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装大佬的炮灰皇夫+番外 by 幺宝(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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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女装大佬的炮灰皇夫+番外 by 幺宝(7)
·这回他本可在薛蔺那里挣得些好感的,这女人竟又来截糊·他压下心中不满,走过去将薛绍从马下拖出来·拖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注意,脚上蹬的高腰靴在薛绍手上碾来碾去,把后者踩得阵阵痛呼。
他还要再收拾他两下,却看到马儿庞大的躯干旁横躺着一只箸··他恨恨地望着平阳,对萧玦道:“这老女人还没来得及动我一根寒毛·不过,我也受够了惊吓,你就帮我把这份惊吓还回去吧”·萧玦想了想,提剑就朝平阳走去。
平阳看着那柄反- she -着阳光,寒光闪闪的宝剑,吓得步步倒退:“你……你干什么他不是说了,我还没来得及动他吗……”·萧玦根本不跟她废话,走上前去,扯住她衣领拽着就走。
拽得平阳吚吚呀呀乱叫。·她把他抬到她闺房来了·他猛地望向窗外,暮色四合,而他正疑似躺在公主的绣榻之上·原来她不是变矜持了,她她……她是更大胆了·“头不疼了,那我们就来算算总帐。”
萧玦的声音蓦地变冷,“先来谈谈我送你的那块玉玦上,为什么会有划痕吧·”·薛蔺瑟瑟发抖··这支突厥先锋部队的头领反应迅速,高举马刀用特定挥舞方式指挥部下摆出阵型迎战,又吩咐身边诸人杀出重围,回营禀报遇袭情况。
萧玦冷冷地对薛蔺道:“他们想尽全力拖住我带来的骑兵队,再让人回去叫大部队过来包抄我们·”·薛蔺大惊失色:“不要恋战,速回”·“晚了。”
萧玦淡淡地说··四方丘陵之上,马蹄狂响,身着黑色重铠的骑兵们策马而出,宛如修罗降世·人人手里持着各自擅长的武器,朝突厥蛮子围剿过来··甜文强强穿书年下第82章 ·不知道是不是怄气怄狠了,激发了毒忄生,薛蔺的掌心越发地疼了。
疼得他简直想拿把刀把自己的手切下来··他满头大汗,额角的青筋都冒了起来·一个撑不住,人已经跌坐在了地上·掺出掌心的血也是发黑的··刘承颐满脸心痛,转头一剑朝突厥蛮子刺过去:“把解药拿出来。
要不然,定取尔狗命”·突厥蛮子早防着他这一手,马刀一出,就朝长剑上直劈而去··刘承颐武力值惊人,竟也没能一击成功··突厥人不分男女,皆善骑- she -马刀。
下马牧民,上马为兵·出身于这样一个彪悍的多部落联盟的人,自然对强者有发自内心的尊重··而这个强者还是那般美丽的女子,就更让一群突厥糙汉们惊艳了。
这些突厥人人数还不少,大约也有千余人左右·在离萧玦这队人马还有十数米远时,为表善意,还特意都下了马··薛蔺清楚分明地感觉到骑兵队里的男儿汉们,一个个都紧绷着身体,像是随时准备拔刀出鞘斩向敌人一般。
然而,萧玦看也没看这伙数量众多的真突厥人,反而给萧川使了个眼色·后者顿悟,以手相击,给萧玦打起拍子来··这份得意叫薛蔺有点不爽了,他又开始骂他:“笑什么笑要是太/祖还在,刘公与他兄弟情深,你敢这样对待你阿耶义兄的嫡孙女”你一样会挨打,我告诉你。
这回轮到萧玦笑了·但在薛蔺回头的那一瞬,她的表情突然就庄肃起来··薛蔺一拍胸膛:“我薛二虽是一介纨绔,都知道百善孝为先的道理·公主与元晦兄乃人中龙凤,岂能不尊重家中长辈的兄弟情谊”·拿个“孝”字来压你们,看你们服不服·一席话说完,萧玦和刘承颐果然沉默了。
花国历史上历朝历代都提倡孝道,不仅有二十四孝故事流传于世,很多宗族的族规也要求以孝为先,就算父母做错了,子女也不得言父母过失·就连妇人被丈夫休弃的七出之条,头一条也是“不顺父母”。
“他登基这么多年了,都没亲自处理过朝政·你确定让他处理朝政,他不会把大业整垮吗”·萧玦揉了揉生疼的太阳- xue -:“……别说了,让我静一静。”
看她面露不适,薛蔺想起今天她遭受的变故,一下子愧疚起来——一向憎恶的人变成了自己外公,一直帮着的血亲不但杀害了自己的生母,还对自己和自己的身边人下手。
都怪他,看到她额角被砸成那样,暴脾气一下子就炸了……·他乖乖闭了嘴,伸手替她揉太阳- xue -·揉了一会儿,问她:“好点了吗”·她瞬间想起薛蔺告诉她的那个有关《康熙斗鳌拜》的故事。
里面也有这么一个权臣往宫里安插人,少年皇帝气不过就派人引诱这个被安插/进来的内女干偷东西,再以处置内贼的名义活活打死该人的片段··而这个故事,她是完完整整地讲给父亲听了的。
她喉咙有些发干,犹抱着少许冀望问父亲:“他进宫已经那么多年了,怎么突然就想起监守自盗起来了”·义宁帝冷哼一声:“刘雍的寿诞快到了。
他这是找不到好东西当寿礼,就把主意打到先帝头上来了·”·一模一样··就是早上要起很早,让他有点烦··看着薛蔺还不肯起,萧玦只得把他抱起来,让他斜倚在床柱上,替他穿衣着带,梳发结髻,最后再给他戴上早朝用的朝冠。
照理说,这些事原该由宫里的给使或宫娥来做的·但萧玦实在是个容易吃味的人,旁人就是不小心碰到薛蔺一下,他脸色都难看得很,更别说是这些近身服侍之事的。
总之,男人挨不得薛蔺,女人也挨不得·那他就只能自己服侍他了,总不能教薛蔺荣升大业最尊贵的男子之后,还反而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日子越过越回去吧·不过,萧玦以前在凤阳阁就做惯了这些事。
现在做起来,如鱼得水·特别是小稚奴钟爱睡懒觉,每每这个时候,总要抓紧时机闭着眼再睡会儿,哪怕只能浅眠·这样一来,他给他更着更着衣,小稚奴不知不觉就歪到了他怀里;梳着梳着发,小稚奴又瘫到了他肩上。
·他张口胡扯,那得瑟劲儿让萧川恍惚想起了公主·公主也是这么得瑟地跟他炫耀,说薛二待他有多么多么好的,然后还不忘问他,“你家狸奴待你有这么好吗”·他当时忍辱负重地说“没有”。
结果公主还朗声大笑,说“那她肯定不怎么爱你”··呵呵,萧川不屑地望了薛蔺一眼,不愧是夫夫,都那么喜欢炫耀,说话都那么惹人嫌……·薛蔺穿好从萧川那里借来的铠甲,就去了萧玦的书房。
因为尺寸不合身,这套甲衣又沉得吓人·他走上一步路,都费劲得要命··还没走拢书房门口,萧玦就已经被他异常沉重的脚步声扰得出了书房门··“……你就这么瞧不上我的功夫是不是”·趁着萧川没回来,萧玦偷摸在他月要上揉了一把,柔情蜜意地道:“瞧不上才好。
这样,我才有机会拉着你的手,教你挽弓- she -箭·”·说着,用斗篷遮住他的身子,在他某个地方轻轻点了一下··薛蔺惊得浑身发僵,下意识地就压低了声音骂人:“疯了吗这么多人面前”手却报复- xing -地探到身后也点了点萧玦的。
萧玦吃了一惊,笑个不停:“你还好意思说我”·兵士们听长官的训,一般都是安安静静地听··薛蔺这么“捣乱”,大家都愣住了。
很快,就有小部分人跟着小声鼓起掌来··星星之火很快燎原·不片刻,所有人都鼓起掌来了·那掌声极为热烈,叫薛蔺想起了现代社会的民主自由。
而大家这么一鼓掌,也确实“民主自由”起来··甜文强强穿书年下·有人振臂高呼:“公主说得对咱们现在首要任务,就是练出一身好本事。
突厥人横,咱就要凭武力比他更横”·薛蔺炸毛:“我特么还得穿凤袍穿女装,才能站在你身边是不是”·不行,要冷静。
阿玦要登基继位,确实不适合娶个男皇后·他忍了又忍,开始谈条件:“要我穿女装也不是不行·但我先说好,只有在接受百官朝贺,以及需要见内外命妇的时候,我才穿凤袍。
其余时候,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萧玦被他可爱到了,问:“你以前说,你看到哪个小娃儿长得特别可爱,就会想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吧”·薛蔺还没反应过来,萧玦就已经架住他的两胁,把人高高举了起来·他体力比薛蔺好太多,把后者举起来毫不费力不说,还能轻轻松松将之往上方一抛,自己再张开双臂,等着他自投罗网。
问话者一脸呵呵哒的表情,嘴上说的却是:“走,一起去·”·没一会儿,怕被殃及池鱼的伴读们已经逃得干干净净··他们可以逃,但身处漩涡中央的薛蔺却逃不掉。
他心里忐忑,不知道自己哪里踩了雷,让公主脸色这么难看··刘承颐偏偏还要横插一杠,笑着对萧玦道:“我倒不知,原来我与薛二如此登对·”又对薛蔺道,“还记得你曾经扔给我的那张纸条吗你说‘薛郎有才,刘郎有貌,平分秋色,交相辉映’,看来不止我俩这么认为,连公主也是这么想的。”
这话立时就把萧玦脸上的笑意给炸没了·她怒视薛蔺,眼里分明就有着逼问··刘雍没回头,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浮漂:“说是太/祖/爷以前落难时穿过的。
年纪大了,容易恋旧,我就拿过来穿一穿·”·刘承颐打量了一眼,这身葛衣短打确实短了些,裤子都快到他小腿上了,但他父亲显然并不在意··这段时间,公主不断在往这边送东西,先是送来了一名厨子,然后又送过来一名歌姬。
这两个人据说都是来自剑南道他父亲与太/祖萧鸾起事之地,前者会做那个地方的特色菜肴,后者会唱那里的民谣·时不时的,她还会把太/祖当年用过的一些东西送上一两件过来。
他思考了一下,对刘雍道:“如您所料,公主的行动并没有得到陛下的同意·今早听到可靠消息,陛下唤人就此事申斥了公主·公主不服,找去两仪殿,在殿中与陛下发生了很大争执。
陛下气得连砸了数样东西·”·刘雍面无表情,眼底却闪过一抹嘲讽:“无知小儿罢了·”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他,“阿玦没被他砸到吧”谈到皇帝和公主,殊无敬意,反而像是在说自家晚辈。
有人恨恨然:“乱我大业者,今日之耻不敢忘它日定十倍报还”·有人响应:“兄弟们,少说多做咱们现在就开始练”·薛蔺趁着大家情绪高涨,没人注意他,偷偷给萧玦抛了个眼神:看,夫夫合作,其利断金·还不忘骄傲地挺挺月匈月堂。
萧玦笑着冲他竖起大拇指,又像在捻什么一样,把拇指在半空中缓缓划动,再轻轻按了按··他打开一看,上面写的还是“二”·正莫名奇妙,对方又扔了一张纸条“三”,然后是“四”。
他瞬间懂了,这个数字指的是对方给他扔纸条的数目··可是,他给他扔这么多纸条是要干嘛薛蔺正疑惑,孙斌已然宣布下课··萧玦起身走过他身边时,只淡淡地给他扔了个眼神。
然而武力值强大的人的威慑感是不同于旁人的,就这么轻飘飘的眼神,里面却暗藏了刀光剑影··薛蔺只觉自己差点被那眼神凌迟·可嘴上不高兴,暗爽在心里。
这种只有当事的两个人才明白的小情//趣,薛蔺能随随便便在外人面前张口逼逼秀恩爱·这种另类的“公开方式”,着实令他心情大好··公主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呢·他得瑟地把莲花苞亲手插到了花瓶里,又欣赏了好一阵。
萧卫却还没回来··他还等着插他带回来的莲花苞呢·咋回事·他越等,越觉烦躁·偏偏司筝又在旁边聒噪,劝着他:“还是去找个簪子吧。
前段时间公主送了你那么多好东西,你现在才送她几个雪梨,搁谁也得生气·”·……·种种议论,悉皆不堪··人们似乎已经忘了,要不是萧玦在前线出生入死,而今他们何能安坐家中得享太平·薛蔺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高亢。
所有正在热议之人,都不由望了过来··薛蔺嗤笑地望着义宁帝:“就凭这个,你就认定他不是你亲生的”·薛蔺囧了,更坚定了他的装睡事业。·她不说话了,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后脑勺,也闭上了眼睛··薛蔺一动不动装死了许久,听着耳边呼吸渐趋轻缓,这才松了口气·又等了好一阵,才悄眯眯转头去看她··莲花灯早就全燃尽了,又放下了帐子,黑暗里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心里却难掩火热,顺着她呼吸声的源头寻觅到她的嘴唇,他偷偷在上面啄了一口··四舍五入,真的是睡过了呢·再四舍五入,真的是夫妻了呢·他笑得傻乎乎的。
第83章 ·“你就只会做燕窝么”薛蔺不满地道··萧玦有点为难:“还真是·现学也来不及了·要不然,你先吃盅燕窝。
想吃别的,我再去学”·薛蔺摇头:“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另一个问题·”·萧玦认真凝视着他,做出积极学习领导意图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吗”薛蔺问··她怕他无聊,各式话本、茶点备得多·而他也特别会排遣寂寥,没事儿就抓几个宫娥和侍卫过来,陪他开茶话会。
他最喜欢的就是给他们讲历史故事,看着他们一脸“哇,这个故事好好听”、“厉害了,连这些都知道”的小表情,他就特别满足··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偶尔,他还会给他们来两段评书。
时间一长,凤阳阁里的宫娥侍卫们都喜欢往他那边跑··这天,他正给大家讲着评书,萧川就进来了··萧川不由分说,把人都给他赶跑了··薛蔺脸色又好看了些,过去自己搬甲衣。
边搬边道:“再放近点儿,等它不那么冰了,我还想套身上试试呢·”·萧玦恍然大悟,忽然脱下外衫,只着中衣就几步迈上来,贴到了甲衣上··薛蔺吃了一惊:“你干嘛不冷吗小心等会儿又发热”过去就想把他往床上拽。
萧玦问他:“你陪我shui吗”·薛蔺立马把手松了:“shui个觉还要有人陪你找萧川shui去啊·”·“怎么请罪剖月复”薛蔺有点炸毛。
萧玦笑了:“所以你千万要好好活着·”·薛蔺正想驳斥他,脑门顶上却忽然感受到有滚烫的水滴滴落··他……哭了·让突厥人闻风丧胆的公主殿下,单刀匹马赴十万突厥大军的约,还能毫发无损,并利用发狂的牛群顺利反收割的公主殿下……哭了·他的头疼得要命,忽然想起赵给使告诉他,在他出生时,父亲曾差点摔死他,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因父子连心而对他生起慈爱的事。
他曾觉得这是父子情深的另一种表现方式·然而现在,他却感受到了满满的讽刺··今日这般相见,还不如当初真把他摔死·他心绪纷乱,头快炸开的时候,脖子忽然暖了起来。
他低头看,是薛蔺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这个人有心吗他的心在哪里·他心里瞬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意来·我就是要搓磨你,我倒要看看,你这样的人到底有没有心。
……·梦境越来越深刻地影响到薛蔺·这回醒来,梦里原主那滔天的恨意几乎让他产生的错觉··他恍惚觉得,自己就是原主,那些情绪也就是他的。
他看着刘承颐的眼神很冷,里面甚至闪烁着某种残酷的光芒·他循循善诱:“刘公是个很有担当的人·你处处学他,也该把这一点学上一学·做错了事,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薛蔺怕痛怕死,但更怕连累边关将士们·你若还有半分大业男儿的风骨,就随我一同自绝于此·”·刘承颐怔怔然,忽然伤心地问了一句:“你是怕连累公主吧”·薛蔺反问了一句:“你难道就不怕连累刘公”·刘承颐目光空洞:“父亲眼里从来都没有过我……”·薛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是要……鞭刑伺候·天呐,女朋友这个随手撕帷幕的习惯真的要不得,随手砸东西的习惯更要不得·萧玦斜睨着他:“过来。”
薛蔺可怜巴巴:“我不·”·萧玦眉一蹙,手腕翻转,鞭子顿时朝他甩去·薛蔺仍在数着:“婕妤、美人、才人……”·灯影摇曳,将他绯红的脸庞映得更加生动。
眸子里倒映出的点点烛火,是江畔晚舟上的灯火,邀着人流连江畔殊丽的风光··她蓦地将人拉入怀里,声音带着些隐忍的沙哑:“只要你肯入怀,朕……我便为你废了整个后宫又如何。”
她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流连不去,稚奴啊稚奴,你可是在向哥哥承诺,只要许了你的愿望,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了·薛蔺哪里知道她的心理活动,懵了一瞬,纠正道:“陛下,你已经废除后宫了,也赐了妾一堆封号了。
现在该选嫔妃侍寝了·”·萧玦那浑蛋又不肯选秀,哼(无比得瑟状)·没想到大婚之后,萧玦竟硬生生给他安排出了满满当当的“节目表”。
……·薛蔺睡得正香,就听到有人在耳朵轻轻唤他:“小稚奴,该起chuang了·”·他呼出长长一口气,不理他,继续睡··谁料才穿上一只袖子,衣服就被人扯住了·萧玦像踏着凌波微步般瞬移过来,扯住他的衣服往后一抛。
衣服在半空中翩飞,而她注视着他的眼神淬着冰针,声音沉哑:“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薛蔺这会儿只穿了亵裤,吓得赶紧转过身捂住zhong点,惊惶失措地道:“我做错什么了”·萧玦眼中寒霜更盛,一把将人推/到/墙/上,壁/咚过去:“回答得这么堂堂正正,你一点都不心虚吗”·薛蔺又羞又怒,更莫名奇妙:“我干嘛要心虚”·难不成……她喊冷,叫人围成人墙,其实是为了检查他穿得齐不齐整,暖不暖和·脸上的红,蔓到了耳边,又往下蔓到脖子。
他把鹤氅卸下··萧玦伸手阻住他的动作:“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你是真想受寒”·他反驳,低声道:“我哪儿穿得了两件氅衣你怕不是想让我闷出病来”·他依旧权势滔天。
但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肆意殴打国君的狂肆之徒··他学会了内敛··然后,他与义宁帝萧衍达成了一种表面上的平和··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在他早已习惯了生活中没有萧鸾存在,自己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他看到了萧鸾的亲笔信。
整整三页纸,笔迹歪斜潦草,有时一撇能撇到隔列的字上去·写信的那个人动笔时身体有多糟,可见一斑··踏碎了一地滚落尘埃的眼珠子··……··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到了平康坊,薛蔺也还算是行事有度,没去那些风花雪月的楼子,倒是去了一座茶楼。
茶楼里不见往日被加料做成茶汤的饮品,倒是有人以小釜,现场用唐式煎茶法煎出茶水,恭敬地端给客人们··薛蔺本来打算去雅间的,可看到唐式煎茶法竟然已从大逃杀综合休闲中心那边流传出来了,而且看这茶楼高朋满座的样子,似乎这种煎茶法还很是流行。
一时生了兴趣,竟直接坐在一桌客人刚离开的空桌旁··“这倒没有·”义宁帝火气消了一些··“攘外必先安内,儿觉着,刘公未必是真不愿意出战。
只是朝局未定,打仗这种事又不知道会消耗多少时间……”·义宁帝不耐烦地道:“难不成朕还要把他当小孩儿哄,保证不趁他离京之时,夺他大权最好再写封诏书,把他那一众部属全数晋升一级”·萧玦不说话了。
义宁帝又走下高台,握住她的手道:“玦儿,你该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遇的良机·只有他刘雍往雁门关去了,不再掌京中诸事了,我们才有机会把他的党羽全数剿尽。”
***·薛蔺虽然早就从突厥头目嘴里听说了刘雍身受重伤的事,但真正亲眼看到了,心里又百味陈杂··这个在前世曾将萧玦当作不合格品抛弃,又曾害得他和萧玦命丧黄泉,自己却登上龙座,号令天下的男人,此刻却捂着月复部的创口困难地苟延残喘着。
刘雍平日里根本不像他那个年岁的人,看上去不到四十·而今一夕之间,皱纹全都跑出来了,脸色也因失血过多而惨白不已··然而,当他看到萧玦的那一刹那,整个人仿佛回光返照一样,脸上又有了几分血色。
他吃力地朝他伸出一只手:“玦儿,你过来,过来……”·羊是萧玦事先就派人从老百姓手中买过来的,有点瘦·但剥掉皮毛,打理完内脏架火上烤后,依旧很快有油水冒了出来,在火里滋滋叫着。
薛蔺闻着肉香,吞了口唾沫,忽然就从衣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纸包就往羊肉上撒,一边撒还一边给人介绍:“这个是我从长安带过来的茴香粉,等会儿你们尝尝,撒了这玩意儿,羊肉不仅不膻,放到嘴里还香得要命”·这茴香粉,就是孜然了。
萧玦失笑:“你长途跋涉的,居然还带着这个”·薛蔺半点不觉羞愧:“民以食为天,咱们都是来跟敌人拼命的,难不成想吃得好点都是大逆不道”·第84章 ·“我不是因为昭儿是嫡长子,才立他为太子的。
他比你对国家、对百姓有责任感多了·如果你不是我儿子,这般随意处置人命,早被死者的族亲们告到衙门里了·可你是我儿子……我真后悔生了你这小畜生。
你不配做太子,你连皇子都不配当·”·父亲训斥他时,恨不得把他塞到下水道里淹死的那种忿恨表情,他直到现在都清楚记得··他浑身发冷,骤然破口大骂:“我不配,你就配你这个孽障,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你活下来”他疯狂地倾泄着满心的恶意,“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像阿耶你知道吗你跟阿耶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了。
他骂我不配当皇子,可他又配得上当皇帝吗他以为我不知道他跟刘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他怒气冲天:“都怪他太宠那个侫臣,才会让那死老头生起了想取我而代之的念头这一切全部都怪他”·“所以,我就留下你了。
你长得那么像阿耶,只要你在,刘雍就永远不敢对我做得太过分”·刘承颐诧异地道:“这诗句佚丽凝香,确是鬼斧神工的佳句·但这么短,怕是不好谱成曲吧”·薛蔺对他神秘一笑,然后落下了诗作作者的大名“李白”。
刘承颐:……·薛蔺笑得特别人畜无害,并且奉上真诚的建议:“你也可以用别人的诗啊,只要把别人的名署上,那就是在帮人家传播诗作、提升名气。”
刘承颐哭笑不得:“你还是先看看这首诗能有几个人唱吧·”·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萧玦眼里笑意更浓,伸手宠溺地将他揽入怀里:“哥哥不是过来陪你了吗”·萧玦今天到得特别早,身边一个宫人都没带,标准的“幽会姿态”。
薛蔺心中一暖,正要回抱女朋友,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高竟堪堪只到她下巴的高度·他震惊了·以前他只知道她比他高,但现在面对面抱成一团,她就那么自自然然地把下巴搁在他头顶磨蹭。
她的下巴……就像拉杆式体重秤上测身高的压杆一样,压得他心中发慌··突厥蛮子的刀被剑挑开后,毫不恋战,迅速往后疾退·边退,边还得意地问:“你还要继续这毒可厉害着呢。
解药吃晚了,手说不定就废了·再晚点,钻到五脏六腑里头,人可就救不回来喽·”·刘承颐悲愤不已,剑在手中左右为难·忽然将长剑往地上一掷,恨声道:“解药拿来”·对此,痛得死去活来的薛小蔺同学表示,他一点都不感动。
要不是这家伙作怪,他现在还好端端地在城里喝着小酒,跟萧川闲聊呢··刘承颐束手就缚后,薛蔺立马得到了解药·解了毒后,他就被跟刘承颐一块儿扔到了马车上。
两个人都是五花大绑的状态··刘承颐问他:“你……还好吗”·“不不可能”义宁帝拽住薛蔺的衣领,“你往水里添了什么”·薛蔺嘴欠地回敬:“你不服气,可以再让人端碗水上来啊。
你这个当人阿耶的随意抹黑自己的亲闺女,但我家公主那么孝顺的人肯定不介意再陪你验验血的·”·“你以为我不敢吗”·义宁帝果然又让人上了一碗清水。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可再验了一次、两次,竟然还是同样的结果·茶博士把茶水恭敬地端了上来,他低头品了品,叹道:“比起闻名长安的薛家二郎的茶艺,还是差得太远了呀。”
薛蔺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萧玦在旁边听得直憋笑··茶博士犹不知情,很是心悦诚服地道:“那是肯定的呀·薛二可是有茶仙美名的雅士,我哪儿跟他比得了”·说着,又悄眯眯凑过来显摆:“不过,我也算是他的徒孙了。”
薛蔺一怔,他连徒弟都没有,哪儿来的徒孙·萧玦笑着摇头:“我常年习武,怎么可能觉得冷”·常年习武扛冻他信,但要说因为习武就连温度的变化都不敏/感了,他才不信。
他威胁道:“你要不回去换鞋,我就把你的鞋脱下来,光着脚板走去凌烟阁·”·她有些无奈:“我就是想穿穿你的鞋,感受一下你的体温·怎么了,”她凑过来,用只有他俩才能听清的声音小声问,“未来驸马连自己妻子这小小的愿望都不肯满足”·薛蔺羞红了脸,注意力不由集中到自己脚上的那双鞋上。
她的鞋是鹿皮做的,轻便防水不说,还裹挟着她的体温·干燥的温度在这带着- shi -冷的冬日,格外温暖·从脚底板一直暖到心底··他不好意思在萧玦面前脱衣擦身,就只擦了个脸,再擦了擦手。
他擦得很马虎·萧玦看不过去了,把帕子抢回手里,在水里仔细搓过,又细致地给他擦了擦脸·至于两只手,更是连指甲缝都轻轻擦了个遍··擦完,又劝他:“你体内的毒是排得差不多了,但太医说,伤了元气,到你完全病好之前,不能沐浴。
这些日子你就先忍一忍,等你好了,我再引你到浴殿洗浴·洗完,再带你出宫畅玩·”·听到浴殿和出宫,薛蔺两眼瞬间发起光来·这个时代,平民百姓连烧水洗澡都是奢侈的事。
但皇族之中,地位甚高者却能拥有单独的浴殿·也就是说,他们洗澡是专门有一座宫殿来洗的·比如著名的华清池,就位于汤泉宫里··MD,他还从来没泡过那么大的单人温泉·薛蔺点了点头,勉强接受。
“那……”萧玦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他有点不耐烦··萧玦犹豫了一下,问:“要不然……我们离开吧”·薛蔺惊喜不已,那感觉简直就像天降馅饼,中了一千万彩票一样他咽了咽唾沫,问他:“你的意思是说,就我们俩离开仗剑天涯,快意江湖”·他绝望地看着老巫婆一步步逼近,桀桀笑着:“小郎君乖,我会好好疼你的。”
那张油彩脸逼得越近,就越让他想呕吐·慌乱当中,他将绣帕从嘴里顶出去,用平生最大音量高喊:“萧玦你死到哪里去了救我啊啊啊啊啊啊”·那音量分贝数之高,几乎盖过飞机引擎。
刹那之间,狂风暴起,飞沙走石,树枝乱颤·帷布也被吹得鼓鼓荡荡,举布宫娥的发髻被吹得乱糟糟的,光影投- she -在布上,让薛蔺清楚可知外面已然生起乱象。
蓦地,一把长剑直直刺入帷布,惊得平阳噔噔倒退··他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替公主筹谋下一步,老师孙斌已经宣布散学了··出乎意料的是,他和公主那天跟刘承颐明明起了冲突,但这人似乎完全忘了这件事,满面笑容地走到萧玦的桌案旁。
在他停步时,他还特意回头望了薛蔺一眼,然后就把一只手搭到了公主肩上:“公主还从来没去过下臣家中饮宴吧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能邀公主光临寒舍”·薛蔺眼睛都瞪大了这是什么情况·萧玦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眼神一直停留在那只不该放到她肩头的手上,然后再缓缓抬起目光,眼底尽是显眼的威胁··——好~,是情侣装的味道啊·他们心里觉得甜,但一直坐在座位上的刘承颐却把他俩的眉来眼去看在眼底,腮帮绷得死紧。
很快,上课时间到了··但孙斌却迟迟没有入阁·一直到半个时辰过去后,一位小给使进来通报:“诸位郎君,刘仆- she -至·还请各位起身迎接。”
刘承颐头一个起身··到了里面,伴读小伙伴们早就到了··何征上来就搭他肩膀:“奇怪了,今天开业,公主怎么没安排点热烈的项目连爆竹都不放一放。”
薛蔺不动声色地挣开,莫测高深地道:“着什么急一会儿有好看的·”·刘承颐今天也来了,看到他点了个头,少见地没上来纠缠。
薛蔺松了口气,就跟小伙伴们聊起天来··薛蔺不耐烦道:“策划什么刺杀呀,都是自己人,那不是很容易露馅儿吗”·萧川以为薛蔺是连这点苦都不愿意为公主吃,顿时露出一脸“我总算看清你了”的表情。
下一刻,薛蔺却道:“弄点儿毒-药过来吧·反正都得受伤,还不如选一个不容易被识破的法儿·”·萧川惊讶地望着他,感动地道:“这回算我欠你的,以后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靠着自己人格魅力得到一枚铁汉的尊崇的薛蔺,微觉得意:“好说好说·”顺便怕死地追加一句,“记得用慢-- xing --毒-药啊,要不然我可就死定了。
还有,下-毒之前,多给我煮点熟牛奶和绿豆汤,解毒的·”·不等薛蔺回答,萧玦就拉住了他的手,对刘雍道:“除了我身边,他哪儿也不会去·”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我这辈子就跟他了”的意思。
刘雍错愕不已,跟着脸色就复杂起来了··薛蔺也没想到萧玦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脸一下子就涨红了··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过了一会儿,刘雍叹了口气,终于做出让步,对萧玦道:“你稍等一会儿,我去拿样东西。
你看了就明白了·”·等他一走,薛蔺就臊红着脸对萧玦道:“你突然冒出来这么句话,刘公都被你吓到了·”·这么废物,对方都揪着他不放,薛蔺已经明白了,对方还真就是来- yin -他的。
他冷笑一声:“长公主既然知道薛二的名字,就该晓得我是玦公主的伴读,是她的人·当姑姑的,跟侄女抢人不太好吧”·平阳长公主脸上闪过不豫,却掩口咯咯娇笑:“这怎么能叫抢人呢我又不是要你陪着我读书。”
她轻轻搡了他一下,苏侬软语,“我只是想教教小郎君这世间的极乐之道·”·草泥马有这女人做对比,薛蔺突然觉得,萧玦简直不要太矜持·他冷笑一声:“让我来猜猜,能请得动大名鼎鼎的平阳长公主出手,该不会是刘元晦的手笔吧”·屋子里的薛蔺也气恼得紧。
他明明是想跟萧玦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咋到了司筝这些外人眼里,就变成是对女朋友不上心了·他还知道她不缺吃的用的呢·雪梨谁没吃过小橘灯跟宫灯比起来,又算个P。
可他就是想把手边好吃好玩的送到她手里··他抱着花瓶骂司筝:“你懂个P”·可再等了一阵,萧卫还是没回来,他又开始忐忑了。
以萧卫的那身轻功,没道理这点儿路要走这么久啊·该不会……公主真的误会了真的以为他对她不上心·他心里有点慌,忽然又想去逛东、西市了。
急匆匆地开了门,发现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一会儿就是宵禁了,根本赶不及在市场关门前赶过去了··喜滋滋嗅了一下,嗬,还是香的··“你用的是什么澡豆方啊好香。”
萧玦过惯上流生活,随口拈来:“里面放了丁香、沉香、青木香、桃花、钟乳粉、真珠、玉屑、蜀水花等共十七味·”她叹道,“装女人不容易啊。”
这话都说得这般分明了,薛蔺还是没反应过来·他恭维道:“公主就是不用这些,也是天底下最美的人·”·萧玦莞尔:“你觉得我很美”·薛蔺不在意地道:“突厥人那么狡猾,就是吓跑了,也只是暂时跑掉而已。
等打听出了虚实,他们肯定还会跑回来的,你信不信”·突厥是一个特别奇怪的民族集团的统称·这些部族内部都能互相厮杀,而且见利即往,打了败仗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惭愧的。
甚至有共同作战时,吃了败仗,却把过错归咎给其它部落,反过来把其它部落往死里揍,趁机吞并的··一句话来形容,这就是土匪联盟··很不幸的,大业被它看成是块肥肉了。
所以这伙匪人时不时就要跑过来咬一口肥肉,哪怕肉上带着刺,也能避着刺一点一点小口啃··萧玦想了一下,觉得薛蔺讲得很有道理··——“你突然从女人变成男人,你总得给我点时间适应。”
特么……他该不会是在“帮”他适应吧·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薛蔺生怕他下一个动作,会是把上衣敞开,进一步帮他适应,不自觉就往榻里面退了一些:“你……你别过来。”
萧玦维持拿起汤匙的动作,往外退了退·忽然对他道:“我先替你尝尝味道·”低头就把燕窝喂到了自己嘴里,品了品,“跟你上回在马车里吃的差不多,你尝尝”·说着,把汤匙放到了炖盅里。
但他要站起来了,萧玦一个人坐在当场,这目标就太明显了·他深吸一口气,狠掐了自己一记,终于把寒噤给逼了回去··萧玦自然不会不明白他的维护之意。
但她身为天家女,哪怕刘雍身份再尊贵,声名再显赫,她也不必迎他··见他这样,她反倒生起拖累了他的感觉·踌躇片刻,便也站起身来··刘雍显然有些诧异,再望了薛蔺一眼,见后者也跟着站起来了,心下当即雪亮。
他走到正前方孙斌平时坐的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下,拖着上位者特有的缓慢腔调:“凌烟阁,是培养国之栋梁的地方·尔等好儿郎入阁学习已有时日,我今天特意过来考校一番你们的学问。”
薛蔺心如刀割,左脚又被石子硌着了,脚一下子崴了下去,人也跟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的头在痛,脚也在痛,可看到地上的为数不少的杂乱石子,眼睛却亮了起来·假如他嘴里没有被塞上布团,他一定会高声呼喊,叫萧玦快走,不用管他。
然而他不能··他飞快地望了远处的萧玦一眼··他笑了··萧玦脸色沉下来,伸手把他衣领拉拢·接着弯腰把他右脚抬起来,除去了他的- shi -鞋袜。
薛蔺吓得小声吼她:“你干嘛被人看到……”后面的话被他又咽了回去··宫女们都给他们围出四面人墙了,还能有谁看到·萧玦怕他凉到,给他除了- shi -鞋袜后,火速将自己右脚上的鞋袜脱下,往他脚上套。
薛蔺真是被她搞疯了,小声嚷嚷:“你干嘛你就是脱给我穿,我也穿不上……”·薛蔺吓了一跳:“你你你……你该不是对我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吧我告诉你,你不会得逞的,我会叫的”·想起凌烟阁的小伙伴们先期都觊觎过他,他就有点不寒而栗。
这该死的魅力啊,竟把公主身边最得用的人都迷住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害得萧川跟公主反目成仇·早就心有所属的萧川:……·“我是想告诉你一些有关公主的事……”·薛蔺把整封信怼到众人面前,指着上面的印玺:“看到这是什么了吗传国宝玺只有国君方能动用之物。”
甜文强强穿书年下·义宁帝快疯了,扑上去想要抢过书信,却扑了个空:“朕从来没写过这种信,你污蔑朕,你污蔑朕”·对,我就是污蔑你了。
薛蔺叉着单侧月要,横眉冷眼地望着他·觉得这样气势不够,他还特意踮起脚尖,呵呵,你能污蔑我家公主,我就不能污蔑你·义宁帝看懂了他的眼神,也看懂了他的狂傲,伸出巴掌就要掴他:“你这浑帐敢污蔑国君”·手还没掴到,就被萧玦狠狠握住了手腕:“卖国之贼,虽为帝王,不配掌掴军功彪悍者。”
义宁帝难以置信:“你骂朕是卖国贼朕是你阿耶”·萧玦轻飘飘问他:“你不是承认吗”·义宁帝只觉天旋地转,咬牙切齿:“朕可以不认你,你身为人子,怎可不认朕”·萧玦狠狠甩开他的手腕:“我的父亲虽懦弱胆小,但从来没做过叛国之事。
从你叛国之日起,你就不是我父亲了·你仰愧天,俯愧地,视大业万万百姓生命为无物·你不配为人父,更不配为帝王·”·这声音刺激到了义宁帝,他忽然想起阿耶萧鸾在世时,也曾在他无故鞭死宫人时这般训斥过他。
“我不是因为昭儿是嫡长子,才立他为太子的·他比你对国家、对百姓有责任感多了·如果你不是我儿子,这般随意处置人命,早被死者的族亲们告到衙门里了。
可你是我儿子……我真后悔生了你这小畜生·你不配做太子,你连皇子都不配当·”·父亲训斥他时,恨不得把他塞到下水道里淹死的那种忿恨表情,他直到现在都清楚记得。
他浑身发冷,骤然破口大骂:“我不配,你就配你这个孽障,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你活下来”他疯狂地倾泄着满心的恶意,“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像阿耶你知道吗你跟阿耶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了。
他骂我不配当皇子,可他又配得上当皇帝吗他以为我不知道他跟刘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他怒气冲天:“都怪他太宠那个侫臣,才会让那死老头生起了想取我而代之的念头这一切全部都怪他”·“所以,我就留下你了。
你长得那么像阿耶,只要你在,刘雍就永远不敢对我做得太过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义宁帝最后的疯狂·因为整个大业上下,不管是世族还是百官,又或是百姓,说穿了都是一个利益结合体。
而有一天,这个利益结合体的总头领想背叛所有人,以求自己能够利益最大化,那么这个总头领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不会有人容忍他留在皇位上的··然而,亲耳听到义宁帝的这些疯话,所有人还是都震惊了。
在这个以孝为天的时代,君父过世后,新君都必须结庐守孝·可这个他们一直三呼万岁的人,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斥责他的父亲,大业的开国皇帝·还把父亲的- yin -私公诸于众·这种行径简直闻所未闻·原本还有些不想掺合进皇室诸事,想要明哲保身的人,这会儿也瞪大了眼睛忿懑地望着义宁帝。
有御史出列:“臣有本要奏·”不待义宁帝回应,就义愤地道,“臣要弹劾陛下·陛下不孝生父,其罪一;污辱太-祖与开国功臣,其罪二;污蔑后妃通女干,其罪三;与突厥人里应外合,置外关将士忄生命于不顾,其罪四;称己子非亲子,其罪五;迫害有功之臣,其罪六……其罪十二。
臣请陛下退位让贤,居太上皇之位”·“臣附议·”·“臣附议·”·“臣也附议·”·……·国君惨遭所有朝臣同时弹劾,这大约算是千古奇闻了。
义宁帝挖空一切心思,到头来镜花水月,不但不明不白成了太上皇,被幽禁宫中,还成了满朝文武乃至百姓嘴里有名有姓的愚货,并将在青史中“流芳百世”。
而薛蔺也没料到事情竟会进展得这般顺利·他还没来得及把所有手段用尽,义宁帝已经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是夜,太极宫帝寝之中··萧玦看着原本空荡荡,毫无生气的寝殿里,到处布满的蝴蝶,诧异地问:“这是怎么回事”·薛蔺瞪大眼睛:“你忘了,这是你送我的蝴蝶啊。
哦,它还有个别名,叫蝴十三代·”·萧玦被他逗笑了:“我是问,你怎么想起来把凤阳阁的蝴蝶搬到这边来的”·薛蔺皱着眉:“想到这地方,太上皇他老人家曾经住过那么多年,我就恶心得厉害。
所以,”他振奋地指着空中飞舞的只只彩蝶,“我决定给这座寝殿布置一个主题,叫做‘爱情永垂不朽暨睡衣派对’·”·萧玦不太懂什么叫睡衣派对,但他提了一个更有吸引力的主题:“穿什么衣服呢让奴家好好在榻上,对皇夫三从四德岂不更好”·薛蔺吓了一跳:“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准备这种事情,自然该我来做。
否则,怎能圆满体现奴家的三从四德呢”萧玦从小柜中取出一小瓶药膏,以及一个青瓷酒壶··薛蔺愣了:“这都是些什么”·“这个自然是房事时,能令皇夫殿下后面不易破损之物。”
他先托了托药膏,再托了托酒壶,“这个呢,按照你的说法,叫做混了春天之药的美药佳酿·”·薛蔺脸颊发烧发烫:“你,你……”忽尔又偏过头,“准备得这么齐全吗”·……·春宵苦短,被浪翻涌。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情到浓处,萧玦握紧了薛蔺的手,又用上了他俩的独门秘籍“八指相扣势”·尾指也甜蜜地叠在了一起。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谢谢你让我遇见了你·”他深情款款地说道··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薛蔺微微抬起头,qin在了他的唇上:“吾亦如是。”
众里寻你千百回,原本你一直等我在原处··——The End——·第85章 番外·义宁帝被迫退位后,被软禁在了太极宫的大吉殿里。
别看这殿名吉祥,自带院落,跟帝寝甘露殿相比那差得可算是十万八千里了··薛蔺现在所在的位置,离大吉殿还挺远·原本他唤人抬来步辇坐着去,但他实在好奇老东西又在出什么样的丑,竟兴冲冲地一路小跑着过去了。
既是软禁,大吉殿院落外自是满布守卫··薛蔺还以为自己需要进去,才能看到太上皇·孰料,顺着号哭声望过去,平时窝窝囊囊的太上皇萧衍今日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然爬到了院子里的那棵高树之上,凄凄惨惨戚戚地抱着树枝在呼唤他亲爱的独子。
“玦儿,我的玦儿啊阿耶那天是被气糊涂了呀,呜呜呜·阿耶现在天天都在后悔,你来看看阿耶吧,玦儿……”·为了爬上高树,萧衍的锦袍都被树枝挂烂了,发冠也不晓得掉哪儿去了,头发乱糟糟的。
可他越是凄惨,薛蔺越是来劲儿··薛蔺抚掌大笑,兴冲冲对左右言:“快,快去把案几和坐榻搬过来,本宫要坐在这儿嗑瓜子看好戏嘞·”·他这皇夫当得算是开天劈地头一回,说起来,他自己也不晓得该如何自称。
算了吧算了吧,就叫本宫吧··太上皇哭得声嘶力竭,惨号不断:“玦儿——玦儿——我的玦儿啊为父好冤呐……玦儿啊”·那眼泪鼻涕一起流的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薛蔺吃了一口蒸梨,忍不住高声指点他:“唉,有点儿创意行不行你就只会喊玦儿,除了把别人耳朵听起茧子,能管P用”·萧衍这才发觉薛蔺就在院子外面坐着,跷着个二郎月退儿,嘴里吧唧着蒸雪梨,面前的案几上还摆满了各式糕点、茶水,甚至还有……萧衍咽了口唾沫,还有他许久没吃到的含桃蜜饯。
简直就像来看戏的·他怒从心起,却又不敢得罪这个萧玦的枕边人·忍了又忍,觍着老脸:“是稚奴啊,你小时候朕还抱过你的,你记得不”·薛蔺:= =|||·“都跟你说了,你的毛病出在没新意上面。
你知道长辈见晚辈,十有八//九都会讲这句话的不”·太上皇难堪不已,还是问了句:“依你之见……”·薛蔺马上兴致勃- bo -起来:“你应该来一段唱词儿才对嘛,比如‘小白菜儿哟,叶叶儿黄哟,才出生哟,没了亲娘’,接着再来一串深情表白,‘阿耶对不起你哟,把你亲娘的舌头给割了,害你那么那么小,就没了娘。
阿耶把舌头赔给你好不好你别不理阿耶了’”·他跟萧玦一起呆久了,已经学到后者身为戏精的精华之处了·他一边说,一边就开始掉眼泪。
掉了几滴之后,还不忘问问周围人“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我这眼泪有多么真诚呐”·扭头又问太上皇:“您老人家看到了吗就得这么真诚,才有用呐”·萧衍早在听到“赔舌头”三个字时,就已经差点吓晕了。
自他被软禁之后,这大吉殿中除了侍候的给使和宫娥,一个外人他都见不着了·就连跟了他多年的赵给使,人也不见了··所有人都觉得他再出不去了,平日里总是短他的吃穿。
他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种折磨于是今天他拔了簪发的簪子,忍着痛往自己脖子上轻轻刺了一下,要胁这些下人给他找来墙梯··簪子刺下去的那一瞬,他就痛得悔死了可刺都刺了,也没办法了。
好在萧玦以前孝名颇盛,这些人担忧他死了会不好交差,真给他找来了墙梯··他就颤巍巍爬到树上,把自己弄出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就开始号哭··这会儿他脖子还痛得很,想到要赔舌头,月退儿都开始发颤了。
也不敢再要求见萧玦了,他慌乱地冲树下吼:“梯子呢把梯……”·之前号得太久太大声,萧衍一下子失了声··树底下的宫人们互相对了个眼神,就齐齐装作没听到这位太上皇的呼喊了——薛皇夫正在院子外头看戏呢,他们把太上皇给接下来了,人家还看个什么戏·做人得懂看眼色才是。
薛蔺这会儿已经把一整只雪梨给啃完了·把梨核随手一扔,他站起来开始教训人:“您老人家还是悠着点儿吧·您都做了那么多对不起陛下的事,还指望他来见您他现在肯让你留在太极宫里,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外边大安宫倒是比大吉殿地方宽敞,可真把您遣送过去,不知道有多少恨你卖国的人还等着收拾你呢·没有陛下护着,他们想怎么折腾你就怎么折腾你,懂不”·他充满恶意地道:“对了,您舌头这么能说会道,真要把您送出去,您这舌头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他鼓了鼓掌,“不错不错,陛下的亲阿娘舌头就是被你割了的·我帮你把舌头赔给他,你身上的罪孽也会少很多的·说不定能早登西方极乐世界呢。”
经他这么一敲打,萧衍怂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懦弱得再看不出曾有的狠毒模样··萧衍大声冲树下的人嘶吼:“梯……梯……拿……”·可他受损的嗓子就只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而已。
下面的宫人各行其事,该干嘛干嘛,不一会儿就自树底走了个精-光··正是腊月,寒风透骨凉·他又把衣袍故意扯烂了些来卖惨,不一会儿功夫,受不住冻的鼻子就开始不停地冒鼻水……·萧衍抱住了可怜的自己,哭泣着自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薛蔺看完戏,让人把案几、坐具和炭盆全撤了,自己心满意足地往寝宫走。
回去的路上,恰巧遇到了议事完事也在往回走的萧玦··甜文强强穿书年下·萧玦看着他被雪泥濡- shi -的鞋子,惊讶地问:“不是要回去补瞌睡吗你这是跑哪儿去了”·薛蔺傲娇地道:“去帮你处理大事了。”
说着长叹一声,“我这么有才,你要是离了我,可怎么办哟~·”·萧玦莞尔:“是呢是呢,所以你可千万不能离开我·”说着又弯下月要去,替他把鞋袜脱下来。
再让他用手撑在自己肩上,把自己的干鞋袜换到他脚上··薛蔺忽然就想起遥远的某一天,去凌烟阁上课的时候,那会儿也是这样的严冬天,自己的鞋袜也被雪泥濡- shi -了。
萧玦就是这样替他换了鞋袜,然后再穿上他的- shi -鞋- shi -袜的··——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你对我依然没变过··在萧玦抬头的时候,他迎上去qin了他一口。
然后就装作若无其事地迈开了步子:“对了,你不是国库空虚吗我又想到了一个开源节流的好法子……”·正说着,萧玦已经快步上前,在他鼻尖上轻轻弹了一记:“又往雪地里走。
等会儿再- shi -了,可没有别的鞋袜给你换了·”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这才笑着说,“继续往下说,有什么好法子·”·薛皇夫的脸红了红:“一对老夫了,还这么腻歪。”
萧玦诧异:“你这是没有新鲜感了那要不……我今晚扮一扮西域舞姬”·薛皇夫直接用右手撑开了他的脸。
虽说白月光变成了粘在衣服上的饭粘子,可比起看得见扌莫不着的水中月,还是实实在在粘着自己的饭粘子好·薛皇夫红着脸想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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