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刑事犯罪科 by 石头羊(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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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刑事犯罪科 by 石头羊(下)(2)
·……·这一句话落下,外头守卫着皇城秩序的鹰却是伴着底下的喧嚣而嘶鸣一声,又扑腾一声朝着天空飞了起来··四五个时辰过后··头顶的天色已由傍晚时分的晕黄发红转至一种暮色里的深黑。
用鸟的视角俯瞰下的万里皇城角下,到了夜里才灯红柳绿,热闹起来的有些地方却是在楼台上亮着灯笼,那红通通的灯笼画着支香艳无比的梅花,桌上是鼻烟壶,旱烟袋,还有一只桃子纹饰的珐琅餐碟,一个木头实心手提盒。
本朝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朝为官的官员们不得往八大胡同和戏楼狎妓,否则律法多为罢官,但多的是背地里换身衣服就悄悄到这儿来快活的··这无独有偶,只因这地方于这帮子男子而言才是最适合聊公事的地方。
小曲儿听着,腰肢柔软的窑姐搂着品尝美酒··这顺天一日日的风云变幻才能在这场上聊得热火朝天,因此眼前这两边隔断阻拦着的不同位置,却平行于同一个窑姐窝里的两间厢房内,正是上演着这一出入了夜的公事详谈。
“王老,您莫不要将图里琛口中的瞎话放在心上,那厮瞧您在廷玉老板面前干的不错眼红有些时日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得管您叫王掞老板了哈哈……”·“哈哈,这事我自是清楚的,你看我今日搭理那图里琛不搭理接下来京中可有大事要咱们忙活,谁还在乎他嘴里那什么早死了多少年的人呢……”·这话说着,依稀可见一边是一群看模样一点都看不出为官模样的一群人,带头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胖子。
这穿戴颇有京中文人风度的胖子就是白日里那位王掞大人,当时和图里琛争锋相对互不买账之时,他尚且像个体面人,眼下这半夜三更却是‘真人露了相’··他口中那件大事,依稀并未说明白,但方才众人凑在一块也是聊了有一会儿。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是是是,王老您说的自然是,只是…小的倒也有个疑问,图里琛嘴里那个,段玉衡其人是真的已经不在了吗还有为何众人都这么怕他呢”·在他身边,另围着些心腹手下一般的人,却见那一听到那名字顿时脸色一冷的王掞胖子眯起一双醉后有些起飘的眼睛就放下手中酒盏冷笑道,·“死不死,谁能清楚,那么个- yin -毒凶狠的人,我看他就是不死怕是早就遭了自己当年的报应。”
“那一年,我还在南军机之时,就事事都要被段玉衡这个虎狼之辈算计,他仗着他那点不入流的歪门邪道,在蒋老板面前称王,如今,还让图里琛给我往廷玉老板面前上眼药……”·“呵呵,我不妨告诉你们,当年他带罪才一入狱,我就已经买通了人往他牢里送去过好东西,他仇家多还受了重伤,我就往那牢房的水里下鼠药,他若是喝了那水,当日就算大赦,身子骨也捞不着什么好,而且,当初和我一样往牢里想活活整死他的人可不少,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正是如此,我才确定,若是侥幸活下来,段玉衡绝不会如图里琛所说,再有机会回到这顺天府来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老当真是神机妙算啊……”·这后头的对话声到此却是转入无声,又被众人手中的酒杯碰撞声给掩盖了过去,也是这半夜,王掞胖子在这窑子里喝着花酒,和自己手下讲着自己老对头的坏话时。·却不知隔墙有耳,有两个人此刻就在隔壁一动不动地坐着听着他说坏话··这其中一个主人公,透过这一扇完全可以窥探隔壁,却不被发现的莫不是被‘讲坏话’本人··——而另一个,就是大半夜见对方一回京城就被找来一块偷听的达哈苏了。
达哈苏:“你还能不能好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改掉这个毛病,你想偷听别人说你坏话能不能别叫我来·”·段鸮:“找你来,本来就是为了聊正事,听顺便听咱们过去的同僚对我的个人评价是次要的。”
达哈苏:“那你现在对你自己人缘还是那么差,有什么感想”·段鸮:“我觉得挺好的,我还是这么卓尔不群,出类拔萃,容易招人妒忌,每个比我混的差的人都在背后说我坏话,这里果然还是我最熟悉的那个顺天府。”
达哈苏:“……”·这话可有点太欠了··达哈苏有点无语地看着这撑着头眯着眼睛的混蛋一回来就开始和疯子妖孽似的折腾人也是有苦难言。
只能默默替隔壁那位王掞王老捏一把汗。·眼下,狡猾- yin -险如段某人的神态,正保持着一个喝茶聊事的倚在椅子上,面容随意地听着,达哈苏半辈子和他认识了,自也明白二人多年后再碰上,却也是不是巧合。
“……蒋老板当年教育我们,若要在这江山之中成就,定要脸皮够厚心眼够黑,你这混蛋算是学到了十二分·”·“如今在这廷玉老板门下,我看你也定是有主意了才会突然回来,说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还有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达哈苏问道··“第一步,自然是安家,然后就是算账了·”·抬起黑漆漆的眼眸,望着二人坐着的厢房内的一盏灯火的段鸮闻言却也回答道。
“你想往哪儿安又想怎么算”·也是听到这话,悠然自得地挑着手上的灯芯子的段鸮却直接跳过了自己想往哪儿安家这个问题,又带着些冰凉面无表情回答道,·“王掞,和图里琛�
酉吕矗乙∫弧�”·“但我此刻不能立即出现在南军机,因为那样我就丧失了一开始出现隐藏于暗中可以随时暗算他们的机会,王掞多年来占着一方席位,但这一次,我却是不能饶他,最好是能将他打到比我还要深的底下,永无翻身之地。”·“这不止是因为我要为自己当时的案子平反,也是因为我要让廷玉老板,和此刻所有皇城中的人需要在最需要的时刻,明白段玉衡才能改变这一切。”
“只有于危难之处被再次启用,我才是堂堂正正的回来,掌握着实权地回来,否则,一切筹谋毫无意义,这也并非我想寻得的最好时机·”·“不过好在,我那日离开顺天时,尚且留了一丝谋划给我自己,这里的妓女谢三红正是能帮助我们的其中一把好刀,而除此之外,我需要你,替我在人前为接下来京城中的一件大事为做着准备。”
这话,达哈苏隐约听着有点心里发毛··因为段鸮不说还好,他却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对方还会在顺天府留有后手··当年一别,达哈苏当时就已料到以对方的为人迟早有一天真正地摆脱那一年的困局回来。
只是如今五年之期已满,段鸮就这么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想必是已经做好了重新复职这打算,可眼前这顺天府,已并非五年前的顺天,自新帝登基,时局也是变了太多。
如今执掌南军机的,除了最顶上的那位廷玉老板,莫不过三位人物··这三位人物,一为王掞,二为图里琛が三名于东来。·于东来,是出了名的中立派·可王掞和图里琛却是早已水火不容,最关键的是,赶上方才所说的段鸮这一次回来的节骨眼,南军机,或者说整个北京城真的快有一件‘大事件’即将发生——·“达哈苏。”
“王掞,图里琛が都不会是威胁,这时局终会因为这一遭而改写,而五世活佛来京,就是我自此彻底翻身,重现南军机当年辉煌的最好时机。”·作者有话要说:一个知识点:在清朝的时候,当时的国教是藏传佛教。
话说说好了小情侣先忙工作就先忙一章工作哈··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在我们段喝着花酒优哉游哉整自己的竞争对手的时候,他可怜的男朋友正在被在小房子里挨人打,真的是对比相当之惨烈了()·-----·s:因为参加了一个晋江的科技主题征文活动,所以想默默地求一发营养液qaq当然小破文本身最后获奖的可能- xing -是不大的,但还是希望万一能多点曝光机会啥的,攒攒人品也是好的嘛……总之,大家要是哪天多一瓶,就看看咱们大清,看看咱们小察小段哈,阿羊在这里谢谢大家了爱你们·第三十三章 (上)(修)·“达哈苏。”
“王掞, 图里琛, 都不会是威胁,这时局终会因为这一遭而改写, 而五世活佛来京,就是我自此彻底翻身, 重现南军机当年辉煌的最好时机·”·段鸮这般毫无预兆地就开了口。
——“哦你这是何出此言”·乍一听到段鸮亲口说出这话,与他坐在灯下商量这事的达哈苏也是老谋深算地往前一转, 眼珠子又下意识地一转。
他俩是老相识了, 又是多年以来的利益共同者··按往常规矩,他们南军机的人, 从不讲同僚交情,具体凑在一块办事的时候只论有用的和没用的, 在达哈苏眼里, 他俩就是当下属于对彼此有用的那方。
可毕竟, 段鸮方才嘴里说的是危难中得见分晓, 这就有点大胆了··对这次的主角还没到, 怎么他就料定此番会有什么事端了呢··结果, 那时常喜怒不形于色的混蛋对此倒也不避讳,只肆无忌惮地在此暴露着自己的这张真面目, 以一种微妙而看透一切的神情就抬起自己的手掌挡住二人眼前的烛台灯光道,·“自圣祖皇帝开始,各民族间在皇城中为保持商务军备之事有外交,蒙回藏还有更远之外的沙俄人算在内,集体入京却是头一遭, 但此类外交却是多见于盛世,在这元年就有的怕是不多。”
“帝王之位尚且未稳,外族外交已找上门来,且不论那方是何意,在这样的时局下,必然会有咱们内城中有心之人挑起事端,更有可能,‘事端’已经发生了。”
“你是说……当年那群‘蜘蛛’还有可能会伺机出洞”·“我正是此意·”·五年后,再度回归顺天府的段鸮这话说的隐晦,但二人心中都明白了。
过去的那一场,由蜘蛛组织勾起的‘顺天之变’,当日一次- xing -在爆炸中毁掉的不止是世宗朝最后的繁华,还致使所有人都陷入了这一场五年后的漫长困境中。
五年多来,每一个有血- xing -,有志向的顺天府人,都试图洗刷那一场城变之耻,解开那一晚的悬案之谜··巨大的,黑色的,看似逃离了此处的花背蜘蛛··随时可能再一次爬上细密的蜘蛛网借机出动。
这危险,自黑暗中隐藏,本身就不得不防——所以,紧接着,望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火的段鸮也往下眯了眯眼睛继续道··“一旦我们此刻预判的‘事端’在接下来的三天初露端倪,必有三方势力会出面协管此事,其一为銮仪卫,这是顺天府常规的官方地面安保人员,届时第一时间必然会出面。”
“其二就是南军机名下的王掞和图里琛等人,因藏王和五世活佛乃属于我朝属国,一旦涉及访问的外交事宜,现场保全和谈判场合,就需要南军机出手,而其三——”·这话落下,段鸮也停了下,达哈苏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就也心思一活络,跟上段鸮这句话就皱着眉来了句道,·“你是说北边‘那一头’这次也会一起出现”·“来或不来,姑且可以等一等看看,但三方不出意外必然会碰面,因三方本身都是共同守卫顺天的,到时候,必然会有一番正面的较量。”
这一次,段鸮没将话说满··可是在他这一次决心重新踏入顺天府之时,段鸮却已是对这一遭回到顺天后的筹谋有了自己的个人打算··在此之前,为了这一天的真正到来,他已将自己真正的面孔和血- xing -隐忍太久。
从前一次次退居幕后,只等待着绳锯木断,水滴石穿的这一刻,所以这一次,不管挡在段鸮跟前的是哪一路,他都得将自己手头的事给做到极致,获得他最想要的结果··“我们不妨看看这三日,是否还会有别的消息传来,毕竟活佛一众车队若是三日后抵京,此时也大约是到了永平府和河间府的官道上,不过两个时辰还会有人入城,而不出三日,南军机自会有任务派发——”·“那时候,才是你我真正出面的时刻。”
保持着一种博弈状态的段鸮这一句堪比一锤定音的话··倒是一口直接预判了接下来活佛来京时,朝廷皇城内外所必然的引起的一场风波,和自此展开的三方势力的较量。
达哈苏到此也听得明白了,自此也彻底信了他,也终于是放下自此以来的顾虑,乐意冒这个风险帮他这次这个忙··“行,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段玉衡,我信你这一回,你我之来日富贵,我可就看接下来的这场较量了。”
是夜,一切归于沉寂,城楼脚下一路延伸至远处内围宫殿的皇城主道上此刻尚且灯火通明,宵禁之前,皇城内外的烈火铸就了这不夜城··内城之中,是一个平民百姓注定无法触及的遥远宫闱世界。
但内城外,当晚,遥远而辽阔的约还有三个昼夜才可到达公里的山河之外··延续着这江山岁月之中的城际,河流,边防的灯火,远远地自永平府和河间府道上真的有擂鼓和车马之声若隐若现传来。
夜行的大路上,轰隆隆的动静传的四面八方都是,远处无比清楚地可见每辆装饰着牦牛角的车马上都分布着财神牵象图,八吉祥徽,雍仲,防火轮图的绸缎红布,这漫长地如同一条金龙般的车队在陆续地往前方赶,沿途莫不引起巨大反响和轰动。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一架架装饰精美恢弘的车鸾边上,跟着面颊上涂着赭色面膏的男- xing -长发藏兵··女- xing -多为肤色黝黑,身材健壮的舞者,沿途以鲜红色衣裙和玛瑙头珠为饰,伴随着缠在臂弯之间装扮作天女状的赤红色彩带,口中哼唱不断着藏王管理地区的传统歌谣。
入目所及,列队中前行的成年男子均用头发编成假辫··上戴尖形帽,右耳戴松耳石,左耳垂长耳坠,右侧从头发上垂下一根松耳石宝串,并托于手中,后有深红色僧衣,头戴黄色喇嘛帽,胸配两拳大小的金佛盒,并挂巨大的珊瑚项链,还有鸡蛋大小的琥珀珠串垂至腹部的藏传僧侣。
最当中那个金碧辉煌的象王车鸾中,依稀可见猩红色窗布下,又来自异族,身形彪悍的活佛和藏王的半边身影显露出半边貂袍下的模糊侧影··【‘今天是个吉祥的日子。
’】·【‘人们借此祥兆共舞良辰·’】·【‘今天是个吉祥的日子·’】·【‘长空万星齐聚欲与月争辉·’】·【‘今天是个吉祥的日子,’】·【‘愿此祥兆存与天地久伴。
’】·这犹如佛与僧共同吟唱之下的古老藏歌,在地面上那一长排宏伟的人马的烘托下越发响亮··回荡在半空的歌声和骡马声中,一轮被地面灯火照耀的金红色边缘的月亮就这么随远行前往皇城的车队一路映照在当空。
‘踏踏——039·而回到真正的目的地这边的顺天府,伴着白日里暗流涌动的风云搅乱了皇城外的天空,当那匹傍晚时分入城的棕色马匹再跑入至城墙牌楼下时,一众等候在此的黄色军服銮仪卫也已骑在马上等候在此了。
列队中,可见一黄色棉甲的年轻人单独一人坐在马上,一双深刻赤忱的眉目,神色略显严肃地望着今日的顺天府夜空··銮仪卫因并非官府和地方绿营兵,是有专门的服制的,所以地位相当特殊。
如眼前这一帮子年轻的銮仪卫便是身着明黄色棉甲,盔甲帽子上坠着红缨,一看就相当英姿飒爽,新帝的年号,有寓意天道昌隆之意,这一批銮仪卫就是如此为江山服务的常备军。
可是这一晚,又一次被提前‘清理’过后灯市口之中,却发生了一件‘怪事’,引得这帮子銮仪卫在跑马声中一刻不停地就奔跑着去也匆忙中不得停下。
这此前已发生过一次‘怪事’,正来自于此前他们一直盯着的半当空中··可不知为何,今夜自子时之后,灯市口的天空却无一动静,致使天黑后秘密地守在这儿再度等着那桩‘怪事’的銮仪卫们心里也有些没底起来。
可恰恰在这时,自顺天府城墙高于大约二百尺的地方,从人的双目中,自那往常灯火通明,唯有今日被清理干净的灯市口大道上,映照着同福夹道半边民宅的上方却有个‘光点’划破天际而过。
那‘光点’乍一看在黑漆漆的夜幕中非常地明亮··竟神秘异常··边缘轮廓形似一尊发光的佛像,还是那种藏庙壁画中多见的黄色喇嘛帽,深红色僧衣的一尊半空中飞行的‘佛像’。
偏偏那‘佛像’所带起的‘光点’又并非是月亮和星光··因它的飞行规律是完全平行地朝前活动的,甚至还留下了类似移动的半空轨迹,可这世上除了飞鸟,灯笼和月亮,哪里还有什么东西能跑到夜空中去,这不是一出天大的怪事么。
“是……是初一夜里的那个‘佛像’升空事件又出现了傅恒侍卫”·一个跟在后头,半张面孔笼罩在偷窥的銮仪卫有些紧张地呼喊了一声。
“噤声莫要惊扰城中百姓,赶紧准备好弓箭”·那皱着眉看向头着,头顶红缨随夜风飞起,赶紧追上去的同时也呵斥着自己□□的马匹向前行去。
偏偏这‘光点’在此过程中依旧保持着一种升空的方式,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不可思议的移动方式逐渐升至半空,底下守卫在此的銮仪卫一众见此脸色不约而同大变,赶忙将马上准备好的弓箭拿起。
这一阶段,这半空中‘光点’飞行距离已达到了一只鸽子的平均飞行速度··与此同时,‘光点’却越飞越快··越飞越高··甚至有跨过半个顺天府底下的建筑持续向正当中的内城飞去的危险征兆。
·而未等底下的弓箭- she -出,‘光点’中疑似人形佛像的物体便化作一团大火一下子跌落在灯市口东侧的一处民宅空地前,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了,再待面色难看的銮仪卫众人趁着夜色纷纷赶去,却只听前头一个查看情形的兵丁面色惨白地回头,又一下子下马回答道,·“报…报,灯市口半夜升空的‘佛像’光点再,再一次消失了,地上没有,天上没有,我们去哪儿也找不到了。”
“那神秘的‘光点’,再一次在咱们的眼皮底下在顺天府上空消失不见了”·……·接下来三日,北京内城内是依旧是一番繁华富丽的皇城景象。
段鸮既回了顺天,就如同他和达哈苏那日所说的那样,先得做两件事,一为安家,二为算账,这算账的事本身急不得,他就在这城中一个人置办起了安家的事了··因不能暴露自己的去处,也不能和达哈苏日常走太近,免得给他那一家子老小惹上麻烦。
段鸮这三天,就这么一个人临时住在了东四一处他租赁下来的民宅之中,时而留意些外头的动静,却未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踪迹··好在他先前带回顺天的行李,就那么几件多年来的换洗常服,租下后当天他就直接一个人入住了。
不过,他总共也就租了这屋子二十三天··因段鸮显然也笃定了一件事,二十三天后,自己到时候肯定就不会只呆在这狭窄偏僻的陋室中,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般,安心躲避着外边的风云变化了。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初四··在此过程中,城中百姓终于是自陆续刊登的邸报中陆续得知藏王访京一事,这一举,不止是轰动北京城,也令城中朝堂和百姓中都掀起了不小的讨论。
因一支浩浩荡荡行走了半年,才成功入京外交的五世活佛罗桑益西贝桑布访问队伍··不说有万人了,至少也该是个千人以上的访问团··按前朝的外交访问惯例,这奔着顺天府来除了完成政治目的的藏王和活佛,这随队的千人中必然有男有女,亦有今后举家来京和僧人,这行人一是能带来丰富的民族,佛教,语言,歌舞,手工等民俗文化交流,亦能给顺天府街市的日常营生增加一笔来访者的收入。
如他们的吃穿,住行均会在北京城中为百姓增加额外的消费,尤其伴随着访问团的到来,平民百姓亦可在朝廷可控的调配下自行以贸易的方式置换金银,织布品,佛教用品,文字古籍,是一件几十年才能碰上的外交盛事。
也是在这样的前提下,为保证此次在顺天府的外交访问能够顺利举行,一场各方都提前预判过的三方安保会议到底是来了··这三方,此前也说过··一为地面基础安保的銮仪卫,二为外交交涉的南军机。
第三个,也就是行事最暴力,且可以随时调配保全措施对城中一切进行秩序维护的海东青了··这其中,对比后两位,銮仪卫算是群中规中矩,夹在最当中的宫廷侍卫。
但另外两边这两个非善茬,却是长久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却都是各个势力无比,相当危险凶残,又十足不好惹的暴力特别行动机关了··长此以来,顺天府都流传着,南军机和海东青两位现老板是死对头,所以才半辈子王不见王的传闻。
若说为了这一遭国家大事,而举手合作,却是自新帝上位以来的头一遭了··正是因此,这场关于此次五世活佛进京的三方安保会议最终开是开了,却选在了一个位于顺天府正当中,正靠三个部门不远不近的后广平库。
初五··后广平库··一面靠门的左边摆着个木漏斗的雕花木窗内,正中央的,偌大的金丝楠木长桌案前,却已是交头接耳地坐了两排坐姿拘禁,挺直着要办的公服人士。
这其中,看颜色服饰,就可知这三方安保会议,目前已来了两拨人··黄色的那一波,是銮仪卫的那一群人··而白色的这一波,是南军机的这一群人··另外所剩下的一群,居然初来乍到,就给十分不给人面子地故意迟到了。
这行为,怎么都有点接下来这个三方安保会议会气氛焦灼的不妙预示在了··南军机这边今天总共来了有三个代表,另有一些过程中会在后头帮忙记录会议内容的章京跟随。
而在南边这一排,并排着跟南军机的其他一样坐着的王掞是一,图里琛为二,达哈苏这个四五年来,都在南军机镶边的却也跟着作为其中一个代表来了。·只是既然达哈苏都大摇大摆地来了,有个这三四天都呆在京城里观察着外头情形的段某人肯定也跟着来了··只不过,本就为了主动的刺探消息的段鸮来是光明正大地来了··当下,他一跟着达哈苏走进,这用来给京城中最具有行政力量的三方部门开会的庭室内,对面还保持着冷战状态的王掞和图里琛却都没认出他来。·这本是不该的··毕竟他这张脸,就算是化成了灰怕是都得这四五年日日夜夜都得出现在自己这帮老相识的梦里,以各种‘妖魔鬼怪’的形态时不时跑出来作祟··可谁让今天,低着头,弓着背,不动声色地站在达哈苏后头的段鸮又换回了他当初在松阳县隐姓埋名之时的那身布衣行头。
不仅如此,他还将那道脸上的刀疤又给弄了回来··那一道狰狞无比的红色‘丑疤’这么再次一上段鸮的脸··就是王掞他们也不会想到当年最惹不得,最狂妄自大的段玉衡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他们身后半步旁听着这场小会,也是这样一来,方才达哈苏跟他一前一后进来,二人又找好了南军机这边的位置坐下时,身侧才会发生这样一番对话。·“哦达哈苏大人,你今日带了新的章京”·这话是一脸和气善意的王掞胖子笑着扭头看向这边问的。·坐在一群官员堆里的达哈苏这边听到这话抬起头,又佯装着若无其事的表情淡淡地指了指身后的段鸮道,·“哦,是,今天这一次不是三方商量五世活佛入京的事么,我料想銮仪卫那边待会儿可能会和咱们交涉访问的事,这位‘章京’先生本身非常地熟悉藏语,可以替我们做同声翻译,顺便将一些书面文字内容解决一下。”
“原来如此,倒是看着面生,原来还是个能人,哈哈,达哈苏大人辛苦了·”·这一番客套话,装聋作哑像个苍白畏缩书生的段鸮也低着头,把玩着自己手里那支批注笔不再言语,但王掞这猢狲就坐在他前头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还是被他看在了眼里。·看得出来,左侧方的图里琛很厌恶他。
右侧方的王掞也是和他保持着距离。·也是这么眯着眼睛默默地看着南军机这边的暗流涌动,一个人撑着头依靠在椅子背上的段鸮就在这官员们之后不期然看到了对面銮仪卫里坐着的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若说有什么特别的,也算不上··但第一眼,本在专心低调扮丑,忙工作的段鸮就觉得这青年看着很眼熟··不仅如此··越看越眼熟。
眼熟到他觉得自己在和有一个他已经三天没看见过的人的青年版在隔着一堆人对视着··“喂,对面这是谁·”·当下,段鸮拿手里的笔戳了戳达哈苏的腰,凑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嗯哪个”·被冷不丁戳了一下达哈苏回了他一句··“銮仪卫里坐着最直,像在听夫子讲课的那个。”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段鸮又来了一句··“哦,那是富察家的二少爷啊,真正的国公府出身的青年才俊,富察傅恒·”·达哈苏见怪不怪。
这个答案算是意料之内,段鸮可算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了,只是知道了是一回事,眼看着这么个存在堵在他眼前,还是令段鸮在这一次的正事面前稍微走了两秒神··而就在他和后广平库内的一帮子官员们都眼巴巴地三方安保中唯一‘迟到’的那一波人时。
只听门外有一拨人的脚步声传来,木头窗框都跟着有所‘嗡嗡’震动,紧接着,当顶着个刀疤脸的段鸮对上门口那一众迟到了半个时辰才来开会,却比谁都狂妄自大就这么带着帮黑色制式服饰的海东青们,却并未在领头的人看到自己预料中的那个人。
·人没来·可就当稍微露出点思索的段鸮不作声地坐在达哈苏后头,撑着头微微侧首观察起对面,却见跟着那海东青代表后有个一闪而过,弓着背低头的黑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身影他化成灰都认得出来··即便是一身融于身边所有人的腰甲黑色制服长靴,却也硬生生穿出了这人一直以来独有的不羁感觉··五年之后··海东青还是海东青。
全京城最嚣张的,最捍卫江山的依旧是这一帮子人··然后,咱们一直稳坐高台悠闲看热闹的段军机这才默默放下自己的一只手,并在调整了抵着额头的动作后才在心里略带点评- xing -质地对着最后头的某人来了一句。
啧··真是好搓的一打扮··不过··真是好帅一个男的··作者有话要说:引用藏歌《扎西秀》·--------·大家不妨猜一猜这一次的怪事原因是什么呢没错,答案就是——ufo(不是不是不是)这两天看大家陆续惊诧于老段的放飞,我必须要说,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好么,他只是善于隐藏自己,不是啥正经人。
段军机本人真的和这两个字没啥关系哈哈哈哈,要不怎么和那谁看对眼了··第三十三章 (中)·当视角再一次回到那一扇大门, 被人从外部长廊被推开的刹那,那群全身上下服制为黑, 腰甲长靴齐全,半张面孔上还蒙着深黑色护具的人一块走进来, 又迅速将后广平库就这么占据。
“是,是海东青真的……是那群海东青”·很明显,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就被吸引住了,这嚣张到比之这群人的特别标志——鹰还要放肆的出场方式不得不说是绝了。
京城中三方最大,也最特殊的官方力量就这么悉数到场··銮仪卫那边, 和南军机这边均有人神色各异地开始交头接耳,场子里也一下子是如浇了盆沸水般热了起来。
但至此, 关于五世活佛即将进京一事就也终于是能坐下好好地商谈了,可见状, 本坐在段鸮前头那张椅案上, 隔着一旁的王掞和图里琛が与他说小话的达哈苏就有点不爽地来了这么头疼了一句。·“真是不出意料, 海东青这群家伙过了那么久,居然还是这么爱出风头。”
海东青,被誉为这江山的刀··自当年建成, 游离于顺天府捕快,城防和侍卫之外的一群自由之人, 据说如无特别指派的任务,不会在人前轻易暴露他们的真实面孔,所以眼下这帮人这副全副武装的打扮才集体出现在这里倒也正常。
“你认得对面的那群海东青”·见状收回盯着那帮人后头的视线, 还躲在达哈苏后面,一只手撑着头的段鸮随口问了他一句··从他这个掩在人群后视角看,能看到海东青那边今天的领人头,是个跟他和达哈苏岁数差不多的人。
看这半张暴露在人前的面孔,段鸮并不觉得眼熟··但这个人,个子不太高,身材清瘦却匀称,一双眼睛很文气,却统领着身后一群海东青,想来是能力出众者··见这人一坐下,倒也在众人眼前八风不动,却是个威势聊了得镇得住场子的,所以段鸮就也多留意了对方两眼,而关于此人的身份,段鸮很快也从眼前发生的对话中得到了答案。
“敢问,您是海东青如今的‘八方尔济’吗”·銮仪卫那边,一位淡黄色侍卫服,看着年岁颇长的满人胡须武官首领,名为腾图尔站起来拱手首先客气地询问了一句。
段鸮注意到,一开始那个做事很一本正经的小伙子听到这对话,好像朝这儿一顿又有点在意地看了一眼··因他肯定也发现了,眼前这个人,其实并不是八方尔济··但很奇怪,紧接着,被问话的那个今日带头的海东青却也直截了当地摆出一副并不露怯的态度大方承认了。
“正是,今日容各位在此久等,五世活佛此番入京,八方本人受鄂老指使,特地来与两方商谈相关事宜·”·明明不是‘八方尔济’,却顶着个‘八方尔济’的名头来了,一边在这儿跟銮仪卫总领腾图尔客套的萨尔图克·长龄脸上是一派从容,心里却已是无奈极了。
他极其不想承认,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八方尔济··八方尔济本人这个缺德的王八蛋··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神神叨叨地故意不想当众抛头露面,所以才硬是逼着他在这儿当众让他装神弄鬼的。
可话堵在心口,专业对外应付人‘二把手’本人——长龄却也说不得别的,只得先一步步过去坐下来,又想着接下来如何将今天这出戏给演下去··也是他们内部这一番‘古怪’的- cao -作,落在对面的段鸮眼里,却也大致能猜到某人这怕是也有什么事在身,所以这一次才和自己一样不能露面。
至于某个进门时,他才撇见一眼的人,已在这个过程中,跟寻常地对面的那群跟他打扮一样黑衣人一块坐下时也躲到了后头抵着墙躲了起来··悬疑推理古代幻想·“……”·此刻,某位真正的‘八方尔济’正一身泯灭于身旁人的黑,抱着手挨着墙低着头。
他那一根长长的黑色辫子就这么随便地垂在肩膀上,带着指套的手则搁在一条胳膊上一下下敲打着··因为海东青服制等特殊关系··他那头总是平常随便乱伴着的半边发丝被完全地扎在脑后,另有半边带着点卷曲地垂在耳边,自他走进来,这个用黑色护具挡着脸的家伙从头到尾没抬起头来往和这边的段鸮对视一眼。
但另一头的段鸮却看出来了,他这两日不知道又躲在哪儿做了什么奇怪的事,脸上好像被谁给打了一样,即便用半边护具遮着脸都能看得分明··这鼻子和眼眶边上的伤看着很新。
但要说,段鸮乍一看到对方这高挺帅气的帅哥鼻子莫名其妙地就挨了打,还一点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而就在段鸮想着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倒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时。
我们一直低着头假装淡定的‘八方尔济’本人却是趁着其他人不往他们这儿看时,才将自己的两根手指轻轻落在嘴唇边,又举起来对着段鸮的方向就挥了一下。
“……”·这个总是让人不知如何评价的混蛋这么堂而皇之的一个飞吻,却是让隔着两边,片刻不离地盯着他一举一动的段军机本人一下眯了眯眼睛。
但怎么说,感觉竟然不算坏··还有点两个人暗搓搓公开调情的意思在··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的段军机对此莫名还挺满意··只是,他本人刚好此刻就坐在王掞和达哈苏身后的关系,外人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这个家伙在和王掞这个死胖子当众地眉来眼去。·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他俩现在这一个南军机一个海东青的身份,也和牛郎织女差不多,要想在工作之外正经调个情,怕是都有点找不到时间··所以当下,根本就是和某人脸皮厚到一块去的段军机也不避讳,撑着头就明目张胆地跟他毫不避讳视线交汇地对视着,又将自己的手指尖摁在嘴唇上,也缓缓地吻了一下。
啧··这举止可够疯了··这俩混蛋这一遭‘公开’调情,具体就只有二人自己接收到了··但二人这么一闹,貌似也都觉得满意了,就也不继续做些有的没的闪瞎人眼。
不过,话说回来,对面这神出鬼没的家伙本事大是真的大··因为他今天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儿,他那位坐在銮仪卫里的亲弟弟,竟然好像也没注意到海东青后面那个和鬼差不多没存在感的人是自己亲哥。
除了一眼就认出他的段鸮,在场的一个人也没人认出他是谁,这家伙就也心安理得在海东青最后头,杵着当做无事发生··“看那一个个都穿成这副招摇过市的德行,鬼还认识,我反正一个都不认识。”
还以为段鸮在和自己说话,达哈苏继续一脸不爽地小声回答··“那你在这儿和人抢了你饭碗似的做什么,你觉得他们穿的看起来比你有派头”·佯装着不再看有个人那一边,段鸮不动声色地道。
“我就是看他们觉得不痛快,一个个浑身上下都黑漆漆的死气沉沉,毫无咱们皇城天子的气魄,你再瞧瞧那群人走到哪儿都鼻子对着天上,臭显摆的样子,不说真的皇城守卫銮仪卫,我们南军机还在这儿呢,进来都不和众位大人打个招呼,在这儿装什么大爷。”
对此,达哈苏倒是一点不避讳自己这满脸的嫌弃··因像达哈苏这样的,就是典型的虽然我不认识对方,但是我就是觉得我们南军机是顺天府第一,对面那帮人是孙子的典型护短心态。
坐在后头躲着的段鸮听了不作声,只优哉游哉地接受完某人的调情,听他继续嘀咕,却也眼看着这后广平库的一场三方交涉到底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开起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今日这番三方商谈,要是段鸮没记错,按照一般来说的常规的进程。
主要会以二十三日里,具体针对内务府启用京中何处房舍,藏庙供外交团队下榻,而他们这三边,又该如何划分届时的内外城行政地图,以分工保护沿途那远道而来的活佛和藏王的主要事宜为主。
这看似是一件不存在太多危险度的事,内里却隐藏着诸多涉及顺天府本身官场斗争和利益的外外绕绕··因这其中涉及整个顺天府完整路况的管控··九个提督主城门的防守,一旦那至少包括千人以上车队,以及藏王的象车进入主城后沿途百姓的安全问题,另有随行的僧侣和藏民是否携带有明火,药物,并且是否患有特殊疾病,如天花类等诸多问题。
但就在开始之前,段鸮却注意到了前头端坐着的王掞脸上一闪而过的一种表情。·当时这从来都笑面迎人,十分会装的胖子在用一种伺机打量着的看戏眼神盯着銮仪卫那边,一双手也是搁在底下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红珠子··他这在桌子底下把玩珠子的动作不大,频率却很反常,像是在强压着某种故意预谋准备挑事的情绪··这神态和举止可有些不妙,若不是段鸮一直以来很熟悉这厮的为人,他怕是也不会注意到这向来行事狡诈的王掞今日似乎一直对銮仪卫那边有所注意。·——王掞具体想对銮仪卫那边做什么?·亦或者,他今日在这三方会面上想做什么··坐在一边的段鸮心中没由来地就多了丝看热闹不怕打的微妙兴趣··他本不是怕事的人··既然热闹来了··不过是一群混斗罢了,他正好在一旁看个精彩。
而为了这场三方交涉的私密- xing -,伴着四面的雕花窗户纸框被调整了一下,有两边的守卫站起来就先给蒙上一层黑色的布··众人的桌上,是三套烧的样式还挺新的官窑杯盏——这么看的话,一套是蓝色的浪海奔翔,一套是艳色的万花锦绣,最后一套是黑色的清雅凝香,都是供给在场的官场大人们吃热茶的。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茶盏里的这茶滚烫的很,一时无人去碰··也是这么里外一遮上,里头这室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众人耳边只听得一旁搁着查看时辰的木漏斗在往下一点点落下水滴的滴水声。
这时,刚好后头有人站起来抬上一个面朝着所有人视线的隔断,两边设有一个打了红穗子的拉绳,人的手一拉上方那个木轴上卷着的一张地图就会出现,段鸮眼见最当中那个设了一张青色佛像唐卡的布隔断上,名为《京师全图》的巨大地图一下子打了个颠儿就掉落下来。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到了这张主城地图上··入目所及,这是一张由羊皮和红笔所绘制,不少人这辈子截止目前所见过的最大的京师全图··径直这么一看过去,这偌大的顺天府这么看起来却是规划的泾渭分明,道路开阔。
因自古内城多是由民间工匠花费几十年不断完善安全- xing -和居住- xing -所设的,顺天府的每一处城防布设事实上都是容不得一点损伤的··这一座坐落在皇城中央的顺天府,就是如同一条完整的,由江山化作的金龙。
金龙有头,尾,身,爪,任意一处毁了,龙形则荡然无存,少则是有损百姓本身的城防安危,多则怕是连江山基业都要不经意动摇··若是仔细看四方形的皇城基础构造,鳞次栉比的城墙大门,每一条如蜿蜒过山河的长龙般的行车道,包括任意一个建立在民宅建筑群的胡同,小巷,书院,寺庙,兵府衙门专供点都标志十分醒目显眼。
恰在这时,有一位面皮白净,内务府的管事单独就这么走了进来··段鸮注意到这个王掞和那位管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一看就有些古怪。·照理,这是外城,内城那边的管事人员不会来··但这场三方会议上头肯定也得有内城的人清楚其个中利害,因此众人就也各自吃着茶,一面打开眼前一张张的公案卷宗谈起了事··可就在这时,本以为只是一场正常的外交接待商谈会议的众人却并未等到銮仪卫首领腾图尔大人先开口,就见王掞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笑脸盈盈地开了腔。·“——诸位,打搅了,我此处正有一件事要相告给銮仪卫,南军机,和海东青的同僚。”
“在下南军机王掞,今日各位来到这后广平库,本是因五世活佛如京各方负责外交安保一事,我照理也只是一个旁听。”·“但这三方商议,以在下看来,有一方却是根本不配现在还大摇大摆地继续坐在这儿”·“……”·“因就在昨日夜里,我偶然听说一事,有一件突如其来发生在顺天府上空的‘怪事’,却是拦在了这要事之前,致使銮仪卫多日来都无法正常地完成地面秩序维护,而咱们的銮仪卫侍卫长,傅恒侍卫竟然一直对我们所有人隐藏了这件事的真相——”·“眼看活佛和前人外交团队入京,一点差池都容不得,銮仪卫却私自行事,欺上瞒下,此举,当真是不把这顺天府的安危放在眼里了,各位所说,这事……倒是怪与不怪”·这一句当众的质问,一下就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一时间,不说是銮仪卫这边纷纷顿时变了面色的人,就连各怀心思的三方都有些不明所以,一起看向了在场唯有看似知晓‘内情’的銮仪卫中站出来个神色颇为正经的年轻人。
这显然就是那个眼下被当众揪出来问责的傅恒··但此刻王掞公开笑着专门对他一个人发难,这转折本是令人意想不到。·至于王掞口中所提到的那个所谓的‘怪事’,却是令人摸不着头脑,而当下,面对众人的猜测,傅恒的面色确实一变,连一直保持着稳重谦逊姿态的青年面孔都有些乱了。
他似乎想皱眉赶紧站起来解释什么··但却被自己坐在前头的上司腾图尔一把拦住,又皱着眉摇了摇头,似乎真的隐瞒着什么内情銮仪卫一众一时间都哑了火,所有人的气氛显得相当古怪不妙,只除了王掞本人。·因面孔上似笑非笑的王掞似乎已料到了銮仪卫就会是这么个反应。·所以与此同时,每一个人也在这时候相应地从那内务府管事手中拿到了一份藏语和汉语的公文··可这不看还好,便是拿到手的段鸮,在低头看清楚那张双语公文上写的是何内容后,却也在思索的瞬间双眼一下有些微妙地眯了起来··——灯市口上方移动的‘光点’和佛像升空事件·这是什么意思·这一来源于这在此之前掩的严严实实,特殊事件发生的疑问,一时‘轰’一下如同爆炸般致使所有人乱了套就快速交头接耳起来,海东青那边尚且没有表态,但其余人也是和之前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虽在此之前,段鸮也曾经和达哈苏大胆地预判过京中在此期间一定会有‘异变’发生,·可关于这所谓的神秘‘光点’和佛像升空,还是有些超出所有人的预记,赶上了这一遭,似乎打定主意今天要搅乱了这一场三方会谈的风浪的王掞才笑着拿手指了指銮仪卫那边的腾图尔和富察傅恒道,·“灯市口出了这么一桩不同寻常大事,夜夜有‘光点’在半空中出现,还有人目击到‘佛像’在空中飞行,銮仪卫竟然隐瞒不报,若是藏王和活佛入京之后,也碰上了这光点,还造成了损失,銮仪卫一众承担得起吗·“而众所周知,腾图尔大人的得意门生就是傅恒侍卫,銮仪卫负责京城中治安,腾图尔大人一生护国,却犯了这么桩糊涂事,想来这一次,也没必要和咱们两边掺和,不如就此将权利交给王某,王某和军机处一众定会比銮仪卫要更负责,更识大体。”
“王老,南军机这是何意外城的地面治安一直都是銮仪卫所管,再查清案子真相之前不故意引起百姓骚动是我们的责任,傅恒或许年轻,却并未在此事上有错。”
銮仪卫的总领大人腾图尔面无表情地就开口询问了一句··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并未有错哈哈,这话当真是笑话了,占据位置,办事不利就是你銮仪卫的错,凭什么腾图尔大人可以这么小心护着自己的人,不把案子调查清楚,就掺和到我们三方的事上,我看銮仪卫这一次根本并未有资格能踏进这里吧”·这话却是醉温之意不在酒了,但这老谋深算的胖子要的就是这么个效果。
因为在场所有人已对銮仪卫本身开始产生怀疑了··对此,南军机这边包括达哈苏,图里琛在内的所有人似乎都不知情,达哈苏和段鸮也是一时间坐在旁边就悄悄对视了一眼看起了热闹。
因为在銮仪卫那边给出解释之前,王掞现在口中说的这一番话其实一点没有问题都没有,甚至还更为占理。·换做是段鸮,如果他掌握了对方这一致命的弱点,他同样也会毫不客气地故意给銮仪卫全体下套。
然后看他们被这一番变故刷的团团转··只是,若是这事放在常人身上,段鸮也就看个热闹罢了,偏偏那面对此番变故的这位傅恒侍卫倒还挺耿直,带着一种有些难得的笨拙和耿直就皱着眉坚持站起来道,·“不,事情并不是王掞大人说的这样的。”·“各位大人,我是富察傅恒,此次关于灯市口‘光点’的这件事,本身有复杂的成因,三日来我们一直在调查,和腾图尔大人更是无关,我们并未想伤害顺天府的任何人,只是——”·“哦所以傅恒侍卫这是承认了銮仪卫确实无能”·两只手都搁在桌面上的王掞笑的更不怀好意了。·“傅恒侍卫,当真是和腾图尔大人一心,不如就此一起滚出去吧,这里怕是也容不下銮仪卫这尊大佛了。”
——坏了··“……”·一听到这一句,眯了眯眼睛的段鸮就在心里替这急的要死,却还是拼命摆正态度和所有人解释的傻小子凉了大半。
因他这一开口算是承认了自己之前对于‘光点’事件的隐瞒,这一遭已经是彻底落入了王掞的圈套。·不仅如此,这事眼下看来还不止是他一个人的事··因王掞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一个人富察傅恒,而是整个銮仪卫,而就在这一整个混乱的局势来说,王掞只要当众再下一把狠刀,銮仪卫这一方就得没开局,就先退出这场三方游戏了。·这可不妙··因为一旦王掞完全地占据了上风,对于还未和他正面展开较量的段鸮来说却是个不好的消息··这么想着,将手落在手里那只滚烫杯盏上的段鸮却是低头瞄了眼对面,有个眼看着自己弟弟被人整的家伙,见此情形居然还能沉得住气和他一样看热闹。
可在一刹那,就在那一步步用软刀子,笑着逼向傅恒的王掞正打算抬起手说上些什么彻底补一下刀时。·段鸮和另一边有个人却一起手动了一下··那一刻,本来还对着墙壁哈欠打了一半的达哈苏见状心里‘咯噔’一声,一看见段鸮这家伙已经是皮笑肉不笑地勾起了嘴角。
当下,被他一笑,表情都下的扭曲了达哈苏只后背发毛,鸡皮疙瘩掉下来,整个人脑子里更是只有一句轰隆隆乱响的话··坏事了··坏事了··段玉衡这个疯子要开始动真格的整人玩了。
而在下一秒,伴着‘碰’地一声,这整个偌大的后广平库的官员们只目瞪口呆地见两只茶水杯子对着即将发难的王掞的头就砸了过去。·‘啪’一声,两只以不可思议的轨迹砸来的杯盏,和烫的要死茶水就这么活生生开了这胖子的脑壳。
紧接着,被活生生砸懵了的王掞只烫的满脸通红地抽了抽自己的面皮,又抖着手指瞪着眼睛一下痛苦且暴怒地惨叫了起来。·“啊啊啊烫,烫死本官了是……是谁是那两个混蛋用这杯子在后头故意砸本官的头到底是谁”·作者有话要说:不善言辞的老实人弟弟就这么被自家这对社会人的亲哥亲嫂给带着吃了一把鸡()·---------·s:为了想把一个节奏里的剧情都全部写完了,不拖到明天,再一次丢了全勤,不好意思,但真的想尽可能保持节奏,省的大家一章没看完难受,大家早点睡哦别和我一样熬夜·第三十三章 (下)·志在必得正准备向銮仪卫全体发难的王掞这冷不丁顶着自己那被茶水烫红了的脑袋从椅子上哀嚎着一蹦起来。·整个后广平库内足有几十号来人都给直接傻眼了··那两个正中脑袋瓜的杯盏‘碰’一声碎了一地··胸口已经- shi -了大半, 热茶从脖子里浸透了咱们堂堂王老的亵衣,把其臃肿的身板都暴露于无形,数个跟班奴才一拥而上,为不幸遭罪的王老擦头的擦头,擦靴的擦靴,就差没上去直接宽衣解带解救王老于水火了。
但这一番闹腾, 还是架不住这热茶灌顶,把人王老原本酝酿好的发难之词都给搅和了··因就如段鸮之前所猜测的那样, 他这一遭专门找上傅恒刁难, 本意就是为了能在这三方保护藏王和活佛入京的功劳中, 将有可能超越他地位的銮仪卫一开始就踢出去。
谁都知道, 这一遭活佛进京访问是数十年难逢,攸关整个江山社稷的大事··也谁都想在此期间的占据首功,可这銮仪卫一旦挡在前面, 王掞想趁机‘大显身手’就显得有些困难。
为此,这一月里,他早已暗中派人盯着銮仪卫那一头,并从自己在京中的人脉口中, 得知三日前灯市口的怪事后, 当即就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要那灯市口‘光点’和佛像升空怪案,成了他们銮仪卫头上推脱不开的锅。
他再借机在今日问责, 让銮仪卫退出去只管查他们的案子,没办法管去这一次活佛进京的事··南军机便可领了功劳自此超过海东青,他王掞的大名自能在这一次二十三天的藏王访问中独占鳌头。·悬疑推理古代幻想·不得不说, 王掞这多年来,都心机深沉的老狐狸的算盘打的挺响。·此法虽卑鄙,很好用,傅恒一个小年轻就是来头大也辩才不及他,要不是刚刚那两个不按常理出牌就砸过来的杯子,凭空出现打断了他,这满盘私下进行的筹谋不说还真大功告成了··当下,官帽和辫子都歪了的王掞被烫的不轻,只用手撤开自己的衣襟,让人不断拿扇子往里头扇风,痛的龇牙咧嘴地捂着脖子和脸,怒火冲天地将一股脑的怨气都洒在了对面的傅恒和銮仪卫身上。·“好,好啊銮仪卫今日真是翻了天了众目睽睽之下竟敢袭击朝廷命官,傅恒侍卫想你富察家的出身地位,如今却堕落至此,你若是不服我们南军机,大可以说出来,怎得还当众如此侮辱本军机”·王掞这气急败坏的指着人鼻子的一控诉,搞得銮仪卫这边更是一脸懵了。·作为被公开指责的对象,却一语不发的傅恒愣愣地看向周围一圈看不出问题的人,却也没留神刚才到底是那两边突然有人出手砸了王掞。·而这说是故意袭击朝廷命官吧,在场的哪一个却也不好正面抓人问责。
因这两边,说起来哪个都是惹不起,除非有足够证据,否则这王掞还真是吃了被人暗算的哑巴亏。·加上,这四面纸窗户上为避免隐私- xing -蒙了一层黑纸,在座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喝了这送进来热茶,所以这从两处凭空飞过来砸在王掞头上的‘暗器’,一时间是·谁干的,还真不太好说。
但不得不说,眼神特别刁钻的,依稀看清楚这两个杯盏从哪边砸出来的,在座的还真有这么几个的··海东青那边,被王掞这一出开水烫猪头,弄得差点没直接笑死的长龄就看了个分明。·早在这南军机王掞故意将矛头引向傅恒身上时,这结果就已经注定了。·当他扭头往后头看,却见有个公开护短的混蛋还在那儿低头装傻,专心看热闹的长龄对此不予评价,只怪对面这位王大人是时运不济,正惹上个了活煞星··至于,南军机那边,面色古怪震惊的图里琛和达哈苏也一时语塞,却也没承认自己看见了··达哈苏还好说··因他早就知道段鸮就是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混蛋,干出什么事都正常,只是他没想到海东青那边也有个人居然想当众整王掞。·可相对的,面色狐疑的图里琛其实从方才众人落座开始,就觉得身后那个刀疤脸病气章京有点古怪,因刚刚清楚地看到其中一只就是从他们后头窜出来的··等这位早已经看王掞不顺眼的图里琛大人不动声色皱眉往后一撇。·正与看着那病病歪歪地一个人不出声缩在后头,自称是新来的‘丑章京’对视了一眼··这位当众行凶‘丑章京’当下也不慌,还对图里琛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才挪开眼睛,当真是的胆大包天,搞得心里一凉,有点发毛的图里琛更觉疑惑反常了。
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何要刚刚当众暗算王掞?·又为何这等作出行事举动,竟给人……一种万分熟悉之感··然而,还没等一旁这面色不禁有些恍惚中,竟想起一位‘故人’的图里琛仔细想清楚这事。
那一头,似是目睹自家这边的王掞大人不幸被銮仪卫‘偷袭’一事有些看不过眼,咱们段军机本人干完‘坏事’,也顺势优哉游哉地往那乱糟糟的局前一凑,又不顾周围人的面色,再次在底下戳了下达哈苏。
“拿着·”·段鸮低头出声··“你又想干嘛”·一扭头吓一跳的达哈苏生怕这锅惹上自己,他有点发憷就缩了缩。
“照着上面的话,现在就站起来念,念完你能升官发财了·”·这句话,说完这么随手递过一张被批注笔划拉了几笔的纸的段鸮说的很能忽悠人··被这骨子里坏透了的家伙搞得很是无语的达哈苏嘴角抽搐地心想着,我信你才有鬼,却还是不得不接过这张纸,又给自己壮了胆,才咳嗽了声就装模作样地站了起来。
【“咳,各位同僚,王掞大人,大事当前,请大伙都先消消气。”】·【“在下南军机达哈苏,方才已借着这时机匆忙了解,王掞大人口中那关于灯市口‘光点’和佛像升空一事的异闻,先不论此事具体是谁之责,銮仪卫隐瞒的事却是推脱不开了,而本官此刻另有有三个尚未解开的‘疑点’想代替咱们王掞大人当面质问质问咱们傅恒侍卫。”】·【“——顺便,也请我们海东青的同僚一起见证和参与一下,可好”】·这一番一个字不落的东西,均都是受身后不想示人的段某人指使。
拧着自己这莫名卡着,有点干巴巴的嗓子,照着纸上的话往下念的达哈苏被有个人搞得这么被迫站起来‘一出头’··当下,陷入方才那一团乱子中的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一震,又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以腾图尔大人为首的銮仪卫那边是一个个如临大敌般地面色凝重,却显然没什么理由反驳··海东青那边,不明白这又是闹的怎么一出的长龄往后看了眼,却得到了低着头,继续挨着墙的某人一个别着急,接着往下看的手势。
【“这怎么问”】·对此,长龄压低声音,对某人不动声色地比了个口型··【“答应对方,待会儿我来问,你帮我站起来说。”
】·【“好·”】·见傅玉这个混蛋还真是掺和别人的热闹掺和上瘾了,长龄对此没说什么,任凭这人也一并加入到了这一场达哈苏故意挑事般引起的公开盘问中。
至于,还在那儿揪着銮仪卫没完,面色浮现出狐疑的王掞未曾想到是达哈苏这么个平常不起眼的跑出来替自己站台,但听他这番说辞,却是胳膊肘朝向自己这一边的,倒也眉毛一扬平息了些怒气就笑着来了精神。·悬疑推理古代幻想·“诸位看看旁人都看不下去达哈苏大人你若是有什么疑问,尽管来质问质问这銮仪卫,本官在此替你撑腰,看看他们这办事不利后头还藏着些什么事”·这一句话,可把皮笑肉不笑的达哈苏给弄得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心想,您可别把话给大伙说早了,王老··咱们要是原原本本地把接下来有个混蛋写的这些话给您读完了,你要是气的不动手打我,咱们都得是真真的同僚之情了。
可奈何,些事既然做了就得抗下了,心理素质被锻炼还可以的达哈苏面对着这三方混战倒也顿了下,才接着偷瞄着桌底下段鸮给的那张纸上往下道··【“那咱们就开始,接下来由我和对面那位八方尔济大人各公开问銮仪卫一个问题。”
】·【“第一,傅恒侍卫,我刚刚已看过王掞大人自行交给众人的这一份你们隐瞒下来的案件卷宗,这灯市口‘光点’事件,在此之前已发生了三次了是吗”】·这个问题,来自于稳坐于幕后,借由达哈苏之口问出的段鸮。
因他在刚刚那份案件卷宗中已得知此次灯市口‘光点’事件的起因,却还想进一步了解一下此事出现在整个顺天府时间线··“嗯,是,一共三次。”
年轻耿直的面容上有些自责,回答别人话时,还不忘人站起来的傅恒皱着眉还是如实地问答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给腾图尔大人,交由顺天府公开调查”】·这个问题,来自于另一边的某位躲在长龄后头的某位八方尔济。
和段鸮一样,他虽然人暂时不想在人前出现··但这一次事件如此听来,不止是和藏王和活佛入京有关,更重要的是,这怪事既然发生在顺天,就和他们每一个人有关。
“……因为,顺天府中城防有规定,如无百姓主动报案,无伤者出没则无法定案,从头到尾,只有銮仪卫偶然看见过这光点出没过,加之这‘光点’的产生原因不明,不得在这个关头散播不实消息引起百姓恐慌,所以我们一直试图赶在京中大事来临前破案,而非故意隐瞒。”
被公开质问责任的傅恒如实地把这个灯市口‘光点’事件为何没有公开调查的缘故说清楚了··【“这三次中,可有作为目击者的京城百姓看清楚过‘光点’的最初出没地点”】·隐藏在幕后,像是透过一个假设在虚幻幕布后望着正当中那个蜘蛛网上那一出戏的段鸮眯着眼睛地问。
“无,均是凭空在夜里出现,又凭空消失,甚至没有完全规律的出没地点·”·【‘‘光点’和佛像升空大致的时间’】·对面那个抵着墙,一样如同一个蜘蛛网后,似在思考这件怪事的某人也接着往下问道。
“三次均是子时一刻后出现·”·傅恒又答道··【‘飞行的轨迹’】·“是直线状飞过天空,最后下坠式突然消失的。”
【‘第一次和第三次周围可有参照物可证明那个‘光点’的实际大小和升空距离’】·“灯市口正中央有一个旗杆,‘光点’飞过去时,曾接近旗杆,当时我们得出结论,那个‘光点’应该在距离顺天府地面的十七到二十米处,而关于它的大小,因为每一次都是深夜,所以我们只能根据佛像的大小判断,它应该不小,该有一个成人身高般的大小。”
【‘所以,在明确有时间,地点和参照物前提下,三日来,銮仪卫还是没有锁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这的确说不过去,看来就如南军机同僚所说,銮仪卫这一次确实办事不利,而且这‘光点’的案子看样子也超出了銮仪卫的能力范围。
’】·这一刻,作为一个陷在‘猎物’般被两个野兽步步紧逼的傅恒竟感觉自己像是面对着不是正在和自己说话的达哈苏和长龄··而是另外两个比王掞还要可怕数倍的如狼似虎的人物。·这两个黑暗中看不清楚面目的人实实在在地带给人一种可怕而无形的压力,非常人根本难以招架,连早已经在銮仪卫中任职多年的傅恒都觉得有点被压制住了,但片刻后,额头已经冒汗的年轻人还是尽可能地面对着眼前这这对如同凶狠狩猎者的家伙回答了··“……这是我个人的责任,和銮仪卫全体无关·”·这带起了一阵沉默··因为低着头,咬着牙的青年此刻的声音确实是很坚定的。
可就在下一句,就在一直旁听这场单方面吊打的王掞这一头都要以为这两个人是打算趁机让銮仪卫退出这场三方游戏时。·某两个一唱一和,甚至一路诱导着傅恒一步步将话题转移到这里,终于将他们俩的真实目的一下子抛了出来,也是这一句话,令王掞,腾图尔,图里琛一众都面色一变更是直接愣住了——·“原来如此。”
“那我看,不如就这样吧·”·“灯市口‘光点’案和佛像升空事件,关乎顺天府和活佛入京安危,銮仪卫既然如此无能,也破不了案子,那么这起案子,就由更有能力的王掞大人,南军机和海东青来一起管。”·“两方自此合作,解了这谜案,也算解了銮仪卫的困局。”
“至于隐瞒此事,有错在先的銮仪卫,不准再插手‘光点’事件,只去专心负责接下来藏王入京的事宜,这件事这一次南军机和海东青就不代劳了,若是再办事不利,这一次是何结果就不用多说了吧”·……·“荒唐真是荒唐达哈苏,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今天这事,你,你给我记好了”·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当天,这场发生在后广平库的三方会议到底是一个无比混乱的方式暂且结束了,因到底没能得逞,还挨了一砸,王掞走之前只气的破口大骂。·但可惜,达哈苏这家伙也是鸡贼,一给某人干完活儿跑的飞快,搞得这骂也没骂到实处··毕竟方才这一出完全出人意料的连环套,不止弄懵了傅恒和銮仪卫,却也实实在在地坑了这心怀鬼胎的王掞老贼一把。·他本是想这一次借此发难抢功的,结果,坑没挖好,反倒被那头不知是不是脑子坏了的海东青给合起伙来暗算了··可明明一开始说人家办事不利也是王掞自己说的。·现在人家直接把办事不利的踢出去,不让查案子了,让你来专门查了,这道理却也很通顺,被反将了一军的王掞脸上是红红白白,别说是有心情管什么‘光点’案了,怕是连晚上去哪儿喝花酒都气的不想多想。
而平白无故地宛若一个坐在家里,就天上掉了一块大馅饼的傻子,一路跟着同僚出来,都脑子里有点晕的傅恒却是站在后广平库的后门外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方才在里面找了一圈人。
海东青,南军机那边从正门口走出去的人都一个个看了,可是直到人都因为今天的会面结束了散了,愣是没找到自己真正想找的人··外头这会儿天已黑,人却没找到,倒像是一切真是他莫名其妙走了好运了。
可小察弟弟只是年轻,青涩··不是真的笨,真的傻,要是还不清楚刚刚在里面面对王掞时,是有什么人在一直故意帮自己,他也是白长到这么大了。·而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有个人,怎么回来了却又不回家··还有,另一边他根本不认识的南军机怎么会好端端出手帮自己,半天,有点不明白地坐在街旁皱着眉,望着远处的小察弟弟才有点沉默地站起来走了··“……”·他这一走,却不知道,之前一直在他人对面街角一处瓦片房顶上,一块撑着头,看月亮看星星顺带看弟弟的两个混蛋却是都看在眼里。
·也是二人再一次地配合下,今日一遭在里头的一番斗智斗勇,这两个知道事后肯定会露馅,所以溜得飞快的家伙才算是在房顶上碰头了··此刻,看小察弟弟终于是走了。
两个为了掩人耳目,打扮的都很诡异,还一块缺德到爬人家房顶的混蛋可算完全放松地坐在一起悠闲地聊天了··段鸮:“你弟这脾气到底像谁啊·”·傅玉:“不知道,打小就这样,反正不像我。”
段鸮:“挺可爱啊·”·傅玉:“哈,你也觉得是吧·”·段鸮:“还行吧,没有个人可爱·”·阿察哥哥乍一听到这话可有点暗搓搓有点甜上心头。
两个人本就熟的不能再熟,熟到都直接滚一块的关系了,所以怎么腻歪就不过分,他嘴角一勾起哄似的拿手拱了拱他的腰道,·傅玉:“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段鸮:“你挺可爱啊,鼻青脸肿像个猪头多可爱·”·傅玉:“…喂喂喂,段玉衡我郑重警告你,我这可是工伤,弄成这样还破了相我自己也是很痛苦的,你别在我心头扎刀子了行吗”·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一和他在一块,就不再故意装神弄鬼的段鸮眯着眼睛跟他一来一去胡诌,立马引起了某人的剧烈‘反击’。
两个明明都是成年人的混蛋当下就跟俩熊孩子似的滚在一起打闹··完全没有刚刚在里面一块运筹帷幄,配合着耍心眼故意整王掞时的心机深沉和深不可测了。·期间,咱们段军机和堂堂八方尔济这手再次伸着伸着就开始有点不老实了··好在,他俩至少还有分寸··于是乎,这一个南军机一个海东青这么在别人家屋顶上半真半假地闹了会儿,赶在两个人都要和小孩似的一起滚下去时,他俩可算是一块躺下消停点,也乐意谈点方才的正事。
只是这一旦聊起两人之间的正事,到底绕不开活佛和藏王进京的事··因为显然,王掞所说的有一点没有错。·那就是灯市口出没的可疑‘光点’,和活佛来到京城冥冥中是有着奇妙的关联。
他们才刚回顺天府,虽然刚刚在三方会议中将安保一事转移给了銮仪卫,但是实际上,他们接下来本身要忙活的其实还是在查清楚‘光点’真相的同时,共同守护在此期间二十三天中的顺天府。
而这其中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正是那神秘莫测的灯市口‘光点’和佛像升空事件··“自世宗十三年之后,这算是海东青和南军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合作吧”·要不是今天这一遭,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发展,八方尔济本人觉得这事还挺新鲜。
“算是吧,毕竟以前可是王不见王·”·段军机说着还十分好胜心强烈地故意对着人挑衅了一下··“你这次怕输给我们南军机吗”·“你尽管来试试看,我到底怕不怕,让你好好领教领教什么叫输。”
八方尔济本人也挑挑眉,完全一副对他不打算让着的样子··而既然都这么说了,接下来有些分工合作的事就也定了,他们俩从来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搭档和对手,这一次次下来,已是早已如同一体般,真正地成就了这刀与鞘之说了。
也是在这样的前提下,段鸮也没避讳他,只将自己接下来还得和王掞以及从前的一众‘老相识’有一番凶险较量的事给说了·紧接着,咱们段军机还很突然很很诡异地对傅玉来了这么一句。
“话说,你今天晚上不回家了是吧”·“嗯不回啊,我又没说我这次回来了·”·“那趁着今晚,咱们俩去做件事吧。”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说着,脸上露出一副邀请状的段鸮对他眯了眯眼睛··“什么事”·“我自从回顺天府,就一直很想做的一件事,不真的做一次我可能会睡不着觉。”
“……”·“记得待会儿干完坏事一起跑快点,不然你弟弟可能要把我们俩直接抓住去蹲大牢了·”·这两个人这对话,若是只听到这儿,任凭谁都得想歪,但要不怎么说,某两个人真是天生混蛋到一块去的呢。
因半刻后,位于石驸马大街一处窑子后头接人的一顶远远过来的官家轿子就被两个大半夜拦截,一黑一白的蒙面歹人给挡住了去,而某两个人具体跑来干什么,可算是真相大白了。
因这轿子,窑子的人都认识——是南军机王掞大人的。·而今晚,在京城本是得意了五年,却马失前蹄外头吃了一次亏的王掞原是为了发泄怒火才跑到这儿来的,却不想上来就被这两个给直接发疯踹人家的轿子,还给里外就砸了稀巴烂。·堪称是两个恶的不能再恶,赶在皇城里闹事的顺天双‘恶’了。
偏偏干完这事,这一对‘顺天双恶’才自此扬长而去··等得知消息差点气懵了的王掞大人跌跌撞撞跑下来。就见自己这轿子已是再毁了,还给画了个猪脸妖怪,直接气的踉跄倒地,却是直接仰天咆哮出声了。·“混账混账到底是谁在暗中害我要让我抓住,我定要活活剐了你们这帮混账废物东西当真是该死的混账啊——”·作者有话要说:恭喜一百章成就达成√·今晚察段二人组缺德了吗,缺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i 30瓶;叉腰精 20瓶;深山里的凶兽 8瓶;千秋岁 5瓶;阳台君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四章 (上)·因今夜再一次故意恶整了那王掞老贼, 为避免事后真被日常深夜巡逻主城的一众銮仪卫给找上, 某两个人想想还是一块飞快地跑了。
当下, 他俩一起像阵风似的, 一起发完疯就奔跑着在月光下穿街而过··头顶,身后是皇城深蓝, 深紫和金红交汇的天, 耳边是大道上远远的百姓之声,和一座座顺天府车马在市集流动奔跑的鞭子声。
两个跑出去的那一刻, 一下抓着彼此的手,才开始一起往前身影却那么地快··过程中,夜色里,就看见这两个混蛋一开始还很有计划分开来些,后来又绕过巷子回合到一起的身影在前面逃。
·嘴里喊着‘刁民歹人哪里跑”的王掞的那群发怒的跟班轿夫们在后头追,但追过了两条街外, 身后的一群张牙舞爪的‘尾巴’还是被成功甩开了。
毕竟, 这顺天府大是大··但到底一条条胡同七拐八拐的,一旦跑进去就不方便拿人, 加上傅玉和段鸮从前都在这呆了快十年,所以, 再没有比他俩更擅长一起干完坏事, 再一起溜之大吉的了。
当他们终于在安全的去处一起停下时, 二个身后的长辫子都差点没直接散了的一起撑着膝盖靠着墙,就用手掌掩住鼻子和嘴唇上的汗珠··两个人背上,脖子里都是一身汗, 擦都擦不干净。
胸膛中更是像有一团火似的热的厉害··可就是这么个刚摆脱差一点被抓去‘蹲大牢’危险情形··这两个家伙却在半刻,隔着这一条长长的瓦片房巷子抬起头对视了眼彼此这副狼狈的德行后,没忍住一起扭着脸,抖着肩膀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用手指着对方的样子,又低着头笑个没完,看上去真像两个根本已经不可救药的大笨蛋··因为现在看样子各有各的狼狈,好笑。
所以对于彼此今晚这番行为和模样的嘲笑,他们还真的算是半斤八两了··“你这个笨蛋·”·“你才是·”·“啧。”
“啧·”·嘴上这么不客气地不饶人,二人都这时候了却也还是这么互不相让··但嘴上这么说着,嘴角上翘的很厉害的段鸮确实,确实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肆开心过了。
他此刻嗓子里的笑声完完全全是真的,甚至于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开心··毕竟砸人轿子,故意闹事,报私仇··这世上,怕是再没有比他们刚刚干的那桩事更卑鄙,更不入流,更无聊透顶的事了。
但是既然做都拉着这个人跑去和自己做了,就和这世上好的坏的,黑的白的到到终有一天进棺材那天到底都是一泼黄土一样··人生肆意,不过了了半生··他段鸮段玉衡,现在就是为了私仇,就是为了报复,想故意耍心眼打那龟孙一顿,又有何妨。
这恰似,一夜之间回到了当年他一次踏进这皇城顺天之地是最初的心情,便是世间任何人都挡不住他的满腔烈火,一心志向··是对这天下的一切人和事都怀着无一丝惧怕的心去前行的。
这样的感觉,段鸮真的太过想念了··像是被孤独和冰冷迷失了多年,在此刻终于是彻彻底底地抓住了,寻到了,找回了··可他也真的很高兴,一点不沮丧,就像是个真的不懂事的少年郎般和傅玉靠着这巷子里又闹了两下,两个人这才松口气仰头想着今晚这事,又忍不住笑了。
只是这会儿虽闹都闹了,傅玉暂时在顺天地界上儿还真没一个正经地儿可去··多年以前,如果有什么必须回来复命的重要公务,他一个人回到京城中,肯定都是住海东青那儿的公家宅子,因那年,多数海东青还都是一帮到岁数了,却忙的连个亲都没成的小伙子。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朝廷自世宗九年起,就经由大清律制度和下属官员上奏,从工部掌事拨了一小款子,给这帮子朝廷的年轻栋梁们在寸土寸金的京中单独安排了住处··但也不强行要求,随你爱住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相比起虽然小一点,但好歹气派森严到在内围宫墙中的南军机总部··那海东青曾经集体住的朝廷派的宅子条件也有点惨··虽在这繁华富贵北京城中,却坐落外的不能在外的外城,放在前朝估计就是个破市集加半拉百姓村落,方圆百里只有一个给公家淬炼兵器的铁匠营,一到夜里就‘咚咚咚’地能敲打一夜。
可当年的第一代的粘杆处总部是初建立在在雍王府和太和宫那边··这帮子可怜的小伙子,若是想起早去那一处起早去内城那头报道,还不会误了时辰,每天得外头鸡没叫就爬起来,才能赶上去报道的时辰。
可他们也没马代步,就靠一双腿,一双靴子从外城穿街而过,所以那一段听到鸡叫就令人毛骨悚然的少年时光,傅玉却是想忘都忘不掉··因以前还是个毛头小伙子时期的傅玉就属于这住的一员。
那会儿,他也就十八九岁··不顾图尔克和家里一众丫鬟侍卫们哭天抢地,就为了这么个个人志向从京城中央跑去了骑马来回要一个时辰的外城··除此之外,他还有三位跟他一块为朝廷保卫江山社稷的多年同僚加同期,分别叫做萨尔图克·长龄,章佳·阿桂和刘墉。
他们四个那会儿住在一块,虽一个个顶着个令人闻风丧胆,神勇无比的海东青名号,却堪称是一天天都过的相当鸡飞狗跳··对彼此说,实在的也算得上是无比地熟了。
这其中,当年阿桂这个谁也不服气的叛逆少年郎,因为要死要活加入海东青这事被他阿玛额娘赶出家门了··一度喜欢在外头和京中地痞流氓打架,除了不和一般烟鬼一样去狎妓抽麻叶他当年基本什么破事都干过;·长龄他额娘想让他在加入海东青的期间去考科举;·这样也算多一个来日可以保命的功名在身,不算有辱家族门楣。
以后万一想明白了,不想干什么害死人的海东青,还能在朝堂另外谋生立足,顺带让长龄他阿玛给他寻个能在帝王面前领功劳的好差事··长龄这个最听他额娘话的,就夜夜不吹屋里头的油灯,彻夜坐在其他三个人的床头背四书五经,钻研什么狗屁不通的八股文章。
刘石崖这个人最不喜说话和惹事,四五天都怪怪地窝着不想吭声··整日辫子也不洗,靴子也不洗,每件从家里带过来的马褂颜色都一模一样,只为了穿起来方便,还不会显得太脏。
一天到晚像个鬼一样地昼伏夜出,只喜欢弓着背躺在自己的床帐里翻看些戏文话本,虽然他看得戏文话本尺度据说很大,却也是他的一大个人爱好,旁人管不得··但是因为和其他三个人从来不沟通交流,所以往常他们彼此也毫无同僚兄弟情可言,倒是互相揭短的时候比较短。
不过说是这么说,傅玉和其他三个人关系其实处的都还好··从少年时候一次次为了社稷出生入死,到后来的共同经历磨难却侥幸生存··大伙虽最初心中所想不同,道路却意外相通。
·心中都有一个说来少年轻狂的夙愿,那就是为了眼前这繁华福利的顺天府,和这天下,一次次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海东青所有人虽如同那一只只鹰一般桀骜不驯,遍布天下,却也始终能在某一时刻回到这顺天府这个初心之地的原因。
不过,都说了以前是以前了··以前他还是一只四处流浪,连自己到底真正怀揣着的,想要什么都年轻而莽撞的海东青呢··所以今夜,傅玉显然更想和段鸮单独这样子两个人呆在一块。
这一是因接下来‘光点’的案子和活佛入京,肯定得他俩想办法配合着再一次插手了,二也是论他俩现在这关系也是这人之常情,总会如此··而夜半三更的。
摆脱了方才那件事后,明明是个外地人士的段鸮就这么堂而皇之,和咱们在京城本身有房有工作有户口的傅大少爷一块溜达回家去了··可这说是他单方面收留,倒是更像两个人在顺带着找个时间约会了,但两个家伙倒也坦荡,大晚上的跟两个悠哉悠哉逛大街似的从东四后头晃回去了。
而因傅玉现在不能穿着自己身上那一身不仅很挫,都快被扯坏了的衣服到处乱逛··所以,在回来前,这位仁兄还先去自行找了个地换了身衣服··虽然换不换,都一样,他之前什么狼狈奇怪的鬼样子,段鸮也都见识过,但这个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说让他在这儿站好等等。
“你站在这儿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这话,是某人自己说的··所以为了等他,段鸮就自己一个人在原地抱着手无声地站了片刻··当下,段鸮那一根长长黑色的辫子垂在脑后,低头等待着有个人的同时却也很平常地抵着墙站着。
在他的手中,还把玩着一块黑穗子玉佩··玉佩后头有个,玉字··站在黑漆漆的巷子口专心等人的段鸮就一遍遍拿在手里不急不慌地把玩,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也没什么不耐,反而出乎意料地耐心。
因之前刚跟某人一起跑去乱搞报完私仇,段军机这会儿心情还可以··放在以前,他才不会做这种荒唐,放肆又有些无理取闹的事··但现在,经历了许多,走出了困局,段鸮却也学会了将个人志向和真正心- xing -无所顾忌地抛出来,去面对说挡在自己眼前始终影响着他的- yin -霾了。
他依旧是蜘蛛··却又好像脱离了被蛛丝缠绕折磨扼住喉咙的痛苦,学会了在这其中稳稳地织网掌握着自己的人生··“今日是初五,再过二十天就是二十五……”·悬疑推理古代幻想·方才街上有这样百姓之间的声音依稀传来。
段鸮默默地听着,却也没做声,可就在他等了不到半刻,有个急匆匆跑了,又急匆匆回来的人可算是告诉段鸮,他具体干什么去了··因为当有个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出现在自己身后,又伴着一声‘喂’,段鸮一扭头就看见个和半刻之前某个鼻青脸肿,懒散混账的家伙完全不一样的人。
不仅如此,眼前这个人还是个帅哥··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帅哥··因他一出现,却也将段鸮的视线完全地吸引住了,一眼看去,那人一头天生自带些蜷曲的黑色长发这一次可算好好扎起来了,不仅如此,他还把前额头发放下来,一张脸显得瞬间不羁了一些。
那一身崭新笔挺的海东青漆黑机关服制,立领的每一颗盘扣都规矩而英俊地好好扣着,腰带,长靴,这组合在乍一看都有点不有个人了··浓眉··俊脸。
熟悉的带着弧度的下眼睑,还有这完完全全穿出了个人风格的特别机关服制,当真是满身桀骜锋芒,恰似一把出鞘的刀,·段鸮:“…你哪位刚刚那个挫的要命,叫富察傅玉的人去哪儿了”·某位不知名‘帅哥’:“喂喂,段玉衡,我郑重警告你,你今晚可是第二次这样了,再这样,咱们俩刚刚起航的爱情的小船,可就要直接翻在顺天府了”·可嘴上是拌着嘴,这两个人转眼还是变脸比翻书快的占着彼此的便宜,又这么一块带着不同于以往的走人了。
夜色中··一身海东青制服的傅玉走在段鸮身边··段鸮的肩膀上则披着今日去后广平府时,穿的那一件白色马蹄袖立领章京服,衣襟解开了两个规整的盘扣,腰带和直坠令他看上去很俊。
他最初少年时进入南军机时,就是这身行头··今天再度因公事相对正式地一穿上,却也和身旁这人一样,耀眼光明地像是这太和门外的朝阳般,当真是南军机方圆百里最靓的一位爷了。
正因此,走点路都不老实,还要动手动脚闹一下的二人并排着,肩膀时不时会有些触碰的,在夜里的皇城风光中一步步往前地走··因这是东四那一处段鸮暂时租下来的民宅前的一段小路。
在此期间,他们还能一起走好一段,偶有老翁驱赶着马车从前头擦着风穿过去,却也很快消失了··四面八方,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俩··也只有两个人自己一步步听着分明的脚步声。
暗夜无边,却执手前行,所以对方就在自己耳朵边上的声音就也格外听得格外明显··“宝哥最近他在家都干嘛呢·”·“看书,练字,认真学习这天下地大物博的知识道理。”
“哦,学习好,让他上京城啊,跟你那个表叔一起,还能找个夫子·”·“军机处和活佛的事还没搞定,来了我现在也没功夫管他,还有,那个不是我表叔。”
“哦,那不是你表叔,也是,你家都没什么人了,那下次过年带你去前门看我二大爷,话说,札克善给我前两天也写信了·”·“他说什么了”·“他说他娘给他定人家了,是个家里打铁的姑娘,人特好,潘二上个月从平阳过去找他要暗香和梅花醉,他让我们俩要不要再在外头躲一躲,省的被潘二到时候抓住暴打,哦,还有,马自修那家伙从处州调到杭州府去了,说是和金若云成了一块下馆子喝酒的同僚。”
“……”·路上,他们俩特意避开着点沿街的不少繁华灯市还有经商的和寻常百姓,就像是两个少年人似的,自在却也寻常地分享着这个夜晚。
两个人跟小孩似的两条胳膊举着兜着自己的脖子,一步步晃荡着往前走,没一点正形··却口中聊着小天,说着仿佛一辈子根本说不完的话,也是刚好走到一处时,某人还给他挺热络挺有土著精神地指了指。
“诶,你看到那个了吗,有条水烟街,个牌楼,旁边还有个大钟的地儿,段鸮儿·”·“那是什么·”·段鸮也看见了··他不仅看见了。
而且差不多地认识那是什么地方··“我在那里出生,咱俩还没遇上的时候,我人就在那儿,要和圣祖四十九年的傅玉打个招呼吗”·跟他一块朝那个地方看的傅玉说着还补充了一句。
“哦,圣祖四十九年的傅玉,你好·”·见状,段鸮像是真的追寻着少年时的傅玉的所在一般往那儿看看,两个疯子玩了这么一下,段鸮才又给他对着外城外也指了指个方向。
“那是什么地方·”·傅玉还挺配合··“兖州·”·段鸮也这么回答道··“那时候,我还在那儿,刚刚来到这世上。”
“哦,难怪,圣祖四十九年的段鸮,你也好·”·这么傻的事,他俩干的却还挺来劲,因这话落下,他俩都觉得心里像是有点充盈··大约是今夜的月光太亮。
亮的人心慌··即便明日,黑暗将再次来临,这皇城之中又是一波风云变幻,却也没那么令人心生畏惧了··“嗯走不走·”·收回望着远处的视线,傅玉扭过头,对他伸出了一只手。
少年郎,回头望··笑我还不快跟上··“嗯,走吧·”·段鸮紧紧握住他,也一下跟上了,两个人这才晃晃悠悠一起手拉手悠闲地回家去了。
“明个要起早,我睡哪儿啊·”·“就一张床,屋顶,地上,你自己选吧·”·悬疑推理古代幻想·“不是吧,算了,段军机现在还没翻身,官职和宅子还有没着落,我暂时跟着将就将就,哎哟打我干什么你——”·“……”·“话说,明个起这么早,这位爷干什么。”
“查案·”·“查什么案·”·“顺天大案,去不去”·“哦,那快走,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快乐·其实写这章我有点热泪盈眶,可能我比较能感觉到老段和老察的心情,看到他们这么开心地笑,我都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可能是亲妈心作祟。
话说,有人和我讲,要我七夕发糖··我想说,我们大清夫夫,哪天不在撒狗粮发糖·话说,又是绞尽脑汁想着插入剧情的一天,为何这两个人自从恋爱之后,就存在感如此强烈,是因为爱情的酸臭味就是这么明显么……·明天,咱们继续大清夫夫携手顺天府打怪之旅耶耶耶·第三十四章 (中)·当夜, 伴着夜色渐沉, 辽阔无边的内城和外城之中的时间随着回荡在皇城上的钟声一点点过去。
天未亮,有起早的百姓只听着马蹄子声从远到近,像是有沿途报信告知访问队伍已到何地的驿站人员又进城了一次··一大清早的, 赶在被人发现他们的具体踪迹之前。
这二人倒是再次一出现,就这么先神不知鬼不觉地先去了个地方, 那就是位于内城一处红墙宫门后的銮仪卫督办属··昨夜, 这两个人聊了半宿··咱们段军机到底没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他人就这么睡地上和屋顶。
所以一番折腾后, 两个人自打八百年前刚认识的时候,居然又一次睡一块去了··但说是时隔那么久,真的论现在关系已经不单纯地到能睡到一块了, 但因为眼下忙不完的公事, 这两个家伙却还是简单地盖棉被纯聊天。
段鸮:“你之前三天到底去哪儿了,偷人馒头, 被人抓住了暴打了”·傅玉:“是啊是啊,我还偷了两斤白菜, 一袋子地瓜和十五斤大米, 哎, 我说你怎么看我挨打还挺开心的。”
段鸮:“打赢了就行, 你一个人对几个”·傅玉:“六个啊, 六个拳头打人比铁棍还疼的彪形大汉, 还一天分三轮,专门对着我的脸打,而且他们统统都可以打累了休息, 就把我一个人堵在那个小黑屋里来回胖揍连饭都不给吃你说说这是什么糟心的人我这是卖了身啊”·段鸮:“后来呢”·傅玉:“后来当然还是我赢了,我就是这么厉害啊你懂的。”
这两个彼此之间的臭屁惯了的家伙说到这个话题倒也直接到有点不要脸,段鸮听着这人在那儿跟自己胡扯也不说什么,两个人当夜这么就这么聊完睡了··不过以前还不觉得,可这一次,他俩居然都能撇下防备和警惕心跟另一个人全身心躺在一起陷入熟睡了。
今早起来,段鸮一睁开眼睛见傅玉已经起了··但是这一次,这人却没再一个人不打招呼地跑了,而是就在自己跟前半步抱着膝盖靠坐在窗边想些什么,见他醒了才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让段鸮也忍不住看了眼他,之后二人也跟着一块起身了··而为了过会儿能方便出门办事,段鸮和傅玉出去之前又各给自己换了身行头··虽还是那身南军机和海东青的常规制服,但一早,段鸮却还是将脸上的疤痕重新恢复了和以前原样。
相对的,傅玉也往自己那只黑灰色眼睛上多带了一只黑皮子眼罩,又在遮挡住眼珠的同时,用自己手指勾住往下拉了一点勒住脖颈和耳朵,最后才令蜷曲柔软的额发挡起来了一点。
这东西一带上,顿时令傅玉这张本来还挺正常帅的脸看上去顿时多了一丝变态帅,倒真像个危险无比的特别机关成员本人了··傅玉以前从不会用这个的··因为他的一直眼睛虽说一直由于中枪旧伤而彻底失明了,但他的视力实际上却并没有收到完全- xing -地影响变成一个彻底的瞎子。
但这是皇城,不稍微改头换面一下总不好在外头办事时掩人耳目··“帅吗”·一松开手,任凭绑在后头绳子细长的黑眼罩弹在眉骨上,看着自己和个‘独眼龙’的混蛋扭过脸就和段鸮对视一眼。
“帅·”·难得给面子的段军机抱着手,见状扭过脸也眯着眼仔细欣赏了下他这新‘造型’还给无比捧场地回答道··“谢谢啊。”
“不谢·”·而在二人一起设法混进人督办属之前,段鸮一个人还先赶在太和殿每日的早会结束之前,去了趟南军机··他会来这儿,是因为他当下已收到一早放在他门口的信,王掞府中来人递牌子告假,称昨夜王掞归家时轿子遭受不明歹人袭击,又因公事原因不幸‘病’倒在家中。
这信是达哈苏递来通知他的··所以今日,王掞不出所料请了沐休假,没出席一早的太和宫早会。·王掞是真病了吗?却也不是。·对方此举,不过是为了借着自己被袭击轿子一事,故意耍心眼推脱接管那‘光点’案落到自己头上罢了,·可王掞那边却不知自己这一出,再次正中了某个一早就是为了这遭才昨夜砸他轿子的段‘歹人’的计。
段鸮既然要对付自己的老对手王掞,自然会精心地用五年时间一点点掌握着他身边的诸多习惯癖好,再早早地安排一个窑姐盯着他,所以在他昨夜看似无聊,找王掞麻烦之前,他其实已经提前料到了这一步。·段鸮一早就料到,一旦察觉到头顶上的锅耍不掉,老女干巨猾的王掞会寻这个借口,正好不来南军机避开昨夜的风波。·悬疑推理古代幻想·他想要的,恰恰就是王掞今天压根别出现在这儿。·因为王掞今日人虽是没来,但位于这一处偏所后头的太和宫内,五年来独揽大权,用于南军机平常事务的印章却还是好好地摆在这儿的。·此印,象征着王掞现在手上还拥有的一方实权。·正因此,段鸮手里有达哈苏给私下弄到的章京文书,身上又穿着南军机的制服,顺理成章地就混进案室,又寻到对方的红泥官印盖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分文书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具体要一个人混进来却也是件风险极高的事··当顶着疤脸和一身白色南军机服制的段鸮一路走进来时,并没有人发现他··但趁着四下无人进入偏所后,立在窗户后,面无表情地眯着眼睛,一只手向下翻找着的段鸮还是顺带抬头,用手指压下一点旁边窗户纸往外撇了一眼。
外头,无人靠近这里··扭过脸重新低下头眯着眼睛小心翻找,耳朵里同时没松懈下来,天生有一颗绝对观察和洞察力敏锐的心窍的段鸮在留心着周围的动静··他只有半刻时间。
半刻后,他就会赶在其他人发现自己之前立刻离开这里··待段鸮根据之前从谢三红给他的另一份口信中得知的官印和红泥位置搜索后,不过半刻就已均在底下木抽屉里寻到。
内里有一摆在固定位置的木匣,边上的铜兽锁扣可用夹在桌底下佛手纹的那个香炉下的钥匙开,等做完这些,段鸮这才抽出自己的一只手,取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又就着旁边的纸笔快速盖章。
当下,在他抬起来手,快速抽开一张盖在最上头的手中的,底下露出是一份没盖上官印的文书··此文书,乃是段鸮亲自所书写的··上头的数行小楷字迹,他也处理的很好。
王掞素来善用小楷。·段鸮则善用行书——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同时却也会写一手小楷··至于这手中的一份文书中,段鸮分别列出两条,一为以王掞之名授命开始南军机地面调查,并随时调派京中人员,二为南军机派发的限时搜查令,以便能随时为危急关头强行突破,进行暴力搜查。·而这也恰恰是关乎于段鸮的下一步计划的关键。
等做好这一切,段鸮本人也先没着急一手推开门闯出去··只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xing -,用自己那一只细瘦修长的手轻轻抵着门向外环视了两边无人的周围,随之快速起身,眼神冰冷地用双手将门窗痕迹一下抚平。
接着,白色衣摆飒飒朝后飞起的段鸮这快步才穿行在木窗雕花吊顶的长廊之中,伴着靴子的脚步声一下下响起,双眸和面颊骨上是一片夜色下的- yin -影,他才横行无忌地带着该有王掞官印的假文书走了。·到此,段鸮手中已有了一份完全合法,由王掞本人盖章的文书。·他可以令銮仪卫和其余他们接下来要涉及的地面势力相信二人是王掞派来的人,从而得到现在负责这起案子的所有过往卷宗。·这么干,只因这接下来实时监控着顺天府一举一动和外部秩序的事,可以交给他们自己信任的人去做··但如果要亲自查案的话,首先还是得追溯第一次‘光点’目击时的事发地··可显然,仅凭傅恒那天给他们的这一方口述还是不够的,要搜集更多的证据,找到目标人物,还是得首先找到銮仪卫那一头先将卷宗一鼓作气地拿到手。
而他们两个人现在虽现在还没有正经在所有人前露面,却到底以前都是特别机关出身··因此,这两个家伙出来之后,随后只是找了个地方稍作乔装,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就穿着两边部门的黑白制服晃荡着一起过来了。
……·初六·卯时三刻·顺天府‘光点’一案,开始进入三方秘密调查的第四天,傅玉和段鸮一块拿着假文书,一大早就上了銮仪卫··不得不说,且不论官职和来头,这两个家伙现在这副打扮可有点唬人。
从头到脚,一黑一白··又是两个个顶个身姿挺拔,气质独特的,远远看着就有点不好惹··一路,其余銮仪卫督办属的人根本无人识得他们的真面目,这两个大摇大摆,走进人京城最大的侍卫所的家伙就也心安理得地混进了人这个气派又宽敞的贡院督办属。
不仅如此,某人这么看还真是挺有先见之明的··提前就料定了他弟这会儿应该在宫中巡逻所以不在这儿,还又把自己给弄成这副‘独眼龙’海东青喽喽的样子了。
等跟段鸮一起再一次混过来··又一起晃悠着肩膀,找到这督办属相关主事这处,说明是两边派来拿卷宗和限时搜查的签法令的·按照过往流程,这俩个个子老高,看着就有点诡异的家伙还是被人问了下具体来路底细。
“额两位是南军机和海东青的,还是王掞大人派来的?”·“是,我是为王掞大人当差的章京,这位是海东青的同僚,同样也负责接受此次灯市口‘光点’案。”
不出所料,开始忽悠人的段鸮佯装着客套地回答··“二位是认识所以今日结伴而来”·“哦,在下并不认识这位同僚,以往也从未见过,只是今早恰好在门口撞见,这才领了命一起寻卷宗的。”
语调听着十分平稳,一只手呈上那一分文书的段鸮面不改色地跟人扯淡··“那可否,在取走卷宗之前报一下姓名,往日似乎从未见过”·说着,这岁数颇大,留着段胡须的銮仪卫督办属主事确认下那印章,打量了眼他们这一对从打扮到气场怎么看怎么有点哪里不对的家伙。
因他总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两个人··这个‘南军机’倒还好,除此之外,另一个一身打扮看着更反常的‘海东青’身上倒也有些说不上哪里不对的怪。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萨尔图克·长龄·”·一直故意杵在旁边装死,尽量装自己不存在的傅玉像是终于学会说人话般透过那个黑眼罩挤出一个名字。
“达哈苏·”·段鸮也跟着补充了一句··这两个名字,不用说,督办属往年档案上肯定会出现,也因此,銮仪卫这位在此地守着的主事也在大致确定了下后才点点头。
“好,那下官这就去为二位取卷宗来·”·这话落下,这两个人直接一点不脸红的,就用某两位仁兄的名字骗走了案件卷宗,堪称是比平常呆在一起的时候要默契一百倍了。
这一遭,他们转手一起拿到东西之后才成功地离开督办属··从头到尾,二人出现和消失的都堪称神不知鬼不觉··等这一手拿到案子相关的所有卷宗,循着现下的线索,他们俩转头就骑上停在督办属门口的两匹马出内城一路迎着风快速赶去外城。
这一路,二人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而特意绕路走的是东长安大道··沿街城门前,一条条大道上依稀有一辆辆行商跑马的车马来往——而这,却也是銮仪卫曾经深夜目击过空中有‘光点’出没时所经过的大道。
手握着缰绳,长长的一根辫子在身后晃悠的二人的马靴蹬着铁马踹,两匹在道上靠着边,如风而过的黑白色马匹却也并排朝前走的飞快··可当傅玉和段鸮一早提前越过所有人的搜查,已是这一日的大半个时辰后。
可令人奇怪的是,他们拿到了銮仪卫的口供和卷宗,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傅恒当天所说的灯市口··——即第一次‘光点’和佛像被目击出没的地点。
而是自东长安大道出发走了半天,拐着弯去了外城的琉璃厂附近··琉璃厂,可和灯市口完全不是一个地界··虽有个说法,从前灯市口还是灯市,后让朝廷给拆了,大半人都迁去琉璃厂附近,这造就了两个皇城地名之间的渊源。
但实际若是不骑马,光凭借一双脚走,这两个地方之间存在的这么一长段距离能足足让人从内外城,穿城而过也要走上整整半个多时辰··这么远的两个地方,照理这琉璃厂不该和灯市口的‘光点’目击事件产生任何牵扯,而且也没人说过琉璃厂有人看到了‘光点’。
可这两个人却还是来了,远远的,暗香和梅花醉一块靠路边停下,他们看样子是找对了地方,在一块背- yin -,距离所谓第一次目击事件中最后‘光点’坠落消失的地点将近四五里处的地儿,因这附近最近都在由銮仪卫看护,所以一早就被朝廷用一根拦着外人的麻绳和圈白浆糊围起来了。
二人见状找地方下马,并一前一后穿过这白浆糊本身划好的区域··也是在这相对跟内城本身就偏僻许多地界中,一早就一块跑来这儿的段鸮和傅玉正和两个街头人士,就这么一边蹲在一处地上查看了起来。
在此之前,他们这趟回了京,也挺忙··除了昨夜,基本就连话都没来得及好好上说一句了,但此刻,两个人这么再次跟以前一起干起活儿来,又开始保持一种全身- xing -投入而公事公办的态度了。
当下,为了能仔细看地上保留现场的段鸮从自己那根白色的腰带中抽了两块白布出来,丢给对面的傅玉··一根辫子垂在脑后,一只手将黑皮子眼罩拉上去的傅玉看也不看直接一抬手随意接过。
等拿手指抽出卷皮尺,给划拉划拉两下地上,又根据这个下坠直径附近的区域周围的环境,给相对测量了一下这地方所有沿街建筑物的高度··“琉璃厂这附近百姓所住的民宅基本多高”·说着,段鸮说着还给站起来,抬头用手挡着眼睛,看了圈这周围的天空。
一眼望去,这四周围敞亮的头顶只有蓝天白云和远处的楼牌,除此之外,连只飞过去的麻雀子却都是看不见··而段鸮会问这话,主要就是为了展开当下这个发生在顺天的案子所一直存在的三点疑问。
毕竟,事情虽傅恒那一日口中所说,虽基本已将这案子一开始发生的诱因概括的差不多,关于‘光点’出没的时间地点,参照物和平均飞行速度之类的也基本概述的差不多了。
可即便是这样,这一起的‘光点’案乍一听来却也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合常理··因自古,根据史料记载也可直能飞翔于天空之中,除了天神长着翅膀能够飞行的鸟,就只有纸鸢和孔明灯一类的东西的。
纸鸢据说起源于西汉,最初就是源于战场谍报工作,而孔明灯,亦是最早在五代由一名叫做莘七娘的民间女子,随丈夫在福建打仗时,她曾用竹篾扎成方架,糊上纸,做成大灯,底盘上放置燃烧着的松脂,灯就靠热空气飞上天空,用作军事联络信号。
这两类东西,若说在此时危机四伏的顺天府出没,却也说得通·但这两类东西,一旦能实现鸟的价值飞到半空中,本身也离不开风力影响··尤其,如果是纸鸢和孔明灯之类的垂直升空物体造成了此次‘光点’事件。
一,要实现远距离夜空朝下发光还是有些难的,二就是它们本身是依靠风筝线和热气升空的,不可能像傅恒所说的呈直线飞行,还能达到将近三尺以上的升空高度··这是,一个当下听起来他们就觉得很重要的疑点。
不搞清楚,怕是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关于这不明‘光点’背后所隐藏在顺天府的秘密真相了··而根据这一要素,他俩之前就也有一个共同的猜测··那就是或许,那个‘光点’本身在升空之前,存在着一个秘密的起飞点。
·这使得,它不是依靠风或者蜡烛所造成的热,而可能是借助一段事件的斜坡坡段,俯冲滑翔才飞上天空的··这个推测,不得不说挺大胆··因遵照实际顺天府中,工部那边的城设布局,皇城建筑群的实际高度,远要比一般府衙的一些城市规划要高一些。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一般根据旧时宫墙高度,和参照物美观- xing -会对城内楼阁和民宅在原始都城规划中也有一定标准高度,所以要在此地完成天空中某一个物体的升空,和最终消失还不被人抓住任何一点踪迹是完全不可能的。
更别说,一个接近于半空中不明飞天物体的‘光点’和总是会伴随着‘光点’出现的佛像,这在常人听来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而大多数的民宅建筑,实际也不存在说斜坡状奇怪屋顶。
但在这顺天府脚下,唯独有一个地方··据二人所知,却不是这样的,因为这里,恰恰好就有当年灯市口,曾经被朝廷从内城被迁徙至此地的灯市,所以,此刻面对段鸮的询问,某人也如此回答了他。
“和咱们俩之前猜的差不多,基本上都在一丈左右,而且,这附近的房梁多用人字坡形,因官府有规定,外城为走水时排水,要加高二尺便于斜坡构造,此外,这里距离第一次目击事件中的参照物那根灯市口大旗杆正好很近。”
“有大量的屋顶斜坡供人,就有可能在夜里有风的情况下从这个地方完成某种意义上的物体平行滑翔·“·跟他跑来琉璃厂亲自调查这事的傅玉想想,却也人般蹲在地上,又跟他一起往这四面看了一圈才又跟着和段鸮半讨论- xing -质地补充了一句,又拿手比划了下头顶。
“而且,你还记不记得,銮仪卫那头给的单方面调查结果·”·“灯市口所有民宅周边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所以可以判断,那个当夜出没‘光点’是经过了灯市口,却不是从灯市口出发,更不是掉落在这里,远距离注视天空的物体会有视觉误差,那个东西最后掉的地方应该更远一点。”
“这也就是说,这个东西真是从琉璃厂起飞,又从这里直线借助某种办法一路飞去了灯市口,最后朝着灯市口的另一边飞走的,而不是和一般人所见过的孔明灯一样,是从原地升空的。”
“但如果它不是一盏灯,却本身还会在夜空中发光,它到底是什么,就很令人深思了·”·傅玉这么和他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那‘光点’本身存在的原因就很令人奇怪。”
根据他的说法,段鸮想想也这么和他道··“而且,除了鸟,你还见过,什么东西能在天上大半夜地朝前直着飞所以会不会还有另一个被我们忽略的可能,傅玉。”
“嗯,你说说看,什么可能”·傅玉看向了段鸮··却见段鸮面无表情地就对着他露出一个你不妨看着头顶在想想的眼神。
“或许,那个‘光点’本身并不是那个东西的主要构成,它可能也只是那个飞在空中的东西的一部分而已,或许,那个升空的‘佛像’才是它本身的主体,会不会是这个可能”·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然后不知不觉就一夜了t t·然后因为工作方面有点问题,搞得更新很混乱,真的不好意思大家。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他是穿堂风 2个;白衣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山里的凶兽 16瓶;谢秋生 10瓶;油瓶倒了都不服、千秋岁、嘿呀呀 5瓶;是你居没错了 3瓶;枫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四章 (下)·段鸮冷不丁对傅玉所说的这一句像是在打哑谜的话, 当下, 也给他们这一次顺天府不明‘光点’事件带来了一个全新追寻真相的角度。
面对面跟他蹲着,两个人鼻子就差一点快靠一起去的傅玉乍一听这话,抬眼看了他一下··对此, 没闪躲的段鸮也跟他对视着,却只他自己去想··他们二人之间这完全独属于彼此的, 连多一个字废话都不想说的沟通。
放在一般人身上, 根本弄不懂他们俩这是想到了什么常人完全不能理解的古怪事情上··但稍微停顿了下, 跟着他这相当反其道而行的思路,傅玉想明白了段鸮这么说也没觉得很惊诧,反而还一下子就摸透了他的真实想法。
“嗯, 一个主体,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那你觉得那个被构成的‘主体’本身会是什么”·这话, 傅玉倒也问的平常··他和段鸮一样,天生不对这世间的任何事物的合理- xing -存在带有固有否定和质疑。
毕竟, 他俩之前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都撞上过了, 再碰上一个顺天府上空‘不明飞行物’好像也不令人觉得惊讶··也是说这么着, 傅玉先解了颗黑色服制上的扣子, 将一只手臂搁在膝盖上。
和他就这么蹲在这琉璃厂第一事发的神秘起飞点附近, 两个人一边寻思着这事一边继续讨论, 而具体段鸮到底是什么意思,则还要说回关于‘主体’这一关键信息上。
在此之前,銮仪卫中那帮京中侍卫在负责追查秘密此案时, 一度是将这‘光点’和总是伴随着出现的‘佛像’,当做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区分开来看。
会造成这一论断的原因··来自于銮仪卫一众最初对于物体大小的判断,就只以‘光点’这一个东西作为参照物··并在根据往常经验的驱使下,猜测其大致是灯笼大小的漂浮物体。
他们因此,才分别派人地面搜查了灯市口附近的不同的仏寺民宅以及灯笼作坊··可最后銮仪卫这场这针对顺天府大大小小地点搜查后的结果,却和预判的升空物体相差甚远,更别说是找到升空物体的事发地所在了。
此案一开始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这怕是到现在,銮仪卫自己其实都没怎么搞懂这一谜题了··从某种程度来说,守城侍卫针对此事的调查取证是没问题的,但实际上,若是一下子用力去试图推翻最初的想法去从另一个角度去想这件事,或许就会一个犹如抹去了眼前团团迷雾一般的惊人结论了。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因第一次目击和第三次目击之间,无论是时间还是飞行轨迹相差都非常近··还均是在灯市口附近出没,那就说明‘光点’和‘佛像’必然是共存的,二者为一体,所以每一次被目击才都是以同样的方式出现。
造成銮仪卫会误以为这是两个不同的漂浮物的原因,有一个乍一听上去十分不可思议的可能··或许是,当时夜空中被地面上的侍卫们目击时,远处夜空本身存在着距离和光线缘故,具体当时空中到底飞过去是何物,它的全貌又是如何还没有人真正见识过。
另有一个可能,却可能是那个物体本身的底色是和当时夜空光线折- she -后的底色是正好,这才使这一个‘庞然大物’本身并不为人所目睹··“一个既不是纸鸢,也不是孔明灯,却能和传说中所记载的神物一样飞翔在天上的——‘飞车’。”
用手示意了一下二人不远处的头顶内城方向,似乎对自己这一个判断有着足够理论基础的段鸮这么跟他语调很平稳地说道··“要知道,这种事以前不是不存在,在前朝,有一名为葛洪的能人就曾在乡间创造过一种名叫飞车的物件。”
“据当时的县志记载,说此物或用枣心木为飞车,以牛革结环剑以引其机,五蛇六龙三牛交罡而乘之,上昇四十里,名为太清,如果追寻这种机械的原理,可能类似于将一个薄片做旋翼,中间是轴承,下面是用来蓄力的拉弓牛皮绳,皮绳一拉,旋翼就通过扭力上升。”
“但这明显是一种驱动物体通过摩擦而飞行方式,比起这个,我觉得咱们头是銮仪卫了,咱们俩现在跑去和人说,估计也不会相信它的存在·”·傅玉这样道。
“所以,咱们俩才要想办法抓住顺天府曾经三次出没的这个‘飞车’,搞清楚到底是什么让它能在天上飞,要是真的抓到这次就轰动京城了·”·段鸮也这么不置可否地回了他。
这话说着倒也没错··因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就是平常没事,都要一起故意搞个事出来,更别说这次这样真的万一找出真相,必然会把所有人都给彻底震惊的了。
只是,一个真正内部构造庞大而秘密的,曾三次飞过了皇城而并未被抓获的不明物件··一架或许梦幻,离奇到让当世常人都难以相信,只怕是会误以为是鬼神作祟的神秘‘飞车’。
这个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旦真的存在··那么这个夜晚能够从琉璃厂一路直线飞行到灯市口,还能发光的‘光点’,其存在的可能- xing -可就有些令人背后发寒了。
就如同数百数千年之前,当时所经历朝代中的常人莫会想到当今世上也会有火药,炮弹,马车之类民间事物存在,人永远不会想到还有多少东西可以凭借思想而创造··每个朝代但凡是经历了一个养精蓄锐后的农耕储存粮食时期,相应的通商贸易外交开始有苗头在民间蓬勃发展的时期,必会诞生诸多改变当下历史现状的产物。
赶上五世活佛和藏王入京,本身就是搅动了一番风云··这一场犹如云中化龙,默默在众人头,其实也恰如一个打破了眼前一滩死水的一个不知名飞天‘怪物’。
而若是想想顺天府的天上曾一次次地飞过去这么个骇人的‘怪物’··皇城中还多数人都不知情,这就足以令寻常百姓们惶惶不安了··可要是是‘光点’和‘佛像’,真如段鸮和傅玉现在所推测的那样本身就是完整的一体,都是来自于那一个完整构造下能在天上经过的‘飞车’。
那首先,这个东西应该比傅恒他们一开始调查案子时所想的还要大很多··它具体到底有多大·构造以及升空原理又是什么又有没有人在上方掌控着这个‘飞车’·这些特殊的疑点,在建立在推测的基础上暂且真不好说,至少要是比銮仪卫所判断的灯笼大许多,整体在空中带起的气流也更庞大。
·而且,它并非偶然和巧合出现的,而是有目的地人为制造的产物··再根据这个‘物体’在皇城上经过时,疑似是直线飞行轨迹,那么朝向前的‘光点’应该是此物的‘首’,而跟在后头的‘佛像’是此物的‘躯’。
那么,又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来了··既然此物,疑似是一股不明势力故意用人为在顺天府制造的··它的目的,或许就是用于一场隐瞒了一切知情者,而秘密计划之中的直线飞行,那最前头的那个,摆明了会让地面上的人看到并引起注意的‘光点’又为什么必须要存在呢·这一个特殊‘光点’,存在的合理- xing -。
对于二人来说,使此案到此又多了一个悬念··可,会不会,它本身不是为了让地面上的人看见··那如果是这样,这个存在于飞车上的‘光点’,又是为了让什么东西能看见自己·“咱俩要不去趟养鹰所吧。”
脑子里似乎是想到一件事,傅玉对段鸮突然这么来了一句··“去养鹰所做什么”·对此,段鸮询问了一句··“去看看那些真正的鹰,然后想想鹰到底是怎么飞的,至少先把那个‘飞车’上的‘光点’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会有这个‘光点’存在给搞清楚。”
“整个顺天,除了养鹰所,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看到更多鸟了·”·“所以,走吧,无论成不成功,咱们先去试一试·”·傅玉这话落下,随意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就利索地揣着手站了起来,明白他意思的段鸮随后跟他一块站起来,之后二人思索了一番倒也决定了接下来的去向,骑着马就穿过顺天府去了养鹰所。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沿途,他们再一次经过了一开始过来时的东长安大道··这一次,与来时不同,他们遵循的完全就是那个神秘的不知名‘飞车’每次从琉璃厂出发,去往灯市口时的路线。
顺风··斜坡段··旗杆的位置··但,这一切要带来一场真正的空中‘飞行’,似乎还差一点什么··这么想着,段鸮在马上抬头看了眼灯市口的方向,见那赤红色大旗杆上的旗帜朝着一个方向慢悠悠地来回飞扬,倒也没说什么,之后这才继续走了。
·等一路穿过漫长的东长安街道,二人到了这位于顺天府更远一圈外城的养鹰所,已是另一头的事··因此地本是个本府为皇家秘密驯养鹰的地方,所以往常这一处只有鹰,没有人的宅子附近还真是挺荒凉的。
伴着门房口响起的一下动静,二个肩上都用手提溜着自己哪一件一黑一白服制并排着一起开门走进来时··养鹰所内的所有被惊动的鹰作势朝下凶狠地扑腾了下翅膀,上头有俯冲下来的,又飞回屋顶的,还有在笼子里用鸟喙啄铁笼子。
立在这鹰笼子底下的段鸮抬头往上看,见挂着一根根细长铁链子的屋顶和底下做铁架子状的鹰房都是一只只经过驯化后,却保持着野- xing -飞行能力的老鹰,有棕色的,有黑色的,翅翼羽毛都十分丰满生机,足以给他们很详细的参考价值。
因他如果没记错,根据前朝关于鸟一类生灵飞行速度的记载,按照一般家养鸽子翼展三尺的长度计算··一只鸽子在六十下内可约扇动翅膀四百多次,那在此过程中,鸽子朝前就飞了八十丈,加上飞行过程中造成的推动一般为五倍,所以鸽子在六十下内能飞行四百丈。
这四百丈,带来的不是距离··更是力量··因为鸟在此过程中飞行势必会产生对撞的力量,所以越是飞的快的鸟类,所带来的对撞力量也就越大··鸽子不是鹰,并非猛禽,所以猛禽实际上能带来的力量会更大。
而傅玉和段鸮今天既然过来··肯定第一时间还是为了调查他们俩现在手头的正事,因此针对方才他们在琉璃厂那头的部分发现,二人直接自门房穿过来,也没顾得上这地方到处都是的鹰,又给一块忙活着就往房梁鸟架上单独弄了个东西。
他们想做一个旁人可能难以理解的常识,看看关于这个神秘‘飞车’的构造,二人到此有没有猜对这一次案子的方向··“就就放这儿么”·人从底下跟段鸮一块上来,半跪在屋顶上的傅玉朝身后的段鸮问了一句。
“嗯·”·他们手上的是分成两边展开在鹰架子周围的半打未裁开的毛竹纸,一左一右,看着薄,却是大约七八张叠在一起的,一般手掌快速砍下能将一张毛竹纸弄破,但七八张纸能承受的力量本身就不同寻常。
此外左边的一块毛竹纸面前,还有二人额外准备了一盏气死风灯··皇城之中,若说能四处照明的灯笼,灯市上肯定到处就有,旧时灯市在灯市口,现今段鸮和傅玉已断定,琉璃厂附近很有可能才是这个‘飞行物’的起飞点。
那么,他们要找光源本身是什么,就需得在琉璃厂展开实际搜查了··琉璃厂现今什么灯呢那就是此灯了··气死风灯,也叫气风灯,即现今街市戏楼门堂上多挂的圆形红灯,是本朝节庆点缀物。
百姓为图吉利,称它为乞赐封灯,此灯,多是用桐油纸糊成的,呈半透明状,样式轻巧,若是作为那庞大‘飞车’主体的一部分,也就是那‘光点’,却也正好能和銮仪卫的调查有一定的重合。
那半打上方架子上点了气死风灯的毛竹纸··和另外半打未点灯的毛竹纸··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到底会在夜色中遭遇什么不同的命运呢·当夜,为了完成这个还没有等到具体效果一次- xing -体现出来的特殊试验,二人一起等到了深夜。
在此过程中,皇城的风没有刮起来··屋顶的一切也还风平浪静着··二人为此还聊了两句,关于这一次回顺天府的正事··因海东青和南军机这一次临危‘授命’,需要一起调查这一起夜空不明‘光点’的案子的关系。
这两方后头本身所站着的,日后将执掌风云的两个人也正式开始介入了被銮仪卫负责调查了三日的灯市口‘光点’及佛像升空事件··现在案子已经调查了大半了。
考虑到皇城内这一边头,还即将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两方外交访问的缘故,所以此案暂时还不能放到台面上··此事,一旦被这两方接手,基本也就演变成了这在两个人间进行着一场必须抓紧分分秒秒的变相博弈。
自世宗十三年以来,京中两个最强势,也是最神秘的特别机关第一次碰上面··若说两人心里,没点莫名的竞争意识和对彼此的底线的刺探,那是不太可能的,但谁让这事都已经成这样了,所以就算心里再有想法,人也得上赶着好好干活,早点把这事才了了。
“这一次,我们不仅仅是合作,还是真正的竞争对手·”·“在接下来顺天府的十四个时辰内,南军机和海东青两边最好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尽快确定案件成因。”
“因为藏王和活佛不可能等到我们真正破完案再入京,一旦在访问团呈队列状进入内城大道,而皇宫那一边负责迎接的路上出现问题,那么到时候这问题就谁也负责不了了。”
关于这些,段鸮昨夜已和某人说的很明白了··傅玉之前消失了三天··在这三天中,段鸮已将自己眼下在顺天府能用的‘眼睛’都放出去了,而在此基础上,段鸮也知道,傅玉那边自也有他的办法,不然,他也不会之前无故就这么消失了三天。
当下,他俩心里都清楚··悬疑推理古代幻想·他们这回身上所背负的除了个人的命运,还有摆在明这面上的,代表着身后两个名号的竞争··除此之外,这还是段鸮和傅玉两个人自回到顺天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改头换面重回过去的一次最好的机会,所以对于二人来说都十分重要。
毕竟,两个人都是男人··段鸮是段鸮··傅玉是傅玉··他们先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然后才是真正属于对方的··因为只有这样,先学会正视自己,并对对方一直保持着平等而独立的竞争态度,对于这两个人来说,才是对于他们本身感情和人格的绝对尊重。
他们内心有同样的野心,也有一样的抱负··还有着他们各自都有的,一模一样的,毫不掩饰的骄傲自信··他们都不会说局限于当下解不开的谜题困局,或是纠缠在私人问题上的,更何况,无所无忌地闯出去,成就自己,永远不惧于任何人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信仰。
对此,傅玉当然也很明白这一点··先前在海东青总部的那整整三天,在那间彻底阻隔了他的视力的黑漆漆的养鹰所深处一次次被那群‘袭击者’搏斗和突围中,他其实也一次次思考了很多。
·终年困于黑暗中,在坚持着打倒别人和被打倒之间,人只能选择一个··虽打倒别人之前,总需付出些代价··可当那一记彻底击垮眼前的黑暗的重击终于是落下,或许才是人真正地战胜个人恐惧的时刻。
不过在这公事和私事之间,这两个从前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也比谁都会耍心眼的人一向分的很清楚,因此这两个人昨晚才会有这么一番对话··“知道了,无论发生任何事,你和我,接下来都各司其位。”
“但保护顺天和调查案子,需要在这十四个时辰内一起同步进行,直到这一次顺天城中到底隐藏着何等秘密被揭开,任务才算是结束·”·“我们在暗,对方也在暗,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刻关于顺天天空和地面中的每一丝变化都要警惕。”
“直到,找出那天上出现的不明‘光点’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这次我不会对你客气的,你自己小心点,段军机·”·这么想着,抱着自己的一条手臂的傅玉也用一双像是揉碎着冰冷夜色的黑灰色眸子慢吞吞地道。
“你才是,小心输的很难看,丢脸的是你,八方尔济·”·一点都不怕这点阵仗的段军机本人对此,倒也心眼很多地不忘拿话威胁人了一下··可说是这么说,二人心中其实却也都对眼前这一片尚未解开的谜题表现的很冷静,并且,对这一个和自己一路走来的人有着最坚定也最不可动摇的绝对信任感。
只是他们俩没想到,就在这二人又一起等了又有小半个时辰后··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西北风,皇城内一片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传来,但一整个养鹰所露宿在屋顶的鹰再次扑腾着翅膀闹腾了起来。
“————”·毛竹纸和架子上的其中一盏气死风灯被刮得瑟瑟发抖··“————”·屋顶的鹰的嘶吼和展翅声也持续在冲撞着铁架子。
这动静,约持续了有不到半刻··期间,夜里的风越来越大··直到‘撕拉’一声巨响,有一只鹰也发出了一声尖叫,段鸮跟傅玉赶忙一块迅速翻身上屋顶查看情况,却在提着灯看清楚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后,对视了一眼。
有灯照亮着的毛竹纸还在··但没有灯的,已被在夜空中因飞而骚动的鹰完全地撕碎了··他们真的没有推测错··这灯··或者说那尚未被抓住的飞车上的‘光点’,本就不是给地面上的人看的,而是警告给空中出没的其他鸟看的,那么到此,关于这一顺天府的‘光点’究竟是何缘故也自此揭开了——·…·当夜。
子时··皇城的风再一次刮了起来··养鹰所的另一头粘稠的夜幕中,一个远远的‘光点’晃悠着,夜空中有一只家鸽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吓退,接着,这夜幕中的‘光点’才伴着一种奇怪的动静远远地飘走——·……·“傅玉。”
“那个在顺天府上空出没过三次‘飞车’果然真的存在·”·“而我们也没猜错,它的天敌,或者说它所惧怕的,甚至要用‘光点’去掩盖的就是这些……”·——“空中的鸟。”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不打到六千我就不想发……所以不知不觉就……·---------·话说写完这一章,只有一个感想,人活佛和藏王出门旅个游真是太有牌面了。
他们肯定没想到自己只是来首都旅个游,还让人给造了个ufo(不是)来围观他,人民群众的智慧真的很强大啊(满嘴胡扯咳咳咳)·另外这文的设定大家真的不要当做正经历史文看,当然我觉得大家也不会,当个选取了一个朝代背景的平行漫画世界观来看,就会get到我想表达的了应该,我觉得老察和老段就像是我中学看到的冒险小虎队一样诶,就是漫画里无所不能的主角哈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鸭蛋黄红豆馅蛋黄酥 5个;府依伶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迁迁的默默、喷喷啪啪嘭嘭 30瓶;府依伶 20瓶;喵啊 2瓶;永夜 1瓶;·悬疑推理古代幻想·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五回 (上)·初六·养鹰所·因今夜这一场发生在房顶上的简单实验,一个困扰了整个銮仪卫, 乃至差点拖延整个顺天外交访问的古怪谜题也就此被解开了。
黑暗中, 飞的整个屋顶上都是的一张张淡黄色毛竹纸··在这一场漫天狂舞的大风中, 傅玉跟段鸮就这么一起利落地趁着夜色爬回到这屋顶上··眼前那只被惊吓到的鹰在一个劲横冲直撞。
见状,傅玉先用自己一只手猛地抓住那一把被吹散开来的毛竹纸, 接着才唤回半空中那只鹰··那方才直接撞破了上方毛竹纸的鹰听到底下的动静, 试探- xing -飞回他们俩的一臂高的地方来,却被段鸮反手抓住了手上用链子给锁了回去。
二人这么一合力, 那差一点逃跑了的鹰这才给抓回来··好在它也只是受到了冲撞惊险,加上羽毛的一侧被刮擦了几根,却未收到实质- xing -伤害··正在这时, 身后的这一阵西北风也小了一些 ,站在屋顶上方, 正好对着方向风位的二人迎着眼前呼啸的狂风一起用一只手抵住脚下踩着的瓦片站稳, 却也分别将此前的结果卡看个分明。
“傅玉·”·一下目睹这一切眼睛也亮了下, 抬起眸子意识到什么的段鸮的眼神中明显写着被验证之后的彻底明白··“嗯·”·“我看见了。”
对此, 傅玉回答了句,用手帮助着段鸮摁住那扑腾个不停地鹰的一只脚锁回链子上之后, 见此也抬眼示意自己看见了··当下, 二人针对此现象一起仔细一查看那毛竹纸的情况,又对视了一眼, 却从这两边架子上的毛竹纸的破裂情况也大致明白了这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什么无灯的那一边毛竹纸,遭到了鹰的撞击·原来,顺天府的前三日夜空中, 曾几次三番被銮仪卫目睹的‘光点’的存在。
本身根本就不是为了给地上的人看的,而是给空中的鸟看的··这么说,似乎有些笼统,但细究其原理,其实就在于那一盏半打毛竹纸前的气死飞灯,让鸟受到惊险并知道躲开。
这说明,大多数的鸟本身是知道要在夜晚避开灯的··若是无灯,又在夜间起飞的般空中情况下,其实是很有可能发生半空中的事物和鸟直接撞击的事件··因鸟飞行的速度过快,注定会带来了极大的相对的冲撞力,为避免两边碰撞下毁掉那‘飞车’本身,因此,这‘光点’即,‘飞车’主体上的那一盏灯才会一直存在。
銮仪卫在此之前的三次目击,始终将其误认为是某种主动向地面上的人展示‘光点’,但其实,这‘光点’的存在恰恰在于此··可这一特殊现象,乍一被二人合力先办法解开,却令这一顺天府上空的‘飞车’之谜陷入了另一重漩涡之中。
因此前,銮仪卫一直没有解开的两个疑问,即‘光点’是什么又有何作用,以及光点和佛像的主次问题虽然都被解答了··接下来,一个暂时还不能被解答的问题也就跟着来了。
那就是,这未曾被发现过的‘飞车’本身到底是通过一种什么样特殊的办法升空的·又是什么人驱使它出现在顺天府的呢·要知道,这样一个不同寻常,还能飞行的存在,要做到在琉璃厂附近一而再再而三地升空,又借助着某种特殊力量飞到灯市口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现有条件来说,无非是两种情形··一,借助风力和屋顶斜坡度滑翔,和二,借助蜡烛燃烧后的某种热气升空··但白日里,他们从东长安路过来时已查看过中央作为参照物的旗杆距离,以及两个地方往日白天到夜间的所有风势走向。
说实话,即便是琉璃厂本身有着大量的斜坡状房屋可以供一定物体完成滑翔,而这个季节,夜晚顺天府的风向的确够大,但这两点,却也都不足以令那个形态未知的‘飞车’,在没有第三点未知力量的支撑下,飞上天空。
随后,段鸮和傅玉接下来的一个实验- xing -地举动,就已说明了一点··当他们想在屋顶上想将毛竹纸根据自己所要的形状叠起来,又试图借助当下这个风向往他们两个原本站立的养鹰所下方抛掷时,本身并不沉的毛竹纸在被风卷起的不到三下后就掉下去了。
这一小纸片的形状,说来也很常见,就是一个有两片纸翅膀朝向两边展开的纸蜻蜓··照理,这样土法所制纸蜻蜓是能在这样的大风中飞起来的,因这两片纸翼在从屋顶这个高度下落时会被风支撑,并朝向上空浮起。
可为了减少误差,他们之后又试了大概数次··但每一次,屋顶上离开双手支撑的毛竹纸蜻蜓都是‘哗啦’一声卷挟着风先飞起来又很快被扯破了,完全飞不愿。
轻如毛竹纸甚至都不足以在这样的夜间风向下,顺利地朝前飞很远··所以,到底是何物令那样一个‘飞车’飞上了天空,又完成了三次不可思议的直线- xing -飞行——就成了挡在他们眼前的另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而排除了说本朝现有的普通百姓所能掌握的一些民间偏门制法,能做到这第三点的人实在少之又少,除非,这一次的案子另有玄机,不然这一听来实在不可思议的案子如何也解释不通。
不过当下,因为之前为了那一架神秘‘飞车’为了干扰鸟儿设置的那一盏灯的关系·他们手中其实还握有一个重要线索··“‘飞车’既然知道鸟对它本身的伤害。”
这么想着,傅玉看看二人头顶还在刮的风,给出了一个比较详尽的猜测和结论··“那就有一个隐藏- xing -的可能,之前或许已经有过一次鸟撞击什么东西让它掉下来的事件发生,甚至导致了坠落顺天府地面的某种事故,但当时无人发现。”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所以,我们在近半年内的顺天,根据天气,时间,地点排查,总会找到坠落过的痕迹,找到曾经发生过鸟和什么不寻常事物一起坠亡的地点,或许就能锁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天上‘飞’。”
从方才的那个毛竹纸和气死风灯中其实也可以得知··在相对的两边力量碰撞的趋势下,无论是鸟还是事物本身,都会遭到一定破坏,更甚至,和物体本身的脆弱程度无关,是只要相撞在一起,两边必然都会因此造成冲击力的关系。
“嗯,离藏王和活佛入京还有不到十个时辰,真相或许已经在离顺天越来越近了·”·“事不宜迟,你先回海东青,我回南军机一趟,先想个办法弄清楚这一件事情咱们再碰个头。”
段鸮也这么思索着就对傅玉说了一句道··这一论断,直接支撑起了二人接下来的一番行动,于是乎,暂且追寻着这一线索,并不打算浪费时间的,傅玉和段鸮倒也没有被困住,而是就此先一步离开了养鹰所。
初七·这一夜,伴着皇城的一场越演越烈的大风,城防营和内城各个地标旗杆上的八旗旗帜都面朝正侧方西北方向的就此刮起来··旗杆上旗帜有红,有黄,有蓝,上头绘着唐卡兽图,一张开就如同一簇簇烈焰似的旗摆在半空中发出飒飒声响,就显得十分引人注意。
在此期间,这两个人就这么先分开,各自回了趟南军机和海东青··要查这顺天府是不是曾经发生过鸟和不明物体一起坠亡的不明事故,不得不说,在这一整个范围还是大了一点,也因此,在这样的前提下,就不得不调出之前顺天府内外城所有关于此类接近真相事件的卷宗。
从督办属,銮仪卫,内务府,还有六部甚至其余顺天府各方,都有可能曾经积压着这一件或许就这么被直接忽略的小线索··这个小小的线索,就像是点燃着一把干草的星火,往常随便一阵风都能将它熄灭,可在特别的环境下,却撩起了整个原野的烈火。
毕竟,谁能提前想到一只也许在之前死在某个地方的鸟儿,会影响着接下来这一场至关重要的顺天府大局呢·但不得不说,当下所有的矛盾确实就集中在了这一鸟坠亡事故地点的寻找上,真正地找到这么一只或许曾经从天上被什么东西撞死的鸟,才等于说找到了顺天府头顶那个神秘‘飞车’的存在了。
·既然他们俩都不能歇着,那其他人也别想睡了··这事又攸关每个人身处整个顺天的安危··所以每一次都神出鬼没,只有有任务人才会聚齐的海东青这一次虽然没露面,但一个个其实都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因此就这么在京城中跟着忙活了一宿。
海东青这一次本身就参与协助地面搜查的范围··主要就是自外城城防所划分的整个顺天区域,若说能在海东青混的下去,肯定还是有真本事的,因此干起活来也一声不吭的。
而此过程中,他们所要做的,还有一点,就是在已知飞车前部是由一盏灯和一个佛像组成的一个主体的这一线索下,近一步地寻找着目击者··只有新的目击过疑似‘飞车’的百姓出现。
才能够使这一起案子本身有着更大的一步进展,至于那一头,段鸮也是一个人就这么默默忙活了整个晚上··于是乎,一帮子往日都相当低调神秘,还忙的不行的京中能人,为了这么桩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奇案,而一起全体彻夜调查实属罕见。
但无论这一点蛛丝马迹在过去隐藏的有多隐秘··只要那架‘飞车’不是真的飞鸟,从天空中飞过就不留一丝痕迹地消失,那么它注定会在这一次调查中显出真身。
伴随着此过程,如同一个个游走在顺天府这一张黑白色幕布上的影子的他们手中的时间也在一点点流逝··当夜,外头的天空越来越灰··头顶犹如雷公化身的皇天卷挟着狂风,风声自人的头顶‘哗啦哗啦’吹得人心焦,皇城的内外都是一种黑压压山雨欲来的低气压,顺天府的这个季节已是入冬,无多少鸟雀,可外城的天空还是扎堆了飞过了几只十分扎眼的鸽子。
当整整三四个时辰搜查进行后,到段鸮和傅玉两个人分别在两头彻夜未眠地结束一轮地面排查,外头的天光亮了··……·卯时,北京城内··风没停,天已经亮了。
一夜,他们俩都根本什么没时间闭眼··一整晚都呆在卷宗处想案子的段鸮意识到外头已经天亮时,正一个人枕着胳膊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他结了盘扣和腰带脱下的南军机服被脱了放在公案上。
见状,段鸮人撑着稍微坐起来点,用一条胳膊圈住了自己的一条腿和膝盖,本身坐姿却还是保持着一种腰背挺拔地坐着··当下,他没什么情绪地垂着眸,一根长长的辫子垂着肩膀上,细瘦无血色的一根手指搁在桌案上,一下下的敲着。
段鸮在思考··思考这一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热源··风向··利于滑翔的飞行构造之外,到底什么是顺天府‘飞车’真正足以飞起来的最后一个秘密。
在此过程中,他甚至在想着,过去曾有一说法,说元顺帝时期,有一名姓王的漆工也曾记载制造过一架飞车··据记载,这种飞车两旁有翼,内设机轮,转动则升降自如,上面装置一袋,随风所向启口吸之,使风力自后而前,鼓翼如挂帆,度山越岭,轻若飞燕,一时可行四百里,愈高飞速愈快。
难不成,这样不可思议的事物还真的存在不,不可能,这样的存在并不具备支撑飞行的完全理论,顺天府的这个,一定,一定还有着不一样的办法才实现了这一次的飞行。
可疑似发生过坠落的鸟尸,和跟着鸟尸一起曾经掉落在顺天府的不明坠毁物··还有那除了斜坡度和风向,第三个能使‘飞车’成为现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悬疑推理古代幻想·这个暂且还没被寻到的事件记录到底存在于过去的哪一个时间段,又具体是在何地何情况下发生的,这成了当下解决这起案子的至关重要的线索。
但当下北京城里里外外近阶段关于鸟坠落和高空物体坠落的案子他们都排查过了,却都没有任何头绪,甚至翻来覆去的找,就是没有结果··外圈关于鸟尸的寻找还在继续。
但在中心圆地带却似乎没有发现他们预料中的结果,这一情况,不得不说还是挺令人陷入困局的··而‘飞车’又有可能随时出没,可谁都无法预测这东西具体将要对顺天府做些什么,而它的飞行轨迹又具体是什么。
一种无形而古怪,谁也无法去承担这样重大责任的压力萦绕在各人的心头··因一旦推断失误,这满盘棋局,段鸮这一次都可能要毁于一旦··可没办法,既然这案子的地面排查锁定已卡在这儿了,那就说明或许还有他们本身没有找到的线索遗漏之处存在着。
而若说这就使他们不相信自己和彼此会在‘飞车’和鸟类坠亡地的这一判断会出什么问题,却也不会,但到现在这种时刻了,若说感觉不到这场危机的神秘- xing -,却也是假的。
所以两个之前确确实实放出话去要把这一次顺天府‘光点’案子给查清楚,现在也确确实实需要一点解压方式的家伙干脆又约着晃悠了出来一趟··只是这一次着出来,他们俩纯粹就是一大早,想找个地歇会儿再让脑子缓一缓了。
这个缓一缓,也仅限于这十分匆忙的一小会儿,紧接着等完那头那一头搜查的消息过来,他们还得继续分开忙活查案子··毕竟,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但现在的这一番搜查无果结合局势仔细想想确实很糟糕,没有鸟尸和不明坠落物的相关记录结果,下一步对于这‘飞车’的踪迹就没办法锁定。
一早就这么从另一头过来找段鸮,某人身上的那间海东青制服这会儿已经批在段鸮身上,两个人正坐在一边内务府门槛上吃早点··顺天府的民间早点,尤其是街头百姓吃的其实很寻常粗糙。
因不比南边水乡精米种植的更多,京里虽是皇城,但到底是内城的官家老爷们吃的精细,寻常百姓,莫不过一碗端在手上的芝麻酱面茶和两块烧饼··段鸮以往其实很少有胃口吃什么的,事实上大多数时候,他都属于精神压力过大有进食困难的那种人,可自从这一年来,他虽然从来没说过,但是他的心病确实好转了很多,就比如现在。
他虽然感觉不到自己饿还是不饿··但他觉得进食没什么困难,他因为外物而产生的压力已经不来自于进食本身,相反,他的脑子已经知道,如果不吃东西,人才是会缺乏力气做事的。
这一点,他曾经完全地做不到··现在好像却也能够真正地迈出这一步了··所以他跟傅玉一起低头各自吃着早点也不唠嗑,就这么两个人各捧着只大瓷碗吃自己的。
·因为都是男人,查案子本身又很消耗体力,段鸮吃的还比傅玉还干脆利索的··傅玉看他胃口不错,就把自己那块麻酱烧饼也用手掰了给了段鸮··段鸮见状拿手接了,又转着碗边喝了一大口面茶,两个人饭量基本差不多,痛快地吃完这一大清早地一顿,顿时都感觉到昨天一宿没睡的精神头回来了。
脚边搁着两只对面面茶摊的瓷碗傅玉这会儿正吊儿郎当地长发扎着垂在脑后,一身对襟半截褂躲在巷子里,傅恒要是他哥跑回家了还故意不回来,现在搞成这样估计得眼前一黑,也是这时候,傅玉才冲段鸮来了这么句。
“段鸮儿·”·“嗯·”·“咱俩要不去个地儿·”·“去哪儿·”·“稍微走走也活动活动,清醒一下思绪,也不能傻坐这儿白等消息,先跟我去会儿吧。”
傅玉这个话,段鸮听了就也两个人一道站起来了··可二人一块走了后,段鸮之后才知道他说的活动活动是要干什么,因为对方直接把他给领到了一个地儿。
而这个在养鹰所围墙后头的一大块地面除过草,还有训马痕迹的半空地上,四面也无什么人影,相反两边都空荡荡的包着圈铁皮··也是他们俩一前一后推开两扇小木门进来,傅玉和段鸮各自站到一边像是马槽一样分开的两个隔间,而眼前的隔断上还各放着一把眼熟的燧发枪,尽头处是两个类似- she -箭的他才弄懂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应该是个过去供城防营练兵- she -箭场而改的训练地,若说全京城,怕是只有傅玉才能找到这么个奇奇怪怪的地方了··这个活动活动筋骨或者说缓解压力的方法,段鸮以前还真没试过,但这确实像是傅玉能想出来的办法,也莫名地和他们俩这种人的行事风格很合适。
段鸮甚至觉得有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样的方式··就像傅玉这个人一样,段鸮心里的每一个没告诉别人的特殊点,都能刚刚好被这个人给一次- xing -戳到,再让他完全地被套牢住。
因为在面对眼前一模一样的谜题面前,这两个人永远是有着同样的强势和斗争感觉,就像是两头只有血- xing -才能激发本能的野兽一样,总需要最原始的东西来刺激他们的大脑,才能令这两个人找回一模一样的对于真相的寻找。
所以,当下,二人也不用特意和对方交代什么,就只默契十足地和上一次在太平府时脱困的那样像挑选弓箭似的各挑了一把燧发枪,举过胸口架在臂弯··他们的姿势都很标准。
一黑一白,全神贯注地汇聚在原处的两个‘目标’上··那两个‘目标’就像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促使二人的双眼,精神和身体四肢心跳都完全地被这种方式给完全地调动了起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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