谁都知道刘公和皇帝关系恶化已有经年,现在这二人的子女竟坐到一席,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新闻。
萧玦甚至还用公筷亲自给刘承颐布了菜··殷勤至此,刘承颐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但奇怪的是,他很快也给她倒了一杯葡萄美酒·两个人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倒像是多年的知交好友一般。
众伴读在旁看着这架势,直呼看不懂·不过他们只需要懂一点就行了,哪怕这二人只是表面客套,他们这些墙头草的生存环境都会好很多··可惜这种表面上的平和,维持得并不容易。
几天之后,一位政事堂老臣去找皇帝时,亲耳听到殿内公主与皇帝的争吵之声·争执中,还有砸东西的声音··薛蔺把手放在萧玦的肩膀上:“这个不算什么的,真的。”
萧玦仍在境况外,不甚明了地望着他··这表情却被薛蔺解读成了“我不信,你证明给我看看”··怎么证明呢薛蔺再度打开她的衣领,轻轻wen上了她的喉结。
动作轻柔而温存,带着殷诚和膜拜··在这过程中,她的中衣也被他脱下了·当他膜拜完她的喉结,缓缓往后退开一步时,他又怔住了··薛蔺冷哼一声:“别跟我说话,你这个大汉jian。”
刘承颐急急解释:“跟我合作的根本就不是突厥人,我发誓,我也是被骗了·”·他这才把事情的原委讲出来·那次他跟薛蔺提了一句“你当真以为萧玦是我阿耶的外孙”结果没想到薛蔺转个背,就告诉萧玦了。
而萧玦也是毒,竟然直接跑去问刘雍:“你儿子说,我根本就不是你外孙·”把矛盾掀到了面儿上来说··等萧玦走后,刘雍就把刘承颐叫了过去,自己亲手执杖,在庭院里打了后者三十军棍。
每一棍都打得结结实实··然而不等他们追到丘陵顶端,就听到一阵可怕的如同夏季夜晚劈下的井口般粗细的闪电前,响起的足以震碎长空的重雷般的蹄声··所有突厥人心里咯噔一声,后背透心凉。
难不成是大业的大部队以逸待劳守在这里的·然而须臾后,丘陵顶端出现的竟是被点燃了牛尾的长着长长尖角的牛只牛们承受着烧尾之痛,早已疯颠,不管不顾地朝着前方冲撞而来·那么漫丘遍野的牛,那么响的蹄声再是经过战火洗礼的战马都惊得仰立而起,撒蹄逃命·薛蔺心疼地走过去,将她拥入怀里:“你还好吗”·“……还好。”
他更心疼了:“怎么可能好得了”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被父亲杀死的,而她一贯憎恶的权佞竟是她的外祖父·甚至她父亲亲自抚养她,有可能并非出于亲情,而只是想把她当作人质……凡此种种,只看其一,就足以令普通人受尽打击。
更何况还是数种齐发··甜文强强穿书年下·他将她的头按到自己怀里:“想哭就哭吧·你越是这么忍耐,我越替你难受·”·有将领在看到薛蔺真的每人只发半块饼大小的军粮后,低声嘲笑:“孤名钓誉好歹得拿出点诚意来。
一个人就发那么点儿东西哪儿够吃……”·“话不能这么说,积沙成塔,再少那也是十万人吃的粮·”·“你这就不懂了,我这是在替他惋惜,搞什么新军粮啊。
他既然这么小气,还不如多摆几口大鼎,多煮点儿粥给大伙儿喝·好歹一个人能分上一大碗不是”·那人说话声音响亮,薛蔺听见了也只当作没听见,专心继续派发。
刘雍捋了捋胡子,也懒得替他说话··宫里才传出公主受伤的消息,他就跑来跟薛正文要伤药,后者不起疑才怪——那可是一个能随时牺牲嫡孙的狠角儿。
·好在一切顺利,伤药被他弄到了手·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匆匆乘轿进宫,打算在老地方把药拿给萧玦··因为心急,等他到了宫门口,报晓鼓都还没响。
直到第一线晨光现身,鼓声大作,宫门才随鼓声有序开启··红墙绿瓦,宫道深长·他和引路小给使走在长长宫道上,耳听得身后忽然响起阵阵马蹄之声。
刘雍当即就要往帐外走·走了一步,又道:“薛蔺不是要集结三军,统一发放军粮吗就让他发吧·不过,东西要是没有你说的这种功效……”·萧玦抢道:“我愿在三军将士前,领受军棍”·刘雍不满地注视着他,忽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原本是要让薛蔺领军棍的,倒没想到他这外孙愣是个痴情种,这般丢脸丢到全军去的事儿都肯为情郎领··毫不知情的薛蔺就这么跟着刘雍,还有一班高级将领们上了检阅台。
将领们当中有觉得他孤名钓誉的,也有真心钦佩他自掏月要包购置军粮的·但就是没人相信这款军粮真能达到半块饼大小就足够饱月复的程度··薛蔺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个“衍儿”好像是义宁帝的名字。
刘雍忽然停顿了一下,眼里燃起一股怒意:“可就是这么乖的一个孩子,某天却死在了那座小佛堂里·堂上是慈愍众生的菩萨,堂下却是淋漓可怖的鲜血·她就那么睁着一双满是恐惧的双眼,卧在血泊里。
我真的很想问萧衍,他知道他派人去杀的,是日日为他这个未来夫君祈福的女孩吗”·刘雍的眼圈已然泛红,那红意却不是伤心染就的,而是被怒意烧铸而成的。
他表情有些魔怔,眼里的冷带着嗜血的味道:“阿鸾临死的时候,怕我会夺了他萧氏的江山,罔顾兄弟情谊,想哄我服下毒酒·他儿子又千方百计想把我跟我的同袍们一网打尽。
这些我都忍了,我不但没夺这片江山,我还把萧衍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扶上了帝位·”·“他不思报恩也就算了,我的女儿他都不放过我很气,气到想杀人。
可杀了萧衍,阿鸾就没儿子了,他会绝后的·我气急败坏之下,想了个恶毒的招数·我找到一个跟阿鸾长得特别像的女人,谎称是我女儿,送进了宫·”·刘雍说到这里,脸上尽是快意。
他得意地问萧玦和薛蔺:“你们知道萧衍当时是什么反应吗”·萧玦的母亲是刘雍的女儿·薛蔺的脑子差点被吓得当机。
当了几秒之后,他反应过来了:“不可能啊,你都没成过亲,哪儿来的女儿”·刘雍面带讥讽,反问:“那我又是哪儿来的儿子”·刘承颐当然是过继的。
薛蔺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特么儿子、女儿都靠过继,你是上瘾了不成·第79章 ·只是,萧玦这一离开,狗皇帝肯定会在跟刘雍的斗争中落败,说不定连葬身之地都没有。
现在他都这般心有不甘,犹犹豫豫了,等狗皇帝真死了,他会不会怪他呢·薛蔺真心觉得这是一道两难的题··他叹了口气,对萧玦道:“你还不如从军呢。
又能为大业百姓做点事儿,又能借机说服刘公出征·他不是要捧你当太女吗你这个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肯陪着他去雁门,他还用担心你阿耶作妖才怪了。”
敢作妖,随时领着大部队杀回去换人当皇帝·“再说了,刘公不是保证过了吗只要你跟着他走,他保证不伤你阿耶。”
“我干嘛要喜欢醒酒汤喝醒酒汤的人,难道不是因为喝醉了才喝它的吗”·他知道“女人心,海底针”,可连喜欢喝什么都能成为送命题,她到底还讲不讲道理啊·他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 xue -:“你喝多了,我去叫人煮壶醒酒汤给你。”
说着就要推开她··这下捅了马蜂窝了,萧玦怒意陡升,一把掐住他的下巴,脸庞逼过去逼到离他只有三寸许远处,咬牙切齿地道:“你还念着你的醒酒汤”·薛蔺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哪里还记得住醒酒汤。
他喉头滚了一下,困难地开口:“公主……”·她把薛蔺的头脸严严实实包了起来,只给他露出双眼睛·又吩咐人赶去京郊的大逃杀围猎场清场。
本来就是大冬天的,把脸包起来,免了北风刀割般的疼痛,人还觉得暖和·薛蔺一动不动地任女朋友把他包起来··包完了,还凑到她脸上,隔着布qin了一口。
撩得萧玦心口发痒,在他鼻子上刮了一记:“顽皮·”·马车是驶到内院里的,他俩坐上去后,车子一路驶出内宫、宫门·并顺着朱雀大街主干道,驶出了城门。
他怒从心起,却又不敢得罪这个萧玦的枕边人·忍了又忍,觍着老脸:“是稚奴啊,你小时候朕还抱过你的,你记得不”·薛蔺:= =|||·“都跟你说了,你的毛病出在没新意上面。
你知道长辈见晚辈,十有八//九都会讲这句话的不”·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太上皇难堪不已,还是问了句:“依你之见……”·薛蔺马上兴致勃- bo -起来:“你应该来一段唱词儿才对嘛,比如‘小白菜儿哟,叶叶儿黄哟,才出生哟,没了亲娘’,接着再来一串深情表白,‘阿耶对不起你哟,把你亲娘的舌头给割了,害你那么那么小,就没了娘。
阿耶把舌头赔给你好不好你别不理阿耶了’”·萧川其实犹豫了一瞬,要不要放薛蔺出去·毕竟公主的指令是要护他安全。
但转念一想,主人是因他而带伤离阁的,又恨得不行·要是主人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个人是死是活又干他何事·更何况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的份量,也比不上薛蔺一个人在主人心里的地位。
真要找着人了,恐怕也就只有这个薛二郎能把人劝得回来··他叫了一名暗卫跟着薛蔺去找人·自己则和其他人分头行动,分不同方向去找··薛蔺慌慌张张地出去找,看到众人都在凤阳阁附近找,他反而冷静下来了。
以萧玦那么孝顺的- xing -子,当他发现自己的亲生父亲想要杀了自己,会怎么做呢·她拉住他的手,目光深深:“跟我来,有礼物送你·”·薛蔺心脏又漏跳一拍,平时送礼物时,她可不是这种表情。
难道……她是想……·时值夏日,莲花正好··她所说的礼物,却原来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不过,景色再好,这般荷塘盛景薛蔺也不是没见过。
他有些莫名奇妙:“你就是带我过来看荷花的”他还以为是又要把他带到哪里摁住使劲儿亲··知道她还没有接受他是她外公的身份,刘雍并不着急提她生母,只淡淡问了一句:“你知道皇帝今天派了太医去薛府吗”·萧玦波澜不惊地道:“是去给薛二诊病的。
在薛府没找到他,太医就由薛府家丁陪同,去了薛家在京郊的庄子,看到了满脸脓疱的薛二·”·假薛二是真正的天花病人,脸早就被脓疱挤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她把差点被家里人活埋的他救下来,安置到了薛家庄子上,也算是救人助己了··刘雍叹道:“皇帝才准备对他下手,他马上就患天花了,你以为你父亲看不透这点小把戏”·萧玦声音冷然:“你把我和薛二的事,告诉陛下,要的不就是我们父女离心吗”·她的心刹那间软得不行,心口被亲情破出的那道口子一下子愈合了许多,不再疼得刮心刮肺了。
她伸手替他擦拭眼泪·薛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特别伤心地wen她手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太没用了,没有能力保护你……刚刚在刘雍面前,就只敢发那么一次言。
后来他用我的命要胁你,又用婚事引诱人,这么先抑后扬的,我一下子就掉到他套子里去了,根本没为你说话……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希望你能答应他的条件,这样……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我真的是孬种……”·他越说,她心里越柔软,用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动容地看着他:“我这是走了什么好运,竟会遇到你这样的绝世宝贝”·她轻轻抚触着他的眉梢眼角,他的面部轮廓,感受着他的一分一毫。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替她哭可好他替她把所有心中不能言不能说的痛,发泄出来了··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想要保护她·并为没有能力护住她而哀痛不已。
柳瀚明啧啧有声:“薛二兄脑子好用,长得又好,又有才华·以后啊,我们都不敢跟你一块儿出去了要跟你一起出去,长安的小娘子肯定得给你掷果满车。
到时候兄弟们被晾在一旁,那得多伤面子啊·”·正说着,外面有小给使唱道:“公主至——”·下一刻,萧玦已经进门了··她往日进门向来都是目不斜视,直接走去自己的座位。
今天却特意把下摆拉起,把脚刻意地在众人面前晃了几下,有些烦恼地道:“鞋- shi -了啊……”·她的近身宫女司琴狠掐了自己一把,才把笑意忍住,一本正经地掏出手绢:“婢子给公主擦擦”·萧玦想了想,问他:“万一突厥人半夜来偷袭,你不会武,我还得分神照顾你。
要是我因此受伤,你心里不会难过吗”·薛蔺想反驳,说你扮的是突厥人,他们干嘛要自相残杀来偷袭你可一想,特么突厥人还真有自相残杀,相互吸收的劣俗。
只得乖乖跟着萧川回了城··当城墙上的卫兵看清了来人,往下方吼了一声,城门缓缓打开时,薛蔺最先看到的是当先骑着黑马,身穿银甲的将士··刘承颐。
薛蔺心里咯噔了一声,觉得这个巧合已经巧得不像合·这家伙……该不会是一直等着他回来的吧·萧玦一笑起来,艳色更浓,引得少年郎痴迷地望过去,半晌舍不得转开目光。
萧玦起身的时候,少年郎看到她裙摆沾上了地上的灰尘,还体贴地蹲下去替她裙摆拂去灰尘……·而就是这个少年郎,刚刚一口一个“老女人”地骂她……·平阳觉得心里难受得要命,忽然想起她年轻时,也是这样被众多男子爱慕地望着。
她只需要望他们一眼,他们就能欢呼“她看我了,她看我了”这样的话来··她真的老了再多的保养功夫,再多的脂粉也掩不住老态了·他开始觉得自己被梦境影响过深了。
梦里的原主深情却偏执,很容易就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而梦里的镇国公主也过于冷清和完美,完美到像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一般··幸好梦外的他和萧玦不是这样的。
想着想着,他忽然升起股成就感来——论一段好的感情,对一个人的- xing -格影响有多么大·要不是他穿进书里来了,呵呵,萧玦恐怕还是前辈子那个老样子吧。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他就在这得瑟的情绪中,重新闭上了眼睛··这回没再做梦了·感受到萧玦心脏的跳动,他的心很快平静下来··大摇大摆地领着人离开了,根本不管刘承颐的脸黑成什么样。
等离城门离得远了,看着四周因宵禁而沉寂的夜色,薛蔺才叹息着露出了忧色:“你怎么看”他问萧川··萧川抱臂拧眉:“咱们在京里还有人,我让他们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薛蔺点头:“我也赶紧把这事儿跟阿玦讲一讲·”·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城门方开,薛蔺就成了第一拨出城的人··可为什么他才穿进书里的时候,没产生这些幻觉,现在却莫名触发了·在思考的过程中,薛蔺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蝴蝶厅。
索- xing -推门而入,置身在蝴蝶的天地中··一只蝴蝶在温室花朵中采完蜜,斜斜地朝薛蔺飞来·薛蔺嘴角微翘,以为它会稍稍伫留片刻·谁料它却擦着他的鬓发斜飞而去。
他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所有的幻觉,全跟萧玦有关而头一次幻觉触发时,萧玦正陷入悲伤,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出不来·不论他怎么唤他,他都没有反应。
史云张了张嘴:“……”开业当天去剪了个彩算不算贡献·何征出来打圆场,搂住史云的肩膀:“公主说得对·就是公主她自己,也是咱们共同生意的唯一投资人,出钱出力都是她。”
他拍了他后脑勺一记,“你白拿股份,还想要特殊待遇,羞不羞耻啊”·说完,拉着恍然大悟的史云就往座位上坐,免得这直肠子说话老不着调。
一场小风波顿时平息,身负“特殊贡献”的二人对了个眼神:·——光明正大地穿对方衣服的滋味可好·薛蔺冷酷地道:“不,就算公主变成男人,我也照样喜欢他。
爱情,是不分忄生别的·”·刘承颐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红着眼睛逼过来:“她是男人你也喜欢好,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口是心非,对男人来不来劲儿好了。”
我卄尼玛薛蔺要疯了·这是他第二次后悔没跟萧玦行房了··第一次是平阳那老女人招呼一堆人围上幕帐,要强行亲近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萧玦其实是男的,看到自己快要被个老女人欺辱,他当时就在想:矜持矜持,你一天到晚都叫公主要矜持·现在好了,你的贞-- cao -就快落到别人手里了。
这回他更后悔他俩夜夜同房共枕,可从来没有过行差踏错的时候,都是规规矩矩的··说完,就在外面把门拉上了··薛蔺看了闭合的房门两眼,往榻边走了两边,又回头看了两眼。
他不知道的是,萧玦在外面也是一步一回头的··她有些舍不得走,干脆隐身到暗角里,看着薛蔺寝居的灯熄了,这才离去··***·第80章 ·他又想起不久前……·——“你要是想,我偶尔……也不是不能让你在上面。”
——“我对这个其实没太大要求,你高兴就好·”反正什么姿势都是他占便宜··搞半天竟是0和1在互相推让位置……·他又想起萧玦毫无矜持地翻到他寝间,与他夜里幽会,又每每毫无矜持地逗弄于他的事。
除了平阳那种恶女外,这世上有几个女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更何况,就算是平阳,也没办法轻轻松松就把他一个大男人抱来抱去的啊……·萧玦还真没刻意瞒过他。
寒冬腊日的,这金属甲衣摸起来着实有些冰冷·可薛蔺被冷得缩了手,还是兴致不减,抱起甲衣就想往放有炭盆的室内走··萧玦看着他被甲衣冰得发抖,上前一步抢过明光甲,先朝自己寝殿而去了。
薛蔺脸色微微涨红,呵,大白天的就往寝殿走,不安好心·可还是追在后头,一路“喂喂,把东西放下,我自己搬”地进了寝殿··跑进去后,就看到萧玦把甲衣放在支架上,再往炭盆旁边放。
他有点担心:“放那么近,温度那么高,会不会变形啊”·萧玦一愣,反- she -- xing -问道:“这么简单就变形,那将士们在寒冬出征,岂不是不能升火取暖了”·理智上,他知道萧玦这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考虑。
关系若是公开,阿翁薛正文头一个就不会饶过他··但身处其境,自己已经愿意为她舍生忘死,把一颗热乎乎的心捧到她面前了·她却能那么神态自若地拒绝,还要他“别冲动”。
他简直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帽儿··“好,我不冲动·”谁特么稀罕捧着你拍着你,谁捧谁拍去·薛蔺转身就走··可一转身,他就后悔了。
纸条的事他还没跟公主解释,现在就这么走了,万一她误会得更深了怎么办·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陛下说公主是孽种,可得拿出证据来才是。
人人都知道陛下与刘公虽为君臣,势同水火·刘贵妃又是刘公的女儿,谁知道陛下是不是恨屋及乌,故意污蔑她呢”·这声调慢慢悠悠的,音量却是高的。
萧玦怔了怔,回头望向声音的主人薛蔺,一颗麻木的心刹时暖了起来··义宁帝不过是看到挽回父女关系已无可能,临时起意做了刚刚的事,哪儿来的证据只得怒道:“那贱人根本就不是刘雍的女儿。
刘雍自己没有儿女福,从别房过继了一个女儿过来,还没送进宫人就死了·他心有不甘,又想侮辱于朕,就从剑南道找了个女支子过来·朕,朕,”皇帝抖着手,气怒交加,指着萧玦骂,“朕就不该留着这孽种”·薛蔺听得面不改色,狗皇帝再怎么含血喷人,也是最后一回了。
等回宫,他就让人把他软禁起来··甜文强强穿书年下·他一直记得他把小萧玦还回去那天,萧衍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想藏却又藏不住的欢喜,是幸灾乐祸,是带着恶意的凝视。
他看懂了他的眼神·那个人是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作了威胁他的人质··这可真是一件可笑的事··但他笑不出来··心上人没了,这长得几乎和阿鸾一模一样,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阿鸾婴儿时期一定就长这模样的小公主,是他唯一能借之凭吊心爱之人的存在。
他只觉得那花香有如轻云,托得他不管是身体还是魂神都轻飘飘的··等到香云落地,他整个人也醒了过来··都说浓睡不消残醉,他却有种饱睡后身心适意的感受。
舒服地叹了口气,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石青色帐子··有人隔得远远地,问他:“醒了”·他惊得整个人弹了起来:“公主”·他看着平阳拍了拍手,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宫娥们马上熟练地抬出一匹布,将其展开后用手拉到头顶,围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空地来。
而他和平阳就被围在这块临时帷幕的中央··薛蔺吓得整个人都僵了·熟知历史的他,当然晓得唐人- xing -情奔放,郊游时兴致一起,那些贵族子弟往往会命从人以布围成屏障,供他们与同行女伴在中间寻欢作乐。
可他没料到的是,有一天,这事儿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一下子就后悔起来,早知如此,萧玦邀他留宿凤阳阁时,他就该答应这下好了,一身清白竟然要葬身在老巫婆嘴里……·靠近油缸的一听,手伸到缸里一捞,放嘴里尝了也激动起来:“油,是油,真的是油”说着,手又往缸里捞。
被萧川一把打掉了油手·萧川拧着眉头,不高兴地道:“你们已经可以比旁人多领一份粮了,不要监守自盗啊·”·捞油的嘿嘿直笑:“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其他人也指着捞油的那个哈哈大笑。
薛蔺抖了抖·然后又有些同情原主,喃喃自语道:“你现在也该瞑目了·你看,她死前也说了,她其实是喜欢你的·”·然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萧玦特么上辈子到底是男是女啊·要也是男的,原主还有这么执着他吗·想着想着,他又有点怄气了,一脚踹翻了脚边的一盆花。
没成想,却惊起了一只蝴蝶··他又有些心疼蝴蝶了,骂骂咧咧地把花盆扶了起来··“我知道以你的能力,是能保住我的·但你要是不在了,我……估计也不会觉得活着是一件开心的事了……”他话里竟隐隐有轻生之意。
萧玦惊得捂住他的嘴:“在想什么好好活着不好吗”·他笑了,把她的手扒拉下来:“你才是,在想什么呢我现在不是活得开开心心的吗”他把她的手按到自己心口,“我是想告诉你,不管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他与她十指相扣:“听到我的心脏在为你跳动了吗所以,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命也不止是你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夕阳西下,柔光照进这间茶室,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投- she -到地上。
他们连影子都是缠-缠-绵-绵的··薛蔺又是老实不客气地骂了句:“滚”·萧玦犹不死心:“哥哥不进来,就没人替你搓了。”
萧玦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醋劲儿大得厉害·既不准男的服侍薛蔺,女的更是别想碰他·但是这家伙又不乐意看到他生活水准下降,就自己摸索着服侍他。
好好的天潢贵胄,当起贴身侍从来,居然比真侍从还好用··薛蔺忽然想起阿娘陈氏的一句话,“房里人连身子都是你的,照顾起人来当然更贴心,哪儿是那些侍从仆婢能比的”·于是隔天,喝了大量牛奶和绿豆汤的薛蔺,看着眼前加了毒-药的糕点,不放心地又问了问萧川:“真的是慢- xing -的,你没加错”·萧川点头:“放心,要是加错了,公主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薛蔺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吃了下去··确实是慢- xing -的,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毒才发作·他当时刚刚躺上榻,只觉胃部一阵绞痛,整个人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跟萧玦说他痛·嘴方张开,一口血就飙了出来,把萧玦吓懵了··而就在他注视着少年的时候,少年忽然转过头来·大约是没料到会与他四目相对,少年唬得缩了缩肩膀,然后又梗着脖子僵硬地对他点头笑了笑。
他有些受宠若惊,自从他用轿夫的事吓唬少年之后,少年就总是离他远远的·这还是头一次,他主动对他微笑··他忽然记起某次课堂上,少年扔给他的那张纸条“薛郎有才,刘郎有貌,平分秋色,交相辉映”,心里忽然就升起了别样的期待。
等他注意到时,自己已对他回了一记微笑··他不知道的是,薛蔺这会儿简直快被他吓死了·自从在何征他们嘴里知道了伴读小伙伴们大多都对他抱有别样想法后,他一进凌烟阁就浑身僵硬,总觉得大家投- she -过来的目光就像X光一样,能轻易穿透他的衣袍·萧玦扯了扯他衣袖:“后面的剧情,不宜在公众场合进行。
要不然,我们选一个地方继续演”·薛蔺两眼放光地马上点头:“好·”·两个人在大家跳舞跳得正嗨的时候,一起悄眯眯牵走绝尘马,走到大家绝不可能听到他们声音的地方,再用绝尘用当作遮挡物,继续演戏。
薛蔺清了清嗓子,重复了一遍:“本山大王的命令,你敢不从”·萧玦压下嘴角的弧度,深吸一口气,忽然就烈女附身地对他怒目而视:“我不仅不从,我还会咬人”抓起薛蔺的一只手,就咬了上去。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刘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甘不愿,有些着急:“叫我阿耶,我给你虎符·我的嫡系部众,刘氏一族,全听你号令·”·身上的伤势令他说话有些艰难,但言谈间,依然保持着一位军神该有的威仪。
然而这仿佛做生意般的交换行为,却让萧玦眉头深蹙·他往后退了半步,拒绝道:“你不是我阿耶·从来不是·不管是从亲缘上,还是心理上。”
刘雍一怔,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你不叫我阿耶,就,得不到我嫡系,的支持·我身死后,朝廷,无人撑起大梁,大业必乱·你,就是萧氏罪人。”
萧玦眉头蹙得更深:“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刚刚在大草原上以一万人马大败突厥十万兵力·我,已经一战成名·从此青史之上,以武立功者非你刘公一人,还要再添上我的名字了。”
带头离开··哪晓得刘承颐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他吓得赶紧把自己的手往回扯:“朗朗乾坤,你想干嘛”·萧川一下子把配刀都抽出来了一半,威胁- xing -地望着刘承颐。
刘承颐却看也不看一眼,只定定对薛蔺道:“我只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第二天薛蔺去凌烟阁上课途中,又遇到萧玦了··这回萧玦没理他,直直擦肩而过。
呵呵,昨晚qin热完,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薛蔺那小脾气马上就要炸··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她拉住了·一根手指还在他掌心里刮啊刮的。
他脸色涨红,众目睽睽之下,她干嘛呢·第81章 ·薛蔺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升火,悄声对萧川道:“去告诉大家,保持冷静,该干嘛干嘛。
只要我们不说话,他们认得出我们是大业人才有个鬼·”·萧川笑着压低声音:“这点主子早就想到了·”·薛蔺往四处扫了一眼,果然大部分人都很平静地在装腔作势。
只有小部分人心理素质不够,看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但各分队的队长很快就开过去了,不知道跟那小部分人说了些啥,不一会儿篝火旁就爆出了愉悦爽朗的笑声来··有打理猎物的,有用木枝将猎物串在火上烤的,还有往上面撒盐的。
萧玦更是直接站起身,取出月要间酒囊,拔去酒塞,仰头就喝··喝完之后,酒囊被呈抛物线状往后一扔,再潇洒地拔-出配刀就开始舞起了刀舞··找了一圈,都没把人找到。
倒是把萧川给惊动过来了··薛蔺慌慌张张地压低声音,对他道:“快去找公主,他光着身子跑出去了·箭也没拔,药也没上”·男人光着胸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萧玦从小男扮女装,这会儿的身份依然是公主·他要就这么到处乱跑,可不得吓坏好多人·萧川急了:“主人- xing -子一向沉稳,他怎么会突然做这么出格的事儿”·薛蔺支支吾吾,把事情经过大致归纳成了两句话。
·然而俩父女见面,他什么都没说·只面带怀疑地突然扔出来一句:“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待她想解释时,他却忽然笑道:“我女儿自然是向着我的。
不管刘雍使什么计谋,你也肯定会向着我·”·这不是父亲的- xing -格··以他那软弱又多疑的- xing -子,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除非……他是真的疑心上她了。
她有点恨自己对他太过了解,连对方的假话都在自己面前无所遁形·又恨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可就算他先跑为敬,后方追他的甲士却个个都是练家子。
薛蔺心里着急,转个方向就朝之前萧玦带他去看的那片海池而跑··希望女朋友还没走远,他心里焦急祈祷着··可甲士们跟他的距离越拉越近·离海池还有一大段距离时,他一个不察,被人扑倒在地。
扑倒他的人还连连告饶,语声悲怆:“薛郎君恕罪你就当这是一场送上门来的艳福吧”·薛蔺简直想哭,该伤心的人是我,你特么难受个什么鬼·真是奇怪了,以前听说男女交往中,女孩子因为没有安全感,时常喜欢夺命追魂call、翻男朋友手机,他那时候还觉得女的太矫情。
现在却恨不得公主也能一天查他三次岗,没事儿就给他发发WeChat··他以前还觉得奇怪,那些抱怨女朋友缠人的男生为什么不直接分了算了现在仔细一想,特么这哪儿是抱怨啊,分明就是故意在单身狗面前炫耀·只恨他太过晚熟,现在才能品尝出这“负担”中的蜜糖。
薛蔺心情愉悦,直到早上起床,还在琢磨着萧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醋的她临时改变主意,邀他和刘承颐吃酒,会不会就是因为吃醋了·司筝进来侍候他梳洗时,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惊疑不定地问:“发生了什么事郎君为何满面han春”·虽然是个女婴,但不管是眉眼鼻梁,还是嘴唇脸型,无一不像萧鸾的翻版。
她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像他的义兄··他欣喜若狂·可还来不及将小萧玦接去亲自抚养,小婴儿就被萧衍给安置到了帝君寝宫里··对他来说,抢个婴儿根本不在话下。
可诡异的是,小萧玦除了萧衍亲自喂的食,余下人等不管喂她任何东西,她都像是会被下毒一般,咬紧牙根不肯吞咽··他把她抢过来之后,三天两夜,整整三天两夜,她连口水都不肯喝。
他强灌她喝下,她就呛咳个不停·眼看着她哭哭咽咽,气息越来越弱,不得已,他又把她还给了萧衍··接着,他就把人带到了伎伶与女支子云集的平康坊。
走到一座两层楼高的,底楼自带供各色伎伶表演用的台子的茶楼时,薛蔺斜睨刘承颐:“武斗伤和气,大逃杀和马球你肯定没我玩得溜·免得你说阿兄我欺负你,今儿我们就玩个新花样。”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他今天的目的,是要结交刘承颐这个人·刘公身为国之梁柱,不是他和公主想见就能见到的人,但假如刘公的儿子成了自己人,接下来,要想办法缓和皇帝与刘雍的关系就要容易一些。
不过难的地方在于,他和刘承颐隔着“四个轿夫”的仇,他要摆出结交他的姿态,只怕人家首先想的会是“你到底在耍什么诡计”·倒不如光明正大地摆出报仇的姿态,只要尺度掌握得好,反而有可能化干戈为玉帛。
萧玦有些心疼,对朝臣们道:“列位臣工能在公衙里办完差事,就在公衙里办·看,把公务带回府邸里,只会连累心疼你们的夫人们一同- cao -劳·”·诸大臣们:又进入炫夫时间了·薛蔺偷偷狠拧了他一记,晚晚非要跟我交粮,你还知道我- cao -劳了·萧玦痛得蹙了蹙眉,扭头看他时,脸上却挂着笑意。
毕竟是皇帝,下了朝后,萧玦就跟三省六部的主要官员进一步磋商相关事宜去了··他不知道这么远,他能不能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但他管不了了··在突厥兵伸手过来拉他的时候,他把头往后一仰,突然就猛地朝地上石块的尖角处撞去·“稚奴”·远处响起了萧玦悲痛的呼唤。
然而人倒霉的时候,不止喝凉水会塞牙缝,连想死都死不了·那个会说汉话,曾跟刘承颐对劈的突厥人功夫着实不差,竟在薛蔺就快撞上石尖时,又把他拽了回来·一等再等,等到入夜,还是没等回萧卫。
他叹了口气,脱了外衫,换了寝衣,熄灯上床··可才躺上床,寝居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长林”他问了声··屏风之外没人应答。
司筝生怕碰了他一下,会被公主“追责”,是根本不敢在夜里单独跑他房间来的·那就是……“萧卫”他惊喜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有点莫名奇妙·但酒那么好喝,没必要细究··旁边刘承颐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萧玦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把酒壶放到他面前,连个笑脸都欠奉:“想喝多少自便,不用客气。”
不管是她的动作、表情,还是语气,都在生动地围绕着一个主题——你是如此多余的一个人,但我依旧保持着该有的礼节赏了你一壶酒,你可以谢恩了。
如此挑衅的POSE,让刘承颐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来·但他很快就从情绪中走出来,向仍在贪杯的薛蔺建议道:“果酒美味,喝多伤身,不如来点冰镇果饮”·说罢就招呼酒楼博士连上冰镇乌梅浆、冰镇葡萄浆、冰镇桃浆三款果汁。
一去就去了好半天··等她回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薛蔺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小娘子爱干净··萧玦怕他空闲下来,会去伤心家里人待他的冷酷无情,拉着他的手往花厅走去:“你跟我来。”
薛蔺对女朋友住的地方充满了好奇,一路上东张西望的·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凤阳阁并没有太多女- xing -化的气息,各处布置十分简约·而这简约中又极见精致,宛若后世的和风家居一般。
刘承颐笑得有些恶意,依旧没有松手··旁边伴读们也被他这胆大妄为的举止给吓到,以为这是要干架的前奏·有人还想过来打圆场:“公主,元晦兄……”·才开了个头,就被其他人按住了嘴巴。
薛蔺听到他们小声的嘀咕:“你傻了呀以前是冤家不假,但你怎么知道人家以后不会变成一家亲”·“啥公主和元晦兄不可能吧”·是公主。
他眉头蹙得更深··这个女人在极大的劣势之下,还能让所有伴读既对她生起向往之心,又对她心怀畏惧·就连薛蔺也……他想起他偶尔在课堂上失神地凝望她的背影的模样,心底隐隐泛起一分懊恼。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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