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国师共沉沦 by 沐家阿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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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国师共沉沦 by 沐家阿年(3)
·“陈漠,去把市上卖的册子都给我买来”林越冷声道··陈漠微愣,道:“之前买来的已经全部堆在库房,库房已经放不下了,每次买了第二日又出现新的,根本遏制不了。”
“那还能怎么办”林越微恼,“听之任之么”·“属下认为此事行·”陈漠回道。
林越:“……”我不要名声的么·林越思虑许久,无力摆摆手:“罢了·”·方鸽子与林行云暗暗交换一个眼神,成功想不到暗卫真是厉害,什么都会扯。
要想打入内部,首先便让对方对你了解,财大气粗这一点,非常好·在林越焦头烂额的这段时间里,朝贺的日子也愈发逼近,许多国的使者已经抵达王城,包括高山国国主高添复。
当晚,江昀特意派人交代,严令林越这段时间不允许上街,并且要好好看紧林行云··林越听后哭笑不得,他又不是金子,人见人爱的,不过既然江昀都发话了,他也只能遵守。
林行云素来不是一个闲的下来的主,纵然林越三令五申不许出府,可想着外面卖的红枣糕和烤鸡,还是趁人不注意偷跑出去··留客楼内,高添复站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街上散落的人群,怎么一个好看的人都没有了明明前几年来还有很多的。
“长岩,你说燕国的男子,怎么都没有几个长得好看的”高添复问着身边的侍卫··长岩心道:还不是因为你看上好看的就想把人家带回去,人家摸清你的习- xing -,早也躲了。
长岩可不敢这么说,思索一番,想好措辞,正想开口,就听见高添复那兴奋的声音:“看,有一个真是俊俏,比之前遇上的那些都好看本王要跟他做朋友”说完,匆匆走下楼。
长岩叹了口气,提剑跟上··林行云正低头咬着红枣糕,再次抬头就看见身前站着一位衣着华丽的男子,身材不高,有些胖,眼睛小得跟绿豆差不多,有些龅牙,笑起来……很丑。
奈何父亲跟先生从小教导他不许嘲笑别人长相,于是,林行云冲他行了个礼··高添复一看林行云这么有彬彬有礼,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三分,笑嘻嘻道:“你真好看,本……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说着,牵起林行云的手··林行云吓了一跳,手一缩,连忙往后退:“哪里来的登/徒子”·街边路过的人一看,对林行云投去担忧的目光,这谁家的小公子,竟碰上了这瘟神。
高添复也不恼,走上前,手搭在林行云肩膀上,柔声道:“不用怕,我只是想跟你处朋友·”边说,手又不规矩地捏了捏林行云的脸··林行云脸瞬间红透了,脾气也上来了,丢下手中的红枣糕,揪起高添复的衣领,抡起拳头往他脸上砸去,一边骂道:“你他娘的哪里来的破流氓,还敢轻薄小爷长得丑不拉几的,还处朋友处你大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岩没料到林行云会来这一遭,立即拔剑朝林行云刺去。
林行云见状,连忙松开高添复,闪身躲过,站在一旁的摊子上,冲高添复吐了口唾沫:“臭青蛙,小爷这只天鹅,岂是你能肖想的”·高添复听不懂多少汉话,捂着被林行云砸痛的脸,皱眉道:“真的只是想跟你处个朋友,然后带回家去。”
林行云怒骂:“还想找打是不是”·百姓们看呆了,纷纷冲林行云竖起大拇指,实在是太棒了,敢打高山国国主,不惧强权,非常有气节·孙恒闻声走了过来,道:“怎么回事”·长岩冲孙恒行了个礼,将事情简单叙述一下,当然,剔除了他们国主主动招惹人家的事实。
孙恒看了看高添复,又看了看一旁气鼓鼓的林行云,道:“还请二位随我一同去见陛下吧·”·林行云看着威严的皇宫,一时心里有些怯怯,完了完了,被哥哥知道了估计又得挨揍了。
江昀放下笔,看着挂彩的高添复,以及低着头站在一旁的林行云,听着孙恒讲述着事情的经历,眼里划过一丝笑意,面上则不显:“高国主,依您看,此事该如何”·高添复倒是不在意,看了眼林行云,笑了笑:“不碍事,孤第一眼见他就喜欢他。”
林行云一听,狠狠瞪着高添复,要是这里不是御书房,他真的要再次揍他一顿··“不知这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孤想带他去我高山国玩玩,不知燕皇可否答应”高添复问道。
江昀沉声道:“这乃我大燕国师的弟弟,如今年幼,养在长兄身侧,都说长兄如父,高国主这个要求,朕做不了主·”·“大燕国师”高添复激动地跳起,“就是那位贬入凡间,能够点石成金的仙人随手捡块石头都是宝贝的那位孤也喜欢他,孤想带他回高山”·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不行”两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一道来自江昀,一道来自林行云··江昀暗骂林越,这人都没见过就能招惹到,真的是好本事··林行云一听这个人不仅觊觎自己,还觊觎自己的哥哥,再次来气。
“为什么”高添复不解··江昀道:“国师关系我大燕福运,不可轻易离去·”·“让他去一个月行不行”高添复商量道。
“不行·”江昀淡淡道··高添复依旧不死心:“那让他带孤在这王城逛几日总行吧”·“不行·”江昀再次拒绝,“朕还有事要处理,高国主便先行回去歇着吧。”
一连被拒,高添复有些不快,只能带着长岩离开··屋内仅剩江昀与林行云二人··林行云偷偷打量着江昀此刻的神色,却不料被江昀抓了个正着,一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倒是胆大·”江昀轻笑道,“连高添复都敢打·”·“我也不知道他是高山国国主·”林行云欲哭无泪,“他一上来就摸我手,还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一下没忍住,就揍了,陛下,能不能别告诉哥哥”·江昀眼底笑意更甚:“你以为朕不告诉他他就不知道了”·林行云犹豫了一下,很是沮丧,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他会揍我的·”林行云委屈道··“你不会逃跑么”江昀替他支招··林行云摇摇头,欲言又止··“怎么了”江昀好奇道。
“他会趁我不备,点住我的- xue -道,然后随便打·”林行云哭丧着脸,防不胜防,有的时候犯错明明都过去很长时间了,又被翻了出来··江昀:“……”·“传朕旨意,召国师入宫。”
江昀对着东海道··很快,林越进了宫,也知晓了之前的事,瞪了林行云一眼··林行云立马求助地看着江昀,往前边挪了几步,嫂子,救我·“你瞪他做什么”江昀没好气道。
林越拱手道:“臣弟不懂事,让陛下费心了,臣回去一定多加管教,亲自去跟高国主赔礼道歉·”·“不许去”江昀道。
林行云也跟着一脸紧张:“不可以去”·“为何”林越不解··“太丑了·”江昀随便寻了个借口。
“对,辣眼睛”林行云道··林越:“……”·“今日也是事出有因,一切也是那高添复咎由自取,云儿年幼不懂事,你可以同他好好说说,切忌动手,明白没”江昀板着脸道。
林越睨了眼林行云,好小子,竟然知道搬救兵了··“嗯”见林越没反应,江昀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臣遵旨·”林越回道。
江昀:“好了,退下吧·”·刚走出御书房,林行云拔腿就往前跑,奈何早被林越识破,一把抓住了衣领,只听林越那- yin -恻恻的声音:“跑啊,有种再跑啊,小兔崽子,敢打架了还学会搬救兵了,出息了哈。”
“哥哥·”林行云话里带着哭腔,“是那个王八羔子先惹我的,你刚才答应了嫂子,不能打我·”·“那你老老实实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林越皱眉道,他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
林行云咬咬牙,很是悲愤地把之前经历回顾了一遍,以及高添复的话一字不差的给说了出来··林越捧腹大笑:“你小子桃花来了·”·“胡说”林行云红着脸反驳,“我才看不上他那只臭青蛙。”
知道高添复的为人后,再次想到江昀的叮嘱,林越微微翘起嘴角,心里跟嚼了蜜一般,甜滋滋的··林行云看着自家哥哥,笑得真……- yín -/荡。
于是,- yín -/荡的国师大人赏了弟弟一个爆栗··回到驿馆的高添复对传闻中的林越念念不忘,催促着长岩去书铺找找有没有关于林越的书,毕竟燕国人闲时都很喜欢这些的。
果不其然,长岩抱了一大堆的书画走回来,收获颇丰··高添复眸里闪烁着光芒,凭着生涩的汉字功底,一字一句地看着,好不认真··国师府上,暗卫聚在一起小声讨论。
“上次我画的王爷举着五彩石,脚踩祥云的那幅画,卖出去了·”·“卖了多少”·“一两银子,还有咱们平常无聊瞎编的小传,统统卖了。”
“谁这么大手笔”·“估计是王爷的倾慕者,毕竟上面都是吹嘘王爷的·”·……·☆、风起·朝贺期间的王城热闹非凡,摊贩们尽情地吆喝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应接不暇。
黑夜降临,街道两旁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夹杂着欢笑声··高添复绕过拥挤的人群,准备去书铺再寻几本关于林越的书,长岩紧跟在侧··徐春来正与吴贺说说笑笑,手里捧着一袋花生仁,边走边吃,当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时,脚步一顿,紧张兮兮道:“老吴啊,咱们赶紧走,把你孙子带回去。”
“嗯怎么了”吴贺不解地问···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徐春来指了指正前方,吴贺一愣,立即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家丁比了个手势。
·家丁会意,立马带着八岁的孙少爷往回走··吴贺这才松了口气,对着近在眼前的高添复拱手道:“高国主·”·高添复笑着回礼:“二位大人好。”
“高国主这急匆匆的,是要去作何呢”徐春来把手中的花生仁藏好,笑眯眯地问··“孤正准备去书铺寻几本书来看。”
高添复回道··“看不出来高国主竟是如此好学之人·”徐春来赞道··一旁的长岩嘴角轻抽··“既然如此,老夫便不打扰高国主的雅兴了。”
吴贺道··待高添复离开后,徐春来低声笑道:“看见他脸上的伤没是林国师的弟弟打的·”·“当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吴贺皱眉道··徐春来用胳膊碰了碰吴贺,道:“要是换做你被人当街轻薄了,难不成还会和颜悦色的跟人家说话得了吧,站着说话不腰疼。”
吴贺:“……”·“行了行了,听说前面有个书画摊,咱们去看看·”徐春来推搡着吴贺··吴贺瞥了他一眼:“又想买画你夫人这月给了你钱么”·徐春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搭在吴贺肩膀上:“这不是还有太傅大人嘛,太傅大人素来慷慨,想必也不会吝惜这一次。”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这么多年,哪一次不是老夫给你付账你那一书房的字画,都是老夫的银子”吴贺瞬间来了火。
徐春来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冲他翻了个白眼:“你不也是,每次都是这些话,后来不都照样给我买了·”·吴贺:“……”·二人对峙了一会儿,又哥俩好地走去书画摊。
徐春来正拿着一幅猛虎下山图细看,就听闻前面人群攒动,刀剑相碰声传来,不时还伴随着恐怖的尖叫声··书画摊老板吓得抢下画,立马收拾好东西,推着板车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吴贺与徐春来对视一眼,连忙上前,与行人反方向走··长岩手持长剑,与一群黑衣人交战,高添复躲在一旁的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终究寡不敌众,长岩被刺中右臂,长剑掉落在地,被黑衣人踢到水塘里,高添复见状,撒开腿就想跑,被黑衣人狠狠踹了一脚,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救命啊”高添复害怕得大声呼救,晚上出来也没多带些侍卫,奋力推了身前的黑衣人一把,拼命往前跑··徐春来转头吩咐身边小厮去通知孙恒,吴贺则在一旁疏散人群。
黑衣人此次似乎专门冲高添复而来,对其紧追不舍··高添复见路就跑,气喘吁吁的,可怎么也不敢停下脚,生怕下一刻命就没了··“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杀孤的”高添复惊惧地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回答,扬起手中的刀,朝高添复身上落下··“啊”高添复抱着头痛苦地叫着,最终,声音逐渐弱下去,毫无生气地躺在血泊之中。
“赶紧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前方传来威严的声音··“撤”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都不用再补上几刀的么”一道疑惑的声音自上头传来··方鸽子丢下手中的空酒坛,探了探高添复的鼻息,然后背起他,迅速钻入一侧的小门内。
林行云看见自家师父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进来,上前仔细一看,竟然是高添复·“师父,你背这臭□□回来做什么”林行云带着嫌弃的目光问道。
方鸽子走进屋,把高添复放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水猛灌,喘道:“路见不平·”·林行云低头看着高添复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说出了跟自家师父一样的话:“怎么没多补几刀”·“你去准备一些热水。”
方鸽子道,“此事先不要告诉你哥哥·”·林行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转身去厨房找热水了··此刻王城乱作一团,长岩带着高山国使者直接闯入皇宫,愤怒地看着江昀:“还请燕皇给我们一个说法,好端端的,为何会有刺客。”
江昀揉了揉眉心,道:“诸位不必担心,朕已派人前去捉拿刺客,定会给诸位一个合理的解释·”·“我高山国虽小,皆因国主爱好和平,不喜战事,却并非无人。”
长岩冷声道,“国主无缘无故在王城遇刺,此事若是传回我国,百姓们怕是会对燕国,对燕皇有些误解,介时若是做出什么过激的事,都是无从预料的·”·这明显的威胁使得江昀脸色一沉:“长大人的意思是朕派人刺杀高国主的”·“一派胡言”吴贺斥道,“我大燕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这些- yin -暗之事,念在长大人救主心切的份上,刚才那话我们不予计较。”
长岩冷笑一声:“是与不是,我可不知道,至于诸位知不知,那便不好说了·”·孙恒走进来,对着江昀拱手道:“陛下,臣无能,没找到刺客,高国主,也不知所踪。”
“既然如此,燕皇,也别怪我们翻脸无情了,告辞”长岩黑着脸,带着使者离开··“陛下·”吴贺担忧道,“这些黑衣人此次专门冲高国主去的,依老臣之见,怕是有人故意想要挑起大燕与高山国的矛盾。”
江昀微微颔首:“太傅所想与朕不谋而合·”·吴贺看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李延,问道:“不知丞相有何高见”·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李延闻言,看向吴贺,道:“老夫与太傅大人想法一致。”
江昀无力扶额:“时候不早了,诸位先回去歇着吧·”·月上中天,江昀在东海的多次催促下,才带着满回到寝宫··刚踏进寝宫,江昀眸光微闪,禀退内侍,走到屏风后头,看着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的人,皱眉道:“你怎么来了”·林越起身走到江昀身侧,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心,道:“担心你。”
江昀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窗外··“放心,我有心想躲,屋顶那些暗卫是发现不了的·”林越道··“朕有什么可担心的”江昀回过头,挑了挑眉,“如今下落不明的是高添复。”
“怕你烦心,连想我的时间都没了·”林越拉着江昀坐下,理所当然地说着,“所以过来让你瞧瞧·”·江昀:“……”·“你说,这高添复死了,得利最大的会是谁”林越突然来了一句。
江昀微怔,道:“他弟弟高添荣,高山国的宁王·”·“你觉得此人为人如何”林越好奇地问··“相比于高添复,此人心肠比较毒辣一些,野心勃勃,早些年因为高添复继位有些不满,后来也不知怎么,依旧俯首称臣。”
江昀道,“你的意思是高添荣做的”·林越点点头:“这高添荣不是一个本分的人,早些年他是高山国众多皇子中声望最高的一位,也是最有机会能当上皇位的那个人,却不料被高添复截了去,你说苦心经营这么久,这唾手可得的皇位白白别人做了去,心里哪里好受。”
“可如今高添复继位已有三年之久,为何现在才动手”江昀不解··林越指了指自己的脸:“亲一下,告诉你·”·江昀伸手狠狠掐了一把林越胳膊上的软肉。
“哎哟,疼疼疼·”林越低声呼痛··“还要不要亲了”江昀挑眉道··林越嘿嘿一笑,飞快地在江昀脸上落下一吻,然后迅速躲到安全的地方,道:“这个嘛,历来造反,都是有强大的本事可以与之匹敌,不然,谁敢做这种事”·听到这话,江昀也忘了与林越计较方才的事,细细分析道:“据朕所知,早在高添复登基之时便把高添荣的兵符给收走了,即便朝堂有他的人,却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站在他这一边。
毕竟高山国王后孕有两子,其中年长者已有十五,若高添复遇难,理应长子继位,也轮不到高添荣·再或者,他想直接逼宫夺权,可他哪来那么多兵来助他”·“这不够可以借的嘛。”
林越单手撑头,“只要我许给你一定的好处,你能不给我想要的东西么你说既能挑起两国战争,又能让高添荣顺利登基,又得到了好处,这一举三得,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人,究竟是哪个吃了没事干的王八羔子”·江昀一听,立马想到一个人,讥讽道:“不,一举四得。”
丞相府内,李延气愤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暗卫,骂道:“糊涂谁让他这么早动手的老夫以前说的都白说了等事后才来通知老夫,他有能耐做到那个位置之后再来找老夫啊”·暗卫红着脸任由李延骂,毕竟他也只是个传话的。
“大人息怒·”幕僚劝道,“如今高添复已死,两国交战是迟早的事,介时趁乱,咱们……”·“如何息怒”李延反问道,“真当那江昀是三岁幼儿那么好糊弄不成你以为他想不到这些且不说其他,高添复死了,那他尸首在哪现在得意个屁”·幕僚讪讪,没有在说话。
林越看着江昀坐在那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的,无奈叹了口气,上前抱住他,道:“好好歇一歇吧·”·江昀没有回话··林越只好将他拦腰抱起往榻边走去。
江昀也不反抗,顺从地把头枕在林越脖间,双眼轻阖,无力道:“睡不着·”·“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林越将他放下,双手撑在身子两侧。
江昀想起林越之前讲的那些,摇摇头:“不好笑·”·林越眼睛一转,躺在江昀身侧,道:“那我留下来侍寝·”这些日子,二人都没怎么好好说上话,之前带丹溪城日日都差不多黏在一起,如今一个人待在府里,真是有些无趣。
江昀身子一顿,然后往里挪了一些··林越咧嘴一笑,手搭在江昀腰上,手指轻轻挠了挠,道:“日后寻个本子,好好记一下陛下留我侍寝的日子,诶呦·”话还没说完,腰间的肉又被江昀掐了一下。
“再说滚出去·”江昀冷声道,转过身面朝里面··看着那逐渐泛红的耳朵,林越嘿嘿一笑,不再说话,也往里挪了些,把江昀捞进怀中··三日后,高添复已死的消息传到高山国,群臣拥立宁王高添荣为王,并且要求讨伐燕国。
·☆、发现·江昀看着手中的折子,眉心紧蹙,扔在一旁,道:“高山国的使者近来如何”·“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驿馆内·”吴贺道。
“如今高添复尸首未曾找到,是死是活也无从知晓,这高山国发兵也太过草率了·”徐春来不赞同道··“高添荣哪里会在乎这些,如今皇位在手,只不过是为了安抚百姓给个说法罢了。”
吴贺叹道··“韩将军可回来了”江昀问··将军韩重山,素有战神之称,名动四方,十六岁便带兵出征,立下无数战功。
一个月前,韩重山父母来信让他回去说亲,江昀便允了他一个月的假··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提到韩重山,徐春来眼前一亮,道:“你猜他究竟有没有说成呢”·听着徐春来语气中的那抹幸灾乐祸,吴贺嗤笑一声:“怎么没说成你还高兴了”·“嘿嘿,若是再过个一两年还没说好,老夫可就先下手为强了。”
徐春来坏笑道··吴贺表情一僵,上下打量了一下徐春来,胡子花白,满脸褶子,要多丑有多丑,很是嫌弃道:“老不正经的东西”·徐春来:“……你想什么呢老夫的孙女过个一两年也可以许人家了”·吴贺愣了一下,正想回话,就听见门外东海高呼道:“陛下,韩将军来了。”
还真是说曹- cao -曹- cao -到··身着绯色长袍的男子走进来,五官端正,剑眉星目,眉宇间满是刚毅··“参见陛下·”韩重山拱手道。
“免礼·”江昀道,“高添复一事,韩将军可曾听闻”·韩重山点点头:“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陛下有何打算”·江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道:“高山国军队正往西北方向出发,不出半月,便会抵达丰焱城,朕命你即刻出发,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西北大营,与周将军一同做好全军应战的准备。”
·韩重山:“是”·城内流言不断,其他国的使者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纷纷上书表示想要回国,却都被江昀一句:“刺客尚未抓到,还请诸位多留几日,若是此刻离京,路上遭遇不测,概不负责。”
甚至在驿馆周围加了近两成的侍卫,意为保护诸位使者的安全·纵然再多不满,众人也只能接受,每日待在驿馆内,与旁人大眼瞪小眼··国师府内,方鸽子撬开高添复的嘴巴,把药灌了进去,然后用力地拍了拍他肉嘟嘟脸,苦恼道:“赶紧醒哈,我那徒媳妇儿因为你的事可愁死了连着徒弟心情也不好,见着我就揍,这日子没法过了”·林行云躲在门外,探出一个脑袋,虽然说非常讨厌高添复,可是现在盼着他能早些醒。
“师父,为何不告诉哥哥人没死呢”林行云低声问,“这样嫂子也可以少些麻烦,听闻高山国已经发兵准备攻打燕国了·”·方鸽子狡黠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当你渴得要死的时候,有人给你一桶水,你会如何”·“感激涕零。”
林行云不假思索道··方鸽子拍着大腿:“这就对了,等这只□□醒了,咱们再告诉你哥哥,你哥哥再去告诉你嫂子,你嫂子感动之下,一下就决定以身相许,嫁给你哥哥,这样,咱们就可以办喜事,喝喜酒啦”·林行云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崇拜地看着自家师父:“还是师父深谋远虑。”
方鸽子得意一笑··“咳咳·”睡得死沉的高添复终于有了动静··林行云一听,激动地跑进来:“师父,□□醒了”·方鸽子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半碗药给他灌下。
林越带着暗卫从外面回来,这些天一直在外头寻找高添复的踪迹,几乎把整个王城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能找到人··最近江昀因此事烦心得觉也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也许多,自己也没能帮上什么忙,林越很是烦闷,要是再不行,他干脆直接提刀跑到战场上去把那高添荣砍一顿。
林越绕到西院,想找自家师父好好发泄一下,谁知刚走近院中就听见林行云那兴奋的声音:“醒了”·林越愣了一下,大步上前,推开紧闭的门扉,看清眼前场景后,脸色一僵,逐渐转黑:“这到底怎么回事”·“扑通”林行云被吓得腿一软,瞬间坐在地上。
方鸽子也没好到哪去,头磕到榻沿上,牙齿碰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痛苦地捂着牙齿··高添复悠悠转醒,入眼便看见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与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幅上的脸刚好重叠,嘴角慢慢咧开,声音沙哑道:“原来是仙人救了孤。”
林越缓过神,坐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二人,道:“老老实实给我解释一下·”·林行云往自家师父身边挪去,推了他一把,可怜兮兮的。
方鸽子到到嘴边的话有憋了回去,看着大徒弟的脸色,只好硬着头皮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一遍,末了还来一句:“为师也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你可知因为此事景清都成什么样了”林越骂道,“你倒好,把人藏得这么严实”·方鸽子声音弱了下去:“我也没考虑那么多。”
林越彻底无语··高添复缓慢地坐起身,看着林越,笑道:“仙人,孤想带你去我家·”·林越:“……高山国都易主了,去个屁做梦”·高添复能当上国主也是有脑子的,敛去笑容,思绪几转,严肃道:“可是高添荣”·“正是。”
林越道··高添复沉默片刻,道:“带孤进宫,孤要见燕皇·”·林越求之不得··御书房,江昀看完了手边的折子,正准备起身回寝宫休息一下,就看见林越拎着失踪已久的高添复从窗口跳了进来。
江昀看见高添复,震惊不已:“高国主”·高添复扶着桌子喘着气,面色苍白,无力道:“燕皇·”·“国主请坐。”
看着高添复的样子,江昀生怕下一秒人就要昏过去了··高添复扶着椅子坐下,看向江昀,道:“孤有一事恳求燕皇·”·江昀皱眉道:“国主请讲。”
“请燕皇借些兵给孤·”高添复一脸诚恳道,“孤要清理门户·”·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看来高添复已经猜到此次全是高添荣所为,江昀想了想,道:“贵国之事,朕不好插手。”
高添复起身,深深鞠了个躬,道:“此后每年我国向燕国缴纳的贡品翻一成,并且签订合约,高山与燕国互不侵/犯,永世交好,燕皇意下如何”·林越挑了挑眉,这个可以有。
江昀微微颔首:“可以·”·“多谢燕皇·”高添复再次鞠了个躬··东海立马拟旨,江昀与高添复各自盖好印后,小心收起。
“此次不知国主如何脱身的”江昀问道··高添复看向一旁的林越,道:“此次多亏国师·”·林越莫名其妙,正想开口,就听高添复再次说道:“救命之恩大于天,当以身相许,孤恳求燕皇,将国师许给孤,孤一定会好好待他。”
林越瞳孔倏地放大,你大爷的·“不行”江昀眸里涌起一丝不悦。
“燕皇,孤是认真的·”高添复道··江昀沉声道:“国主身子还没好,便留在宫里吧,朕寻太医给国主诊治,待国主痊愈之后,朕便让人跟着国主回去清理门户。”
高添复还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轻叹,起身道:“多谢燕皇·”·“东海,带高国主去松花殿·”江昀道··东海带着高添复去松花殿,临走之前,高添复恋恋不舍地看着林越。
江昀见状,心里愈发烦躁,走到林越身前,直直地盯着他的脸,没好气道:“红颜祸水,沾花惹草·”·林越哭笑不得,左右看了一下,伸手搂住江昀:“实在是冤枉啊。”
江昀推了他一把,往后退一步,冷冷道:“把事情说清楚,你怎么找到高添复的·”·林越只好把自家师父做的事原原本本交代出来。
江昀一听,感慨道:“此次方前辈当真是帮了个大忙·”·“他这分明是添乱·”林越撇撇嘴,“若是早些交出来,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这副光景。”
江昀捏了捏林越的脸,道:“若当时便把高添复交出来,便会坐实此事与大燕有关,朕百口莫辩,若是高添复醒来,也会怀疑朕,再或者,那些人见他没死,再次刺杀,那样问题就更棘手了。
你还不如方前辈通透·”·林越自是知晓其中的利害,只是听江昀夸方鸽子,心里就是不爽··“方前辈喜欢什么”江昀问,“他帮了朕这么大一个忙,朕要好好谢谢他。”
“不知道·”林越闷闷不乐··江昀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饭·”林越道,“每天都能吃三大碗,跟猪一样。”
江昀:“……”·林越还想再说什么,忽然觉得胸口一痛,暗道不妙,连忙道:“我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等江昀开口,抬脚就准备走。
江昀察觉到不对劲,这几日他都会想尽各种法子留下来,立即开口道:“站住”·林越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笑道:“陛下还有事”·“你怎么了”江昀狐疑地看着他。
林越稳住颤抖的身形,道:“没事,就是想到云儿说要吃烤鸡,我来去给他买,不然待会卖完了他又得闹我了·”·江昀闻言,轻笑一声:“那你去吧。”
林越如释重负,连忙退了出去··江昀低下头,忽然瞥见地毯上那鲜红的颜色,再联想到林越之前的神色,眸光一凛,大步走出去,冷声道:“带朕去国师府”·林越匆匆回到院里,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陈漠见状,把林越抱进屋里,然后匆匆忙忙去请了方鸽子来··方鸽子看着不争气的徒弟,叹道:“这要是直接倒在宫里多好,让陛下看看,这样就多心疼你一些。”
陈漠焦躁不安地站在一边:“如今才是六月初三,这蚀月蛊又提前了·”·方鸽子眉宇间透露着严肃,替林越施完针,长长叹了口气:“之前有个算命的告诉我,我这辈子都是劳碌命,之前我还不信,现在却是信了。”
“方师父”陈漠不解··“这是蚀月蛊后期的症状·”方鸽子正色道,“毒入肺腑,再无规律可寻,随时都有可能毙命。”
“咚”门外传来声响,抬头一看,便见穿着龙袍的江昀站在那,发丝有些凌乱··江昀走进屋,红着眼看向躺着的林越,哑声问:“无药可医”·方鸽子看了眼江昀,摇摇头:“风雨寺究竟未能找到,也不知他能不能撑到那时。”
江昀坐在榻边,目光停留在他苍白的脸上,伸手替他拂去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方鸽子不忍地别过头,起身拉着陈漠走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江昀低头在林越眉心落下一吻,牵起他的手握在掌心,附在他耳边说道:“朕还没娶你过门,皇后的位置也为你留着,朕的救命之恩都还没报完,你不可以这么轻易离开,听见没”·说完,滚烫的泪珠落下,落在二人交缠的手上。
林越无意识地动了动手,似在回应着他一般···☆、林落·在皇宫里休养了三日的高添复身子正慢慢恢复,一心想着回国收拾高添荣,便也没有再多做停留,在暗卫的掩护下偷偷出城,带着江昀的密旨前往西北去寻韩重山。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高山国使者依旧每日待在驿馆里骂骂咧咧的··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时间往后推移,关于高添复的流言逐渐淡了去,朝贺正式拉开序幕··皇宫内大摆宴席,妩媚的胡姬在殿中央翩翩起舞,手腕上带着的铃铛随着舞动发出清脆的悦耳响声,频频对在座的人暗送波,只可惜大家都顾不上,因为此时坐在江昀下首的林越,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只见林越趴在桌子上,肩膀不时抖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林越因为石头一事被封为国师之事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对于他仙人下凡的这一传说,各国使者也是将信将疑,不过江昀对林越的重视大家可是一致认可的。
“不知林国师在做什么”黔幽国的小皇子好奇地问··有人开了口,大伙便也纷纷附和,因为实在是特别好奇,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宝贝·江昀目光也落在林越身上,只见这家伙动作更大了,手边的杯盏也打翻,里面的酒在桌面上流淌。
林越闻言,抬起头,嘴边还残留着红色的食物残屑,对上众人好奇的目光,愣了一下,道:“别看,羞·”·众人:“……”·林越转过头看见江昀那抹暗含警告眼神,立马擦擦嘴,嘿嘿一笑。
江昀冷哼一声,别过头,与他国的使者说着客套话··林越把手中剩余的辣椒饼偷偷塞在坐垫下,自从上回醒来后,江昀便不放心他,时不时让留宿在宫里,每日陪他都是吃些清淡的菜,实在是馋得很,好不容易从御膳房偷摸了一块辣椒饼,还是被发现了。
林越瞪了眼对面笑嘻嘻吃着花生的黔幽国小皇子··宴席持续到戌时末方才结束,众人邀着伴,三三两两散去··林越缓缓起身,动了动发麻的双腿,伸了伸胳膊,抬头便看见吴贺若有所思地站在自己面前。
“太傅大人”林越愣了一下··吴贺道:“国师,一同回去”·林越不明所以,还没作答,便被吴贺拉着袖子走出宫殿。
眼看着被吴贺带走的林越,东海回过头看向江昀:“陛下”·江昀看着林越远去的身影,道:“罢了,回寝宫·”·一路上,吴贺死死拽着林越的袖子,几次欲言又止。
“太傅大人有话便讲·”林越很善解人意地说着,别再那样看我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国师如今已到适婚年纪,不如老夫为国师参谋一二,替国师寻一段佳缘”吴贺问道。
林越:“……”这是要做媒啊··“晚辈已有心仪之人·”林越只好回道··吴贺一听,悬着的心立马放下,那便好。
最近林越时常留宿宫中,一些不好的传言便流传开来,说陛下与林越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如今听到林越亲口说有心仪之人心里头的担忧便也没了·转念一想,后宫不可无主,该劝江昀选妃立后了。
林越看着吴贺古怪的神色,出声道:“太傅大人”·打定了主意的太傅大人回过神,对着林越笑笑:“既然国师已有心仪之人,那老夫便不多言了。”
林越回到府中,方鸽子看见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陛下今晚怎么舍得让你回来了”·“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坏事”方鸽子摸着下巴揣测道,“可这床头吵架床尾和呀,你更不应该回来,应该把他摁在床上,然后那啥。”
林越实在是听不下去方鸽子这些话,抄起手边的花盆朝他脸上砸去··方鸽子迅速闪到一旁的柱子后,不满地控诉:“孽徒为师这是在给你出招,为了以后夫夫的和谐生活。”
“再说一句我把你藏在密室里的那些宝贝全给云儿·”林越威胁道··方鸽子一听,立马偃旗息鼓,心里暗骂林越女干/诈,然后想着回去该把那些宝贝藏哪里才不会被发现。
“对了,老二怎么还没到他的乌龟爪又缩了不成”林越忽然想起这事,按理说今天应该到了的··方鸽子耸耸肩:“许是在路上看见什么好玩的给耽误了呢,他素来这样。”
远在异乡的林落狼狈不堪,雪白的衣裳上满是泥渍,手腕上错落着几道伤疤··“他娘的”林落气愤不已,“抢到老子头上了”·侍卫眼里闪烁着斗志,按在剑柄上的手蠢蠢欲动:“那王爷,咱们追吗”·林落优雅地抹了把脸,平静道:“不追。”
“不追”侍卫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落··“他林越的东西,老子大老远辛辛苦苦给他带来就不错了,半路被土匪给抢去了,自然是他去拿回。”
林落一脸云淡风轻,丝毫不见方才的愤怒,“好了,咱们赶路吧,没了那些东西反而轻松些·”·侍卫:“……”王爷,咱们真的不追您打不过大王爷的。
林落无视侍卫频频投送过来的目光,翻身上马:“抓紧时间赶路,明天本王就要去见师父,顺便揍一下小四解解乏·”·刚躺下的林行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连忙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得严严实实,翻了个身美美地睡着。
翌日,林越大清早的又被请去了宫里··江昀还在上朝,林越坐在桌边喝着东海端过来的肉丝粥,喝完之后闲来无事四处看看,忽然瞥见书桌上正摊着的几幅画,好奇心驱使他走过去看了。
只见画上的女子各有不同,有大家闺秀端庄秀丽,也有小家碧玉温婉可人,总归来说,都很漂亮··“这是什么”林越看着一旁的内侍问道。
内侍道:“太傅大人早早派人送来的·”·林越了然,看来是劝江昀选秀了,这太傅大人也真是闲得慌,昨晚问他,今日又催江昀··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林越坐下,拿起画细细观摩。
江昀回来便看见林越盯着画发呆,抬脚走进屋··林越回过神,笑道:“今日比昨日提前了半个时辰·”·江昀点点头,因着吴贺又劝着选秀,他便早早退朝,听多了实在是烦。
林越挨个指着画,问道:“喜欢哪种”·“你若是喜欢这种,我便去寻这衣裳来,然后也学她戴朵花在头上,如何”林越手指停留在一位身着鹅黄色彩裙,头戴红花的女子身上。
江昀别过头:“不喜欢·”·“那就好·”林越笑笑··“景清·”林越忽然敛去笑意,认真地看着江昀。
“嗯”江昀挑眉,阳光正好从窗户外洒进来,落在他肩头,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漆黑的眸子里正倒映着林越的身影··林越那句“若我死后,找个人陪你”的混账话始终没有说出来,因为太违心,也舍不得。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林越笑道,然后把桌上的画悉数抱开,拍了拍一旁的空位,“来来来,快坐下,臣来给陛下捶捶背·”·江昀坐了过去,顺势躺在林越腿上,双眼微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林越俯下头轻啄一口,轻声道:“自然是为了巩固后位。”
另一边,林落一路跋山涉水,终于抵达燕国王城,早早给自家师父送了信,说是要一个风风光光的欢迎仪式,结果,什么也没有··林落扫了一眼人群,只有吴贺与李延站在宫门口迎接,不由得失望地叹了口气,师父果然就没有靠谱的时候。
“二王爷·”吴贺拱手道,目光看了眼身后,除了一辆马车,什么也没有··林落掀开帘子走下马车,一一回礼··众人一齐步入皇宫。
林落打量着皇宫,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心中甚是满意,日后他大哥嫁进来可有福享了··江昀一早接到消息,推了把斜躺在一侧的林越,道:“坐好,林落马上就到了。”
林越单手撑着头,懒洋洋道:“那小子迟了这么些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靠蠕动的·”·江昀轻轻敲了一下他脑袋:“怎么说话的”·待林落走进御书房后,看见自家大哥站在一旁,低着头。
“小王林落,见过燕皇·”林落拱手道··“二王爷一路奔波,请坐·”江昀笑道··林落也不推辞,挨着林越身边坐下,故作好奇地问:“想必这位便是仙人国师吧”·林越睨了眼林落,笑道:“二王爷好眼力。”
“小王看过国师那幅脚踩祥云的图,实在人令人叹为观止啊·”林落感慨道,让他足足笑了一天,简直了··“是么”林越冷笑一声,“别羡慕,你学不来。”
江昀默默地看着兄弟二人··吴贺倒是品出二人之间的不对劲,立即打岔道:“二王爷不若先回驿馆歇息一下”·林落点点头,起身道:“燕皇,那小王便先告辞了。”
江昀微微颔首:“那二王爷便先去歇着吧·”·林落刚走两步,又回过头,道:“之前忘了提,小王在经过泸水县的时候,所带珍宝悉数被土匪给抢了去,那些都是小王兄长所屯之物,皆是稀世珍宝,如今当真是可惜,还请燕皇能相助一二。”
“什么”林越一听,惊讶万分··林落满脸愁容:“想来也是上天故意为之,估计小王兄长与土匪犯冲。”
说完,便走了··李延依旧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吴贺与他一同离去,临走前也不忘喊上林越,陛下还未答应选妃,所以林越与陛下待在一起,还是有些不合适,总觉得怪怪的。
林越回到府中,看着林落正悠闲地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热茶,林行云苦着脸站在一旁给他扇扇子,方鸽子则友好地递上瓜子,一幅师慈弟恭的友好场面··林越上前,抬脚踹在林落的凳子上,道:“究竟怎么回事”·林落瞬间乖巧地站起身,眼里泛起泪花,可怜兮兮地看着林越:“哥,他们有刀,我打不过,所以东西就被抢了,真的,当时他们还踹了我一身泥,脏死了。”
此时的林落完全就像是一只小白兔,跟之前在宫中的模样截然相反··林越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我库房里的东西都给带来了”·“是的。”
林落点点头,“父王说要风风光光的·”·林越一听,火气瞬间上来了:“你傻啊,东西没了去抢回来啊,你身边那么多侍卫又不是木头,怕什么”·“可我想哥哥想得紧,实在无心管那些,还有,我胆子小,怕。”
林落无辜地眨着眼··林行云崇拜地看着自家二哥,这演技,真是日益见长,炉火纯青啊··林越最讨厌林落这副鬼样子,现下又听到自己攒了这么些年的宝贝都被这货给搞丢了,顺手抓过墙边鸡毛掸子毫不客气地朝林落身上招呼过去。
一时之间,鸡飞狗跳··暗卫们在屋顶上欢快地欣赏着,二王爷来了,欢乐又多了···☆、同席·高山国王宫内,原本怯逃的高添荣被五花大绑,狼狈地跪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你,你不是死了吗”·高添复冷笑一声,用刀面拍了拍高添荣的脸,布满血丝的瞳孔里充斥着嘲讽:“孤的好弟弟,穿上衣服就真把自己当人了”·“要杀要剐,动手便是”高添荣绝望地闭上眼,怎么也没想到,刚坐上宝座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成这番场景了,什么都料到了,却没想到那个人最终会选择袖手旁观,没想到高添复没死。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高添复一刀砍在高添荣肩头上,鲜血瞬间溅了一身,眼里划过一丝快意··高添荣吃痛地叫出声,倒在地上··高添复想到死在乱刀之下的王后与长子,再次补上几刀。
高添荣奄奄一息,双眼迷离地看着满脸戾气的高添复,以及前方雕着飞凤的王座,痴痴一笑:“值了·”·高添复怒意滔天,抬脚将他踹下台阶··高添荣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下,鲜血流在每一级台阶上。
高添复扔下刀,对着韩重山拱手道:“还请韩将军回去告诉燕皇,待孤扫完庭院,便去燕国亲自答谢·”·韩重山知晓高添复不想他再看到之后的事,便说了些客套话,带着人离开。
东海一座小岛上,一位男子愤怒地甩下手中的信,扭曲的神情将那张俊秀的脸硬生生拉下几分美感··“真是小瞧他了”男子气愤不已。
坐在男子对面的是一位黑衣男子,一头偏灰色的长发,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你这个弟弟,当真是比你心眼还多,当真是有趣·”·“严宫主该不会是想弃我而去吧”男子凉凉道。
严无矜轻笑一声:“大皇子真是说笑了,我与大皇子合作这么多年,哪里舍得走”·“哪里还是什么大皇子,只不过是个庶民罢了。”
江演自嘲道,当年没能杀死江昀,倒把自己折了进去··严无矜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一口,道:“大皇子说笑了,事成之后,身份且尊贵着呢,我还指望着跟大皇子享福呢。”
“如今高添荣已死,两国的战事刚起就平息,之前白费了那么大劲,谁知道是个蠢货·”江演骂道,本想趁此机会拉拢高添荣这样便多了个力,结果功亏一篑。
“高添荣有勇无谋,碰上战神韩重山,简直以卵击石,折了便折了,没什么可惜的·”严无矜道,“只不过你的那位外祖,对你有些不满呐·”·提到李延,江演颇为懊恼,这次行事,李延来信责怪他太过鲁莽,狠狠教训了一顿,一连半月都未曾与他传信,王城里的探子也被李延给控制住了,根本没法传递消息。
严无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单手撑头看着他,带着一丝慵懒道:“说实在话,大皇子此次确实鲁莽些,怎么说也得等到高添复尸首找到后再动手·”·“是。”
江演表情讪讪,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怪他心急了,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偏偏现在却等不了了··严无矜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慢慢来。”
高山国事变传入王城,众人惊讶万分,不是说死了的人么怎么突然回国了·驿馆内的长岩收到高添复传来的信,当下泪流满面,连忙带着使者去对江昀磕头,一个劲的道歉。
江昀头疼地看着长岩,终于忍不住打断:“长大人不必客气,朕跟高国主早已商量好了,诸位若是想回去,朕允许你们走·”·长岩摇摇头:“国主交代,此次多亏燕皇相助,让长岩等人待朝贺结束之后再走。”
“也罢,朝贺也快结束了,你们便在王城多逛逛吧·”江昀道··待长岩走后,林越这才从窗口翻进来,抱怨道:“哭的真久,尿都快给他哭出来了。”
江昀对于林越翻窗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交代他大大方方从宫门口走来,可他嫌麻烦 直接翻墙进来··林越在屋内绕了一圈,似在寻找什么··“放心,没有送。”
江昀忍不住开口道··吴贺最近隔三差五的总是送些画像来,搞得林越神经兮兮的··林越一听,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想不到高添复这青蛙办事还挺利索的。”
林越摸着下巴道··“青蛙”江昀问道··林越本以为江昀又要好好纠正一番,却看见他轻笑一声:“还挺形象,丑。”
林越嘿嘿一笑:“如今高山国一事已了,不如……”·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江昀打断了,只见江昀迅速敛去笑意,面无表情道:“已经派人去查了,还没有任何进展,你想都别想,这次若是再敢偷偷溜走,朕直接打断你的腿。”
林越心里一虚,讨好地看着江昀:“陛下哪里话臣只是想说不如咱们去外面吃顿好的庆祝庆祝”每次一提泸水县的事就翻脸,可那是老婆本呐,怎么也得找回来吧。
江昀睨了他一眼,良久,道:“走吧·”·望月楼是王城内最好的酒楼,设立的每个雅间都各有特色,一些高门大户总喜欢来此,所以,来望月楼的都非富即贵。
因此,望月楼待客也是非常热情··小二带着二人来到雅间,凳子都还没坐热,就看见一老一少趴在窗口,笑嘻嘻地冲江昀打着招呼··林越:“……”还真是- yin -魂不散。
江昀笑着看着师徒俩,招招手:“进来吧·”·有了江昀的话,两人如蒙大赦,立马翻窗而入··江昀:“……”果真是师徒,动作都一样。
因为又多了两个人,江昀让小二又多加了几个菜··“陛下,好久不见呐·”方鸽子热络的与江昀打招呼··江昀笑道:“高添复一事,还多亏方前辈了。”
方鸽子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陛下实在是太见外了·”·江昀眸里划过一丝不自然,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林越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捏了方鸽子一把,不会说话就别说。
“哎哟”方鸽子吃痛大叫··“前辈这是怎么了”江昀担忧道,“可是哪里不适”·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林行云抬起头看了眼师父,然后又默默低下头,挪着凳子往江昀身边靠了靠。
“没事没事·”方鸽子笑着摇摇头··江昀恍然,瞪了林越一眼··林越这才松手,刚想开口,就听见门边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哎呀真巧,这么热闹加小王一个”·林越:“……”又想揍人。
林落摇着扇子,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态走了进来,对着江昀拱手:“燕皇,不介意小王坐这吧”·“介意·”林越快速把脚伸到一旁唯一的空凳上,语气不善,“二王爷还是去别间吧。”
林落也不恼,换了个方向,拉起林行云,自己坐下下去,挑衅地看着林越,道:“这不就有了”·林行云:“……”坐着也中招·林越:“……”他娘的,太气人了·若不是碍于江昀在这,林越早就把林落拎出去打一顿了。
江昀看着林落,与林越长得只有三分像,若不仔细留意,还真不像兄弟,倒是林行云与林越长得让人一眼便能看出··林越看着傻傻站在一旁的林行云,放下腿,道:“站那干嘛当雕像不成别犯傻了,过来坐。”
林行云苦着脸坐到林越身边,拿起筷子刚想夹鸡腿,却被人捷足先登··江昀皱眉看着碗中的鸡腿,夹起递给林行云,温声道:“慢慢吃·”·林行云开心地接过:“多谢陛下。”
“这位小公子想必是国师的弟弟吧”林落道··林行云咬了口鸡腿,静静地看着自家二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傻气呢”林落自顾自地说道,“你哥哥没教你读书识字么”·“我哥哥们都是傻子,教不了。”
林行云脱口而出··林越:“……”·林落:“……”·方鸽子抱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笑··江昀看着林越黑下去的脸,嘴角微微扬起。
林落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越踢了一脚:“好了,别演了,陛下都知道了·”·林落:“……”·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林落看着江昀,不死心地问:“一直都知道”·江昀含笑点头。
林落放下筷子,双手捂着脸,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苦闷不已:“白演这么久了·”·“你怎么不早说”林落忿忿地指着林越,“脸都丢尽了。”
“你本就没脸·”林越嘲笑道,“再说了,白白有人演戏,又不要钱,多好·”·林落:“……”·“好了,用膳吧。”
江昀笑着打断兄弟二人的对话··林落拿起筷子又再次放下,眼巴巴地看着江昀:“嫂子,离开我哥,我给你选个比他好一百倍的”·“啪”林越扔下筷子,揪着林落的衣领直接把他从窗口丢出去。
江昀因为林落刚才那声嫂子脸有些泛红··方鸽子与林行云对视一眼,也不敢上前看,低着头安安静静扒饭,他们只是跟来吃饭的,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他们不认识。
“林越,你这个吃了朱砂,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王八”林落狼狈地落地,不顾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指着林越骂道,“你的老婆本没了,你就等着打光棍吧。”
“有种再说一遍·”林越冷着脸道··林落深吸一口气,就在百姓以为他要再次骂,结果却听见一句带着哭腔,很没骨气的声音:“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扑哧·”人群中有人笑了出声,百姓们回过神也跟着笑了起来,因为窗口有青纱遮挡,是以大伙并不知道那位正是他们崇拜的国师大人··林落回过神,总觉得刚才那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仔细回想,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回过头一看,只见青脸獠牙还伸着红舌头的面具,顿时吓了一跳,二话不说,挥拳就想往这人脸上砸去。
·“臭小子”拳头被人握住了,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好看的脸,“怎么,不认识我了”·“萧大哥。”
林落咧嘴一笑··“怎么又跟你大哥吵架了”萧枫白好奇地问··林落点点头··“放弃吧,吵不赢的。”
萧枫白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我正好有事要去找他,你呢去不去”·林落果断摇头:“不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行,那我先走了·”萧枫白道··萧枫白前脚刚走进望月楼,下一刻东海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东海俯身在江昀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江昀面色骤变,立马起身道:“宫中有些事,朕便先行一步。”
江昀一走,方鸽子与林行云便也不顾什么仪态了,放开了吃··林越目送着江昀离去,这才想到萧枫白,转过身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事办完了”·萧枫白摇摇头:“没有,只不过路上遇到了些麻烦事。”
作者有话要说:吃了朱砂是我这边方言词汇,意思傻呆差不多·☆、匪乱·“麻烦事说来听听·”林越挑眉道··萧枫白掀开下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方才说道:“这阵子我随蔺盟主凭借着关于藏宝图的消息,四处奔波,结果不料到了泸水县,碰上一群土匪,他娘的,把老子的马给抢掉了”说着,气愤地拍桌。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泸水县”林越皱眉,嘀咕道,“怎么又是这里·”·“嗯”萧枫白没听清。
“马丢了不会抢回来土匪在你千玄门面前算什么你可是他们祖师爷啊·”林越鄙视道··萧枫白面色微红,难得没有还嘴,似是想到什么,一时呆滞。
御书房内,男子长身鹤立,正负手而立站着,玉冠束发,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优雅之气··“王叔·”江昀唤道··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瞬间映入眼帘,淮安王江寒微微一笑:“陛下。”
江昀双手拖住他,不赞成道:“王叔与朕还是这般客气”·江寒轻笑一声,不再说话··江寒这人素来喜欢闲云野鹤,无事便四处游逛,走访世间名山大川,喜结交一些江湖游侠,逍遥自在。
奈何江昀登基时尚且年幼,江寒便亲自教导,是以便将自己的喜好暂且放在一旁··“王叔近来可好”江昀问道··江寒于他来说,似友似父,近年来因为他,却不得不困于朝廷。
“一切皆好,就是江南烟雨多了些·”江寒道,“每每走哪都需备好把伞才行·”·“何时朕也能如王叔这般无拘无束·”江昀羡慕道。
“此次臣路过平州时,发现了一些异常·”江寒眉头微蹙,“那一带匪乱十分严重,尤其是泸水县·”·“青天白日的,不管是何人都敢抢,不过却也不伤人- xing -命。”
江寒带着一丝疑惑,“陛下可曾听闻”·江昀点点头:“已有耳闻,前阵子古青国使者经过时,也被抢了东西·”·“古青国”江寒微微诧异,看向江昀,“可是那位”·江昀对江寒素来不曾隐瞒什么,早早便把林越的事告知了他。
江昀摇摇头:“是他弟弟·”·“那他可来了”江寒含笑问道,“东海方才与我说陛下近来心情颇好·”·江昀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知晓江昀窘迫,江寒适时转移话题:“对于泸水县一事,陛下还需早做打算·”·“王叔所言朕记住了,王叔一路舟车劳顿,便先回府歇息吧·”江昀道。
江寒刚走出御书房,目光被树枝上的男子给吸引住了,只见他趴在树枝上,双眼紧闭,似乎睡过去了··江寒走过去,好奇地打量着那人··林越听闻动静,立即睁开眼,对上一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你胆子不小·”江寒笑道,“竟敢躲这睡觉·”·江昀闻声走出来,看见林越,愣住了,好好的,怎么爬树上去了还被王叔发现了……·江寒余光瞥见江昀,再看了看林越,眼底笑意渐深:“再不下来的话,本王便让侍卫请你下来了。”
林越抬头看着江昀,只见江昀黑着脸走过来,道:“赶紧下来”·林越跳下树,拱手道:“陛下,王爷·”·江寒此时对林越的身份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却故作不知道:“这位是”·“前阵子封的国师。”
江昀率先替林越答道··江寒恍然:“原来这位就是传闻中的仙人失敬失敬·”·林越:“……”还真是声名远扬。
“王爷说笑了·”林越无奈道··江寒留下一句“确实不错”便走了··“他什么意思”林越眨了眨眼,看着江昀。
江昀瞪着他,道:“好好的,蹲树上做什么不怕被当成刺客”·林越嘿嘿一笑:“那里凉快·”·江昀:“……”·其实是因为蛊毒发作,一时晕了过去,刚好挂在了树上而已,只是没想到被江寒发现了,不过好在及时醒来。
微风拂过,与茂盛的枝叶追嬉,而一簇被掩藏的树枝也直起腰,只是枝上的叶子却染着鲜红,在阳光下尤为明显,却无人留意··淮安王府,江寒头疼地看着蹲在墙上的萧枫白,道:“萧门主这是做什么”·萧枫白挠了挠头,小心翼翼道:“特意前来道谢,多谢王爷载我一程。”
江寒心道:分明是你非要挤上我的马车··“王爷,那个,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萧枫白笑道··江寒礼貌一笑:“多谢萧门主挂念,一切皆好。”
说完,转身回房,将门阖上··萧枫白无力地耷拉下脑袋,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长进·萧枫白沮丧地回到国师府,找了一大圈也没看见林越,不禁纳闷:“人呢死哪去了”·林行云咽下口中的糕点,回道:“去宫里陪嫂子了。”
“我没在这阵子,他们进展这么快吗”萧枫白难以置信道··“废话·”方鸽子白了他一眼,“难不成像你一样一直打光棍”·萧枫白:“……能别这么扎心么”·“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光棍”方鸽子斜眼看着他。
萧枫白硬着脖子回道:“我可是有心上人的·”·“嘁·”方鸽子撇撇嘴,“念叨了这么多年,不还是一样,等你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了,再来说吧。”
萧枫白欲哭无泪,有点困难啊··泸水县县衙内,一青衣男子蹲在石阶上,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拨弄着地上的碎石,边啃边玩··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大人不好了。”
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苏明谙抬起头,好看的眉毛一皱,道:“又是土匪来了”·衙役点点头··“又没抓到”苏明谙从容地咬一口馒头。
衙役再次点头,脸带愧色··苏明谙长叹一口气:“这都第几回了”·“算……算不清了·”衙役不好意思地说道。
“罢了,先下去吧,本官再想想·”苏明谙无力摆手··衙役慢慢退下,对于这位苏大人,他很不理解,听说在王城可是个风流才子,更是考上了状元,凭着才气加上自身容颜按理说应该可以在王城混得风生水起的,可是为何会来他们这穷乡僻壤,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几餐的地方·泸水县是平州最穷的一个县城,四面环山,虽说是关内的交通要塞,平日能收些关税钱,可还是穷得叮当响。
周遭坐落着数不清的江湖门派,平常打打杀杀是常事·前几任县官来了还没一下,凭借着关系马上就调走了,可这苏明谙,一介书生,胆子却极大,丝毫不曾畏惧,一待便是四年。
好在苏明谙治理有方,带着乡亲们开荒地,种粮食,使得百姓们的生活有所改善,再也不像以前那般没米下锅··苏明谙是大家见过的一位最没官威的县令,为人极其随和,很受百姓爱戴,所以即便是没有抓到土匪,大伙也没有过于埋怨,因为大伙相信,苏大人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苏明谙啃完馒头,极其烦躁地挠了把头发,将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被他挠得跟鸡窝一般,这才舒坦些··苏明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脚走进书房,师爷应擎下一刻便进来,说道:“刺史大人派人来说,大人何时能抓到土匪,他再派人过来相助。”
“死猪”苏明谙气愤地踢了下桌角,“老子要是抓得到还要问他借人”·应擎对于自家大人说着这与面容不相符的脏话一点也不意外,补充道:“刺史大人说,既然没有伤及百姓,那就请大人自行解决。”
苏明谙冷哼一声:“老子不需要他的人了,有人会来·”·“苏大人指的是我么”窗外飘进一阵戏谑的声音。
苏明谙一听这声音,脸色骤变,指着窗外的人,大声道:“来人,把这人给本官叉出去喂猪”·应擎:“……”·男子:“……”·王城内,江昀放下苏明谙送来的密函,愁眉不展。
东海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苏大人要成亲了”·“他现在可不想成亲·”江昀摇摇头,“是匪乱。”
“专门劫财,却不伤人- xing -命,狡猾异常,来无影去无踪,多次逮捕都抓不到·”江昀叹道··“苏大人都抓不到的人”东海惊讶不已,这苏明谙可是点子最多的了。
“他一封信上哭诉着衙门人手不够,抓不到土匪,每次都是他去·他这个县令难当,愧对朕,愧对百姓,白白领朝廷俸禄,拿着钱不干事心里难受,说什么还是当个衙役好,不会这么自责。
还说最羡慕刺史钟岭琼,餐餐都能在饭桌上吃饭,他不能·”说着说着,江昀笑了出声··除去君臣关系之外,苏明谙与江昀交情还算不错,当年苏明谙自请去泸水县,江昀还特意派了暗卫去保护他,顺便方便传递消息。
东海也跟着笑了,这拐着弯的指责钟岭琼不干事··“这泸水县的事,都这般严峻了·”江昀揉了揉眉心··“陛下,淮安王来了。”
东海出声提醒道··江寒走进来,拱手道:“陛下,此次泸水县土匪横行,臣愿请旨前去剿匪·”·“王叔才刚回京·”江昀犹豫道。
江寒微笑道:“臣也歇了三天,听闻泸水县风景不错,也可以好好欣赏一番,一举两得,何乐不为”·“那朕便允了王叔·”江昀道,“从神机营调五千兵士听从王叔调遣,三日后出发。”
江寒:“臣领旨·”·萧枫白得了信,一个劲怂恿林越:“咱们也去泸水县看看如何”·林越心思一动,但想到江昀的话,没有做声。
“你就别指望他了·”林落插话道,“我嫂子放了话,他可不敢走·”·林越不知从哪拿来一块布,直接塞在林落嘴里:“叽叽喳喳的,朝贺都结束了,还不回去”·“呸”林落连忙取下口中的布,“现在我可不回去,父亲让我好好监督你。”
“监督我什么”林越问··林落摸着下巴:“你猜·”·林越直接一掌招呼过去··萧枫白拉着方鸽子躲在角落里,二人挤眉弄眼。
方鸽子最终比了个手势,目光询问萧枫白··萧枫白激动地点头··方鸽子了然,猛然上前,抬掌落在林越脖间··林越脖子一歪,倒了过去··林落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师父,你,你这又是想干嘛这可不是我干的哈,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挨揍别拉上我。”
林行云立马蹿到哥哥身边仔细检查··“唉,不用担心,为师下手可是有轻重的·”方鸽子把林越扛在肩上··“甜心,去玩不”方鸽子冲林行云笑笑。
“去哪玩我也要去”林落兴奋道··方鸽子瞥了眼林落,道:“想去可以,不过你得解决一些麻烦。”
说完,将他扔上屋顶,“解决掉一些跟屁虫就行·”·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正躺在屋顶上悠闲地磕着瓜子晒着阳光,忽然看见自家二王爷趴在一旁,一时新鲜不已,难不成是在练功于是纷纷效仿,不时问“您看咱们学的像不像”·林落:“……”一群傻子。
之后屋顶上又上演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场景,悲催的皇宫暗卫眼睛被蒙上,再次与树来了个亲密接触,心里哀嚎,真的不想再来国师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欠下的终于补齐了,由于经常抽,我也不知道这十五章里会不会突然中奖,晚上回来瞅瞅。
☆、县令·方鸽子连夜扛着林越出了王城,一刻都不做停留,看得众人惊呆了眼,究竟是什么驱使方鸽子这么迫不及待的·众人在距离王城数里外的明珠镇寻了家客栈落脚。
方鸽子刚准备把林越放下,就觉得脖子一紧,耳边传来- yin -恻恻的声音:“师父当真是好魄力啊·”·方鸽子一顿,连忙甩开林越跳到一边,讨好地看着林越:“心肝,醒了呀饿不饿师父给你端菜去”·隔壁的林行云听到动静,连忙走过来一看,嘿嘿一笑:“哥哥醒了”·“行了。”
林越道,“这次是你们坑我出来的,回去自己到陛下面前承认去·”·“是是是·”方鸽子连连点头,“是我是我,介时我一定到徒弟媳妇儿那领罪受罚。”
“不过,你的那些老婆本丢了,怎么说也得找回来不是吗师父只是担心你娶不上媳妇儿,所以忧心,才要亲自来找·”方鸽子一副用心良苦的模样看着林越。
“还有多久能到泸水县”林越问··“萧大哥说,抄近道至少还需三日·”林行云伸出三根指头道··“行吧,去端饭来,我饿了。”
林越道··方鸽子一听,殷勤地跑到楼下问小二点菜去了··当江昀知道林越私自离京的消息已经是五日后,当场暴跳如雷,刚好又有臣子上奏请求选妃一事,将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足足有半个时辰之久,众人只好灰溜溜地退下,心底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被太傅大人的拾掇来说这个了。
伺候江昀的内侍更是苦不堪言,最近陛下脾气有些大,稍微一点不顺心的事便能发作好一顿功夫··经过几天的赶路,一行人终于抵达泸水县,只是这人刚一到达,土匪就来了,还真是巧了,而且还不止一拨。
一个三岔路口就站了三拨土匪,肩上扛着锈迹斑斑的大刀,有的拿着钉耙,有的拿着镰刀,有的甚至还拿着……剪刀··这真的是土匪也太不严谨了吧·暗卫与千玄门的暗卫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是不屑,这土匪档次太低了。
还没等林越开口,这三拨土匪倒是先吵起来了··“三只眼,你怎么每次都跟老子抢人啊”拿着剪刀的瘦子说道,他正在左边路口站着,没有帮手,就孤零零一个人。
被唤三只眼的正是扛着锈刀的人,体形较胖,眼睛小得就像眯起来一样,比起瘦子来说,他比较有底气,因为他有同伙,而且是两个·”哟,大猴子,你看看你瘦得跟什么样这风一吹,呼,你就不见了,还拿剪刀,你裁布呢”三只眼毫不客气地嘲笑道,身后的两人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大猴子气愤不已,看着对面站着的矮个子,正抚摸着自己那暗黄枯燥的头发,良久,方才道:“吵死人家了·”·三只眼:“……”·大猴子:“……”·“呸”三只眼啐了口唾沫,“黄大红,你个娘娘腔,不在家里绣你的鸳鸯,簪你的花,跑来跟老子抢钱,你也不怕把你那乌漆嘛黑的脸给别人吓着”·“扑哧。”
林行云没忍住,看了黄大红那张黢黑的脸,还真是黑,若是晚上,这哪里看得出还有个人来·黄大红恼羞成怒,双手插着腰,眸里的两簇火苗愈发旺盛,就在众人以为他要上去同三只眼好好干一架的时候,却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三只眼,你这个臭男人,嘤嘤嘤,就知道欺负人家,你坏人家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话了”·三只眼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大猴子拿出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着一旁的树叶··众人几乎快要憋出内伤了,这真的是土匪吗请尊重一下土匪··林越笑着拍了拍萧枫白肩膀,促狭道:“萧枫白,难不成你祖上也是这样起家的”·“怎么可能”萧枫白拍开林越的手,“我千玄门好歹是江湖名门。”
林落站在一旁看够了戏,折扇轻收,上前几步想要插话,却见三只眼晃了晃手中的刀:“先等等,等这个娘娘腔哭完·”·“不是,这位三只眼大哥,我只是想问,你们还打劫吗”林落问道。
三只眼举起刀,往林落脖子上架去,林落本能地闪身躲开,只是还没动,这刀就“哐啷”掉地,而三只眼吓得抱头躲得老远,嘴里念叨着:“爹爹爹,我不玩这刀了,太吓人了。”
林落愣了一下,弯腰拾起刀,商上前递给三只眼,哪料三只眼连连摆手,惊恐万分:“不要不要,我不要这个·”这模样,与之前那张气势汹汹的面孔截然相反。
林落脸色一沉,拽过三只眼的手,把刀柄塞在他手中:“拿着出来当土匪就要有点土匪的模样,这么怂,你打劫个鬼啊来过一遍”·三只眼被林落这模样给吓着了,他本就是好吃懒做,因为之前土匪的事,听闻过路人都会带足钱,只要装足样子好好吓唬一番就能让对方乖乖掏钱。
前几次也都赚到了一些,只是没想到这次出了差错,那把刀太重了,实在拿不稳,偏偏林落看上去很凶,不好惹,当下之际便是想跑··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三只眼豁出去了,丢下刀,拔腿就跑,也顾不上身后的两个跟班,边跑边喊:“爹啊娘啊,我想回家”·林落:“……怂货”·暗卫们立马掏出本子记下,二王爷太厉害了,竟然把土匪给吓跑了。
林落对三只眼很失望,转头看着大猴子,不知大猴子什么时候跑了,只留下插在石缝中的剪刀··“哇啊”瘆人的哭声再次响起,只见黄大红与他身后的一个小跟班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爷奴家错了,奴家不敢了,大爷若是不计较,奴家可以跟了大爷,回去给大爷绣鸳鸯,还请大爷不要杀我”·“我,我,我给大爷暖床”小跟班也急着表态。
林落:“……”·“你们就这点狗胆当什么土匪啊”林落很是烦躁,本以为会有点乐子,结果一堆傻子··“是是是。”
黄大红连连应道,“奴家只是出来现戏的”·林越在一旁笑够了,上前推了一把正在暴躁边缘的弟弟,对着黄大红说道:“你们真是土匪么”·黄大红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越问道··“想着自己是土匪·”黄大红愣愣道,“这位大爷,你要奴家绣鸳鸯被么”·林越果断拒绝:“不需要,谢谢”·“鸳鸯枕鸳鸯帕也行。”
黄大红依旧不死心因为这位大爷,长得很俊,比刚才那个还俊··“行了,你们回去吧·”林越挥挥手,不想再纠结绣鸳鸯了··黄大红起身,手里捏着东西,跑到林越身前,快速塞在他手上,冲他抛了个媚眼,然后拉着小跟班飞快地跑了。
于是,之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化作一派祥和之景··林越立马甩开手中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丝帕,上面各种丝线交错缠绕,仔细究其规则,却发现根本毫无规则可言,就是瞎来。
方鸽子好奇地捡起一看:“哈哈哈哈,这是鸳鸯笑死我了,心肝,这娘娘腔看上你了·”·林越抬脚往他屁股上一踹:“送你了。”
“咦,我才不要”方鸽子嫌弃地扔开丝帕,然后在衣服上反复擦了擦手,好似挨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扑哧。”
一旁草丛里传来笑声··林越警惕地看向草丛,难不成这里面藏着的才是真正的土匪·众人警戒起来··只见一抹青色的身影站起,仪表不凡,嘴边的笑容未曾散去,缓缓走近。
“敢问兄台是何人”林越问道··“在下苏明谙,正是这泸水县的县令·”苏明谙拱手道··“原来是苏大人。”
林越道,“真是失敬·”·苏明谙看着众人的打扮,谈吐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百姓,不禁问道:“诸位是”·“在下林木,江南人氏,之前家弟路经泸水县,所携之物尽数被土匪抢走,其中不乏奇珍异宝,价值连城之物。
家父不满,狠狠斥责一番,在下无奈,只好来泸水县查看一下那些东西的下落,这样方可平息家父的怒气·”林越一股无奈道··苏明谙眼底含笑,看向一旁的萧枫白,道:“那萧门主来是为何呢”·“苏大人,许久不见。”
被点到名的萧枫白只好站了出来,刚刚本来藏得很好了,哪知还是被发现了··“前阵子与蔺盟主经过泸水县,马被土匪给抢了,一时意难平,与好友一同前来。”
萧枫白道··很显然,苏明谙并不信他们的话,却也没多过问,不过既然是冲土匪来的,目标一致暂且都能成朋友··“相逢便是有缘,诸位便与我一同去府衙吧,近日街上的客栈都关门了,没有落脚之处,好在府衙够大。”
苏明谙热情地说道··县令都开口说话了,又是在别人的地盘,所以大家只好随着苏明谙一同去了府衙··苏明谙回到府衙,嘱咐管家打扫出几间干净的客房,转身便去了前厅。
“你与这苏明谙,以前见过”林越拉着萧枫白问道··萧枫白点点头:“他可是大燕的风云人物呢·”·“是么风云人物,不应该是我么仙人下凡,变废为宝。”
林越摸了摸下巴··“切,不要脸·”萧枫白撇撇嘴,“他可是传奇人物,你与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说来听听。”
林越一时间来了兴趣··“苏明谙乃大燕名士苏珩之孙,年少才气惊艳四方,人人皆道他是文曲星下凡,十六岁考取状元,请旨赐婚,只可惜大婚当日,新郎跑了。”
萧枫白感慨道··“新郎你没说错”林越道··“没有,就是新郎,他要娶的正是现在的武林盟主蔺衍。”
萧枫白笑了笑,“众人知晓后,纷纷上前安慰,谁知道他竟然抱着一只公鸡,给他绑上红花说,他夫君变成牲畜了,以后能不能变回来得看造化,不过他不计较。
众人只当他受刺激了,便也不敢多说,就这么拜完堂·”·林越也跟着笑了出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后来那只鸡呢”·“死了。”
萧枫白道,“第二日掉进池塘淹死了,不过没能拖走·”·“估计他心里不好受·”林越道··萧枫白摇摇头:“那倒没有,他让人捞上来煮了,听说是吃多了腹胀,还惊动了太医。”
“倒真是有趣·”林越失笑,“你都是哪里知道的”·“街头巷尾都传烂了,谁让你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萧枫白冲他翻了个白眼,“后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跑到这里来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我知道因为什么·”林越道,“丈夫都淹死了,当然远离伤心地了,以免触景伤情。”
萧枫白:“……”·☆、静尘·苏明谙正坐在与林越仅有一墙之隔的树枝上,斜睨着身边小心翼翼讨好的人,轻笑一声:“本官的经历蔺盟主已有耳闻,可怜我那夫君,早早就死了,我也只能离开那伤心地,这位林公子,倒是懂我。”
蔺衍嘴角一抽,往旁边挪了挪,想要伸手搂住人,刚有动作,就被一道警告的目光给制止住了··“咱俩不熟,休要动手动脚的·”苏明谙勾唇道,若是让我那天上的夫君瞧见了,定是会伤心不已。”
蔺衍头疼地看着他,好听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道:“苏子,别闹了·”·苏明谙眉一挑:“我哪里闹了我说我夫君就是死了难不成还在诓你要不我带你去掘他墓”·苏明谙越说越气,身子不自觉往前倾,蔺衍及时扶住他,一把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脑袋上,低声道:“当年也是情非得已,我也不想。”
苏明谙想也没想隔着衣裳毫不留情地张嘴咬了一口··蔺衍身子一僵,吃痛地轻呼出声,却依旧不肯松人··苏明谙觉得无趣,只好松了口,推了把蔺衍,就听见树下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
只见应擎慌慌张张跑进来,洁白的袖子上正正沾着猩红,面色苍白如纸,手一个劲抖着,看来吓得不轻··“怎么回事”苏明谙关切地问,“可是伤到哪里了”·“杀,杀人了。”
应擎只是个喜欢读死书的书生,哪里见过这么大阵仗··苏明谙这么低着头看着人着实有些累,推了推把他带上树的蔺衍,伸开手示意他把自己带下去··蔺衍眼底含笑,拦腰抱起他,轻飘飘落了地。
苏明谙挣扎一把从蔺衍怀中出来,扶起应擎,温声道:“师爷慢慢讲,不急·”·“大平山,出现了土匪,今日有一支从北方经过的商队,我带着衙役巡逻恰好经过那处便立即上前相助,本以为能赶走土匪。
哪知这土匪竟比之前还要猖狂,抢了货物不说,还杀了人”应擎颤颤巍巍地把话说完,眼底满是惊恐之意,这是他头一次看见这么血淋淋的场面。
苏明谙沉下脸:“后来呢”·“跑了·”良久,应擎方才憋出一句,“杀完人抢完货就跑·”·苏明谙无力望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真是棘手。
“如今大平山如何”苏明谙问道··“已经撤出山内所有百姓,暂且安置在城内的善堂内·”应擎回道··苏明谙点点头:“那便好,你先下去换身衣裳洗把脸歇歇吧。”
应擎得话后忙不迭走了下去··“百无一用是书生,还真是有道理·”蔺衍感慨道··苏明谙瞥了他一眼:“是么当年也有人这么说过我。”
蔺衍似是想到什么,嘿嘿一笑,立马转移话题:“当下之际是尽快抓到土匪,要不我替你去”·“不用·”苏明谙果断拒绝,“不熟。”
蔺衍熟稔地挽起他胳膊,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该做的都做了,还不熟么”·苏明谙脸瞬间涨得通红,几乎快要跟天上的红日媲美。
站在墙头的暗卫们东倒西歪的,好奇不已,这位苏大人与武林盟主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关系·嗯……先记着,以后把王爷的事写完再来写这两个的。
站在院门口的林越与萧枫白对视一眼:“你说这两人,还要谈情说爱多久”·萧枫白想了想:“不知道·”·林越干脆不等了,早抓到土匪早走人,于是,迈开步子,故意放重脚步声,开口道:“苏大人。”
蔺衍不悦地看着不识时务的两个人··林越直接无视蔺衍的目光,萧枫白则尴尬地笑了笑··“方才土匪一事,苏大人有何对策”林越直入主题。
“本官打算先让人去大平山候着,因为这商队按照以往的规律估摸着还会有几支,这土匪若是听闻消息,定是还会再来·”苏明谙缓缓说道,“只是,我这衙门的人手,不是很够啊。”
苏明谙皱着眉长长叹了口气,目光如炬地看着林越,其意不言而喻··林越了然一笑,顺着苏明谙的话往下接:“若是大人放心,在下便带人去大平山蹲着。”
“这怎么行呢”苏明谙不太好意思道··心都乐开花了,面上还装模作样·林越心道··“无碍,帮大人也是帮在下自己。”
林越笑笑··“好吧,那便劳烦林公子了·”苏明谙拱手道,“还请林公子多加小心些才好·”·林越也不多说,随手拉了一个衙役带路,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大平山。
大平山不高,勉强称作山,实际上只能算是一座小山丘,地势较低,紧挨着一处大山,中间开了条道,是过往车辆的必经之地··衙役带着众人沿着狭长的小道,一路兜兜转转,终于抵达半山腰,停在还算宽敞的大道上。
路上的尸体早已被清理了去,独留下一地的鲜红混进灰色的泥土里,随着风飘散着浓郁的气味··“诸位,就是这里了·”衙役扶着树干喘气道。
林越看了看两处路口,除了树还是树,什么也看不见,穷乡僻壤就是树多山多··林落走到一旁滚落的巨石上,低头细细观看,又伸手摸了摸,感觉不对劲,又敲了敲,瞬间无语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怎么了”林越见他脸色不对劲··“这石头是空心的·”林落道,“假的·”·“假的”林越听后,一掌拍开巨石,瞬间飞沙走石,一个衣裳漆黑的,圆溜溜的人正欣喜地瞧着自己。
林越:“……”·“哇塞”林落吓了一跳,指着那人,“怎么还有人躲里面”·只见那人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抖落了一些灰尘,原本漆黑的衣裳有了处白地,可依旧还是黑的多,不过却也能看出这衣裳原本是白的。
林越看着这个脑袋光溜溜的和尚,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想起,竟是之前给过他枇杷的那个和尚··衙役早在发现石头里是个人的时候吓得哭爹喊娘的跑了··林行云一看见这圆溜溜的人,立马转过身,抱着陈漠的腰,将脸埋在他腰间,一边嘟囔道:“怎么会有这么圆的人呐,简直太可怕了。”
方鸽子跑到和尚身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道:“大师,您这是石头缝里蹦出来啊·”·“阿弥陀佛,在下法号静尘·”静尘双手合十道。
·“大师可还记得上回吃了我的桃子”方鸽子问道··静尘点点头:“自是记得·”·“大师怎么会在这石头里”林越问道,好端端的是怎么把自己给砌到石头里的还就这么大喇喇地丢在路边。
静尘想了想,道:“前阵子贫僧路过此处,正遇上土匪作乱,便好言相劝,那土匪头子便把贫僧带回寨里,哭着说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同时把贫僧奉为上座,也未曾再犯。
只是后来又来了一伙土匪,双方不知为何吵架了,贫僧出来相劝,被对方的头目给敲晕了,再次醒来便看见了施主·”·林越:“……”这是被嫌话多啊。
“那大师可记得在这里待了多久”林越耐着心问··“近两天了·”静尘无力道,“不过好在遇见了施主,还真是有缘,多谢皇……”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越捂住嘴,林越听到“皇”字便立马警惕,生怕他最后又要说皇后娘娘,幸好及时。
静尘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林越··“在外面叫我林公子·”林越小声道,“听见没有”·静尘眉头微蹙,随即点点头。
林越这才松开他··“林公子·”静尘笑道,“贫僧与公子甚是有缘,不若公子请贫僧吃点东西如何”·“自是可以。”
林越满口答应,“只是在下想问一下,大师可曾看见这条路上刚发生不久的土匪杀人抢货”·静尘一听,摇摇头:“并未见着,石头里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倒是听见了一些声音·”静尘又道,“那土匪凶残得很,那么多人呼救声,置若未闻·”·“可之前苏大人说这些土匪只抢东西,不杀人的。”
林越也觉得奇怪,一直坚守的东西突然打破原则,究竟是什么原因··“或许是他们觉得光抢钱没意思,没有震慑力呢”萧枫白猜测道,“毕竟江湖上也有很多这样的小门小派,起初吵吵闹闹无人知晓,后来干脆胡作非为,一时名声大噪。”
林越想了想,觉得也不太可能,此时又听静尘说道:“这伙土匪,他们口音很杂,听起来并不是这泸水县的·”·事情越想越复杂,众人神色戚戚。
突然,马的嘶鸣声划破长空,众人一惊,立即寻声追去·只见丛林深处一支车队正被一群土匪给牢牢包围住··土匪皆蒙着脸,手持阔斧大刀,只露出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大爷,行行好,小的只是带妻儿回乡祭祖的·”为首的男子跪在地上,连忙磕头求饶··“把值钱的东西留下,人走·”土匪头子压着声音道。
男子立马交代着身边的侍从,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搜集起来送到土匪头子面前··土匪头子刚伸手准备接过,就见眼前寒光一闪,手边微凉,一柄长剑正从手上方飞过。
被剑气震到的土匪头子手一缩,连忙往后退,冷眼看着来人··“放着正事不干,偏偏干些这些打家劫舍的龌/龊事,你说说,要不要脸呐”林越不屑道。
土匪头子愤怒地盯着林越:“你找死”·男子见状吓得连忙跑回马车里安抚妻儿··“你们也太猖狂了些吧刚杀完人没多久又出来抢货了是把县官当草包么”林越双手环胸,轻飘飘道,“老实点,把一个月前抢古青国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送你们去见官。”
土匪头子看着林越以及他身后的人,暗自思量着究竟能不能打得过,刚准备抬起刀,却被身边人给拦住了,只见那人略显焦急,递给他一个不赞同的目光··土匪头子只好作罢,从怀里掏出几枚□□扔在地上,霎时间,一阵浓浓的烟雾扰乱视线,土匪趁机有序地逃开。
林越也没上前去追,交代暗卫护送这家人尽快离开这泸水县··静尘死死抱着林行云躲在一旁的树下,说什么也不肯撒手··林行云双眼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眼里的恐惧还未散去,哑着声喊道:“哥哥,快把这胖和尚带走。”
林越上前一把揪住静尘的后领,道:“大师见谅,家弟素来便怕圆润之物·”·林行云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一时晕了过去···☆、古怪·一行人回到县衙门口,正好与从外面巡逻回来的苏明谙打了个照面。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逃了”苏明谙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林越点点头··苏明谙轻笑一声:“狡猾得很,每次都能从眼皮子底下逃走。”
“苏大人·”林越道,“这城内究竟有几批土匪”·苏明谙道:“就一批,昨日逮你们的只是乡里几个小混混罢了。”
林越摇摇头:“怕是不止·”·苏明谙一惊:“林公子的意思是”·“至少有两拨·”林越道。
苏明谙想了想,觉得不大可能:“一直都是一拨呀,只抢劫,不杀人·”·林越看向一旁发呆的静尘,推了他一把··静尘回过神,看着苏明谙,道:“阿弥陀佛,施主,给点吃的吧。”
林越:“……”·苏明谙:“……”·被静尘这么一搅和,现下也没了聊天的兴致,一行人进了府,管家张罗厨房备了些素菜,静尘欢喜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单独行动的蔺衍也从外面回来,与众人打了个招呼便把萧枫白拽了出去,似有什么急事,不过江湖之事,大家也没有多去过问··黑夜降临,皓月悬于天幕,皎洁的月光给万物披上一层素纱,朦胧里带着温和。
不知名的虫子躲在草间发出欢快的声音,晚间的风比白天多了些凉意,吹得人身心舒畅··林越靠在树干上,想着江昀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禁失笑,回去之后恐怕又要哄好一阵子了。
脑海里闪现出无数种可能,然后思量着该如何应对·想着想着,脑袋逐渐昏沉,再无意识··夜间下了点雨,淅淅沥沥,打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树下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林越摸了摸身上潮- shi -的衣裳,抹了把脸,扶着树干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回了屋··翌日清晨,林越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睁开沉重的眼皮,起身穿好外衣,刚打开门就看见林落白着脸走进来。
还不待林越开口询问,只见林落脸色一变,目光停留在他衣襟的血迹上,问道:“你昨晚是不是蛊毒发作了”·林越点点头··“我去找师父。”
林落说着便转身想走··林越一把拉住他:“现在找他干嘛没事了·”·“可现在七月都还没到,仅仅六月,你就发作过两次了。”
林落红着眼道··林越不耐烦地一掌拍了拍他脑袋:“好了,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林落直直地看着他,半晌,方才说道:“你指不定哪天就死了,现在还有心思管闲事”·林越再次拍了他一掌:“什么叫闲事你把我老婆本弄丢了,我不要急着找回来吗这里一举一动,我自是要清楚的。”
林落往后退一步,生怕林越再一掌拍下来,嘟囔道:“还老婆,你有没有命活都不知道,短命鬼·”·林越表情微滞,随即抬脚狠狠踹了林落一下:“老子长命百岁,还要与你嫂子白头到老。”
林落一个趔趄,好在及时扶住一旁的柱子稳住身形,道:“昨夜,说是土匪袭村,把村子里的男人全给抓了,剩下的老弱妇孺全跑衙门来了·”·林落话还没说完,林越便闪身出了院子,奔往前院去了。
“苏大人呐,我儿九代单传,我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什么不测,我死后该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呀”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磕头道。
“苏大人,我这孙子才十八啊,昨日正是他大喜之日,可偏偏被这土匪抢了去,苏大人,您可要替老身做主啊·”一老妪哭得昏天黑地··“苏大人,我相公他要是有个不测,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让我们怎么活啊”·……·一时间,堂下哭诉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杂,在大堂内不停飘荡。
苏明谙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大清早就在这里听了足足快一个时辰的哭喊,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了··苏明谙也不懂,好端端的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之前无关- xing -命,还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可如今人都被抓了,倒是一刻也不能放松下来。
苏明谙表情严峻地看着下方,道:“诸位且先回去,本官会派衙役日夜保护着大家,本官一定会抓住土匪,给大家一个交代·”·有了苏明谙这话,加之之前大家一直对他都很信服,于是连忙磕头道谢,这才三三两两散了去。
林越从后堂出来,看着苏明谙··苏明谙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林公子·”·“苏大人不觉得此次土匪做法很匪夷所思么”林越问道。
“确实古怪·”苏明谙赞同道,“半夜下山,不为钱财,只为男子,难不成他们都好男/.色不成”·林越闻言,嘴角一抽,这位苏大人的想法还真是天马行空。
“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整个土匪寨子里都好此道把吧若真是,他们何苦抢呢寨子里不就有一大堆”林越笑道。
苏明谙点头:“林公子这话在理,刚才本官只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罢了·”·林越:“……”这都什么关头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之前林公子提及有两拨土匪,可有何依据”苏明谙正色问道··“昨日静尘师父曾说遇上一伙说着外地口音的土匪,就是他们持刀杀人,而之后我们遇上的土匪,却只是抢劫,并未杀人,后来也只是仓皇逃走。”
林越道··苏明谙眉头紧锁,道:“可是利用□□的”··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正是·”林越点头。
“如此看来,先暂定有两拨土匪,估摸着这杀人的与抢人的正是同一批,这也只是一个设想·再或者,那批土匪只是又多了同伙,以前喝多了粥,现在想吃饭了呢”苏明谙分析道,“可我们不知道土匪的藏身地在哪,总是神出鬼没的,根本没有头绪。”
说到这,苏明谙脸带愧色··堂内又是一阵沉默··“大人,不好了·”应擎匆匆忙忙跑进来··“说·”苏明谙道。
应擎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期期艾艾道:“武岩村昨晚被劫走的男子尽数回来了,只是全都死了·”·“什么”苏明谙与林越皆为错愕。
“是的,整齐地排在村口,脸全被画得血肉模糊·”应擎想起所见之景,胆战心惊··苏明谙立即起身前往武岩村,林越也一同跟了去··武岩村村口,数十具男尸呈一字形排开,脸被划得没有一处好的地方,犹如摔烂的西瓜一般。
各家凭借着衣物跪在尸体面前嚎啕大哭··苏明谙绕着尸体挨个观察,却一无所获··林越站在一旁,无意间看见一个男子鞋底厚厚的黄泥土,再依次看着其他男子,鞋底都是黄泥。
期间,一个老妪牵起男子的手,那男子虎口处覆着厚厚的茧,林越本觉得没什么,却听见老妪哭道:“我儿今年本该参加乡试的,你这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书,就为考得个功名好让娘开心,可如今好端端的飞来横祸,我的儿啊”·一介书生,虎口处哪来那么厚的茧的起初林越只以为她儿子是个常年拿刀砍柴的樵夫或者猎户。
这么说来,这具男尸并非她的儿子··“婆婆·”林越蹲下/.身,对着老妪喊道,“婆婆如何能肯定这位便是令郎呢”·老妪泪眼婆娑地看着林越,颤抖地指着男尸手上的指环,道:“这是他爹留下来给他的,他常年带着不离身,老身我怎能认错,读了十多年圣贤书,心- xing -纯良,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我的儿啊”说完,又大声哭起来。
大伙都是靠着熟悉的物品认出自己的亲人,可这看不见脸,究竟是不是自家人,还有待商榷··林越与苏明谙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明谙存了个疑惑,泸水县土地为灰褐色,并未见过什么黄泥,加之故意把脸给划烂,很明显在掩藏什么东西。
·苏明谙安抚了一阵子村民后,与林越并肩离去··二人边走边说··“此事太过古怪·”林越摸着下巴道,“我猜这些人并不是昨晚被抓走的那批。”
苏明谙笑道:“本官与林公子的想法不谋而合·”·“那人大费周章如此,也就说明那些男子此刻并没有死·”林越道,“若真是专门冲男子来的话,苏大人,咱们还需多加小心呐。”
苏明谙会意,回去便张贴告示,命所有的男子,不管大小,全部集中到善堂··善堂够大,足以容得下几百号人,一时间,城内老老少少,陆陆续续赶来善堂,衙役日夜轮流保护着。
连着几日,城内再未听闻什么男子被劫的消息,倒是听闻邻县也发生类似的案件,连续三天足足被劫了近百名男子,可把那位县官可吓得够呛··众人忧心忡忡,夜不能寐,淮安王终于带兵前来支援。
听闻江寒来了,林越本能想躲,可却被苏明谙一把拽住,直接去见江寒了··江寒看见林越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江昀已经传信告诉他了,并且让他好生看着林越。
“参见淮安王·”苏明谙拱手道··林越也跟着行礼··江寒扶起苏明谙,笑道:“大人无需多礼,近来辛苦大人了·”·“下官惭愧。”
苏明谙摇摇头··二人客气一番,便进了府··林越躲在院子里,看着对面幸灾乐祸的师徒仨,气得牙痒痒··“瞪我们作甚人家好歹是你未来王叔,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林落耸耸肩··“就是就是,这还不没过门嘛,就算是长辈,也不好出口教训你·”方鸽子道··林行云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只能附和道:“就是就是。”
林越一时无语,转头便看见墙头上的暗卫对对他疯狂摇头比手势··林越:“……”·“他们这是抽风了么”林落嘴角一抽。
看着林越并没有懂他们的暗示,暗卫们心力憔悴,递给林越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老老实实散了··此时,一身白衣的江寒走了进来,依旧是一副温柔的面容,嘴角的笑也依旧如春风般醉人。
师徒三人在江寒进来的那一刻便跑回屋,连忙关上门,堵在门边,留下一缝隙,趴在那偷看··林越:“……”·江寒掀开下袍坐下,直直地盯着林越看,然后别开眼,轻笑道:“你可把陛下气得厉害。”
林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迫不得已·”·“东西可找着了”江寒问··“没有·”林越道,“事情越来越复杂。”
“陛下很在乎你·”江寒道··林越愣了一下,本以为江寒会问他土匪一事,没想到会是这个,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听江寒继续道:“陛下- xing -子素来寡淡,对事或物从来不会有什么明确的喜恶。
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十五岁那年,皇兄为他定了门亲事,是定北侯家的嫡女,定北侯手握重兵,与之结亲,对太子很有利,双方都很看重这门亲事·奈何陛下当即表示反对,并且趁着皇兄举办宴会时,狠狠羞辱了定北侯嫡女一番,那女不堪此辱,当即要求退婚。
定北侯爱女心切,问皇兄要一个说法,皇兄气极,罚了他五十军棍,禁足三个月·说是三个月,陛下当时足足在床上就躺了两个月·后来皇兄再次要求他娶定北侯嫡女,陛下仍旧不肯,又被罚了三十军棍,当时陛下身子刚好,哪里受得住,昏了足足大半个月,醒后跪着哀求皇兄把二人婚约作罢,皇兄也心疼,只能给定北侯说此事,二人婚约才算是解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林越听得入了神,眼底泛起心疼:“太傻了·”·江寒亦是如此,继续道:“是啊,所有人都不懂,二人郎才女貌的,那么登对,陛下为什么不满意难不成要娶天仙不成后来,我也问过他,他笑着对我说,一人于他有救命之恩,必当以身相许来报答方可,不然心难安。”
林越眸眶微热,视线逐渐模糊,只觉胸口被什么压着似的,沉重异常,又有点暖乎乎的··“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回去够得受的·”江寒轻笑道,“还有就是,好好待他。”
良久,林越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会的,一定会的·”··☆、收获·后来,江寒也未多说什么,只是与林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都是些关于土匪一事。
在外头奔波了一天一夜的蔺衍与萧枫白终于回来了,二人都是江湖中人,是以大家都没有过多追问··蔺衍进门早早便去找苏明谙去了,留下萧枫白一个人狼狈地坐在大厅喝茶,只见林行云从屏风后探出一个黑溜溜的脑袋,贼溜溜地看着自己。
萧枫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放下茶盏,道:“怎么了被你哪个哥哥打了么”·林行云嘿嘿一笑,凑到萧枫白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萧枫白脸色骤变,急急忙忙起身,往自己院子里跑去。
林行云愣了一下,随即笑笑,真被二哥给猜对了,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上人,竟然是淮安王,有意思,二哥果然是狐狸转世,精明得很··萧枫白风风火火跑回屋,寻了件干净的衣裳,看了看觉得不满意,又拿了另外一件,看了看,还是觉得不称心,把柜子翻了个遍,终于找了件月白色的提花暗纹长衫换上,对着镜子好生照了许久,这才欢欢喜喜地走出门。
趴在墙上闲聊的千玄门暗卫被自家门主这打扮晃了下眼,皆是一愣,然后露出了然的笑容,男为己悦者容啊·林越的暗卫倒是不解,看着萧枫白的模样,都是一个想法:风//.骚,尤其是那笑,非常花痴·江寒与林越说了一阵,看着天色已晚,便起身准备离去,刚起身便看见萧枫白慢慢悠悠地走进来。
来者英姿飒爽,好看的剑眉下嵌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江寒·他嘴边噙着温和的笑,一举一动,令人赏心悦目,带着一副翩翩公子的气质··林越看着萧枫白这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道:“萧枫白你这是被鬼上身了么”·萧枫白笑容微滞,不打算理会林越,对着江寒拱手道:“淮安王。”
·江寒微怔,随即笑笑:“萧门主·”·“真巧,在这也能遇上王爷·”萧枫白很虚伪地说道··“萧门主来此地是为何事”江寒努力忽视萧枫白那炙热的目光。
“与蔺盟主一同查件案子恰巧经过此地·”萧枫白温声道··林越总算是品出味来了,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最终停留在萧枫白身上,眸里涌起一丝不悦。
“蔺盟主也在”江寒微讶,而后反应过来,“也是,毕竟苏大人在这,本王还有些事要同苏大人商讨,便先告辞了·”·“王爷慢走。”
萧枫白道··待萧枫白离开后,林越一把揪住萧枫白衣领,讥诮道:“我道萧门主怎么这么好,会对我丢失的东西这么上心,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过往的情意,当真是算个屁啊。”
萧枫白脸一红,推搡着林越,艰难道:“你先把手松开·”·“行·”林越道,“但是你给我老实交代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待林越松手后,萧枫白扶着石桌喘气。
林越看着萧枫白衣裳,嘲笑道:“我就说今天怎么人模狗样的,原来是这样·”·“我说祖宗,咱说话能正常点吗”萧枫白吐槽道。
林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七年前,我替父亲去南海的一座小岛上探查一下铺子收益,遇上海盗,对方人多,把我们的东西都给抢了去·当时淮安王正奉旨剿灭海盗,我怕空手而归会被父亲骂,便投身军营,与他一同对付海盗。”
萧枫白回忆道··“哎哟,想不到还有这么一遭·”林越调侃道··萧枫白叹了口气:“自那一别后,便很久没遇上,他喜游山玩水,一年到头也碰不了几次,都是匆匆一瞥。”
“然后就是一场郎有情夫无意的单相思·”不知从哪蹿出来的林落插话道··萧枫白苦涩地笑了笑··方鸽子一掌拍在萧枫白肩头上,鼓励道:“不怂,实在不行咱们来霸王硬上弓,你需要哪种药,我这都有。”
“他是王爷,身份尊贵·”萧枫白无奈道··方鸽子指了指林越:“你顶多只是当个王妃,他还要当皇后呢你能有他尊贵”·林越:“……嗯,没有。”
“所以说,看上就出手,磨磨蹭蹭这么多年,浪费大好时光·”方鸽子颇为失望地看着萧枫白··“不对·”萧枫白突兀地开口。
“怎么了”方鸽子问··萧枫白指了指林越,坏笑道:“日后事成,你得喊我声王婶,侄媳妇儿,你说是吧·”·林越:“……”·之后,萧枫白被林越狠狠收拾了一顿,林落拽着方鸽子蹲在一旁的走廊下打赌谁会赢。
原本平静了几天的泸水县再次热闹起来,路过的商队再次被打劫,只不过这次没有抢货,只是抢人,又是男子··不止泸水县,平州内所有的县城皆是如此,不过有一处例外,就是泸水县东侧紧邻的碧源县,两县仅隔一座山,两县之间也有通商,只是未曾听闻碧源县发生什么土匪抢劫的案件。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碧源县属于东陵郡,是东陵郡最富裕的一个县城,就连东陵郡王府都设在县里,如此富裕的一个县城,怎么土匪不去打劫,偏偏劫平州这些小县城·平州并不富裕,是以管辖内的县城都穷,那些土匪是脑子不好放着好苹果不挑偏偏挑烂柿子·此时东陵郡王府内,衣着华丽的男子愤怒地丢下手中的笔,指着跪在地上的男子骂道:“老子让你们去抢东西,谁让你们抢人的还敢杀人”·男子连连磕头,哭诉道:“郡王,此事并非我们所为啊”·东陵郡王江潭,先帝的第五个皇子,身材中等,五官还算端正,勉勉强强可以算的上清秀的行列了。
江潭脾气- yin -晴不定,胆子小,没有多大建树,先帝早早封他做了个郡王,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只可惜江潭花天酒地惯了,从不理政务,手上那些钱都快挥霍一空了。
手底下的官员个个贪/污成- xing -,眼瞧着快到了历年进贡的日子,手里却连一万两都凑不齐,是以便想了些歪主意,让底下人扮作土匪打劫周遭县城··将近一个月,还算有所收获,比如古青国的那些东西,一看价值连城,若是把这些呈上去自是可以,可江潭心又不舍,这么好的东西哪里愿意给江昀,便私心留着。
“不是你们难不成还是本郡王不成”江潭骂道··男子眼巴巴地看着江潭:“郡王,就算给小的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抗王爷的旨意。”
江潭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难不成还有别人”·“郡王,会不会是东海那位”男子低声暗示道。
江潭一听,皱眉道:“他如今束手束脚,还能掀起多大的浪”想了想,又觉得是属下多心,嗤笑一声,“他江演如今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能插手这么远的事行了,你先滚下去吧,看好底下的人,勿要伤人- xing -命,不然上头查下来本郡王没法交代。”
“是·”男子连忙磕头领旨,退下时看见门边一抹熟悉的衣角,眼光微闪··不一会儿,门外走进来一位身着檀色衣衫的少年,瞅着模样顶多也就十七八岁,长得倒是一表人才,此人名唤常风,是江潭的心腹,也是得力助手。
“常风,你说咱们要不要停手”江潭扶额叹气道··常风道:“若是郡王想停便停吧,只是这进贡之物,郡王可已备妥”·提到这事,江潭摇摇头,长叹道:“罢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常风没有再多言,静站在一旁听着江潭抱怨··县衙书房内,苏明谙桌上摆着一张长长的地图,手中拿着沾了丹砂的毛笔在地图上勾勒··最终在碧源县上空停留,眸光复杂。
江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问道:“江潭”·苏明谙摇了摇头:“不能确定,可偏偏这些地都遭劫,可唯独这碧源县独善其身,这么富得流油的地方,土匪怎么不抢呢若换做是我,我早去了,非把他们抢秃不可。”
·江寒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应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明谙本能的一个哆嗦,手中笔都快拿不稳了,他现在真怕听见应擎这声音,每次都没好事。
“进来·”苏明谙冲外面喊道··应擎站直身子对二人行礼道:“林公子抓住了几个土匪·”·“当真”苏明谙与江寒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惊讶,连忙起身往外走。
暗卫们在衙役崇拜的目光下把五花大绑的几个土匪放下,然后迅速藏匿起来·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淡然洒脱让衙役更为崇拜··林越踹了一脚正伏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土匪,然后随手抓了个类似于纸团还是抹布的东西塞进他嘴里。
土匪一时涨红脸,想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其他土匪见状,立即闭上嘴,颤抖地看着林越··苏明谙与江寒很快走了出来,看了眼几个东倒西歪的土匪,对着林越拱手道:“多谢林公子。”
林越摆摆手:“苏大人客气了,在下也是在帮自己·”·江寒冲他微微颔首··林越回之一笑··苏明谙转过身,板着脸看向土匪,冷声道:“你们作恶不断,本官便给你们一个机会,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本官可以对你们从轻处罚。”
没有一人回应他··苏明谙也不恼,对着衙役道:“带入大牢,看紧点,可别让人死了,他们什么时候想说再说,仅限一天,若是不肯,介时是死是活,只能看命了。”
越到后面,苏明谙的话里带毫不掩饰的杀意··土匪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睫毛轻颤,齐齐对上苏明谙的双眸,却又一句话也没说··人被押下去之后,苏明谙看着林越道:“林公子在何处逮到他们的”·“此事说来也巧,家弟闲闷便想出去玩耍一翻,问人指了城外的梨庄,说那里梨子熟了可以摘,刚好便碰了这五个偷跑出来的小喽啰,顺手便带了回来。”林越道。
这一次还算有收获,一下高兴,多摘了几筐梨,至于付钱,没看见庄子主人,便把钱压在一个石头下了,至于能不能收到,那得看缘分了··林越弯腰从脚边的竹筐内拿起梨准备递给苏明谙跟江寒。
可甫一看见拿着梨慢慢往江寒身边靠近的某人时,一下福至心灵,将手中的梨擦了擦,塞到方鸽子嘴里··方鸽子猝不及防被塞了个梨,瞪了眼林越,然后一手拉着一个徒弟跑进后堂。
江寒错愕地看着手心梨子,又看了看笑嘻嘻的萧枫白,捕捉到他眸里的小心翼翼,不禁勾唇:“多谢·”·林越看着筐里黄澄澄的梨,一时间想到拘于深宫的某人,心道:以后定是要带他好好四处游玩一番,嗯……前提是这次回去他能给自己好好解释的机会。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进展·林越手中提着灯笼,走在苏明谙身侧,微弱的烛火只能依稀照见脚下的路,倒是把县令大人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倒是照得一清二楚。
苏明谙手里还拿着一半的馒头啃着,耳边一直都是他咀嚼食物的声音··林越把这位苏大人与周禀年很好的联系起来,这俩货真是无论何时都在吃东西,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吃得津津有味。
“苏大人·”林越道··苏明谙侧过头:“何事”·“您与周禀年周大人,可熟”林越问道。
苏明谙笑道:“至交好友·”·林越恍然,难怪了··待苏明谙手里的馒头啃完后,刚好抵达大牢门口··狱卒恭敬地对苏明谙行礼,然后打开门,侧过身子让道。
“此次还得多亏林公子的手下·”苏明谙边走边说道··林越疑惑地看着他:“大人这是何意”·苏明谙笑而不语,指了指困着土匪那间牢房的隔壁,因为两间牢房之间用砖头隔开了,是以根本看不清楚隔壁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越倒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实在是丢脸丢到家了··只见陈漠带着三个暗卫,嘴里正发出各种古怪的求饶声,听起来让人汗毛直竖,好不凄惨·最要命的是,还有不同刑具的摆弄声,靠在最边上的暗卫一脸悲戚地拎着水桶站在一旁泼水,而且泼得还很有技术。
陈漠一脸凶相掐着嗓子道:“再不说老子就把你这条腿也给卸了”·一个暗卫在地上滚了一圈,四肢乱蹬,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气喘吁吁道:“有本事你就卸吧,一条腿都没了,我还会怕”声音里的颤抖之意显露无疑,分明是故作镇定。
陈漠冷笑一声:“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我也就只能成全你了·”说完,拿起短刃,故意在地上划过,刺耳的声音响起,然后插//.在一堆稻草里,暗卫适时惨叫,墙边的暗卫开始慢慢泼水。
一个累了换另一个,若不是亲眼所见,倒真是像在严刑拷打犯人一样··林越看着越演越有劲的几个人,很是头疼,实在没脸看下去了··苏明谙倒是兴致勃勃,这些暗卫太有意思了,个个身怀绝技,身边带着一群活宝,还真是有趣啊。
隔壁关押的土匪们个个面色苍白如纸,身上的冷汗就没停过,听了两个时辰的审讯,无数的惨叫声还在耳边盘旋,试想着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该怎么办·适时又听见陈漠那冷血的声音:“好了,这个死了,换下一个,就喜欢这种骨头硬的东西,折磨起来带劲”·这时,身心备受煎熬的土匪们终于忍不住了,抓着栏杆争先恐后地喊道:“我们招,我们招,我们要见苏大人劳烦通报一声”·苏明谙冲林越挑眉,等了一会儿,方才抬脚往里走。
林越:“……”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林越没有进去,站在- yin -影处细细听着··陈漠那边还在继续扮演审讯犯人··苏明谙这里则在真正审问。
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的男子看见苏明谙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额间的汗,结结巴巴道:“大,大人·”·苏明谙道:“愿意招了”·男子连连点头:“愿意。”
“你们究竟是哪里人”苏明谙道··“小的阿旦,泸水县本地人·”阿旦回道,“至于他们几个都是附近县城的。”
·苏明谙目光一凛:“连自家人都劫持,你还是人么”·阿旦羞愧不已:“没办法,早年家中遭变,我游手好闲惯了,无奈落草。”
“你们总舵在哪”苏明谙问··阿旦摇摇头:“这个我们不知道,我们是分开居住的,每当上头有事才会派人来通知我们,每次都不一样,我们根据命令办事,相互之间也没见过面,都是干活的时候才能遇上,事成之后再各自散开。
只不过有的时候是抢货,有的时候就是抢人了·”·“那每次行动,你们的老大会来么”苏明谙道··“老大”阿旦道,“从未见过,也没听人提起过,不知道有没有老大,毕竟我们都是当场分些东西就走人。”
苏明谙目光望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几个人,那几人立即回道:“我们也不知道,这次只是收到信说在长行坡等候,偶然看见梨子嘴馋,便想摘几个尝尝·”·苏明谙无奈叹气,这问了就跟没问一样,还是没有什么有用的头绪。
隔壁的惨叫声还在继续,阿旦身子一哆嗦,脑袋好像突然开光了似的,急迫道:“我记起来了,我有一次跟踪过那个传信人,那人朝着鸣渊峰走去·”·“我当时很不服他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总是一拽的欠揍的模样,早看他不爽了,当时想跟着他到没人的地上好套上麻袋打一顿。”
阿旦恶狠狠道,“结果见他进了鸣渊峰就没了人影,只能放过他,后来便再也没见过此人了·”·“是不是嘴角有个紫胎记的”一瘦子问道。
“对对对,就是他·”阿旦道··“这么说来,我也想揍他很久了·”瘦子接话骂道,“妈了个鸡,有一回还顺了我两个红薯。”
之后其他几人也加入其中,骂声不断,一时间也忘了害怕··苏明谙听到鸣渊峰时,脸色微变,挥手让狱卒们把土匪重新关了起来,自己则朝牢外走去··里面的陈漠如释重负,丢下手中的短刃,抹了把汗,这活干一次还有意思,连着下来真是累死人。
甫一转身就看见自家王爷站在灯下的,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陈漠陡然站直身子,完了,丢脸丢大发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还没等陈漠想好说辞,就看见林越远去的身影,暗暗松了口气。
苏明谙走出牢房后,眉头紧蹙,在眉间形成一道深深的纹路,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鸣渊峰,怎么了”林越好奇地问。
苏明谙道:“那是东陵郡的地方,就是泸水县与碧源县之间隔着的一座山峰·”·“若真如他们所言,可以去看看,兴许会有线索·”林越提议道。
苏明谙犹豫道:“嗯,只是没有文书,冒然派人去查,终是不妥·这东陵郡王脾- xing -古怪,我原来年轻气盛,仗着祖父撑腰,骂过他几次,他对我可是恨得咬牙切齿,我这就算递了文书,他也不会理。”
“苏大人真是有趣之人·”林越忍俊不禁,“苏大人有官职在身自是不便,那就林某代劳了·”·“那就拜托林公子了。”
苏明谙拱手道,“只是还有一点便是咱们之前竟然推算错了,原来真是只有一拨土匪·”·林越笑笑:“也不算错,就算一拨土匪里,这发号人也会存在争端,不然为何之前一直都是抢货,后来突然选择抢人呢,想必其中定是有猫腻的,不过究竟如何,还是要好好彻查一番。”
之后苏明谙又与江寒把事情的原委叙述了一遍,只是听说让林越前去勘察的时候忍不住皱眉:“这位林公子怕是不妥吧·”·苏明谙摆摆手:“王爷放心,他是江湖中人,身边人武功了得,再者,下官让蔺衍与萧枫白与之一同前往相助,二人功夫皆上乘,不会有何差错。”
江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答应,能不与江潭正面碰上就不与之碰上,省了些麻烦··“什么”林落听完林越的话,忍不住提高声音,手中的剥好的瓜子都忘了吃,“又要去”·林越一把抢过他盘子里剥好的瓜子仁,扔进嘴里,道:“是啊,能者多劳嘛,咱们老二是家里文武双全不可多得的人呐。”
听着林越的夸赞,林落很是受用,语气缓了些:“能不能不去啊我想躲这里睡觉·”·“不行”林越拒绝道,“我来只是通知你。”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来,早早回去卧在我那镶满宝石的软榻上,盖着柔软的雀羽被,舒舒服服地眯着觉……”林落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越赏了个巴掌。
“做梦呢”林越嘲笑道,“你那破床,还镶宝石,石头还差不多,雀羽被有块布就不错了·”·林落气鼓鼓地盯着林越,眸子里燃着的怒火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点点泪光:“哥,人家就是不想去嘛~”·“乖,早点睡,明天早点出发。”
林越揉了揉林落的脑袋,俨然一副慈兄模样··林落:“……”·方鸽子倒是很赞同,早点找到早走人,徒弟早结婚,这样他就可以回去跟那些臭老头炫耀了。
至于林行云,完全没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因为翅膀还小,不敢硬··鸣渊峰离泸水县大约二十里路的样子,天刚亮,众人便早早赶路出发··林落最是不肯走路的,前几天把他所有的耐- xing -都耗尽了,可碍于林越那变态,只能生生忍着,不时欺负林行云来泄愤。
林行云至始至终,有苦难言··快到晌午时分,众人终于抵达鸣渊峰底下··鸣渊峰高数百丈有余,怪石嶙峋,山中林木茂盛,倒是峰顶稍微秃了些,灰褐色的石岩上点缀着些绿意。
白云盘踞峰顶久散不去,加之周围的阳光普照,乍一看去,颇有几分世外高人修行的地方··林越收回目光,被身侧一个纤瘦的身影吸引,正蹲在蔺衍身边,低着头与蔺衍攀谈。
林越别过头,心里微微泛酸,要不要这么恩爱·一行人上了山,拨开杂乱的灌木丛,沿着狭长的小道缓慢前行··林行云脚下的石头一松,整个人重心朝下,滚落在一旁的斜坡下,放声大叫。
林越见状,立即飞身下去,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正准备朝上走去时,被眼前树干上的一个图纹给吸引住了··林行云被林越抓得难受,拼命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刚好,林越看得入神,就松了手,林行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人还有些懵。
“林公子可是有发现”见林越久久不上来,扮做小厮的苏明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林越又看了看附近的树干,发现每隔一里都会有个图案,每个都不一样。
苏明谙见林越没有回复,便只能拽着蔺衍走了下来,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随着这个走吧·”苏明谙指着身后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若不是有个路口,还真发现不了这有条路。
林越点点头,抓起地上的林行云,慢慢走过去··林行云此刻非常想哭,可是被林越给堵住嘴,只能委屈地看着自家师父··奈何方鸽子将头一撇,略有兴致地观望着四周的风景。
林行云:“……”想回家,想老爹··一行人在山中兜兜转转,累了就坐下歇歇,歇够了再找,就跟无头苍蝇一般,毫无线索··林越看着坐在蔺衍腿上争津津有味吃着烧饼的苏明谙,不禁问道:“苏大人,那些图案当真与土匪有关么”·苏明谙摇摇头:“不知道。”
林越错愕不已:“那咱们刚刚为何要沿着这条路走”·苏明谙眨了眨眼:“因为身后就这一条路啊·”·林越:“……”这县令,当真是什么第一才子,文曲星下凡会不会也是那些百姓编造的就比如他这个被错手贬下凡的仙人一样·越想越觉得可能,看着苏明谙的眼神多了些怀疑。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亲探·忽然,远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由远及近,不时还夹杂着私语声··林越冲众人比了个手势,大伙齐刷刷地停下脚步,躲入一块岩石之下,竖起耳朵听着上头的动静。
“哎呀哟~今个儿大爷又有钱啦,嘿呀呀哟有钱又找好姑娘呀~咿呀呀哟一个姑娘,两个姑娘,好多姑娘多快活呀,嘿嘿嘿呀~”一阵欢快地歌声在在静谧的林中响起,惊得鸟兽四处逃窜。
众人:“……”·不约而同堵上耳朵,这破锣嗓子真难听··“我说麻子,你他娘唱了一路能不唱了吗老子尿都撒了一路了,能不能歇歇”一道不耐烦的骂声传来。
“这不是高兴嘛”被叫麻子的掂了掂身上扛着的人,眉开眼笑道,“一个人换一两银子,多划算呀”·岩石底下的苏明谙听了这声音,皱着眉头,拉了拉林越的袖子,用口型说道:“土匪。”
林越点点头··“我说鹿子,咱们真的能找到大当家”麻子不确定地问··鹿子停下脚步,正好站在岩石上,掏出藏在胸前衣襟里的图纸,对着四周细细打量,道:“咱们按着这纸上的内容一路走来,也没有错,想来也是真的,肯定能找到大当家。”
“大当家真的有么我都干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会不会是这丑八怪故弄玄虚啊·”麻子怀疑道··鹿子把纸折好重新放回原处,犹豫道:“所以说这次来之不易啊,干完这票咱们就退出做点生意吧,如今也攒了些银子,那个县令查得紧,听说找了许多帮手,朝廷也派人下来了,再干下去,咱们有没有命活都是个问题。”
麻子往上提了提肩上扛着的人,喘了口气:“我也有这个打算,那行,干完这次咱就不干了·”·麻子干脆放下肩上的人,席地而坐,带着一丝担忧道:“你说咱们这次抢了那个丑八怪的图纸冒然来山里,要是大当家看了咱们,会不会直接杀了咱们毕竟那丑八怪看起来挺有身份的。”
鹿子也跟着坐了下来,双手捂着脸,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他发现我们跟踪他,不是我们死就是他死,总之一方肯定逃不了死的。
如今我们手上有个砝码,他们缺男人,我们带来了,说不准可以换银子,一两银子啊,够咱们好吃好喝一个月了·”说着说着,眼神逐渐清明,“麻子,走不能耽误时间”·当他们一路跟踪那个丑八怪被他发现并且错手打死的情况下,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兴许能谋出一条发财道来。
麻子瑟缩一下:“哥,要不咱们回去吧”·鹿子目光一凛,拽起麻子,道:“怕什么来都来了,没有一点收获,这么远的路都白费了”·麻子身材较小,就这么被鹿子拎了起来,脚下一个趔趄,没站稳,身体重心往后栽,本能地抓住了躺在一旁昏迷的男子,高声呼喊:“哥,救我”·这一声在空旷的环境下无限放大。
刚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没多久的人们再次捂紧耳朵,抬头看着那双不停在空中乱蹬的小短腿,一时觉得有趣,刚好可以打发这无聊的氛围··也不知上面究竟是何场景,那双腿倒是随着主人的动作慢慢往上挪,只是又掉下一个男子,正好落在林越脚边,只见他衣服上还有着厚厚的泥渍,脸上裹着泥浆,邋遢不已。
上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继而脚步声逐渐往下··林越目光一转,扒下男子的衣裳往自己身上套,再在头上随意抓了一把,然后咬咬牙,踢开脚边一块石头,捏了把比较松软的土往脸上抹去。
电光石火间,迅速把男子丢给陈漠,然后自己躺下,轻声道:“我去打探一下情况,你们在后面跟着,先换个地方躲·”·陈漠回过神,抱紧男子,对林越点点头。
“小心·”苏明谙关切道··林越勾了勾唇,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去··上头的那两个小土匪终于下来了,麻子依旧扛起人,腿忍不住打颤,晃悠了好一会儿方才稳住身形,不禁纳闷道:“这个人怎么重了”·鹿子倒是没在意:“估计是你刚才吓到了,没什么力气,先给我吧。”
说着,从麻子身上接过林越··林越被这颠来倒去的,肚子上硌得慌··远在暗处的人也没闲着,暗卫们又画了张王爷只身闯入敌营营救貌美男子的图,一旁还配了段声情并茂的文字叙述。
·苏明谙好奇地探过头,并且给细心纠正一下措辞··暗卫们感激万分,齐齐献上藏了许久的绿茶味瓜子··鹿子比麻子沉稳许多,力气也大许多,一边手扛着林越,一手拿着图纸观察着路况,大气也没喘几下。
一路拂叶穿林,踏过一条有一条小道,终于在靠近山顶的时候看见了不一样的建筑··傍着兀立的怪石,旁边围着许多木桩,没有想象中威严的大门,一个小小的竹门,两侧栽种着说不出名的花,只不过花期已过,残骸还挂在枝头未曾离去。
怎么看也不像是土匪窝,倒像是隐士居住地方··鹿子擦了擦满头是汗水,再三对照着图纸,确认无误后方才走进去··林越两眼睁开一条缝,细细打量着四周,然后对探起脑袋的林落比了个稍后的手势。
林落本想站起身活跃一下发麻的脚,看见林越的手势,又只好蹲下身,揉了把林行云那跟鸡窝一样的头发··鹿子带着麻子小心翼翼地站在院子里,对着屋里喊道:“有没有人呐”·没有丝毫动静,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疑惑,究竟怎么回事·“有人吗”麻子扯开嗓子喊道。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依旧无人回应,只好上前准备推开紧闭的房门一看究竟,刚抬起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怒气冲冲地骂道:“他娘的,瞎嚷嚷个毛啊,吵死了”·麻子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滚”·麻子还想说什么,被鹿子碰了一下胳膊,只好站到一旁,闭嘴不言。
鹿子心思比较通透,对男子作了个揖,笑道:“我这弟弟不懂事,还请大哥不要计较·”一边说着一边撩了撩袖子,状似无意露出里面一抹黄色的布,布上绣着古怪的图纹。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语气缓了些,虽然不如之前那么冲,可依旧有些僵硬:“哼,还算你会说话,老子心情好,随我进来,赏你们喝口茶,然后赶紧滚·”·鹿子悬着的心慢慢回到原位,讨好地笑道:“是是是,那就多谢大哥了。”
说完冲怔愣在一旁的麻子使了个眼色,麻子回过神,继续扛起林越往里走··男子用黑布裹着二人眼睛,至于林越,看见他昏迷,便也没有多此一举,林越便借机得以看清楚一路走来的情况。
男子带着他们先是绕着后院的长廊走了三圈,然后在一处假山轻轻按了一下,假山移开原位,露出地底下的小道··男子警惕地回过头看了一眼,方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无尽的黑暗裹着周围,林越心里直打突,看来真正的土匪窝就要到了,也不知道苏明谙他们有没有跟上来··消失了一会儿的光明终于再次袭来,林越感觉到照耀在身上暖洋洋的光,悄悄睁开眼,心道:“这才是真正的土匪窝,大气”·依山而建,大门旁建着两座高高的瞭望台,每座分别站着两位手持长刀的土匪,门边站着一排,个个面露凶色,在看见鹿子一行人人,皆握紧手中的刀,一脸警惕。
男子这才摘下缚在二人眼睛上的黑布,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二人眼中来不及躲闪的恐惧··麻子有些腿软,躲在鹿子身后,鹿子也是强撑着胆子与这伙人对视··男子上前在一人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那人点点头,然后让开一条道。
男子回过头道:“杵在那做什么,还不赶紧跟上”·林越闻着空中那浓郁木柴燃烧的味道,鼻尖直发痒,却又生生忍着,身子一个哆嗦。
好在麻子这时紧张不已,哪里有心思管林越··男子一进门,一反常态,立马转身掐住鹿子的脖子,脸上带着狞笑:“老实交代,你们把老五怎么了”·鹿子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措手不及,挣扎道:“这位大哥什么意思”·男子从鹿子袖里抽出那黄缎子,道:“老五的手帕,你们从哪里得来的你们是不是官服派来的”·麻子连忙道:“不是的不是的,是……”·“我们是老五的手下,他让我们办事,我们带来了人,可是他说他被官府盯上了,不好脱身,便给了我们这个信物,让我们来寻大当家。”
鹿子迅速反应过来,“大哥想想,若是没有老五授意,我们兄弟二人哪里会知道来这里”·鹿子表面上镇定自若,可心里早已是心胆俱裂,吓得要死。
男子听了这话也没打算放过鹿子,手中的力愈发加大··就在鹿子觉得自己出气多进气少的时候,一阵恍如世外的声音响起:“文涛这是在做什么”·文涛手一顿,松开了几欲昏厥的鹿子,对着来人抱拳道:“二当家。”
二当家名炎容,脸上常年戴着银色面具,气质出尘,根本不像土匪,倒像是拿笔书生,温润如玉··大伙从没见过炎容的真面目,连大当家也没有,而且这位二当家也只是后面才来的。
“哪里来的”炎容看向鹿子问道··“他们说是老五的人·”文涛回道··炎容挑眉,指了指被扛在肩上的林越,“这是你们带来的货”·鹿子本能的害怕这个二当家,却依旧老老实实点头。
麻子早已经吓得直发抖,连带着肩上的林越也跟着都起来··林越听着牙齿打架声,心里暗骂麻子没出息,然后紧闭牙关,生怕咬到舌头··炎容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这些人交给我吧。”
“二当家”文涛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我觉得老五已经出事了·”·炎容勾唇一笑,走到文涛身侧,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是寨子里的二当家,我带走这些人你还有异议”·明明是笑着说出这些话,可文涛听了心里却直发怵,这个二当家,深不可测。
“文涛不敢·”文涛低头道··“那就行了·”炎容道,“放心,我会告诉大当家的,毕竟,我们是一起的·”·林越听着二人对话,心道:“这个小土匪还真是谨慎呐,连二把手的都不信,难不成这里面两个当家的关系不好”·☆、生变·事后,炎容并未带麻子他们去见大当家,而是把他们安排在间屋子里,然后便拂袖而去。
留下麻子与鹿子二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干什么··林越被放在一旁地上,借着桌子的掩护,默默地打量四周··麻子与鹿子二人战战兢兢地坐着,如履薄冰,事情与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免面露胆怯。
炎容走进山谷中,轻摇折扇,看着座上之人,勾唇道:“有两个小毛贼跑来了,还带了个货来,收不收”·此人正是大当家郑柯,本还悠闲地倚在椅子上 听见这消息便是一惊:“他们怎么会跑来”·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说是老五的手下,老五有事走不开,让他们先来。”
炎容淡淡道··郑柯放在扶手的手倏地攥紧,瞳孔骤缩:“出事了·”·炎容点点头:“是的·”·麻子二人虽说有点脑子知道打着老五的借口,可惜了,他们的人即便是死在外面,也绝不会让别的人代替自己来。
“人呢”郑柯问道,“直接处理掉·”·“已经被我扣住了·”炎容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不过,咱们需要赶紧转移地点。”
“为何”郑柯眉心一跳,带着些许不安,“难不成咱们被发现了”·炎容点点头,又摇摇头,缓缓道:“如今平州这块地也没什么可以抢的,都是豆腐渣,最近那个苏明谙谨慎异常,朝廷也派了淮安王下来,又有一些江湖中人在帮忙,主上的意思是咱们换个地方,而且,今日这两个人找来了,便代表此处不安全,需尽快撤离。”
“所言在理·”郑柯拧紧眉头,“我这就派人下去即刻收拾好东西,尽早离开·”·炎容微微颔首··郑柯看着炎容怔愣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极尽谄媚:“还是老二聪明过人。”
炎容眸里掠过一丝深色,嘴角微微扬起,透露些许嘲讽··寨子外面的方鸽子正围着回归原位的假山不停打转,过了近半柱香时间也没能找到打开之法,不免有些烦躁,使劲薅了把头发。
苏明谙蹲在地上把林越做的记号一一抹去,方才凑到假山边,道:“直接震碎不行么”·方鸽子愣了一下,道:“跟踪不应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对方的么”·苏明谙转头问蔺衍:“直接冲进去抓人有几成把握”·蔺衍想也不想直接道:“十成。”
苏明谙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萧枫白噎了一下,目光里飘忽不确定,大哥,讨好媳妇也不是这样的,凭借着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藏了多少人,就这么信口开河说十成,大哥,能不能走点心啊·林落倒是很干脆地说明:“我只能撂倒一个,他只能被人撂倒。”
说着,指了指不在状态林行云··林行云回过神,不满地看了眼林落,他武功不低呀,刚想张嘴反驳就被林落捂住嘴:“不许说话”·林行云只好乖乖听话,再次当起鸵鸟来。
蔺衍浑不在意,一掌震碎假山,在一阵石屑中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一股潮- shi -的味道直冲鼻尖··蔺衍艺高人胆大,二话不说拽着萧枫白往前走,美其名曰探路,手却紧紧把苏明谙护在身后,不时询问一二。
萧枫白:“……”不要脸··方鸽子一手拎着一个徒弟紧跟在后,陈漠则带领暗卫们断后··另一头,之前接应鹿子的那个男子名唤马晖,与那位被鹿子二人打死的老五是关系极好,把人交给炎容后,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炎容并未把人带去见郑柯,而是私自扣下,不免心存怨怼,老五分明已经出事,这凶手就在眼前竟然不惩罚他们,胸腔里涌起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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