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旧+番外 by 漓氏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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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旧+番外 by 漓氏明轩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文案·未为仇敌,何为爱人若是倾心,亘古不变··万家灯火通明,长夜无人作伴,便小饮一壶浊酒,念及长年旧人··心狠手辣爱撒娇攻·小心翼翼深情受·先出场,有名字的是攻,先有名字的是攻,先有名字的是攻。
平时:周日下午更新,周六不定时更新·假期:隔日更新,节假日偶尔双更·内容标签:强强年下情有独钟朝堂之上·搜索关键字:主角:容陌,墨轩┃配角:墨秋凉,容曙,付渝,卫宪┃其它:互相依赖,生死相依·☆、第一回  折梅(壹)·祉国终年严寒,常年飘雪,隆冬时节,滴水成冰,夜宿街头,晨则非命。
只要是为了你,只要是帮助你,我愿为嫁衣··容陌刚刚退了早朝,在太监总管林生黎的带领下,准备回东宫休息,待午时入演武场习武··祉国的家训一向严格,纵使容陌之心不在于习武,更愿意随着卫宪参与政事,也不得不训练。
虽然身为男子,没有人会不喜欢冷兵器,热衷于上场杀敌··但容陌用不上,或说他自认为用不上,祉国现在国泰民安,与边疆众国相处得还算良好,虽散国联盟常常冒犯,但也不至于开战。
而当容陌途经御花园,却见园中的莲花池旁,坐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墨发披散于白雪之下··这般寒冷的天气,他的长发上竟未结出霜花··看她许久都不曾动弹,容陌不禁嗤笑,这怕是哪位心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宫女,为博得皇上关注,而不惜以身体为代价,而期望皇上偶尔途经此地,便可一夜承欢,大大风光一把。
虽然父皇自母后去世后,就不曾纳妃,但终归还是有人心怀着一点代价,就会一生荣华富贵不忧的心思,伤感这里来找死··虽不愿可怜那人,但毕竟明面上是宫中的侍女,而且自己也乐得给父皇找罪受。
也罢,就助她一回吧:“林公公·”·前方低头走路的林生黎转身,暗含不慊地乜了他一眼,“太子殿下,唤本公何事”·他一向不喜如今当政的三皇子一脉,他也一直不懂他最为支持的七王爷为何对这个未满十三的孩子如此上心,正如他不懂为何皇位不是由七王爷继承,而是由当今皇上身坐龙椅,掌握天下之人的- xing -命。
“池边有一个人·”容陌伪作天真浪漫的模样,向那名“妃子”努努嘴··林生黎不在意地转头一瞥,却忽然瞪大双眼,慌张地解下身上的披风,向园中,大叫道:“七王爷您怎么在这儿如若皇上知晓您受了寒,奴才应如何交代”·七王爷容陌眸色微黯。
要说这七王爷,可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胞弟,本名墨轩,——他自从当年夺嫡失败后,就改为母姓,连同其妹,一同唤作“墨”姓··他平日简居府中,一直不曾出过王府,即使已经过了参政年龄,也不曾出现在人们眼前,而对此,朝野上下竟无人诧异。
这还是他首次在宫中遇到这位据说是先皇最为器重,也是最为疼爱的王爷··而他们之间,容陌默默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们之间隔着的血海深仇。
而虽然如此,就在先皇驾崩前几个月,先皇不知为何却立了当今圣上为储君··民间众说纷坛,有一种说法说是当初,也就是八年前,七王爷十一岁时,应有官员检举皇上与其有染,七王爷为辟谣明志自剜双目,并承诺自己永不为官,从而失去了皇位。
而他当时仅满五岁,对此不甚了解,也鲜少有人非议··只是,七王爷因此背上了狐媚惑主的艳名··还有另一种说法,则是因为七王爷本身就不是皇上的血脉,毕竟前皇贵妃入宫时,他就已年满三岁。
容陌私自觉得还是第二种说法更为靠谱··“林公公·”听到了林生黎的叫声,墨轩转身,微微一笑,称得他的脸越发艳丽,只可惜眼前蒙上了一层白布,遮住了那双多情的丹眸,也令人看不出那人眼中的情绪。
“七王爷,您自幼体弱,怎可在此歇息,漫天大雪,您却如此淡薄的一袭白衣·”·“凉儿一直吵着要看雪,刚才又不知到哪儿追捕宫中豢养的雪兔了。”
墨轩无奈地笑了笑,但语气却不含埋怨,有的只是兄长对调皮的妹妹的疼爱与纵容··但,不知为何,容陌总觉得他在听到“自幼体弱”这个词之时,神情无端黯淡了几分。
“皇兄,我哪里是不知到哪了,我明明就一直在附近的草丛徘徊着,总算给我逮着这孩子了·你看,我抓到雪兔哩”·少女活泼娇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渐渐近了,带着些许埋怨。
“皇兄”·那这人竟是墨秋凉了·容陌颦蹙,又是宫中一位奇闻异多之人,也是皇上唯一一位,幸存的胞妹——长公主墨秋凉。
她自幼天赋异鼎,三岁习武,五岁吟诗,六岁善木工,八岁,也就是八年前与其兄一同不见踪迹,但关于她的“怪才”名号依旧不减··“皇兄,”墨秋凉仍带有几分少女特有的青涩稚嫩的脸庞从树梢间露了出来,白皙的双颊被风吹的红扑扑的,额角还沁着一层细汗。
她的怀中抱着一只通身雪白的小兔,“皇兄,本宫与你一同养她吧·”·“凉儿,本王的王府中早已满是你豢养的奇珍异兽了·”·墨轩头疼地看向了墨秋凉手中的兔子,揉了揉额头,想起了自家庭院中的鸡鸭猫狗,个个都是街上随处可见的家禽宠物,墨秋凉却养得格外细致。
听到这句话,墨秋凉不满地撅了噘嘴,失望地放下雪兔,双眼向后随意的一扫,恰好看到一旁准备了离开的容陌,便拽着他的手,(“放开孤”)兴奋的发问:“那养他怎么样”·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墨轩唇角微扬,欣然同意:“好啊。”
“七王爷,又下雪了,该走了,否则又要着凉了·”·林生黎忍不住咳了一声,出声提醒··顾及着墨轩的身体,墨秋凉只好不舍地放开他,伸手拉起墨轩,转身离开。
林生黎也领着容陌,缓缓走回东宫··“皇兄,你要找的应该就是那个孩子吧·你说说你,喜欢谁不好,偏偏是喜欢一位名义上的‘侄子’的十三岁少年。
还是那人的孩子,他究竟有那点值得你上心了”·墨秋凉抚摸着终究还是带回来的小兔,微垂眸发问··“凉儿,不必再说了,”墨轩出声喝止她,苍白的双腮泛着几分红晕,笃定开口,“只要是他,于本王而言足矣。”
墨秋凉听了这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心里还是为他不值··她的皇兄挺好的一个人,可惜和太子殿下隔了山海般宽广的恨意,以及跨越不了的世仇··墨轩揉了揉她的长发,轻声道:“不必想太多,既然本王还敢去见他,现在起码……还是不用担心太多的。”
墨轩清楚自己究竟掌握了一个多大的秘密,所以才无所畏惧··去见见容陌,也好断了他多年的痴心妄想··而且,他哪敢见他啊,只是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完成的约定,怀着满心的愧疚,一边希望他记起,又一边希望他这辈子都不会想起自己的罪过。
走到一半,墨轩又抿起了唇,轻声问了一句:“王府中的那只小鼠如何了”·墨秋凉脚步一顿,亦是轻声回答:“已经死了,楼洵会处理的,不必担心。”
墨轩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知道·”·容陌慢慢地跟随着林生黎走向东宫,突然出声问了一句:“林公公,七王爷当年究竟是如何失败的”·林生黎一怔,脸色慢慢的冷了下来,低声道:“殿下知道这还是宫中的禁忌,那为何要为难我呢”·容陌了然,林生黎虽不敢说,但语气中已经透露出了他需要的信息:一.七王爷当年的真相并非是外人所说。
二嘛……恐怕还与他的父皇有关··容陌突然转身,向林生黎致谢道:“不必劳烦公公了,孤会自行回东宫的·今日之事,多谢公公指点了。”
林生黎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必了,还请殿下为我以及王爷保密就是了·”·七王爷今年才熬过了软禁的狱期,还未到“出|狱”的时机。
若是无皇上手谕,就不可出宫··说实话,林生黎经殿下提醒之后,看到七王爷的那一刻,简直是三魂没了七魄,一身冷汗就下来了··虽然知晓七王爷一直有这习惯,但是以往皆是在自己的掩护之下,才会出宫的。
他今日此举并未知会他一声,若是被皇上逮着了,怕是再无翻身之日了··他虽然已经到了当年约定好的期限,但生杀大权都握在皇上那般- yin -晴不定的人手中,怎么会让人安心。
他欠了七王爷一辈子的情,难免为之担忧··容陌笑笑,没有明说自己答不答应,只是转身,“哒哒哒”地走向东宫··其实不必林生黎提醒,自己也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的。
毕竟,七王爷可是最符合自己多年的计划的人··但,走出十里之外后,容陌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他们之间隔着那么大的一桩仇恨,估计是没有办法好好谈谈了。
若是他对自己并无杀心,容陌还暂且可以忍受··只是,容陌抬起头,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寒光,若是他也对自己抱了赶尽杀绝的心思,那自己也不必留他了··他并非什么慈善之人,可以一起获益,他就会去尝试,而若是自己的权益会受损,自己也不会手下留情。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修文,加一些细节·如果不出意外,《长旧》就会在暑假完结,《窒息》也同时在八月份开更。
毕竟我要提早上课,可能就不太规律了··☆、折梅(贰)·演武场中——·“太子殿下·”见到容陌换好习武装,身为太傅的黄藤中急忙礼貌作揖。
容陌亦还礼,诚敬道“太傅·”·太傅黄藤中教授他习武多年了,称得上宫中鲜少支持他的人了,与他私交道不上亲密,只能说是一位为国为家的战士。
何况他本就是为人严肃,不常表露情绪··只是常年郁郁不得志,皇上似乎总提防着黄藤中,一直只让他担任一个普通的兵部侍郎··“先扎半个时辰的马步,我们再开始练剑。”
黄藤中按照惯例,吩咐下今天的任务,指着场地中央,让他在那蹲下··黄藤中坐在藤椅上,询问与他一同来的太子谋士,卫宪:“太子殿下这几日,可有温习我教授的剑法”·卫宪一副荣辱与焉的笑面,笑道:“殿下自然是每日不敢松懈。
每当尚书房的夫子授课结束之后,殿下总会拉着臣与他一同打上一套·”·“不错,太子殿下如此勤奋,若皇上知晓,定也会欣慰·如若再加以练习二年,怕是天下仅有七王爷可与之一战了。
七王爷当年那般天赋异禀,谁人不惊叹只可惜,后来后来刺瞎了双眼,又无法再习武了·否则,现在应是这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了··“我至今记得当年七王爷行云流水,矫若惊龙的剑舞,只可惜八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三年前他的佩剑,‘栖止’亦失传了。
就连长公主也将‘朔阳’收起,不愿再与他人一观了·”·说到这里,黄藤中才猛然惊觉自己似乎犯了宫中的大忌,急忙求道:“老臣多嘴了,愿卫公子替我保守秘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卫宪自然只能笑着答应道:“无事·”·容陌站在一旁扎马步,听到这话,忍不住颦蹙··黄藤中话中对七王爷的怀念不难掩埋,一听便知。
但平心而论,他并不好奇他们之前的情谊,毕竟这也不管他什么事··但黄藤中的疑点重重,很难令人不在意:比如说栖止··经过这几日的了解,当年的真相他早已猜得十分透彻,但总有几分不解之处。
比如栖止的去处,官方说法是皇上即位之前,它就久已失传··而黄藤中的口中,却是在三年前,栖止仍是七王爷的佩剑··栖止是祉国的传世之剑,相传由剑师冶丹铸成,后赠与挚友,挚友病故后,又传到祉国圣祖手中,从而成为每代帝王的佩剑。
这样一想,先皇的偏心也是明显,竟连象征王权的栖止皆传与七王爷了··那为何他当年仍要改立皇上·容陌不便再为难太傅,只得将疑问藏于心间,待日后有时间了,再寻思解开。
“师傅,本宫与皇兄一同来看望你了,”·少女清脆的笑声一直传荡到此处,墨秋凉扶着墨轩,笑嘻嘻地唤着他们当年对黄藤中的称呼··黄藤中爽朗一笑,装模作样地作揖,恭敬道:“微臣参见七王爷与长公主。”
“不必多礼,请起吧,师傅与我何必再拘泥于这些·”墨轩唇角微勾,无端柔和了几分清傲的气质··正当他们说话之间,墨秋凉早已兴致勃勃的旧地重游,摆弄着冷兵器。
她因受宠而得以从小与皇兄一同在黄藤中的指点下习武,与他十分相熟,对这演武场中的各式武器更是老朋友了··只是,后来就很少来过了,与黄藤中更是将近十年未曾见面了。
今日一见,幸而不变··墨轩对黄藤中及卫宪点头,微笑,就任凭她牵着自己,在演武场各处“游荡”··“皇兄,”墨秋凉忽而兴起,歪头询问道,“不如趁今日再比上一场吧,毕竟机会难得啊。
即使小黄这里的兵器不比栖止和朔阳顺手,但总归是可用,皇兄也大可借皇侄的武器一用,可否·”·最后一句虽是在询问,但话中却是不容他人质疑的命令。
黄藤中与容陌也不打算拒绝,双手将手中的木剑递予他们··墨轩接过剑,微凉的指尖蹭过容陌温热的指腹··容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颦眉,太凉了,冰冷得近乎死尸一般没有半分活气。
墨轩也学着墨秋凉的样,微偏头,微笑道:“凉儿可想好这回的赌注了”·他似乎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但倒是令人讨厌不起来,反而不由会心一笑。
容陌看着他的微笑,竟然有几分了解为何黄藤中与林生黎都如此喜欢他了··墨秋凉扶着他上了擂台,笑眯眯地与他对峙:“皇兄,这回赌注嘛,如果是一盘桃花酥亦或是一碟桂花糕的话。
那我不如要皇兄的藏画吧,毕竟我可眼馋许久了·”·“凉儿若是想要,就先赢了本王吧·”墨轩微勾的唇角多了几分嗤笑,显得很是倨傲。
“真的许久未曾见过长公主与七王爷比武了,”黄藤中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纹风不动的两人,话中满是感慨,眼中却透露出一股异乎寻常的狂热与热忱,“明明后来就不曾再他人面前切磋了,没想到今年竟然有幸可以见到了。
太子殿下生的晚,怕也不曾见过他们对垒之时吧”·黄藤中的热情也迅速感染了一旁的容陌与卫宪,俩人都专注地盯着他们无暇应答··所幸黄藤中也不必他们应答,自顾自地追忆往昔:“当年王爷与公主俩人也是经常切磋,长公主经常输,但从来就不哭,俩人也习惯比前打赌,通常都是些糕点,直到后来围观的人,都开始赌钱,赌饰品了,他们俩还乐此不疲。”
正当他说话期间,台上僵持许久的俩人终于是动了,到底还是年少的墨秋凉先动了,一挪脚步,不知何时晃到墨轩身旁,一挥剑,猛的劈向近在咫尺的脖颈··墨轩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二指夹住剑尖,灵巧转身。
两个人武功悬殊,墨轩也刻意让着她,就跟逗弄小孩似的··墨轩伸手去夺她手中的剑,墨秋凉一怔,急忙向后翻身,却被墨轩扯住剑尖,用力一引,将她拥在怀里,动弹不得。
墨轩点了点墨秋凉的额头,笑道:“凉儿,又输了·”·“切,皇兄总是赢,从来不懂得要谦让小辈·”·墨秋凉嘟嘴,话中却不曾有多少嗔怪之意。
墨秋凉搀着他又下了台,扶到演武场的藤椅上休息··墨秋凉坐在位置上,随手拿过一把团扇,在手中不断地翻转,嬉笑道,“这回送皇兄什么呢要不将以前闲来无事,为神机营研制的火铳赠与皇兄吧。”
墨轩苦笑:“皇上既不许本王练武,更不会准许本王上战场为国杀敌·那本王要这些辎重有何用只不过是摆在府中,供人观赏,称赞凉儿的奇思妙想罢了。”
“那皇兄究竟想要何物先说好,本宫并不会烹制,皇兄的桂花糖,暂且是不能兑现的·”·刚说完这话,墨秋凉就后悔了,在心里暗骂自己嘴笨,她怎就忘了呢·皇上现在虽然将皇兄放了出来,但心里还是提防着皇兄会造反。
就连此番,皇兄与她来找小黄,一出王府大门,就有十多个暗卫在紧盯着他们,皇兄怎会不知道·本是说好八年,虽已到,皇上就只是将皇兄放出府,却不愿将一官半职与封地授予皇兄。
皇兄从未想过争夺皇位,可无人愿信·毕竟,为这把龙椅象征的权利,皇兄已被迫失去太多,连那不曾拥有的自由,都再度被剥夺··皇兄不是甘于享受的家畜,是向往自由的野兽啊,怎可将他囚困于这深宫之中··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当年用- yin -邪之术夺去了皇兄的双眼,又以此威胁着他,让他永远受限于他,这还不够吗难道一定要对他们斩草除根不成·“那这次的赌约,还是以后,再兑现吧。”
墨轩扬起一抹笑,却比哭泣更为难看··墨轩站起身,牵着墨秋凉,走出演武场,“本王与凉儿先行告辞·”·而自始至终,不曾再望过容陌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太子殿下智商在线了·☆、折梅(叁)·“卫宪,你说,”容陌坐在秋千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晃荡着双腿,突然出声询问。
树影斑驳,这架秋千是八年前,母后亲手与外祖父制作的,已经染上了几丝青色··“这七王爷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说是受尽宠爱,无人冒犯,却是看不出锋芒毕露的骄纵。
到底是他太聪明,懂得收敛,还是那传言终究是假象·”·“这答案微臣也无法解答,怕是需要太子殿下自己寻找了·”·卫宪入朝当年,自认见多识广,贯通古今,但始终不曾见过那位深居简出的七王爷。
就连前朝的老臣不是也讳莫如深,就像是受了什么威胁一般,就是不甚熟络··民间除评价七王爷和长公主“一甩水袖,跌碎多少芳心·”便无其他有用信息。
说到底,称得上知晓也不过是寥寥无几·而七王爷,似乎也仅是为了太子殿下而来··“似乎孤最近必须拜访七王爷了·”容陌双眸微微眯起,半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门口。
卫宪疑惑转头,却见鲜少有来客的东宫门前忽见俩个身着华服的人··“皇侄·”墨秋凉微微笑起,挥了挥手,又快步小跑上前,抚摸着容陌的发梢,唇角微翘,幸灾乐祸地盯着他逐渐变化的脸色。
容陌下意思地想拍开她的,但又不得不停下来,他尚且不知晓俩人的底牌,暂时不要对她的行为有何抵抗更为好··“皇上,也确实不会养小孩啊·明明就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孩,怎么偏偏就将自己伪装得心机深沉,成熟老练。”
墨·秋凉致力于摧毁容陌的发型,默默在心中暗叹了一句,“也是,当今皇上既称不上合格的兄长,也称不上负责的父亲·那她何必对他抱什么希望·”·卫宪看着容陌怨怼的脸色,不忍上前,作揖,巧妙地将容陌拉到他身后。
卫宪确认他无碍,这才开口道:“敢问七王爷与长公主到此究竟是何故总不会是特地前来蹂/躏太子殿下的头发吧·”·墨秋凉一怔,倒是真的在思考自己为何会突然跑到东宫,似乎真的仅是一时兴起而已。
毕竟,除去皇兄这层关系,她与太子再无交集,至多称上一声“姑侄”而已的·皇家关系凉薄,这一声“姑侄”似乎也无用··七王爷无奈扬唇,轻轻弹了一下墨秋凉的额头,对太子与卫宪歉意地笑笑。
墨轩又弯腰扶着卫宪站起,“卫大人不必多礼,本王今朝在朝廷中的威望,怕是仍不比的卫大人德高望重·毕竟,本王称得上‘尊贵’的,仅是这‘王爷’的称谓罢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至于本王今日仅是途径此地,恰巧前来拜蔼,顺路而已·”·容陌微微皱眉,仅是途径此地以他的心机,又怎会因“途经”就前来这宫中道路最为繁琐,最为幽深的东宫,倒是一个不会扯谎的人,演技未免太过拙劣。
果然,墨轩仅是顿上一顿,又接着开口道,“元日已过半月有余,七王府中的腊梅已是初吐娇蕊,皇上欲在府中与群臣开一次赏梅宴·若是太子殿下不嫌府邸简陋,便也一同前来吧。
饮酒作诗,落英缤纷,岂不妙哉”·容陌轻嗤,他倒是将卫宪之前的几分冒犯之语回敬了回来,先是搬出皇上,又接着说是群臣若是他不去,岂不显失礼·“七王爷这般‘盛情’相邀,若是孤一口回绝,岂不是拂了整个朝廷的面子”·“太子殿下心知就好。”
墨轩仍是端着他的笑脸,就像是画上去一般,与之前分毫不差,仍是赏心悦目,却令人怒从中来,恨不得撕下来的笑脸··“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接受了邀请,那本宫与皇兄就先告辞了。”
墨秋凉看了一眼已至西坠的日头,牵着墨轩,向两人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出了东宫大门··墨轩也颔首,“告辞·”·说完这话,他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他怕他再说下去,容陌就不愿再来了,他已是不舍再与他针锋相对了··“殿下果真要去这一场‘鸿门宴’”俩人走后,卫宪发问道,似是对他的决定很不赞同。
“为何不去他为了孤能来,如此耗费心思,孤如若不去,岂不是十分失礼白费了他的一番口舌”·容陌浅笑安然,不在意地盯着秋千上一处已经被划开的树皮,已是不愿再说下去。
“卫宪,孤前几日拜托你去查的线索,进展如何”容陌突然发问道··卫宪一怔,“扑通”一下,跪下了慌乱道:“殿下,恕臣无用,臣近日走访了前朝的各位长老。
结论依旧是当年的那套说辞:七王爷因与皇上私|通,罔顾伦常,被剥夺资格·”·卫宪确实去问过了许多人,甚至拉下了自己的老脸,去争取,求问,但还是毫无结果。
不是躲躲闪闪,就是言辞闪躲,他们越这般掩盖,他就越觉其中必有他因,但就是无法撬开他们的嘴··容陌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皱着眉道:“你起来吧。”
卫宪是长辈,却一直对他这个晚辈这般诚惶诚恐··若不是知晓母后与他是自幼的玩伴,而自母后走后,卫宪一直对自己多加照顾,他简直以为当年卫宪也参与了那件事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在真心上,容陌谁也不敢信,能在宫中立足的人,谁会是那般简单的人物呢·只是越是阻止,容陌就越是好奇七王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这件事于他无关痛痒,但看起来,似乎对许多人都至关重要·其中,甚至包括了他的父皇··容陌利落地站了起来,当年的任何事似乎都没有让他产生半分- yin -霾,半分畏惧。
但容陌与卫宪都很清楚,自己身上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是今非昔比··一旦失去了,就无法再找回来了··七王府中——墨轩绾起长发,系着围裙,跟着管家楼洵,在膳房中偷师。
墨轩手忙脚乱地加着调料,忐忑不安地问道:“这样子,像话吗”·楼洵搭着他的肩膀,胸有成竹道:“怎么不像话了殿下定会喜欢的。”
“那就好·”·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太子殿下- yin -谋论·☆、折梅(肆)·赏梅宴当日,寅时,七王府厢房内——·“凉儿,该醒了。”
墨轩坐在床头,抚摸着墨秋凉的一席长发,他一夜未曾眠,实在无事可干,只得从床上起来,竟不曾有一丝困倦,倒也是奇事··既是无事,何不如醒来准备今日的必要事宜,虽楼洵早在前几日便已备好一切,但如若不确认一次,踏总觉不心安。
倒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只是这是七王府第一次待客,定当一切周全··“皇兄,你又何必如此认真毕竟,今天只是那皇帝老儿随意选择的一天,七王爷本就毫无威望,七王府自八年前就不曾修葺过,那梅也仅是随处可见的野梅。
皇兄那日的理由也近视信口胡诌,就仅是为将那人带到家中一观·那我们何必如此当真如若不好也只是丢了那皇帝老儿的面子,我们也并无半分损失,反正这名声也不能再坏一点了。”
墨秋凉起身,坐在床头与墨轩一同发呆··好吧,主要是看着七王爷发呆,胡思乱想到:皇兄绝对是世上绝怂的追求者,没有之一·之前向太子发出邀请时泰然自若,一转头就红了脸,还不准自己笑话他,还要自己出马把他带走,这都是什么鬼。
想到这里,墨秋凉不顾礼仪的翻了个白眼,又继续看着门口··“王爷,公主若是你们无事可做,但不如起来,帮我确认一下是否有任何不妥之处请不要将所有的事都扔到我身上好吗”王府总管楼洵咬牙切齿地从门口探出头,狠厉的瞪着他们。
他们自幼相识,早已了无主仆尊卑,倒不如说是至交好友,楼洵也不将他们当主子看待,时常与他们嬉闹,更是无所拘束··“好了啦,阿洵,我们这就来帮你。”
墨秋凉起身,接过墨轩手中的外衣,挂在一旁的屏风上,张开双臂,任由他为自己仔细换上,套上花纹繁复的白衣,系上腰带··墨轩忍不住开口提醒,正色道:“凉儿,纵使你再不耐烦皇上的妄自决定,但来者既是客,定当尽地主之谊。
他虽无礼,我们却不可失了礼数·”·“皇兄总有许多大道理,倒显得我知识浅薄,目光浅短了·”墨秋凉噘嘴,搀扶着墨轩出门··其实皇兄并非必须仰仗她前行,甚至皇兄可以自己一人远游国外,但就是不放心。
毕竟皇宫凶险,无人可估,就是皇兄也无法说尽··幸而当今皇上不曾纳妃,三年前皇后去世后,皇上的后宫并无一人,免去了深宫嫔妃的勾心斗角,就少了几分烦心事。
那位伪善者啊,总不吝啬于向世人展露他的一往情深,至于内心,怕是恨不得将皇兄置之于死地,永无翻身之日··先帝共有七子一女,而当今皇上是第三子,除去不幸夭折的大皇兄与二皇兄,皇上一继位,那几位皇兄便陆续惨死。
皇兄因为与她却幸免于难,怕是因为他们并无威胁吧··虽然她也怀疑,皇上本不介意,效仿之前所举,毒害皇兄··“七皇弟,皇妹·”·墨秋凉听着这亲密的称呼,却是无尽的寒意,面上却不显分毫,努力装出娇憨的模样:“大皇兄,您怎么这么早就到了皇兄,大皇兄来了。”
墨轩失笑,凉儿领着他停驻的位置是皇上的侧面,罢了,也就随她了,皇上碍于情面,定也不会怪罪于他,向前一倾,弯腰作揖,果然听到皇上的呼吸一凝,“大皇兄。”
“皇弟请起·”容曙扶着七王爷起身,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在外人看来倒是其乐融融的温馨家庭,比如,不远处围观的卫宪与容陌··“父皇,”容陌在不远处唤道,又快步走向前,半撒娇的扑入皇上的怀抱。
容曙却扶着他的肩膀,不顾他的泪眼汪汪,训斥道:“已是十而有三的少年了,怎还这么喜欢在父皇怀里撒娇今后,怎能担得起祉国的大业和天下苍生的期望呢”·“父皇乃是天子,定能长命百岁。
儿臣也不必如此早担大任嘛·”容陌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宛如撒娇的孩童一般,却将手指背在身后使劲用绢帕擦拭刚才轻触皇上衣裳的手心··容陌又将大衣解下,披到皇上肩上,“父皇,天寒了,保重龙体。
儿臣等着您长命,百岁·”刻意咬重了这俩字的字音,容陌仍然笑得十分灿烂··“那就多谢陌儿的一片孝心了·”容曙将大衣裹紧,欣慰的朝他笑了。
容陌亦笑,愈笑愈寒·墨轩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将披风解下,披在容陌肩上,弯下|身,仔细地系好绳带··容陌微微怔住,刚想张口质问,却又停下了,说不出口,该问些什么,你是谁他是七王爷,但又为何·······不管问什么,都不对,索- xing -就不问了。
容曙笑得温和,却颦起眉,夹成一个不悦的角度··容陌扬唇,三分冷笑,七分入寒,是不是很讽刺,我亲爱的父皇·无论七王爷是什么目的,但你心心念念八年的人。
不惜废后,为她捏造罪名,也要将正宫之位保留给他的人,从未对你展露过笑颜··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如今竟对一个全然陌生的孩子,您的太子那么体贴入微,是不是很讽讥呢我的父皇。
“皇兄,”墨秋凉唤道,指着匆忙赶来的楼洵,“似乎文武百官皆到了·那本宫与七王爷就先失陪了,告辞·顺便去听听他们的阿谀奉承。”
最后一句她说的极轻,只有她身旁的七王爷听到了,只是微微扬起了一抹笑,细看,竟与容陌嘴角时常噙着的那抹笑意分毫不差··墨轩与墨秋凉幼时时常会见到各式各样的人前往母妃宫中,沽名贪欲,全都是来求一方庇护,或是加官晋爵的。
母后死后,皇宫也就无那般热闹的景象了··之前,二位国师一眼相中墨轩,也曾有这般多的人巴结他··而他们继位失败,彻底失势时,这些平日里仰仗他们过活的寄生虫,竟没有一个站出来为他们说话的。
虽说这是人生常情,但也难免让人心寒··墨轩握了握墨秋凉的手,摸到了一层冷汗··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太子殿下飙戏的很开心·☆、折梅(伍)·“奴才叩见七王爷,长公主。”
楼洵磕头行礼,他虽鲜少如此正式地向人行礼,但碍于文武百官的场面,总不可太过放肆,免得叫人诟病七王府平日的礼数··即使王爷与公主不甚在意这些无用的繁文缛节。
“起来吧,何事如此匆忙”墨轩蹙眉,双手背在身后,本想扶着他起来,但还是作罢了··楼洵平日的个- xing -虽不甚稳重,但一般的事倒也至于如此慌乱,且衣裳凌乱,是快步奔走造成的,定是出了急事。
“王爷,不好了刚刚奴才去了厨房,皇上为花会特派的御厨偶染风寒,卧床养病,厨房内菜肴的准备都被迫停搁了·虽已加派人手,但以现在的进度,怕是无法准时开宴了。”
楼洵刻意压低声音,附在七王爷耳边诉说难处,传完消息后,他也要被迫前去厨房帮忙,但七王府的家仆本就稀少,若是皆去帮厨,怕是无人可去接待大臣了··何况今日皇上也在此,朝野上下更是举家前往,无人敢不来赴会今日本是向天下告知,七王爷的归来,如若不办妥,怕是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王爷的名声怕是要更加招人污蔑了··“皇兄,这······”楼洵尚且懂得的道理,墨秋凉与墨轩自然也深谙于心。
墨秋凉为难蹙眉,她相信皇兄也清楚唯一的方法,唯一不用求助任何人的办法,但就怕更会沦为天下的笑柄了·一代王爷与公主自降身份,为朝廷大臣作仆婢,怎么能做得出来·“凉儿,走吧。
楼洵,你暂且去帮忙吧,争取能及时完成·”墨轩轻松地笑着,带着不可拒绝的威严,技师接下来的是是自损身份,那又如何以礼待人,定会以礼相报,那就何乐而不为·“我知道了。
但愿那些爱嚼舌根的文臣会将这事当是本宫们对他们的礼遇·”墨秋凉点头,放弃了想去拿一件朴素的衣服,装一装下人的垂死挣扎··“欢迎各位前来七王府,为表尊重,”墨轩打开王府大门,笑语晏晏,特地摘下了蒙眼的布条,昔日皇贵妃闻名的妖颜,不减当年风姿,丹眸似笑非笑,不知染红了多少迂腐书生的双颊。
容陌站在亭边,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明明是在笑着,怎么就令人感受不到他的真实,他的发梢正对着一枝墨梅,竟不知人面梅花相映,亦或是人比花娇了·美人与梅本就没多大界限,只是看客的是否有心了。
墨秋凉接话,“今后一天,都将由本宫与皇兄一同带领各位领略七王府的美景,望各位包容我们的招待不周·”·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俏皮,与皇家一脉相承的桃花眸,不生艳俗,却显昳丽。
“所以,请进吧·欢迎来到七王府,各位不必太过拘谨·如若想要皇上为您亲自介绍,也请别客气·”·楼洵还是很不放心地丢下工作回来了,并在墨秋凉的授意下,有了如上惊人之语。
语罢,与错愕的群臣一同看向天子龙颜,偏偏皇上还一脸温和的应允了··就听得身后俩位大臣的议论:“这七王府的下人也真是胆大妄为·”·较年长的那位却严肃摇头,慢悠悠的开口道:“你终究还是涉世未深啊。”
“望前辈指点·”·“哪是这七王府的下人胆大妄为,分明是这七王爷恃宠而骄啊·当真是狐媚惑主·”·“‘狐媚惑主’吗”也罢,毕竟许久并未听人如此称呼自己,竟还有几分怀念。
既然离开这八年中已传出不少流言蜚语,也不介意再背负一个了··墨轩轻笑,与墨秋凉一同为亭中歇息,与皇上攀谈的几位老臣斟茶,赏梅之事,自有楼洵安排,他也不必再插手,哪怕亭中有一位一直盯着他的太子殿下,神情复杂,也不足为惧。
“皇兄,抱歉·有平白为你招惹了一个罪名·”墨秋凉低声耳语道,满怀歉意的从墨轩手中接过了茶壶,为他们斟茶··“无碍,人言可畏,又怎可恶过人心。”
毕竟那面上温和之人,指不定就是一心如蛇蝎之人,流言可逼疯人,害人之心却可致人于死地·那流言蜚语总好过人心险恶,那就总可忍受了··忽然就有一温热之物覆上了他的手背,墨轩蹙眉,将手抽出,转身对着来人,“敢问阁下,这是何意”·木尧微笑,本是俊朗的容貌,一笑之下,竟显狰狞,“无事,只是惊叹于王爷的貌美,一时之间,情不自禁而已。
且王爷那般声名在外,定是不在意本相的举动·”·“你既知他是王爷,你是臣子,又怎敢冒犯分明是七皇兄眼盲,你藐视皇家威严,才敢,以下犯上。”
墨秋凉厉声诘问,将茶杯重重摔下,环顾四周,竟无人响应,突然就有了几分悲哀,今日来此之人,又有几人不是这般设想呢无权无势,人家又怎会在意·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孤也好奇,木相此举岂不是莽撞了这天下貌美之人比比皆是,比起皇叔,虽无远超之人,但小胜之人终究是有的,怎就不见木相如此‘情不自禁’怕也不是欺皇叔体弱,修养甚好。
我说的对吧,父皇”·容陌眉眼弯弯,笑嘻嘻地向容曙求证,换来对方一个勉强的微笑,又转头看向木尧··“太子殿下,言重了。”
墨轩突然出声,向容陌作揖,暂表感谢··墨轩又转向木尧,忽而展露笑颜,轻启朱唇:“本王知晓,本王闭关祈福的八年间,谣言四起,民间其实早有传言,说‘本王是天下的狐仙下凡,为考验祉国,特前来此地,又是狐媚惑主,又是祸国殃民。
’‘其实本王并不是失踪,或是皇上对外宣称的,吃斋念佛,为祉国江山社稷祈福·而是化作后妃,服侍皇上’流言蜚语虽多,却也总不离此·阁下也认为本王说的没错吧”·“虽是不是,但又与本相何干”·“自是有关,而且是息息相关。
本王当年闭关时的理由是祈福,但老臣皆知,本王是被人诬告:与他人有染,而被软禁·除此之外,再无人知晓真正理由·可民间却是人人皆知,难道阁下胆敢赌咒:这不是皇宫传出的。”
“这······当然是宫中传出的·”·“那既可在皇宫进出,又可在宫外闲谈的人,除了皇宫大臣,便无他人了,阁下可否承认”·“本相承认。”
“那就好·高祖曾立下祖训:朝廷大臣不得在宫外非议皇族之事,如是犯过,必当贬为庶民,可有错”·“无错,七王爷请继续说下去,不必再问下官意见了。”
“你既自称‘下官’,也称本王为‘七王爷’,那阁下也知本王是皇族了·那木相方才冒犯本王的话,本王也可认为木相犯过了吧”·墨轩仍旧是一副笑脸,看向皇上,“皇兄也认为本王说的无错吧”·“当然,”容曙讪笑道,他本以为八年的软禁早已磨去墨轩所有的锐气,却不曾料到今日木尧的举动竟又激起了他昔日不容他人触动底线的气势与他最厌恶的傲骨。
“父皇,”容陌唤道,示意周围已经聚拢的人群··“赏花会到此结束,各位皆请回吧·”容曙起身宣,对木尧冷哼道,“罪臣木尧以下犯上,自今日起剥夺官职贬为庶民,不得异议。”
语罢,不顾身后议论纷纷的人群,走出七王府,他本就不该来此··“那,王爷,午膳”楼洵靠近,低声询问··“无事,本王与凉儿就一同享用了,就可惜了楼洵的厨艺。
那楼洵也来吧·”·“多谢王爷·”·墨轩转身,向正欲一同辞别的容陌和卫宪笑道,“太子殿下若不介意,也与卫大人一同前来享用吧。”
“不必了,孤先告辞了·”·归途——·“卫宪,七王府怕是要再去一趟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卫宪却不曾质疑,仍是默默点头,应了一声,“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太子殿下开始怀疑了·☆、折梅(陆)·“太子殿下,七王府到了·”车夫将马车停下,将鞭子放到一旁,将脚蹬放在马车门前。
卫宪走下楼梯,扶着容陌下车··容陌向车夫点点头,低声道谢,“谢谢·”·“无事,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太子殿下不用每次都向我道谢的。”
马车夫憨厚的笑着,“太子殿下和卫大人需要我何时再来我好早做准备·”·“不必了,你先回去吧·我与太子殿下步行回宫,顺便逛逛长安城。”
“得嘞,驾”·看着马车快速驰骋,逐渐离开他的视野,卫宪也转身,迅速跟上容陌的步伐··“太子殿下,不提前下拜帖,与七王爷书面约定,真的好吗”刚才他与马车夫交谈时,本想想七王爷通报的楼洵已被容陌拦下,他早已只身步入七王府。
“太子殿下到了,请进吧·”房内突然传出墨轩的声音,暗含笑意··容陌知晓他并无恼意,便快步走入内卧··卫宪自知自己不受欢迎,也并未一同进入,而是与大清早就被王兄从被褥中拎出的墨秋凉一同站在门外,就听得房内二人的交谈:·“七王爷就怎知是孤,难不成习武到了一定境界,就可凭脚步声判断来客”就不怕认错吗·仅凭脚步声就可判断来人,并非不可能,但并非是习武之人就可做到,只有对他非常熟悉,才可办到。
但又怎么可能·容陌敛下心思,并未进屋,近视双手环胸,斜靠门栏,倒是多了几分潇洒··“不,虽说进修到一定程度,确可掌握·但只要是你,我便不会认错。”
墨轩微笑,轻啜茶茗,微微压低了原声,暗哑而暧昧··他倒不望着他,只是虚妄的盯着前方,双眼幽深得近乎一潭深泉,微微透着几分寒意··容陌一怔,耳尖微红,倒不是真对他如何深情,只是他说得太过露骨,倒是不知如何应对了。
“······七王爷,就是靠这些甜言蜜语,从而在深宫中独守宠爱的吧·”·墨轩起身,逼近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难掩失望的看向他,“本以为太子殿下与本王皆是这天下少有的清明之人。
现在看来,竟是本王看走了眼·”·容陌仰头,直视他的目光,“纵然再睿智的名士,也无法从山中打柴的樵夫口中的寥寥数语,而判断天下的形势·更何况于孤甚至称得上‘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是啊,大家闺秀,前半生软禁于家,后半生沦为家族联姻,扩势的棋子·与她们相较,孤又有何差仅是多了一个全天下觊觎的王位与更沉重的枷锁罢了。
“如若太子殿下真如刚才所说一般,那本王也可称上与你一般处境的人了·那本王与太子殿下也可为亲朋了·”现在倒是装的那般急功近利,显得很好控制了。
容陌敏锐的反应过来,为了陪他演完这一场戏,只得扬起一份冷笑,“孤似乎不曾想王爷许诺过什么·”·墨轩亦笑,“太子殿下应也是痛恨这当今皇上,毕竟杀母之仇······”·“你给我住口”·虽明知他是在演戏,容陌仍是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掐着墨轩的脖颈,怒吼道,“当年若不是你私自出府,母后又怎会受此牵连,怎会因此···身亡。”
最后二字,他说的极轻,又仿佛耗尽力气脱口,以至于跌坐在地··墨轩伸手,欲将他扶起,却被他毫不犹豫的拍开·“滚事到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态”·“······”墨轩沉下心,几乎是强迫自己开口,“对于皇后之事,我深表抱歉。
但太子殿下就算在这里杀了我,也无法挽回任何人·更何况本王本就是为了帮助太子殿下,以求赎罪·皇后的母家薛氏本就是多人入朝为官,大多身居高位。
皇上早就有心打压,只是苦于找不到借口·本王本就是他的借口,那日出府,如若不是在他的授意下,本王一人怎可到达宫中倒不如说本王就连难得自由都是他的一场骗局了。”
那日的真相究竟如何,早已不重要了·最后结果就只是皇后被杀,薛氏灭门,连太子殿下也是因几位大臣的拼死劝谏,才幸免于难·人啊,为权为势,竟可做到这份上,倒不如是野兽了。
“七王爷既也承认是你的错,又如何能让孤取信与你”容陌咬紧牙关,别过头不愿看他,本想一走了之,却总有一种直觉,今日若是走了,怕是会后悔一生。
“如今知晓三年前真相的大臣,早已被皇上赶尽杀绝·但有一个人,却是皇上无论如何也不会杀的——林生黎,皇上的伴读太监·”·墨轩重又回到竹椅上,装模做样的品茶,他在赌,即使没有半分把握,太子不回取信于他,但也会赌一把,这是他唯一能确定的。
但如若他不信任他,那一切都会前功尽弃··“孤自会判断真假,不劳七王爷如此用心设这么一场局了·”·容陌拂袖而去,墨轩就这么含笑见他离开,一袭白衣逐渐与飞雪融为一体,慢慢湮灭于风中。
“凉儿进来吧·”墨轩唤道,“楼洵,送客·”·“是·”楼洵快步向前,却被卫宪伸手拦住,“不必了,我与殿下自行回宫。”
这是他为他演的第一场戏,太过拙劣,所幸他信了··待容陌走后,墨轩才无力地扶着墙,慢慢地低下身来,脸色逐渐苍白··墨轩低声的咳嗽了几声,楼洵没有阻止他,怕是早已习惯了。
楼洵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办”·墨轩又咳了咳,脸上挤出一点无力的微笑:“听天由命吧·他信不信我,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的。”
他该说的,能说的,已经尽量挑拣着说了··而那些他不必知晓的“腌|臜”事,自己也绝对会将他烂在肚子中··他挺好的,只是自己不能要,也要不到。
楼洵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墨轩的肩膀,墨轩却轰然倒下了··“皇兄!”·墨秋凉急忙扶住了他,楼洵不可置信地探了探他的脉搏,舒了一口气:“无事,只是太累了,晕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墨秋凉扶着他上床休息,近乎病态的念叨着,“他,绝对不能有事·”·我分明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他绝对不能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太子殿下终于有几分进展了··☆、折梅(柒)·“殿下,刚刚······”卫宪小跑着跟上容陌的脚步,迟疑着是否要开口询问刚刚他与七王爷的谈话。
临走时,墨秋凉曾奉告过他,“本宫奉劝你还是不要对皇兄的话品头论足了,皇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戳人伤疤的·所以本宫奉劝你啊,不要再提及刚才的事,太子殿下需要冷静一下,你不要刺激他为好。”
但他依旧担心,自从皇后去世后,他就陪在殿下身边,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如此变化的神情,即使他别过脸,不愿面对七王爷,但在门口的卫宪和墨秋凉,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混杂着伤悲与痛苦,渴望知道真相又不愿面对··无人知晓,容陌究竟是如何活过来的··当年的真相,容陌或多或少地从他人的言论中得知些许皮毛,但却一直在努力告诉自己:即使父皇再混蛋,再恶劣,也是因为七王爷造成的。
但七王爷今天却是一点一点敲碎了他的所有幻想,告诉他:皇上就是为了那个已经到手的皇位,不惜在他眼前杀害了母后,他的结发妻子,更是为了斩草除根,险些将十岁的他扼杀。
“无事,下午将林公公带来吧·当年的事总该有个了解·”容陌摆手,从怀中拿出宫牌,“本就是他的错,孤又何必以他人之辜,而惩戒己心。”
容陌一向是奉“理智至上”为准则,在七王爷面前情绪失控,确实是出乎意料·七王爷总是能轻易挑起他引以为傲的情绪管理失控,也不知是福是祸。
午后,东宫内——·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太子殿下,林公公到了·”林生黎虽只是一介宦官,但如论辈分,容陌甚至比不得他,他是自幼入宫,皇上的伴读。
卫宪遇到他,都得尊称一声:“林公公”··“林公公·”容陌从秋千上站起,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虽是知晓他早已到七王府请命,要求近侍,虽找到拒绝,但已经足够表明他是站在七王爷那边的人。
他不着急询问,甚至有几分好奇,林生黎究竟要如何述说,以完善七王爷的说法·毕竟,真相是真,但不会千人一面··林生黎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厌恶地瞪了卫宪一眼,又看向容陌,目光犀利,露骨的盯着他,准确来说,是盯着他的脸,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似在剔除不足,与皇上相似的地方。
他又自顾自的坐下,半托腮,缓缓开口:“本公知晓,太子殿下特意传唤本公,定不是无聊··至于目的,本公自也清楚·七王爷之前也早已向殿下解释,澄清了误会,请本公前来无非是为了证实而已。
但我无话可说,七王爷怕也只是告诉殿下:‘皇上为打压薛家势力,才借由生事·薛家惨遭灭门,经几位大臣拼死劝谏,才保下殿下的- xing -命·’但太子殿下就不好奇当年为何无人敢劝谏,那几位大臣又究竟是谁吗”·“既然林公公有意告知,就请直言吧。”
面对容陌处变不惊的笑脸,林生黎难得产生了几分挫败感,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幸好你与皇后相像,否则本公也不愿如此便宜你·当年皇上立下了毒誓:若是有人胆敢劝谏,便与薛家同罪,抄家,诛九族。
虽有人有心上书,却都碍于此,不了了之·唯有七王爷的俩位师傅:知生惑死,以‘栖止’为换,交换你的- xing -命·可惜后来国宝‘栖止’竟也忍受不了俗世,跟随知生惑死归隐了,再无现世了。”
最后俩句仅是林生黎的感叹,并无他意,仅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聊点开心的话题吧,比如太子殿下就不好奇,七王爷为何会帮助太子殿下,难道除了惭怍,就无其他理由了”·林生黎依旧在笑,他真的很喜欢七王爷,但实在喜欢不上这个小孩,不是因为他体内流淌的血液,仅仅是在嫉妒而已。
“林生黎,不必再说了·”墨轩急忙喝住林生黎,扶着前额,与墨秋凉一同跨入东宫大门·林生黎总是如此,将他视为最珍重的,却总是不吝于在外人面前诋毁他的形象。
容陌未免太过年少,他不愿他对他藏的那些心思成了束缚他的枷锁,让他在下手时仍有顾虑·所以,他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让林生黎出面··“七王爷,长公主,您们这是······”卫宪皱眉,他总觉得林生黎似乎话中有话,正欲细听,却被这俩位不速之客打断了,并且对方似乎并无继续说下去的意味。
“怕林老头又乱说,又怕他不说,所以就来了·”墨秋凉不着痕迹的走到林生黎面前,将他挡在身后,主动地解释道,结果真是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一大堆。
在府中等了半个时辰,还是追上来了,正好赶到关键时刻,不然,他们的家底都被抖光了··说出了俩位老先生的姓名也就算了,还非得交代的那么清楚,还敢提到栖止,林老头就不怕俩位老先生回国后,拔刀相向吗·“不知太子殿下可安心否”墨轩轻松的提着林生黎,笑容和煦,如若不及时制止,林胜利说出的部分,怕是会令他们前功尽弃。
“代价抑或说是条件,七王爷总不是什么乐善好施之人吧·若是孤许诺的条件,七王爷不满意,怕是会另寻他人合作吧·与其将到手的机会平白送给他人,倒不如与七王爷合作。”
“封本王做摄政王,就当本王是为了权力吧·”容陌尚未成婚,未及弱冠也不可亲政,他若是成为摄政王,仍可在他亲政前,为他守好这一方江山。
“凉儿已十而又五,带她下月及笄,皇上就会为她赐婚,按祉国习俗,婚期会定在俩年之内·那本王与太子殿下的合作关系也姑且定为俩年吧·本王在太子殿下登基后,做上三年的摄政王,但权力仍然归于太子殿下,足够划算吧。”
·墨轩微笑,似是笃定他回应允,毕竟,归根究底,他所拥有的也只是摄政王的虚名,他又何苦而不为··“希望七王爷是个言而有信之人,合作愉快。”
即使并不明了他的只好虚名,但稳赚不赔的交易,何乐而不为,就当七王爷是乐于助人吧··待容陌走后,墨秋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皇兄,我还是不懂,你为何对他如此上心”·“谁知道呢也许真的只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吧。”
等了他那么多年,也就分不清究竟是执念还是爱情了,可那又有何差异认定了他一人,便是他了··丰生甲申八年,一月末,距乾璋元年仅二年。
被后世称为“甲申同谋”,祉国史上最大的转折点,就在祉国太子的东宫中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太子殿下为了一桩改变他一生,而不自知的交易沾沾自喜。
想了一个月的攻受属- xing -,终于是想出来了··前期:心狠手辣伪装单纯攻·忠犬人/妻伪装渣男受·☆、第二回 兰谷(壹)·祉国二月,春迟冬延,昼长夜短,时已中冬。
“皇兄,”墨秋凉坐在御花园的凉亭的石凳上,半将身体探出护栏,摆弄着窗外的兰草,忽而唤道,“你当真要在这里等容陌吗”·墨轩总有一个奇怪的习惯,或说是“陋习”:每月十五皆会在华清园中等待,也并在等何人,只是单纯的坐着,一直到巳时,府内午膳上齐,楼洵来寻时,方才肯罢休。
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为七王府中习以为常的事··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闲暇无事时,墨秋凉偶尔也会一同前来·时辰一到,即拉着墨轩走了··时间一长,墨秋凉也早已忘却,这究竟是因何而起,又是何时而起,只是模糊的记着,似乎也是三年前,知生惑死走后墨轩就一直习惯- xing -的来一趟。
墨秋凉偶尔会觉得他可能是和别人有约,但是也不曾见过有人前来赴约··而现在,太子殿下出现了,那么,皇兄应该也是来等他的了··就当是他终于放下了那个永远不回来的人吧,毕竟殿下这个眼前人明显比失约的人重要的多。
“本王并不是在等他·”墨轩苍白无力的辩解了一句,声音渐渐微弱··就像墨轩明知他等待的人永远不回来了,但还是在固执地等着他··等了太久,就不再执着他到底记不记得了,他只是有点习惯了,也有点习惯等不到那人了。
“太子殿下,长公主和七王爷入宫了·”·林生黎带着容陌向东宫走去,习惯- xing -的望向御花园,暗含笑意的提醒容陌··经过半个月的相处,林生黎多少对他改观了一些,一半是因为已故的皇后,这个与她相像的孩子,多少也有几分于心不忍,忍不住就存了几分怜爱。
而另一半则是因为七王爷在意他,他不敢忤逆七王爷的意思··容陌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墨轩带有几分落寞的单薄身影,仅是看到了背面,但无端就有几分想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
但他并没有付诸行动,墨轩也不需要一个微弱的拥抱··在那姣好的容颜下满是刚毅,无需安慰··相处半月有余,他竟是仅参透了这点,其余半分不明。
除了墨轩刻意向他展露的一切,全然无知,似乎一切都随心所欲,却有所顾忌,有所隐瞒··以及明明贵为亲王,群臣对他丝毫不存敬畏的轻蔑··墨秋凉伸出左手,指尖轻触兰花,略带调皮的戳了戳含苞欲放的花苞,微微一笑,忽而抬头,却惊叫一声,跌落在地。
“凉儿”墨轩慌乱起身,半跪于地,手指轻触,查看墨秋凉的伤势,确认并无大碍之后,才松了口气,将她拦腰抱起··“皇兄,你先放我下来。
容陌来了·”墨秋凉微不可察的涨红了脸,轻声提醒他·除了小时候,她哪里需要皇兄这么抱着··这些年,她早已跌落许多次,也并无何人会扶起她,她也不敢让皇兄知道。
虽然很疼,但习惯了,就不会有任何感触了··只是偶尔也期盼会有人这样抱着她,轻声的安慰而已··至于为何跌下了长椅,她无话可说·只是在那一瞬间,瞥见了容陌那双与他相似的眸中,无机质的感情流动,就那般看着皇兄。
她自认不是怯懦之人,但在容陌的那双眼中,她突然看到了自己一切的恐惧,就如被利剑刺透一般,暴露出来··毕竟是皇兄放在心上许久的人,他看着皇兄的眼神却比他人更为冰冷。
这叫她如何不担心·虽说感情这种事,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终归令墨秋凉心生不满,皇兄很好,也值得很好的人·容陌不是她眼里那个值得的人,但奈何皇兄喜欢,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太子殿下,”墨轩将墨秋凉放在长椅上,才转身唤到,面上满是焦急,“能否拜托太子殿下为凉儿宣太医,本王眼盲,无法确认凉儿的伤势,只得拜托殿下了。”
容陌闻言,快走到两人面前,垂眸,盯着墨秋凉,眼中并无情绪,只是那般看着而已,片刻才低低应道,“好·”·“不必太子殿下费心了,本宫无事。”
墨秋凉连忙出声拒绝,拼命摆手,伸手扯住墨轩的衣袖,“皇兄,我只是从椅子上摔下而已,不必太过着急了·”·墨轩抚摸着墨秋凉的头发,淡淡的笑着,苍白的脸颊染上了几分红晕,不语。
林生黎悄无声息的走过来,轻声提醒,“七王爷,长公主,是时候回府了,今日是十五,皇上怕是早已在府中等待了,楼洵也要出来寻了·”·“容陌也与我们一同吧。”
墨秋凉期盼的盯着他,桃花眸中满是希冀与光芒,一时之间,容陌竟是不忍拒绝··见他神色略有动摇,墨秋凉连忙乘胜追击,接着诱惑,“容陌就不想去七王府,观察一下皇上喜欢什么菜吗而且我们七王府从来不用银针试毒的。
特别方便的·楼洵的厨艺也是一绝,文思豆腐汤更是拿手好菜·”·墨秋凉半月前,曾与卫宪打探过容陌的喜好,令她得知,文思豆腐汤是皇后的拿手好菜,特地令楼洵专研了一番。
就是行动不便的墨轩也一同学了,只不过效果一般··容陌垂下眸,大致听懂了墨秋凉的话中有话··他还从未见过将自己的不满,以及诱惑表达的这般露骨的人。
他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不要将自己的目的太过明显的外泄,要学会掩盖自己的野心,遮掩心中所想··毕竟,当时若是做不到这般,就会被立刻抹杀啊··那个男人,可是不在乎自己的死活的。
他在乎的就是自己的皇位··自己的母后也是这么死的,他也不愿自己也死在这样的理由之下··“那就多谢长公主的好意,恭敬不如从命了·”·“好嘞,七王府走起。”
墨秋凉故意打着“前去宫殿门口找车夫”的旗号,故意提早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临走前,墨秋凉还特意掐了一把墨轩腰上的软肉··墨轩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了一旁的林生黎:“公公一同去吗”·林生黎一怔,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自己作为皇上的近侍,还是尽量与是皇上眼中钉,肉中刺的七王爷,保持着表面上的距离,比较保险一点··墨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也就没有多加劝阻,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容陌礼貌的点了点头,主动扶着墨轩的手臂,向宫殿外走··墨轩的身体倏然一僵,轻声细语道:“不,不必麻烦殿下多加费心了,本王还是可以自己走的。”
容陌垂眸,固执的扶着他继续向前走,“七王爷还是不要拒绝了,你就这么想被皇上察觉出你根本不怕眼盲,甚至还是可以行动自如”·墨轩愣了片刻,低声应道:“那就麻烦殿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七王爷还是在等他··☆、兰谷(贰)·“王爷,长公主,你们回来啦·”早已待在门口担忧的直转圈的楼洵,一望见从远处缓缓驰来,车厢上还刻着七王府的府徽的马车,就急忙打开身后虚掩的大门,欢欣鼓舞地向马车挥舞着双手。
“小楼,今天由谁掌勺啊”墨秋凉也注意到了他,还未下马车,隔着远远的距离,就朗声询问着··墨秋凉又扶着墨轩走下马车,向楼洵招了招手,自然的将手中的披风交到楼洵手中。
楼洵将它接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孩子气的脸上满是自豪,“今日自然是由我这个大总管掌勺啦,公主特地吩咐的文思豆腐汤已经备好了,七王爷喜欢的奇宝斋的桃花酥也准备好了。
还有······”·楼洵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瑟缩,片刻才低低的接着说道,“皇上也已经在候席了·”·楼洵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低着头随着几人进入府中。
墨轩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墨秋凉的搀扶下,走进府中··墨秋凉走在前方,下意识的攥紧双拳,原本与楼洵谈话时春华灿烂的笑颜逐渐暗淡,她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惯例,又要对着那人强颜欢笑了。
墨轩牵过她的手,轻柔的掰开她的双拳,指尖拂过被锋利的指甲刮出的血痕,轻轻地吹了吹,柔声道,“凉儿别怕·”·墨轩转身,微勾唇角,执拗地牵过容陌的左手。
容陌下意识地想挣开,未果,只得作罢··这男人的手劲怎么这么大说好的病秧子呢·“子卿,你们回来了·”容曙听到府外的动静,从席上站起,做着主人的做派,笑吟吟的迎接他们,刻意忽略了俩人交握的双手。
墨轩挤出一个苍白的假笑,“子卿”吗即使坐上了皇位也对我如此不放心,刻意唤着“子卿”,只可止卿·耀武扬威的嘲弄我仅是一介臣子,不,甚至连臣子都不可成为了,只是一位任人宰割的七王爷。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为了伪装亲昵,掩饰那些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想法··“请皇兄宽恕皇弟来迟之罪·”·“无碍·”容曙亲自扶着他坐下,亲密的扶着他的脊背,同时暗暗观察他的神色,并无多大异色,只是下意识的绷直了脊梁骨,像是不太习惯一般。
“凉儿和陌儿也坐下吧·父皇已经亲自到厨房瞧过了,皆是你俩爱吃的菜·”前半句是命令,后半句是假话··其实容曙除了每月十五,很少与他们同席享宴,自然也称不上了解他们的所爱,就是林生黎和楼洵也比他了解。
而自从容陌出生以来,除了必要的宴席,容陌就不曾与容曙同桌吃过饭··“多谢父皇·”容陌谢过之后,乖巧的坐下,就那般撑着头,看着墨轩和容曙,像个孩子一般歪头笑着,纯粹而美好。
墨秋凉却似没有听到一般,站在原地不动,委屈的盯着容曙和墨轩,“唔,三皇兄,果然是忘了吗凉儿的生辰就要到了,三皇兄竟然没有向凉儿道贺,也没有一点重视凉儿的生日的迹象。”
此时,楼洵正巧端着菜上来,听闻此语,愤恨的瞪了一眼容曙,又很快回归漠然··容曙一怔,说真的,他怎么可能忘记了这件事·墨秋凉虽是被软禁了,但为了粉饰太平,每年的生辰仍是招办无误,甚至是举国欢庆。
何况今年是十六岁生辰,公主及笄的年岁,届时适婚的皇公贵族也会来此,也可为祉国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姻亲,百利无害·更何况,墨秋凉远嫁,墨轩就无人可庇护了,那·······心中一番千回百转的念头,令容曙故作慈爱的笑出声。
容曙站起身,抚摸着墨秋凉的长发,作歉疚状,“确实皇兄忘了,还请凉儿原谅·三日后的宴会必定会重办,这样,够不够诚意·”·“那这回就当是皇兄忘了吧,凉儿就原谅你了。”
墨秋凉娇嗔着,满意地点点头,坐到了墨轩旁边··那人终于把手从皇兄身上拿下来了,该死的连我都不会那样触碰皇兄,他竟然敢碰·墨秋凉狠狠的嚼着口中的食物,机械地重复着,本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却是味如嚼蜡,怕是糟蹋了厨师的一片心意了。
容陌目不斜视的盯着眼前的文思豆腐汤,自从皇后死后,容陌就再不曾尝过文思豆腐汤,倒不是因为无人会做·只是,无论是谁,也做不出母后那般的味道,索- xing -,就不要再尝试了。
“容陌不尝尝吗楼洵怕是会失望的·”墨轩忽而笑着问道,眼神热切的盯着他·虽然这并不是楼洵亲手所做,但终究是为了他而做的,若思他不愿尝试,那便是无用功。
·容陌听话的拿起勺子,微微舀了一勺,放入口中,那一瞬间,眼眶- shi -润·真的称不上好吃,却像极了母后曾经做过的味道·那个会一边歉疚的告诉他,“容陌,要原谅母后不会做饭啊,但味道还是可以的。
不信你尝尝·”一边孩子气的笑着的女人再也回不来了··“怎么样”墨轩装作无意般拿过他手中的勺子,作势要尝,片刻犹豫后,又将勺子和一直抓在手中的手绢递给他。
“不好吃·”容陌思虑片刻,还是实话实说,将手中的绢帕自然的放在腿上··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真的一点也不好吃,但是像极了薛襄的味道,满怀着期待与心意。
“这样啊·”·“陌儿最近的武功可有长进朕可是从黄爱卿那听说了,你曾受过子卿和凉儿的指导·且太傅也夸赞,晨诵过后,你总会打上一套拳法,且越来越像模像样。”
容曙突然发问,将容陌的所有心思都吸引过来··容陌起身,做恭敬状,“儿臣不敢担此盛誉·太傅仅有儿臣一位学生,自然爱护有加,多加称赞,难免夸张。
长公主与七王爷只是正巧路过而已·而且,儿臣根本就比不上父皇那般天赋异禀·”·帝王之位,威高孤寡,即使最终要传位给太子,也要多加试探,确保他一直掌握在手心中。
“朕不过就是随意一问,何必如此拘谨”·“对于父皇,儿臣自然不敢多加放松·”·毕竟热卖款可是惜命得很,若是胆敢松懈片刻,自己也就活不到今日了。
自己的母后与皇上是政/治/联/姻,容曙对母后的真心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心知肚明的··之所以一直不曾下手杀他,也是顾及着朝中大臣的反对,以及天下人的风言风语。
因为母族位高权重,而杀死发妻,在祉国尚且说得过去··而且,发妻死后,一直不曾婚嫁,到也能凸显出他的无可奈何,以及对发妻的一往情深··若是因此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那就说不过去了。
毕竟虎毒都不食子,更何况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类··就怕啊,容陌隔着汤碗,冷笑了片刻,慢条斯理地吹着文思豆腐汤,有些人比畜/生还歹毒··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七王爷不想说话,心情复杂。
☆、兰谷(叁)·午膳后,容陌不便再打扰,便先行告退,回到了东宫··容陌在院中的秋千上落座,伸手揉着眉心,他自是不愿与皇上多加交谈,但碍于情理,也不得与之周旋。
但,如墨秋凉所说,他这次确实有所收获,至少知晓了皇上的喜好,知晓他在七王府中从不带侍卫,不以银针试毒,似乎十分放心他的安全,即使暗中的暗卫仍是不少·真难为七王爷那般镇定自若。
若是在汤药中下/毒,怕是也没人猜得出来吧··但是,这样会给他们添麻烦吧·毕竟,是在七王府验出的毒,难保不会有人说他早已对皇位觊觎已久,所以居心叵测,害死了皇上。
那么此时,他们就众口难辨了··容陌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较为贴心的合伙人,自然不会下此狠手··想到这里,容陌下意识的勾唇轻笑,不自觉地舒展眉眼。
自己难得也会这么为他人考虑,这七王爷可要对得起自己的这一番诚意啊··容陌定了定神,展开了手中的绢帕,一行清丽飘逸的小楷映入眼帘:“今夜子时,东宫前院。”
容陌起身,点燃了火盆中的火烛,将那张绢帕放入火中烧毁··容陌的眉眼一向淡薄,此刻更是面无表情,就那般盯着雪白的绢帕被火光染黑··容陌看着绢帕燃烧殆尽,有一种摧毁率了美的快/感。
容陌忽然轻笑出声,“字如其人,不知;字如其貌,不假·”·“卫宪,出来吧·”容陌突然出声唤道,卫宪虽是他的谋士,但自从三年前,那场意外之后,卫宪就与他同居一宫了,倒是也方便。
“太子殿下·”卫宪从暗处走出··容陌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在卫宪讶异的目光中缓缓点头,“着手去办吧·”·“是。”
卫宪领命,走出东宫大门,便向市集走去··一炷香后,长安集市中——·卫宪站在纷乱的人群中,手中提着刚从万宝斋中选购的桃花酥与桂花糕,正准备前往下个地点,锦衣坊与玉石坊购置绫罗绸缎,却听到一人高声质问着万宝斋,“什么怎么会没有了平日里这个时辰前来,应仍剩许多的。
怎么我晚来了片刻······今日就售空了”·“客官啊,不是本柜不肯为你留些,只是先前就有一人,一来就把余下的糕点全包了,实在是无余货了。”
卫宪下意识的往店铺中看去,那与掌柜交谈之人,果真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七王府的管家,似乎叫“楼洵”·而此时,楼洵又再次出声询问,眉头紧锁,“那人何名何貌,可否告知与在下七······公子与大小姐极其喜欢这里的糕点,若是我不曾购回,怕是会令他们失望。”
掌柜的眼底又浮现出几分同情,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为了不受脾气火爆的少爷的责骂,尽忠尽责的仆人的形象,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不忍,“既然你这般忠心耿耿,那本柜就破例告诉你吧。
喏,他就是往那走了,应该还未走远·”·楼洵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在看清他所指那人的容貌后,吓了一跳··这人竟是太子殿下的人,但他又怎会来此·从未听过殿下也喜欢这里的甜点啊,而且明明今日与王爷一同用午膳时,太子殿下连桌上的糕点也分毫未动啊。
怎么,下午就令人来买了呢·而且,还将所有的糕点都垄断了··楼洵有点震惊,这里的糕点虽然好吃,但也不用买这么多啊··还真是真人不露相,殿下也不过十又有三,怎么这么能吃·这以后,七王府养不起他,可怎么办哪·看来,从今天开始,七王爷就要缩食减穿了。
七王妃这么不好养,可怎么办呢·向掌柜道了声谢,楼洵从铺中走出,向卫宪走去··卫宪索- xing -也停下脚步,看着楼洵一步步向前,一点点拨开人群,停驻在他面前。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楼洵向他行了一个礼,故作惊喜道道,“没想到太子殿下也喜欢这里的糕点·”·卫宪也还了一个礼,不为所动,“本大人也确实没想到殿下会喜欢这里的糕点。”
见卫宪似乎不懂他话中的深意,还露出了懵懂的眼神,貌似并不知晓楼洵为何会突然向他打招呼··楼洵只好咬了咬牙,主动开口道:“不知今日卫大人可否看在,七王府中午招待了太子殿下的份上,将糕点让予楼某”·楼洵并不确定这是否会成功,毕竟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若是因之前的事,对他们存有误会,那他也无法辩解。
但为了尽力不让七王爷他们失望,楼洵还是想尽力一试··卫宪好整以暇的望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少年,在卫宪的印象中,楼洵并非一个有礼之人,怎就会为这几文钱的糕饼如此郑重·而且,如若没猜错,太子殿下与他皆是为了同一个人才这么做的。
卫宪在朝为官十几年,难得见到这般澄澈的眼眸,便心存了几分逗弄人的心思,缓缓开口,“那阁下愿意以何作交换呢东宫可不缺银两,楼公子可有筹码交换”·楼洵狠狠咬牙,这卫宪也当真讨厌,要换就换,不换就说。
但楼洵又实在舍不得七王爷与长公主失望,楼洵只得将气压回心中,勉强挤出一个笑颜,看来,只好用那招了·七王爷,长公主千万别怪罪我··“那卫大人可否听在下讲个故事,以此来交换。”
再不答应,小爷就翻脸了,硬抢也要抢回来··所幸,卫宪只是说了一句,“请讲吧,如若有趣,定不毁约·”·楼洵深吸了一口气,惴惴不安的开口,“这应是十三年前的事了,七王爷当时已满五岁,曾有两位江湖术士进宫为皇家主持祭典,先皇听说他们的占卜十分灵验,于是便命他们为几位皇子卜算一番。
大皇子与二皇子自幼夭折,所以俩位道长便从皇上开始算起”——·“哎呀,可真是‘天命真龙,紫微星下凡啊·’”知生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容曙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得意洋洋的神气。
只是知生又再次开口,语中多了几分遗憾,“只可惜命中独子,不世贤君,再无后人·”·“你这个道士别乱说话”皇后一向不喜先皇器重那些江湖术士,早已有几分气了。
虽先前他说的挺好,但之后的话,又令她眉头一横,气势汹汹的瞪着他··“遥儿,你先先别气,听他们说下去·暂且还有点意思·”·皇上不动声色的挡住了皇后,眉头微皱,却仍是任由他们说下去。
知生又走到三,四,五,六皇子面前,又是不住的摇头,“命中多灾多难,早亡之相,兄弟阋墙,手足相残·”·这本是皇家常有的事,就是说对了,也不为奇。
皇后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没有出声··知生又走到当时正坐在皇上怀中的七皇子面前,手指仔细掐算了一番,脸色骤变,眼神像看见了什么宝物一般炽热,急忙开口询问,“可否让这位皇子拜入我们道观中,贫道自会十分用心栽培,若是不行,也请让本道收他为徒吧。”
皇上看了看怀中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手臂收紧了几分,警戒的看向知生··知生自知失礼,下意识的端正了身姿,正色道,“此人,生于冬日,前生多难,五行溢水,以火镇压。
贫道将封其命门,方可保住他一命·他这一生,命运坎坷,若是熬过二十,便可后生无忧,苦尽甘来,他命中无子,却可成贤君之祖·”·“当真”皇上的目光顿时亮起,看向七皇子的眼神也越发狂热,已经开始盘算要立他为太子了。
他本就爱极了皇贵妃,若非他是庶子,怕大臣反对,与兄弟欺压,他定立他为太子··而如今有了知生这番话,怕是无人会反对了··“皇上不必如此着急,七皇子没有帝命。”
知生靠近他耳边,轻声说着,“如若强行令他接受不属于他的命运,怕会为他招惹灾祸·”·“朕知道了·”——“皇上竟也信了他的话,将他们留在宫中,教授七王爷。
而他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皇后与皇上交换了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自此之后,即使皇上屡屡想立七王爷为太子,也一直被他们劝阻·但皇上终究没有动过他们的- xing -命·“……而这之后的事,卫大人也知道了,不知是否满意”·卫宪见楼洵一脸认真,也不忍揭穿他,毕竟话本中的故事也比这可信。
也罢,就当是爱护傻子了··卫宪将手中的糕点盒打开,用手帕将一半的糕点递予他,转身离去,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继续采购··楼洵得了糕点,自然喜笑颜开,见卫宪缓缓离开,也知道他并未相信自己的说法,也不多加劝阻,就准备回七王府。
知生惑死可是有名的神算,卫宪若是不信他,也就是他的损失,又碍不着他们七王府半分··就是,他今日这件事抖出去,七王爷怕是会怪罪自己··毕竟,这句话可是缠绕他半生命运,不得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七王爷没出场,很不开心··蠢蠢的明轩突然发现自己的上一篇稿发布时间设定成上个月了,所以今天真的没加更,你们要信我是一个懒人。
☆、兰谷(肆)·二月十五日夜,丰生甲申八年,“月夜结盟”··御花园——·已是深夜时分,人烟寂寥,仅有几位巡夜的士兵,不声不响的悄然路过,惊起几只提着稀稀落落的星灯的萤火虫,然后又悄无声息的落在不远处的石柱上,微踡起细小的身躯,睡着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容陌想起了母后说过的一个童话,萤火虫是前往黄泉路上的引路人,他提着的灯就是为了照亮幽深的黄泉路,每个死者都是在他的指引下走向最后的归宿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母后踏上这条路时,是否甘心跟着它们一同离去了··容陌漫不经心而又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直至望见七王爷的身影··墨轩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捧着一壶清茶,时不时拈起手边所剩无几的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莹白的指尖与艳红的唇交相辉映。
·而在他身旁摆着一张崭新的棋盘,十分整齐的摆放着··容陌提着手中的锦盒,莫名有几分好笑··平心而论,容陌不得不承认,墨轩确实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美,甚至包括他母后,就是坐在那儿也似一幅画般美好。
若是一般人如他一般,怕是会空惹厌恶,但他那般作态倒是有几分稚气的可爱,连那般艳丽的容颜都显得有几分委屈,以及微扬的眼角甚至有几分泛红·······墨轩转头,就与容陌的目光不期而遇,又迅速将炽热的目光投到他手中的锦盒上。
容陌扬起一份假笑,起码计划是成功了,而本想逗弄他的想法荡然无存,对着他那般的神情当真不忍··容陌甚至忍不住愧疚的想着,是不是就不该让卫宪将糕饼全副收购。
他这般发散着思维,将满载糕点的锦盒放到石桌上打开,又将糕点取出,故意放在墨轩手边,将一块一块仔细的叠起··在此过程中,容陌皆强迫自己低着头,不去看他的脸。
待一切都放置清楚,容陌又自顾自的坐下·他一向不喜甜食,也就免去在他面前一块块吃下得了的折磨··容陌遗憾地看了一眼墨轩,直奔主题,“七王爷既然将孤唤来,怕不是为了要在孤面前品尝糕点的吧”·他戏谑的看了他一眼,容陌欣赏够了他的眼馋却不敢伸手的模样,暂且放过了墨轩,将手中的糕点向他身边移了移。
墨轩赌气般的假作不曾感觉到他的小动作,反正他本就眼盲,没看到也很正常,切入正题,“本王自然也没有那般闲情雅致,只是御花园较为隐蔽罢了·”·确实,早已入夜了,只有他们会在这里谈话,而且凉亭隐藏在茂密的树丛中,即使有人经过,也绝不会怀疑其中有人。
“太子殿下也自知朝野上下皆是皇上的亲信,仅有卫宪是站在太子殿下的阵营中,就是保皇党中也满是拥护皇上·”·墨轩摆弄着黑白色的棋子,继续说道,“皇上年且三十有五,虽不甚强健,但一向鲜少患病,若是突然暴毙而死,怕是会流言四起,太子殿下也难免会被有心之人非议。
而朝廷中也不乏野心勃勃之人会起兵造反,太子殿下的皇位也坐不安稳,如若要除去皇上,而又巩固皇权,那就无法避免的需要铲除皇上最为器重的几位大臣·而这点,是最难的。”
墨轩说着将红方的仕吃下,取出棋盘,放到一旁,“太子殿下可还记得木尧,他当日虽被我刻意设下的局贬为庶人,但皇上难免不会再次启用·毕竟那般容易掌控的棋子不可多得。
何况我那日使用的理由没有多少威信,民间怕是早已将我视为祸水了·”·容陌点头,确实,虽然皇上口头上说是要将他贬为庶人,但最终只是传了一道不轻不痒的圣旨,将他从三品大臣贬为了四品而已,而且近日甚至起了将他官复原职的想法。
墨轩瞥了他一眼,继续看着棋盘,捡起了第二颗棋子,“木尧在朝中的利益实际就代表了皇上,而他的外甥,简乐,吏部尚书,三品大臣,也是他的同党之一·如果说木尧是因皇上的偏心而受人忌惮,而他却是因监察各部官员的政绩与提拔而在朝中十分具有话语权。
只是他的为人一向被朝中洁身自好的文官不齿······”·容陌就看着一抹绯红飘上他的脸颊,那双多情的丹眸更因此多了几份艳美,瞬间明了他不曾说出口的话。
简乐的风评一向不好,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养男宠,豢养娈童,早已惹上了不少人命案子,皆是木尧出手压了下来··“······对于他们来说,妓子和戏子终究算不上人啊。”
悠悠扬长的尾音,总有着些许悲凉··墨轩突然起身,脸色煞白,无意识的撒翻了棋子,琉璃制成的棋子“叮叮当当”的跌落在地,他却丝毫不觉。
墨轩轻启毫无血色的唇,声音颤抖,“太子殿下,本王身体不适,暂行回府·”·语罢,就向亭外走起,慌忙的脚步更似逃一般··容陌神情复杂的看着,忽而笑起,“有意思,七王爷的过往似乎也不像他人所说一半光鲜亮丽啊。”
而且似乎与卫宪所说的那个故事有几分牵连,是时候开始了解他不为人知的过去了吧·他若不愿说,只得他自行探索了··墨轩慌乱地走在路上,难免有一些惴惴不安,自己已经将所有的底牌都甩在了他的眼前,不/着/寸/缕,将自己所有的不堪过往都告诉他,明明堂堂地摆在他面前。
自己居然还唯恐他不相信自己··他即是一个戏子,更是一个改不了的骗子,甚至还妄图用假面层层包裹着的自己骗来他的一颗真心··他说的也对,在他们看来,戏子根本就算不上一个人。
那么,自己在他眼中,是不是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也不算一个人··那自己,可不可以,就作为一个毫无生气,也毫无脾气的工具,为他所用,就这么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即使年老力衰,毫无用处了,也值得他惋惜一句,“明明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工具,还挺好用的·”·就是这样,他也害怕,他不会答应··墨轩其实根本不懦弱,就是之前受尽苦楚时,他也不曾想过求饶,唯独在这一点上,自己把自己揉碎,卑微到了骨子里,也开不出半分欢喜的花。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作者有话要说:不想强行尬萌了,最近想找个地方隐居了,不想见到那些所谓的同学了。
我一直觉得写作是我的兴趣,管他们什么事,什么时候,我的事也可以让他们管了·我写的时候不喜欢人家催问,因为我是开心起来就写,不开心就不想写的随意心情,他们却把这件事变成了我的责任了。
难过得很··最近因为这个不想写正文了,反正都是那样·只想写一写副CP的番外了,甚至没怎么写正文了·难过··☆、兰谷(伍)·之后的俩天,容陌与墨轩也鲜少有交集,甚至可说,只有匆匆打了一个照面,多半是墨轩在故意躲着他。
但这样,反而可能对密谋造/反的两人来说更好··毕竟他们要做的事,也称不上什么见得了光的事··虽然早已经有所交集,但伪作关系淡薄,反而不易令人生疑,也总归是有好处的。
而,这几天,容陌也奔波于接待外客··即使容曙装作忘了墨秋凉的十六岁生辰,但他毕竟是极为好面子之人,八成是在好几个月以前,就命信使将请帖送往各国。
城门外——容陌望向城墙外疾驰而来的马车,努力与容曙一同笑容满面的走向外国王室的马车··相较于疲于奔命的容陌,墨轩与墨秋凉两人却更加忙碌。
他们的生母,皇贵妃早逝,宗室中知晓真相的皇族又早已被容曙以各类理由赶尽杀绝,仅余几位年幼的旁系亲王,也并未娶妻,也无年岁足矣的后代··所以,- cao -办墨秋凉的生辰的重担就落到了墨轩身上。
墨轩倒也甘之如饴,至少他的残破之身仍有几分用处,不至于成为皇妹的负担··墨轩总是那般小心翼翼,他无法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成为他人的“累赘”。
所以他总会尽可能地为自己寻找一些力所能及,心之所往的事,令自己认为他的存在暂且对众人有几分意义·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总也改不了··丰生甲申八年,二月十八日清晨,祉国最后一任长公主及笄——·一向贪眠的墨秋凉在宫中的掌事姑姑苏妙玲的催促下,迫不得已的起身更衣。
若是他国的公主对十六生辰应是极为期待的,但墨秋凉终究成不了她们那般寻常与欣喜··她幼时早慧,冷眼旁观国后宫嫔妃的勾心斗角,也曾见过势利之徒栽赃陷害,将她与皇兄沦为囚犯。
宫中的那些令人心生向往的荣华富贵,在她眼中,也只不过是权力斗争下“奢靡的遮羞布”··而及笄,只不过是另一场噩梦的开端··若是为了换取和平的和亲,两国的关系也极其容易因为利益不均而破碎。
况且,两国一旦撕破脸皮,远嫁的公主就是他国祈祷战争胜利的血祭··若是为了世代交好而嫁与邻国的太子亲王,为了情谊与利益,公主即使备受他人的冷落与委屈,也不可向家中写信诉苦,唯恐引起他国不满。
若是被有心之人煽动,两国情谊又会因此破裂··而,嫁给那些好色之徒,那就更不必说了,自己受苦受累,甚至还会被卷入皇子多嫡的争斗中,根本就难以脱身··公主,只不过是政治联姻的工具罢。
,·国家若是富强,谁会介意宠坏一个无关紧要的公主呢·若是衰败,他们也不吝于牺牲一个没有皇位继承权的公主,换取他国支持··要她说,成为公主还真是,吃力不讨好的人生。
墨秋凉任凭苏妙玲为她换上了繁服,木然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袭白衣,用金线巧妙地在各处绣上了祉国的国徽,一片又一片的六角飞花,及腰的长发被一点一点的束起,宝蓝色与靛青色的丝线编织成的流苏装饰着发尾,虽有胭脂渲染了红晕,但那双本该多情的桃花眸却似死水一般幽深。
也是,她自嘲的笑笑,既然早已心死,那双眸本就不会有任何活力··镜中的眉眼依稀有几分墨轩的影子,但本就是一家人,何来像不像·但是墨轩肖母,墨秋凉肖父,虽是历来认为的吉兆,但贵妃却因此不喜墨轩,反而对自己宠爱有加。
大概母妃是觉得看到皇兄的模样,就觉得像是在照镜子一般,狼狈不堪的在那双清澈的眸中,映照出自己过往所有的污秽与不堪··而对于她来说,父皇却是那一叶扁舟,将她拉离苦海。
所以,肖似父皇的自己才因此独受宠爱··皇兄也因此饱受苦楚,但自己却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对母妃的怨恨··也许是心胸宽广,也许是早已不抱希望。
墨秋凉出生的晚,她的母妃是怀着她,入的皇宫,但是全皇宫的人都爱戴她,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太后也对她宠爱有加··所以,她根本就就不了解,入宫之前,皇兄和母妃究竟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墨轩也鲜少向她提过以前的事,这一叶扁舟的比喻,还是自己逼问的太紧,墨轩才无可奈何地说出来的话··“一叶扁舟”吗·若是父皇对她的娇宠,只称得上是“一叶扁舟”,那么他们之前究竟受过多大的苦,才会觉得这些溺爱只能救他们于水火,却不能根除。
“长公主,准备出发吧·”苏妙玲轻柔的声音将她猛然拉回现实··墨秋凉默默地点了点头,站起身,由宫女搀扶着上轿··祉国及笄时有一个特别的风俗,那就是在家中到举办典礼的会场的路上不可沾染尘土。
故而,老生常谓:“十五粘尘,生不绝厄·”·这时沾染的尘土,会成为之后一生无法逃离的厄运··墨秋凉听的多了,倒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莫非母妃受的那些苦,也是因为在十五那时粘上了尘土·“走吧·”抬轿的轿夫皆是几位习武的年轻貌美的女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女子若水,男子若泥。”
所以,若是在路上遇到男子同样也被视为不洁,故今日宦官,大臣甚至是远道而来的王公贵族以及宾客皆不可在宫中逗留,否则就会被视为不敬··墨秋凉倒也乐得清闲,可以抽空研究一番自己的礼物。
墨秋凉坐在鎏金轿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身上系着的一枚银铃,这不是配饰,而是昨日墨轩特地赠予她的生辰礼物··她初看时,以为仅是一枚普通的银铃,镂刻着繁复的花纹。
但细看后,墨秋凉才发现上面那些花纹的深意··光是一面,自己也就仅可依稀辨认出祉国的国徽,六角飞花与他国的国徽,向月长啸的苍狼,阙国的国徽··墨秋凉曾在国师珍藏的典籍中找到一本他国的介绍,其中就包括阙国,“自中北山七百里外,有山名曰:鹊羽,山- yin -有国,国状似苍狼啸月。
身处雪漠,多豢白狼,故绘苍狼图腾,敬若神明·”·只可惜这是一百年前的记载了,之后再无人找到阙国的国土,最令人惋惜的应是下一句:“漠有异草,夜现银光,名曰莹草,食之明视。”
虽不知后天眼盲的人可否食之,但墨秋凉总想试试,毕竟这是唯一的希望了··虽然,也并不一定有用,毕竟,皇兄当年眼盲的真相,自己从未得到楼洵的曝露。
墨秋凉抬头,微眯双眼,暮冬时节的光仍算昏暗··“皇兄,你暂且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容陌:情敌真多。
☆、兰谷(陆)·“长公主,到了,该下轿了·”苏妙玲低声提醒着,将墨秋凉从鸾轿上扶下··墨秋凉任凭着苏妙玲扶着自己向前走着,脚步明显虚浮,任凭思绪发散,奔跑,驰骋:·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今日之后是否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抑或是一成不变的孤独与寂寞。
墨秋凉年且十五,却看遍五十岁的人也不会想象得了的腌臜事··的确是肮脏龌龊之事,宫中为争宠的勾心斗角,与为权不惜戕害手足的心狠手辣——虽然皇兄也称不上什么“手足”,更别提什么情分了。
——为利不惜残害亲子··虽皇上可恨,倒也不如说是无奈,却又不得不做的政治斗争·他也是争风吃醋的牺牲品··倒不如说他是从小从皇后那里接受了这般的教育,所以,一直与皇兄针锋相对,坑蒙陷害。
可如若是这般想,那他们又能恨谁·这一切的源头早已离世,间接促成悲剧的先皇也早已驾崩多年··而自己的母妃也死在了这样的争斗手中,自己也因此受罪多年,可这些谁敢说不是因为母妃当年决定入宫时,没有考虑到的事情。
她虽然说着“没有母仪天下的夙愿”,也并不关注皇兄从小的训练,但又仗着自己得宠,一直与皇后不和,处处针对··但,这些仇恨如不寄托在容曙身上,他们岂不是连生存的意义都不再拥有了·那活着亦或是死去,有何差别,又拥有什么意义·这点担忧,既无法与他人诉说,也不敢扪心自问。
梦一醒,就难免会害怕不能做下去了··虽然皇兄早已决定为了容陌的“复仇”暂且活下去,容陌也为自己的生存找到了理由··那她呢·她连苟活于世的理由皆不曾拥有,那更与何人诉求。
她虽有治好皇兄的眼疾的期望,但也心知现在根本就不能治好他,只能这般瞎着,否则,他们的下场会比之前更为悲惨··“长公主到了”几个懵懂的孩童看到墨秋凉,不免惊喜地叫出声来。
更有几个胆大的孩子,想要走上前来抚摸她华美的衣服··墨秋凉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正欲俯下身摸一摸他们的头,就有一只大手将他们扯了回来··那是一个中年妇人的手,一边告诫他们“别胡闹”,一边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她。
墨秋凉的笑容渐渐消失,落寞的说了一句:“开始吧·”就踏上了殷红的地毯··主持仪式的祭司是墨秋凉的先辈中唯一幸存的亲王了,并非是因为他不曾参与皇权斗争,仅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位连皇上皆不敢动的“监督”王,“长亲王”,也就是民中常说的“铁帽子”亲王。
长亲王是当今皇上的皇伯,历经三朝风雨·而他早已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了,颤颤巍巍的握着一卷诏纸,正在老泪纵横的低声念着··墨秋凉无端的有几分想笑,并非不尊重,也不是嘲讽与不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有几分感动到想笑了。
这位老人怕是唯一盼望着他们一家会幸福,唯一关心他们的人了··墨秋凉幼时常常会随着皇贵妃参加家宴,经常会与这位皇伯小聚··每每见到他,墨秋凉都会特地的从席位上离开,跌跌撞撞跑到他旁边,缠着他,絮絮叨叨,吱吱喳喳的讲述宫中最近发生的趣事:·“昨天我又和皇兄比武切磋了,我老是输,皇兄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一点也不肯放水,他还说:‘如果放水的话,就不算堂堂正正的习武之人了。
若是不尽全力,就不算尊重对手·’可我又不算他的对手,我是他的小妹妹啊·他难道不该宠着我,让着我吗”·“母妃最近在宫中养了三缸鱼,据说是叫‘金鱼’。
但是它们又不是金色的,反而是橘红色的,那为什么会叫金鱼呢”·“三皇兄昨天又来我们宫了,结果打翻了母妃的金鱼,还打了一个近侍。
父皇因此发了很大的脾气,罚三皇兄跪在华清宫外跪了一个时辰·”·墨秋凉不由停了下来,嘟嘟囔囔的说着,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明明只要三皇兄认个错,父皇就原谅他了,为什么他一直坚持说自己没错呢还说‘皇兄是下贱的人的孩子,打坏卑贱的人的东西,又有什么错呢’”·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老人摸了摸她的头,墨秋凉又讲到其他的话题了。
每当墨秋凉停下来时,老人总会恰到好处的问了一句,“还有呢”·他一边问,一边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她,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墨秋凉愣了愣,就又继续讲下去:“还有啊······”·现在想来,那几次家宴成了她最温暖的回忆,那时父皇母妃仍在世,三皇兄虽然嫌恶他们,但在父皇面前也不会太过火。
四皇兄,五皇兄,六皇兄,总会在一旁端着酸儒的清高做派,但过不了多久,也会加入他们的谈话,不顾礼仪的从席位上站起··四皇兄总爱拉着身体不好,在一旁披着毛毯,沉默不语的皇兄一同过来。
即使皇兄也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褥,却也会披上厚重的狐裘,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补充的细节··母妃和父皇也含笑地看着闹作一团的他们,即使是一向不喜欢喧闹的太后娘娘也会走下高台,坐在他们身边,听着他们几个半大的孩子讲述宫中的趣事,露出几分难得的微笑。
只有皇后娘娘会在最兴高采烈的时候,突然冷哼一声,将家宴热闹的气氛降到冰点,然后独自一人——偶尔也会拽上三皇兄——走出青直殿··“怎么了,怎么了继续说啊,多好听啊”虽然四皇兄总会迅速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终归还是回不到之前了。
每个人说话都会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那句不和谐的冷哼再次响起··“凉儿,走吧·”墨轩走到她旁边,伸手作邀请状,眉眼弯弯,曾惊艳过无数人的岁月。
墨秋凉将手庄重的递予他,绷紧的神经也不禁舒展,不由绽放出一抹轻松的笑意··人群中满怀敌意的目光竟然也因那抹笑而柔和下来,百姓们也露出了朴实祝福的笑。
容陌也同样混在人群中,兴趣缺缺的看着··这次宴会,本就无他什么事,容陌又何必自找没趣,给自己找事做··容陌漠然的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祭司,听着身旁的阙国储君,他唯一的朋友,付渝的唠叨,“诶,你说长公主长得好不好看我觉得配得上‘天香国色’了。”
容陌偶尔点点头,重又看向了会场··容陌仅是偶尔看到墨轩时,双眸才燃起几分温度,又很快归于沉寂··付渝有几分讶异的看着目不转睛的容陌,他的脸上露出的是付渝不曾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不禁有几分毛骨悚然,却也明白他的动心。
付渝虽身在阙国,但与容陌也时常书信联系,称得上他少数的知己了··只有最近一个月以内来的信中会有几处提到了墨轩,但付渝却感到他从未想过的温柔··确实是温柔的,不是可以模仿的深情,而是在不经意的几个字眼中流落出来的那点珍视的深情。
只是,他如若没记错,这位七王爷是他的皇叔吧·但愿他已经做好了考量,从朋友来说,付渝不希望他会吃亏··而且,容陌的母后的事,自己也有所耳闻。
这位七王爷究竟是有何美丽,才会让容陌忘了恩仇情义,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他··况且,这仅仅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又能了解七王爷什么呢·难不成真的是“看第一眼就喜欢的人,就能喜欢一辈子。”
不成·付渝望向了已经由长亲王冠上发髻的墨秋凉,忽而响起了母后的话语:“若是能见见墨凌的孩子就好了,肯定和她一样美丽吧·”·确实是同样的美丽,两个人都是。
付渝忽然展眉问道:“若是本太子要娶你的皇姑,你可愿将她嫁给我呢”·“若是你愿好好待她,又未尝不可·”·容陌意味不明的回答,付渝称不上好人,但也不是滥情之人,若是真的要将她远嫁,那付渝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了。
此时已是第二场礼了,长亲王容畅为墨秋凉拆下了简单的发髻,换上更为繁复的发式,洪亮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愿你一生,顺畅洪福,从之父命,尊于夫言,守于妇道。”
墨秋凉亦回道:“此等忠告,必当谨记·”·礼成,她又与苏妙玲退场,换下更为繁复的华服,银凤戏珠,百鸟朝凤··容畅又念到:“此礼即成,必敬必戒,顺从父母,往之母命,遵守君命。”
墨秋凉迟疑片刻,方回:“谨遵汝命·”·墨轩重又牵着墨秋凉的手,一同走回宫中,接受百姓抛来的花瓣··容陌也从手旁卖花的伙计拣过几只最艳的花,掷向俩人。
墨秋凉和墨轩同时伸手接住,回以灿烂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付渝:“怎么样啊”·容陌:“不错,我媳妇超好看。”
(脸红)·☆、兰谷(柒)·容陌面无表情地坐在席位上,双手扶膝,冷眼瞧着台上的觥筹交错,笑语晏晏的宾客··厌烦的情绪开始在全身蔓延··除了无趣,无聊,无言以对,还有什么·对了,还有无穷无尽的假面,明明早已将对方的一切底细都调查清楚了,却还要在其面前装作一见如故。
对方亦是逢场作戏,尔虞我诈,与其谈笑风生··这般不堪的世界,存在与毁灭,究竟有何差别这样行尸走肉的人生,却仍在呼唤自我··“怎么了”墨轩坐在他的上席,见他那般郁闷的表情,不免发问,声音轻柔而低哑。
墨轩见他发尾翘起了一绺碎发,不觉地伸出手,微不可察地拂过他凌乱的发尾,替他整理清楚,又迅速地缩了回去··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容陌耳尖微红,不着痕迹地晃了晃脑袋,片刻才生硬回到:“无事。”
他还能说些什么吗·比如,下次做这种事时,一定要注意一下场合,众目睽睽之下,不要突然做这么亲昵的动作·还是:虽说皇上不在,但你就不怕曝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吗·无论哪种说法,容陌都无法说出口。
这些话,简直就像是在下意识地承认:他们有除了合作伙伴之外的,另一层亲密的关系一样··这么一想,简直是令人十分受用·······不对。
容陌再次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应该将重心放在皇上身上··毕竟,墨秋凉的最终归宿,还是由他“决定”的··与祉国交好的,并不只是阙国,与他们联姻也并非最好的选择。
阙国都城银浙与长安相隔甚远,若是远嫁·既不利于他们及时的商讨对策,也不利于他“监视”墨秋凉··而且,阙国与他们重新建交也不过数十载,期间还有将近一百年的空白期。
两国之间,并不相互了解··但容曙又极其好面子,若是驸马面相残破,或是国力弱小,他也不屑于供他们攀附··而从这点上看来,付渝倒是他最好的选择。
为钱为权,为面为生,让孤看看你的选择吧··容曙也恰好在此时回到了座位上,笑容如沐春风,似乎已经为墨秋凉的最终归属做了他心中的最佳选择··就是不知墨秋凉会对此作何感想了。
容陌有几分讽刺地想到,转过头看向今晚的主角··一向话多的墨秋凉,今晚却分外的安静,除了敬酒,微笑,没有做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未曾开口说过话··墨秋凉看起来十分漠然,似乎不关注今晚的结果。
只有通过那双紧紧攥着桌角的手,才能看出主人的紧张··她同时也在等,却并无半分期待··容陌忽然想起了宴会开头的那一场戏,难免有几分恶心:·墨轩刚刚进入青直殿时,就被容曙拥入怀中,他下意识地想扯开容曙,却因他的下一句话而僵在原地:“七皇弟,你总算是走出来了。”
在场知晓当年真相的老臣眼观鼻,鼻观心,心照不宣的一声不吭··而特意去了解当年真相的容陌,却攥紧了双拳,忍不住有点心疼··当年容曙软禁七王爷的理由用的是什么·“因贵妃过世,七王爷哀痛欲绝,自愿守灵三年,为贵妃诵读佛经。”
此言一出,虽人人表面上都大加赞颂,但谣言却不胫而走··三年后,又再次传出:“七王爷出尘避世,自愿为祉国国运祈福五年,以示诚心。”
自此,七王爷已被他软禁在那个昏暗的王府中三年之久··而当时,墨秋凉与他人是在宫中的遥栀殿——也就是冷宫——中禁闭着。
他不可视物,又只有一个人,当年是如何一人踽踽独行,强撑过来的·容陌当真是不敢去想,他总会在想到时,感到苦涩的心痛··那个在众人面前只会展露出一身坚强傲骨的男人,究竟是何时学会伪装这件事的·容陌一直不敢想。
当时看到,听到的细节,容陌不想回忆了··容陌转过头,冷眼旁观着墨轩伪作情动的模样,扶着容曙的腰,哀道:“劳皇兄费心了·”·俩人貌合神离的走向席位,期间也免不了墨秋凉的飞扑与痛哭。
容陌心中无尽冷笑,却仍是一副淡漠的做派··连他都厌弃自己的装聋弄哑,却不得不维持··他们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上不了台面”,他又何必多插嘴,招惹事端。
而比起容陌的好奇,墨秋凉倒是对自己的夫家无多大期待与把握··从各种角度上出发,阙国太子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大概容陌心中也是这般觉得的吧··毕竟,她今日“□□”时,可是看到了他们在一同说笑。
墨秋凉转头,向正在朝她抛媚眼的付渝嫣然一笑,成功收获对方一个夸张的心动的动作,又忍俊不禁的转看向容陌,歪头瞧着与皇上周旋的皇兄··就是不知道皇兄如何想他了,但愿,他会满意。
但看到墨轩脸色晦暗的盯着付渝的模样,墨秋凉不得不承认:好吧,她错了··她的皇兄确实不期望自己出嫁的那么早,显然对宴会上的所有男子——除了太子殿下之外——都心怀恶意。
晚宴以至收尾,纠结了许久的付渝终是有所动作,抢在他人之前站起,双手作揖,在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之后,才朗声道:“祉王,晚辈自到祉国后,收了您诸多照顾。
晚辈本应深感恩情,不应向您再要求恩准了,但本太子却仍想厚颜无耻的横刀夺爱,望您成全·”·“客气了,你但说无妨·”容曙下意识的深呼吸,感觉自己似乎答应了什么有害的要求。
大概是错觉吧··“晚辈母后仙逝多年,康健时曾多次提到:他年少时与前朝皇贵妃交好,曾为晚辈向皇贵妃讨要过一门婚事·不知晚辈今日才来兑现,是否过时了”·付渝并未注意到容曙听到“皇贵妃”时,突然变化的脸色,而是回想起自己的母后:·其实刚才的话并非完全的谎言,只是真假参半。
母后确实与皇贵妃青梅竹马,义结金兰·但究竟有无戏言,是否为他定亲,就无法推敲了··母后临终前,曾挽起他的手,一遍遍地·重复着:“明矜啊,一定要记得一个叫沈凌的女子。
一定要把她接到阙国来,把她当母亲一样侍奉着,母后这一生做不到的事,就拜托你了·我对不起你啊,倾·”·母后这一生从未提起这个叫“沈凌”的女子,但付渝知道她确实一直在找一个人。
她每年正月十五,总会突然出去一趟,到祉国扬州的一家青楼寻找一个人·父皇总会酸酸的说一句:“你母后最爱的人可能是她·”·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但一直没有结果,就像她是人间蒸发一般,悄然无息的消失了。
而之后,付渝才发现,祉国的贵妃就唤:“凌”,墨凌,只是母后不信而已··母后是在他含泪答应后,才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走了··此时,付渝看着容曙欣喜的眼神,以及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喜色,知道自己赌对了。
容曙喜笑颜开的站起,也顾不得他提到了“皇贵妃”这个他最厌恶的称呼,连连点头称:“是”··正当众人或讶异,或恭喜,或是失望,即将提出“抗议”之时,木尧却从座位上站起,亦是双手作揖道:“微臣也有一事欲上报陛下。
不知陛下可否予臣这般殊荣,让微臣引荐一人·”·“暂且说吧·”容曙对此并无多想,他一向信任木尧,即使他贪污,犯下许多人命案子,他也不曾在意。
毕竟,这样的人,才最为好掌控·他若说是喜事,就是了··“墨渊,进来吧·”木尧双眼微眯,如同一只偷腥的狐狸,对窗外唤了一个足以令人浮想联翩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墨轩:(掐手指)不行,不能揍人,那是凉儿的夫婿。
但是还是很生气啊,我家凉儿就这么被拐了··☆、兰谷(捌)·木尧旁边的一人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的说了什么,容陌听不清,只能见到木尧满怀笑意地俯身,说着话。
容陌不再注意他们,只是转头,看着墨轩··他依旧在笑着,没有丝毫应有的慌乱和- yin -霾,令容陌也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墨秋凉却在一瞬间变了脸色,杀气腾腾,双手紧扣着桌角,指尖划过桌面,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划痕。
皇兄并非她的胞兄,而是她母妃改嫁前,生下的孩子,她确实是知道的·就是不曾想过会有人为了报复他们,特地寻到皇兄的生父·这厮也当真无聊··容陌反手紧扣着手中的香囊,双眸紧盯着殿门。
一人身着着绛云纹衣走金殿来,直到阶前才停下··他一直沉默着,披肩散发,垂到了腰间,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容,不由得心生探究之心··“大胆,见到天子还不行礼”林生黎装模作样地喝到,暗笑木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着盟国的面,出尽洋相,倒是挺符合他的结局的。
林生黎仰头,望向台上逐渐收敛笑容的容曙··那人终是一声嗤笑,抬起了头,眉眼依稀肖似故人,引来了几声惊呼与如潮水般的议论·不断有人的目光在他与七王爷之间回荡,或热切,或鄙夷:·“皇贵妃之前就是一个艺伎,先皇也从未解释过她的身份,依我看啊,七王爷倒真有可能是他的子孙。
就是可怜了皇上啊,为一个这样的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还当珍宝般看待·”·“就是,皇贵妃那般不清不白的女人,也只能生的起这样的孩子,怕是长公主也不是皇家子嗣了。”
········在杂声中,那人一歪头,不屑开口:“那皇上也得受得起我这一跪,不知前朝贵妃的结发夫妻,当今七王爷的生父,可否受得起皇上的一句:‘长辈’”·他倒是直言不讳的承认了众人对其的种种猜疑,容陌转过身,看向墨轩,却见他脸色忽白,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他微颤的手掌。
容陌也是一颤,颦眉,他的体温永远是这般寒冷,就像初春初融的湖水一般,寒气逼人·不只是天生体寒,怕还有后天的虚弱而至,他究竟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墨轩一僵,又不忍将手抽出,索- xing -也是任由他握着,自暴自弃的想到:若是今日之举,会招人怀疑,他们之前的种种怕是要白费了心思。
不过,墨轩扬起了一份笑,抬头看向他,发现了就发现了,大不了就是重新来过,就是比今日这处境再难上几分而已··就是重新来过而已,若是可换他这般,便是毫无怨言。
何况他本就是此意,又何必挣扎·容陌与墨轩相视而笑,相互握着对方的手,并未紧抓,容陌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以及轻松,不复之前的虚妄的不敢扣紧。
溺亡的人在深海中握住了帆板,触碰到了生命的气息,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再遇见墨轩之前,容陌的生活不好不坏着,仇恨着容曙,却也不曾想过杀他,浑浑噩噩,没有方向。
大概就是遇见了他,让他觉得活着很美好··那人仍在继续着,喋喋不休,墨轩闭上眼,听不太清楚他的话,只有“扬州”“沈凌”“春笑”,一点一点勾起了他的回忆。
他的母亲曾是扬州城中的一名艺伎,后因为那人的一句:“待我金榜题名,定娶你为妻·”,痴心的等起了他,还不顾他人的阻拦,生下了自己··后来呢还有什么后来,无非就是一个客人的戏言,引起了一段尘非,又有何可说·墨秋凉却是再也忍不下去了,从席位上站起,随手夺过一个侍卫的佩剑,一步步走下楼梯,在那人面前停下,剑尖直指着他。
墨秋凉咬着唇,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厉声喝道:“今日是本宫生辰,本是不想白了众人的雅兴的·但倘若你今日拿不出任何证明,再污蔑皇兄,信口雌黄·就是这后半生坎坷艰难,我也要叫你血溅这殿堂,以证皇兄的清白。”
墨渊偏过头,躲过他的佩剑,微微一笑··墨秋凉不免愣神,未免也太像了点,连唇角扬起的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正当她失神之际,早已跟随着她下了阶梯的墨轩,牵着容陌的手,站在她身边,出声道:“凉儿,把剑给我。”
墨秋凉了然,将剑递向他··墨轩盯着手中的剑,垂下眼帘,随意的将剑掷向前方,很是惋惜的看到不曾命中目标,忽而笑道:“你是本王的生父又如何本王的母妃是艺伎又能怎样”·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本王依旧是高高在上,受尽恩宠的七王爷,你仍旧是当初因不齿母妃是人人贱之的娼妓,而将她抛弃,今日见本王荣华富贵,前来投靠,趋炎附势的小人。”
“纵使你与本王肖似,又能如何你照样是衣冠楚楚的人模狗样,本王与你早已无关,你又怎敢说是‘生父’,生而不养,谈何父亲”·墨轩却是十分坦然的承认了这一切,他是娼妓之子又如何天下之人的评说与他何干终究也是枯骨千年无人忆,那又何必在乎身前名·容陌站在他的身后,看得并不十分真切,他只是注视着眼前的人,便是无言可语。
其实,就算墨渊不是墨轩的生父,容曙今日在盟国面前也是颜面尽失,此等皇家之秘怎可教人拿到台面上评说·这木尧怕是下了一步烂棋,此等心机究竟是如何官至相位的·平心而论,木尧正面里还真的称得上一位好丞相,为国为民,都十分勤勉,但人品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不仅公然受贿,结党营私,而且手上沾的血也不少。
无论如何,今日一过,怕是翻不了身了··墨渊皱眉,扬唇:“七王爷未免言重了,在下本就是你的生父,刻在血缘中的痕迹是无法改变的·在下本就是为了看望你,再求个一官半职,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我真没想到,那般癫狂的女人······”孩子却是如此正常,何况还有这般机遇····他还未说完,就已被一人扛起,摔在了地上。
墨轩冷冷的看着他,踏在他身上,嗤笑道:“那你看到了”·“看到了·”墨渊急忙回到,他本以为他柔柔弱弱的,不敢出声,却不曾想过他也是狠厉的角色。
“那就请回吧·用不着本王转上一圈,让你看得更真切点吧”·沈凌的癫狂,他可敢说并非是他造成的平白无故的向一个尘埃中的女子许诺永垂不朽的爱情,又在对方芳心暗许后,玩腻了,断然将她抛弃。
沈凌也并非要做正妻,若是能出青楼,正妻或妾又有何差别·若是沈凌遇不上先皇,估计也就是落了一个“红颜薄命,香消玉殒”的结局,含恨死在青楼之中,亦或是断然出逃,成为农户的妻子。
墨轩有几分私心的握紧了容陌的手,容陌反扣住他的手,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必了,不必了·就是不知在下千里迢迢的前来一趟,能否再有一官半职就好了。”
墨渊叩着头,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墨渊本是不愿前来的,只是木尧极力劝说而已·他的确十分厌恶墨凌的··他本是愿意娶她为妻的,但当年他下聘的前一天晚上时,他曾去过她房中,却见到她拿着一把匕首,一点一点割着身上的血肉,嘴角噙着笑,就那般看着镜中的自己。
令人不禁毛骨悚然,了生退意··完了,她又将血舔干净,为自己上药··所幸,他们的儿子更像他一点,没有他母亲的血统的体现,这样也不错·至少他的后半生,还有所依仗,也是没白生。
即使自己不曾抚养他,但父子情深,总不会亏待他··容陌蹙眉,默默的挡在墨轩身前,他总觉得他看墨轩的眼神,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商品,可以盈利的商品··“既然是七王爷的亲眷,朕哪有亏待之理”容曙满面笑容,却很难不听出他的咬牙切齿,“来人,将这位‘国公’领向宫殿后好生休息,好好招待。
至于木尧,你过来·”·容曙起身,致歉道:“向诸位告歉,让各位看笑话了·朕先告退了,愿十日后,与各位杯酒再续·”·次日,刚刚上任的七国公暴毙在宫中,无人去管。
木尧贬官为六品大臣,发至户部·                        ·作者有话要说:······ooc的感觉,怎么办明明是我创造的角色,却仍然感觉不对劲。
·······☆、兰谷(玖)·听到墨渊在宫中暴毙的消息时,墨轩与墨秋凉正在七王府中,享用午膳··这个消息还是林生黎从宫中急急忙忙的带来的。
扶着门框,林生黎面色潮红,喘着粗气,楼洵正欲上前扶着他,却被他伸手劝退··他气息还未平稳,就开口道:“墨,墨渊,他,他死了·”·“谁杀的”墨轩停下筷子,偏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丝毫没有得知自己生父过世,儿女应有的悲痛。
也是,生而不养,谈何情分·林生黎下意识地摇摇头,坐在楼洵搬来的板凳上,说道:“不知道,大理寺正在搜查犯人,但似乎并没有多认真,只是想草草收场而已。”
“杀得好无论是谁,我且代七王府感谢他的仗义之恩了·”楼洵忍不住大呼一声“痛快”,他自幼就跟在七王爷身边了,自然也是知晓他的身世的。
楼洵本就瞧不起墨渊那样不敢对自己承诺负责的男人,再加上昨晚那么闹上一出,听长公主抱怨后,楼洵更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他就只恨自已不能为七王府惹事,特别是现在这种风间浪口上。
楼洵甚至还曾萌发出一走了之,大仇报后,浪迹天涯的想法,终究也是没有付诸行动··毕竟,七王爷的身体还需要自己管着··墨轩看了楼洵一眼,并未说些什么。
也是,还能说些什么·本该恨的人又少了一个,又有什么令人高兴的·再者说,最该恨他的母妃,都早已不计较···不,不愿理他。
何必为他,多添一笔思恋了··如果世间的仇人无穷匮也,且也会不断增加,那恨别人,又有何意义·何必一定要费那些心思,去想一个不相关,甚至还可能再也不出现的人。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就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与你檫肩而过的人,在多年会成为你心念之人,躺在你的身侧,触手可及··在一旁一直不曾插嘴的墨秋凉,终是忍不住伸手,轻触墨轩的手掌,颦眉道:“皇兄,你还好吧”·“也许吧。
大抵是无事的·”轻声应了一句,墨轩转头,看向了林生黎··墨轩起身,扶着林生黎的手,走向门口,“公公若是无其余事宜了,本王就送公公出府了。
毕竟,再过九日便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了,宫中想必是极忙的·此时,怎么能缺少公公呢”·林生黎自是知晓他的意图的,微弹他的额头,随着他走到门口,突然狠狠地抱了他一下。
“公公”·林生黎放开他,略带担心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七王爷别那么累了·”·墨轩点点头,正欲开头,却被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咳咳···咳咳,公公,咳咳···不必那么担心,咳咳···”·楼洵原本在府中远远地看着他们聊天,看到他突然弯下的脊背,忍不住皱眉,走上前,扯过他的手,搭上他的脉,没好气的问:“那天拿回去的药,你到底有没有按照我的话服药那药真的会吃死人的,你就不能不那么拼吗”·墨轩笑着,听着他继续骂:“我说你吧,你要是为了崛起,去干这种消耗生命的事也就算了。
你偏偏好死不死的找了这么个理由,我有时候真想把你脑子摔到地板上,好好看看你的脑子中都藏些什么水”·楼洵虽然嘴上埋怨不断,但还是乖乖地为他看诊,回到石桌上,随手抓过几张纸以及昨晚扔在地面上的笔,就写了几味药材,走在门口,毫不见外的塞给林生黎,差使他道:“去,把上面的药材买回来。
不然,你就别想他活命了·”·林生黎愣愣点头,晕晕乎乎的就被推了出去··楼洵关上门,看向正把蒙眼的布条解下的墨轩,片刻,才开口道:“我不管你究竟想干什么,也不想问你:这样的意义何在。
但你给我记好一件事:你是七王爷,七王府中的顶梁柱·所以,你不能倒,绝对不能倒·那小子到底有啥好的,我也不知道,你愿打愿挨,也就算了,别老拉着我为你担心。”
此时,墨秋凉才走上前来,扶着墨轩,走到一旁的石凳上休息·然后,站在他身前,定定的看着他,道:“哥,我一直不懂你,为了那样一个人,何必牺牲到如此境界之前他人欺辱你时,他不曾出手援助。
为了权利,他大可以放弃你,你何必如此尽心尽力我也不怕你觉得我说的难听·你不过就是他身边的一条狗,挥之即来,随意抛弃·”·“师傅曾断言过:你活不过而立之年,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这么折腾自己。”
墨秋凉说着责怪的话,想把自己眼中的真相展现给他看,却忍不住让泪水溢出眼眶,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哽咽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就剩你一个人了母后十二年就走了,父皇也没有留下多久。
你是不是想看我一个人,为你们三个人送终啊”·墨轩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墨秋凉抽抽噎噎的将头枕在他肩上,墨轩抚摸着他的头发:“凉儿,请别忘了,我也仅有你一人了。”
也不知道是谁抛下谁,就哭的那般惨烈··墨秋凉平日都是称他为“皇兄”,但私下无人时,墨秋凉才会叫他“哥”,不再拘束于繁文缛节。
毕竟,他们过去的八年中也不曾享受过应有的待遇,却在放出监牢后,强迫他们为了皇室颜面而去学习这些无用的礼节··“皇兄,我真的还没过够自由的生活,要是能不做公主就好了。
我与你,在乡下养几只兔子,养几只鸡鸭,每日过着农耕生活,多美好啊·”·墨秋凉勉强扬出一份假笑,与墨轩相视苦笑·她说的多半是气话,他们俩比谁都清楚,为了国家利益,墨秋凉无论如何都会出嫁外国,付渝算是其中比较好的了。
·墨轩理了理墨秋凉的及腰墨发,轻柔地挽成一束,拿过楼洵手中的发簪,为她冠发:“凉儿,等一切事成之后,我们就去过隐居生活吧·餐风饮露,倒也不错。”
墨轩一向与墨秋凉是心有灵犀,他自是知晓她心中所愿,但他无权无势,也无法改变任何既定事实·他断不会牺牲凉儿,以换取深明大·但皇上却也不会丝毫顾及兄妹情谊,他舍不舍得,在他面前,有何意义·墨秋凉强打起精神,拍了拍自己的脸,笑道:“皇兄,难得有机会,再让我为你冠发一回吧。
几日后,若是要与太子殿下相会,定不能用如此疏懒的形象吧·”·墨轩点头,倒也不曾否认··墨秋凉从一直在一旁默默无言的楼洵手中拿过另一只发簪,以及惯用的梨木梳,梳理着墨轩的一头墨发。
墨轩的发质柔韧服帖,只可惜主人疏于打理,时常凌散的,墨秋凉偶尔就会觉得他暴殄天物··墨秋凉放下梳子,走到他面前,不免赞叹:墨发披散在白衣旁,多了几分仙气,潋滟的红唇,无人敢一亲芳泽,鼻梁高挺,眉目如画,只可惜了那双丹眸太过无神了。
“皇兄若是女子,怕可是万人争相追求也不为过,担得起‘红颜祸水’了·”·“本王即使为男相,也不免为人诟病,那男身,女相,又何妨”·墨秋凉不住的懊恼,他怎就忘了,皇兄有多厌恶他那副皮囊,因此招了多少无妄之灾。
幼时就曾被人羞辱为男女不分,还险些被当众确认·到如今,天下人借容貌为由,对他指指点点·就是身处深宫,也挡不住的流言蜚语··皇兄为了摆脱这罪名,开始了习武练剑,通读史书,终是争取到他人的认可,却被一朝打回起点。
难不成貌美之人就应是“绣花枕头一包草”,才对得起他人,面容可憎之人,就应是罪大恶极·墨轩面色如常,他自小就肖似贵妃,贵妃受宠,她也因此沾光,但从未因此获福。
众人的非议,他早已是听惯了·其实容曙唯一算对的只有一点:他是真的想当皇帝,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对他不恭不敬··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但就连这点也成了奢望,毁在了那年的清晨:他带着枷锁,听到了恭迎新皇的锣鼓,再走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牢。
不愿成为帝王,却连安稳的生活也不曾拥有··林生黎走到一半,看向了手中写满了药材的布料,下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林生黎闭了闭刺痛的双眼,怎么可能忘了·自己欠下的债,自己得还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有丝毫镜头的太子殿下,内心只有:呵呵,我们谈谈·☆、兰谷(拾)·入夜时分,林生黎手持拂尘,走在宫中各道上,最后一次确认宫宴的所有准备工作,不时大声呵斥几声,怒视身旁新入宫的小太监。
“你给我过来·”·还在宫门那摆弄着红灯笼的小太监,瑟缩着,懵懵懂懂的就过来了··林生黎揪着他的耳朵,张嘴呵斥道:“今日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你挂着红灯笼,岂不是成心在咒他吗你刚从乡下来的吗入宫都快一年了,还不知道宫中的规矩:生辰挂红,岂不是存心为他招惹灾祸吗”·祉国一向是以白色为尊,以雪为徽,仅有乡下的农民才挂红灯笼。
红色在宫中一向是受人忌讳·血的颜色,招惹灾祸··稍加训斥,那小太监就开始眼角泛红,泪花四溢,“噗通”一声跪下,不住的磕头·指不定让人以为:林生黎骂得十分过火,- xing -格剽悍。
小太监哀嚎道:“总管,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人就指着奴才每月的俸禄过活·您愿意如何处罚我都没有关系,但求您高抬贵手,不要扣奴才份额啊·”·林生黎不禁有几分心酸,抬额,厌烦地从衣袋中掏出一块方帕,胡乱抹着他脸上的泪水,没个轻重,嘟囔着:“便宜你小子了,皇上赏赐的绢帕,自己没来得及用上,倒给你糟蹋了。
算我倒霉,把灯笼换下了,我也不罚你了,当做没看到·”·林生黎停下抹眼泪的动作,嫌弃的看了一眼沾满鼻涕泪水的手帕,丢给小太监··“喏,赏你的。
哭哭啼啼,给我们太监丢脸·”·小太监欢天喜地的接了过来,努力在满脸眼泪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是谨遵公公教诲·”·“那就走吧。”
林生黎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继续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偶尔亲自动手,整理一下不妥之处··林生黎本不是特别愿意如此认真地走流程·毕竟,又不是七王爷的生辰,何必要如此认真·他们当年为七王爷庆生时,林生黎并不是总管,所以轮不到他负责。
没想到,等到他当上总管时,却再无此机会了··林生黎捏紧了布袋中的一个小纸包,狠狠的咬牙·那小子究竟何德何能才能让七王爷那般重视他,为他付出到那份上。
林生黎前几日抓药时,特意问过了大夫:“这些药都是治什么的”·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令他全身发冷的回答·但没办法,哪怕他知道:这会送死。
也没法阻止,只能配合着装作不知道,继续为他做着那件事,以让他送死··华清园旁,太子东宫——·“墨子卿,你和容陌还能再让人不省心点吗一大早跑到华清园喝酒也就算了。
大冬天的,竟然就直接套一件单薄的里衣,就和容陌俩个人,枕着柱子就睡了你不要命了是吧”·楼洵不顾礼节的在东宫殿前大吼,不断地来回踱步。
偶尔怒瞪着旁边俩个畏畏缩缩,不敢出声的俩人··“还有你们俩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太子谋士·也不知道拦着点,竟然放任那俩人:今天的主角和亲王,在宾客来来往往的华清园中,放任那俩人睡了五个时辰。”
筵席即将开始了,那俩人连宫服都不曾换上·是不是应该庆幸,他们就只是去装装样子·正在楼洵怒骂时,墨轩正巧推开里屋的门,仍是身着常年不变的白衣,疏于打理的墨发也难得的精细整理。
墨轩牵着容陌,桃花眸熠熠生辉,仿佛盛满了这夜色中唯一的星光,也是一身白衣胜雪,倒称得稚嫩的面容更为讨喜··“楼洵别骂了,有点吵·”·楼洵下意识地停下了,墨秋凉赶紧上前去,撒娇似的挽住了墨轩的另一只胳膊,笑嘻嘻地靠在他肩上。
·“如若本宫生为男子,皇兄这般貌美,无论是谁,我定是要与他争上一争的·那般好的皇兄,让给别人,未免太过可惜了·”·“孤是不是应该替你惋惜:你并非男子,他这颗心也拴在孤身上了,你毫无半点机会。”
容陌笑得十分狡黠,漫不经心,在那张面容上,倒是显得有几分可爱了··“本王既对你寄予情意,就不会变·若是要细数,怕是无穷匮也。”
墨轩摇头,倒是半开玩笑的开始比较,牵着他的手,十分响亮的宣告··墨秋凉有几分诧异她就是开开玩笑,不曾想到,平日里,如此低调的俩个人竟然会突然那么大声的表白。
墨轩与容陌忍不住相视一笑,墨秋凉才知道自己是被他们耍了,却也忍不住与他们一同笑起··楼洵和卫宪摇摇头,在身后含笑的看着他们,片刻才跟上去··这一抹笑,成了这凄清的深宫中唯一的暖色,是墨秋凉再往后算不上长的一段岁月中,最为怀念的笑声,那么肆无忌惮的一次欢笑。
再往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甚至都忘了笑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我们最后还是成为了我们最不喜的模样,却也成就了对方,成为他眼中最美的模样·至此,应是无憾。
“七王爷,长公主,太子殿下到”·容陌走在墨轩身边,尽量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厌恶·他果然还是讨厌这样的宴会,宜宾相应,蛾儿雪柳,满头金钗,胭脂香粉,浓香扑鼻。
面上那般客套,心里却不知却盘算着:要如何从对方身上压榨出什么,倒是令人生厌的可爱··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容陌早已在殿前放开墨轩的手,思索片刻,却再次牵上,反正早已引人猜疑,倒不如堂堂正正,将这罪名坐实了。
这又有何难·纵使前路艰险,总是已无退路·身旁有你,安然前行··“陌儿,过来·”容曙向容陌招手道,他身着雪白的长衣,金冠冠发,配着鎏金玉蝉,倒真似天神下凡了。
只是可惜了,每当他笑起,虚伪的笑已堆满了脸,令人生厌,将其美感全副湮灭··哗众取宠··容陌冷哼一声,随即扬起灿烂的笑,从门口一路飞奔,扑到容曙怀中,情真意切的喊了一声:“父皇。”
墨秋凉讶异于他变脸之快,叹为观止的跟着侍候的宫女,坐在容陌的上席··林生黎搀扶着墨轩来到他的席位上,小心翼翼的领着他坐下,满意的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
宫中并无女眷,亲王也未娶妻·所以宫中的筵席多半是交给内务府准备,倒不如说是他全权负责了··现在,林公公满意的环顾全场·嗯,除了坐在首席的那人,一切都很完美。
林生黎本是为了七王爷才准备的宴席,最后却成了向他国炫耀的礼宴了·倒不知作何感想·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老喜欢那个开场的小太监了,恭喜林晓夜出场。
(不是)·☆、兰谷(拾壹)·“感谢各位特地前来庆贺吾儿的生辰,望各位在此体验到宾至如归之感·”容曙大手一挥,热烈的堆积着脸上的笑意,近乎市侩地将容陌推了出来。
容陌不适地眨了眨眼,近乎扭曲的面容又在一瞬间重铸,变为一个羞涩的笑容,就像是一个初经世事的少年,在面对那么多生人时,应有的反应··足以让人在刹那间留下纯良的好印象,软弱可欺,毫无攻击力的模样。
“他倒是反应得快·”付渝不禁感慨一句,也不知是褒是贬··他的声音不大,却正巧能让墨秋凉听到这句话··墨秋凉不禁失笑,暗叹道:确实是反应的快,那一瞬间露出的微笑,即使他人明知是虚假的,却不会令人生厌,更会让来者称赞他的机敏,足以感叹“祉国后继有人”。
“多谢祉帝的招待·这几日,本太子在此的确是倍感温暖,宾至如归的温暖·祉国人民确实太热情了,倒是令本太子有点吃不消了,甚至还有几分愧疚。
毕竟,我拐走了他们最美的公主·”·付渝半开玩笑的开场白,瞬间逗乐了所有宾客,他假装不解地看了看哄笑的众人,无奈的张开手,耸肩··付渝又接着说道:“前几日,本太子到驿站旁的一家酒楼享用午膳时,掌柜一听是阙国的客人,就免了本太子的费用,并且十分热情的介绍祉国的特色菜与美景,还说:‘难得人家远道而来,可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祉国没有礼数。
’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他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段趣事,偏偏没有半分令人感到恭维的成分,仅是满满的诚意,无法掩盖··付渝又话锋一转:“为了感谢祉国的好客,及名不虚传的皇家园林:华清园,本太子特意将命人耗费三年,这才寻来的一份大礼,送予太子殿下,还望祉国会喜欢这份心意。”
付渝拍了拍手,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阙国侍卫听到指令,就抬着一个木箱,走进殿中··四个阙国侍卫将木箱放下,其中一人打开木箱,又掀开一层薄薄的纱巾。
之后,就在一旁束手站立··在掀开的那一瞬间,墨秋凉忍不住一惊,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副描述,告知给墨轩听:“皇兄······”·周围的宾客先是一惊,后才开始窃窃私语:“这是栖止吧”·不了解的人急忙问道:“什么是栖止很重要的东西吗不就是一把普通的剑吗”·那人赶紧捂住他的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见无人听见那番话,才拍着胸脯,庆幸道:“这栖止可是祉国的至宝,三年前就失踪了。
据说是七王爷的太傅偷走的,谁知道,今天,竟被阙国的人找到了·要说它多贵重,那可是抵得上祉国的一国哟·”·听毕墨秋凉的话,墨轩忍不住眯眼,有转瞬归为淡然的面无表情。
他的礼物的确是一份大礼,只是对他而言并非好礼··木箱中放置着一个软垫,垫上躺着一把通身漆黑,鎏金泛彩的剑鞘··容陌看得十分清楚,那剑鞘上用十分隐晦的篆书刻着二字:“栖止”,祉国的传世之剑,三年前失传时,曾在祉国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今日,他与付渝特意安排的一出重磅好戏,终于上演·献予他的好礼,他既愿以此剑换取他的- xing -命,那他又未尝不可将它重新归还··容曙呼吸一凝,从座位上站起,近乎野兽般向前一扑,无法掩饰的狂热,浮现在那张脸上。
容曙快步走到殿中央,倾身欲将栖止从垫上拿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欣喜··“诶,祉帝,如果本太子没记错,这是阙国向太子殿下赠送的生辰贺礼吧。
按本太子对祉国风俗的了解,不应该是太子殿下才有资格启封吗”·付渝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透着几分冷意,特意压重了“资格”二字。
“自然,”容曙起身,似乎在一瞬间惊醒一般,眼神恢复了清明,转头,对容陌笑道:“陌儿,上来吧·毕竟是给你的生辰贺礼·”·容陌并未听话的上前,而是在原地停驻,神色复杂的看着饶有兴致的墨轩,难掩失望的叹了口气,又走上前,拿起剑,握着剑柄,装模作样地作势一拔。
果然,没用··付渝按照早已商量好的剧本,跟背书似的念着台词:“各剑都有自己的脾- xing -,一旦认主,至死不渝,只效忠于一人;就是换主,也非得是主人指定之人。
就是不知,祉国先帝在临死前,曾将此剑传承于谁人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容曙的脸色在一瞬间煞白,栖止的真主是谁,他当然知晓·先皇也根本不曾将“栖止”传承于他,至始至终,栖止就是属于他的。
即使,承认这点,令人很不甘心··容曙咬咬牙,又继续用痴迷的目光注视着栖止··其实根本就不像外界所传说那般,栖止本就不属于祉国的任何人·换句话说,冶丹当初锻铸此剑,就只是为了祉国的高祖。
祉国先祖容祈溘然长逝后,栖止本该与他一同在棺木中长眠·但却因为祉国后祖的贪念,而强制留下了栖止,·所以,栖止本就是无主之物,在场的任何人根本就没有拔出栖止的可能- xing -。
当年墨轩的佩剑确实是栖止,但他也从未拔出过剑·外界盛传七王爷剑舞惊鸿,但他所用的剑也不过是普通的铁剑罢了··说到底,只是欺骗人们不知栖止的深意罢了。
栖止,栖止,栖于他乡,止于自身··止于自身贪念的人才可拥有他,他们哪个还有这个资格·虽心有不甘,但容曙的确不愿让祉国至宝,流落他乡。
今日若是无人可将栖止唤出,那他便是硬夺,赌上自己的身家- xing -命,也要将栖止领回祉国··毕竟,栖止是皇权的象征,同时也是祉国人民的精神支柱·更何况,栖止的来历是皇家的龌龉,怎可让他国发现,以动摇祉国的皇权·三年前,栖止失传后,就曾有几路藩王叛乱。
若是栖止不曾寻回,人心不稳,祉国的历代江山就难以再延续·这才是栖止所代表的含义··当年历代高祖打下的江山,绝不可能在他这里断绝··容曙抬起手,像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般,唤道:“七皇弟,你且上来吧,这把‘栖止’怕是只认你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本书最大伏笔的栖止写了出来,特别开心。
☆、兰谷(拾贰)·林生黎仍是扶着墨轩起身,又领着他走到木箱面前··墨轩摸索的蹲下,不稳的拿起栖止的剑鞘,端在手中,无奈一笑,手抚上剑鞘,温柔的抚摸着,就像是在和好久不见的朋友打招呼。
墨轩何尝不曾尝试过唤醒栖止,但实在是不可能··太傅教导他时,也不曾教过他,如何面对这种情况,只是告诉他:“不必太执着于此,他就是无主之物。
你又何必一定要为了不切实际,也不想要的皇位,强逼着自己得到他的传承·潇洒自由,又有何错”·当年的他不懂,现在的他也只称得上“似懂非懂”。
只是,那执念早已随着不再拥有的光明而消逝·就是不成功,那又有何妨·墨轩摇摇头,抹了一切的念想,将半生修为凝聚在左手上,就轻巧的握着剑柄,向外用力。
竟不想,剑身就这般轻易地滑出剑鞘·甚至因用力过猛,而滑落在地··锋利的剑芒蹭过手腕,随即出现一道不大的划痕,鲜红的血珠不断渗出伤口,迅速渗透了雪白的衣袖,染成了妖冶的红色。
偏偏那人还不自知,就那般愣愣的站在原地,呆呆的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子卿|皇兄”容陌本是自得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行云流水地握柄,拔剑,却在一瞬间瞥见他血红的衣袖。
血珠顺着白皙的手臂,落到地上,一滴一滴,很快在丝绸铺着的地板上扩散成一堆黑紫的花纹··容陌不免失声叫出“子卿”,他平日里只敢唤他“七王爷”,只会在心中一遍遍的念着“子卿”。
这样,就足够温暖了··容陌快步跑上前,扶着他的手,查看伤势,又很快沉下脸,对身旁心急如焚,又不敢表示的林生黎吼道:“还不快传太医”·“是,赶紧去啊。”
林生黎随手一拍身旁的小太监的脑袋,命令道··刚刚被林生黎训斥过的小太监应道:“是”就跑了出去··墨轩伸手拦住他,不免有几分好笑的看着手忙脚乱的三人,道:“不必了,本王无事”·墨秋凉与他相视而笑,当年那般彻骨的疼痛皆可承受,又何况这般小小的擦伤·到底还是太过在意,才会过度慌乱。
容陌自觉失态,张了张口,欲言,却只得闭上嘴,捂着脸,继续扮演他的“羞涩少年”··墨轩不免失笑,扯了扯嘴角,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容曙,剑尖在地板上划过,刺破了厚重的地毯,无视了身旁的一切窃窃私语:“你说,他是真要杀了皇上吗”·“不可能,他们祉国一向注重名誉,怎么会公然在宴会上刺杀皇帝”·“要不,我们赌赌”········身旁议论纷纷,竟无人上前阻止,都是在看热闹的。
容陌转身,看着墨轩一步步远离自己··容曙无奈的闭上眼,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若是他是为了发泄之前,早已按耐不住的怒气和积怨,要在他国使者面前当场刺杀他,曝露出一切真相,那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吗·容曙挥挥手,苦笑着撤下正欲上前保护他的侍卫,突然有几分自嘲的想到:他们总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其实,最无情的应是那些宫女与侍卫们,只要不犯大错,他们就可以一辈子待在宫里,到了一定的年岁,也可出宫,回乡团聚··无论是哪位帝王执政,对他们来说,又有何关系·这些冲上前的侍卫,哪里是一片忠心,也只是赌不准究竟谁会赢,而下意识地选择了胜率较大的一方而已。
他碌碌无为三十多年,执政八年,都攻于算计谋划·到头来,孑然一身··既不可有一个轰轰烈烈的开场,也要有惊天动地的结局··起码这点要求,七皇弟还是会满足的。
可是他预想中的任何结局都没有到来·墨轩只是在他面前跪下,捧着栖止,声音洪亮,掷地有声:“还请皇兄继承正统,以证天选·栖止,已归位·”·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朝堂之上·容陌有几分忍俊不禁,随着全场的人一般注视着他,又不似那般平淡。
她近乎贪婪的望着他,那样耀眼的人,似乎能将双目灼伤,也在所不惜··子卿并非不愿杀他,只是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容曙的愿望,所以他断不会如此简单的,令他在众人面前奔赴死亡,只会将他扼杀在寂静一隅。
这算不算美·他将如何留住他·他无法将皇位让与他,那并非他所愿·他不会愿意禁锢在深宫之中的,他的向往一直是自由。
他所能做的,也是唯一需要的·就是为他创造更加广阔的天地·他不愿将他囚在一方天地,孤寂无闻,又不忍将他放离自己的枷锁·就只能不拖累他。
这是他不变的私心了··容陌一生贪求过许多:自由的生活,家庭的温暖,母亲的怀抱·可惜,这些卑微的愿望,也是奢求·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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