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国师共沉沦 by 沐家阿年(6)

分类: 热文
朕与国师共沉沦 by 沐家阿年(6)
·“好·”吴贺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徐春来替林越算姻缘这事自是没有瞒过江昀··江昀禀退众人,绕过屏风,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又想起徐春来那事,不由得笑出声:“想不到徐春来算的还挺准的,大王爷竟然是凤命。”
林越跟着笑道:“我也没想到,命中注定的姻缘呐·他当时急着走,我还以为是他实在编不下去才跑了·”·“估计吓得厉害·”江昀道。
“就这样就吓到了那以后咱们成亲,那他岂不得吓晕了”林越打趣道,“不行,我得让师父给他开些护心的药丸,嗯……顺便多配些,太傅也要给他,还有其他的老臣都给。”
江昀捏了捏他手心:“皇后果然细心·”·“那是·”林越挑了挑眉,“毕竟是要当后宫之主的人·”·“对了,明日宫中要办菊宴。”
江昀道··“菊宴”林越道,“这么无聊的宴会,有什么好玩的”·江昀笑了笑:“没什么好玩的,就是一堆年轻人吟诗作画,喝喝酒,赏赏花,历年来都如此,只是个惯例罢了。”
“那我也来么”林越问··江昀睨了他一眼:“你说呢”·林越一把揽着江昀的肩头往自己怀里靠,笑道:“自是要来的,毕竟作为东家,主人怎么可以不来呢”·江昀笑笑,没有说话。
丞相府内,李延站在树下,逗着鸟笼里的金丝雀,听着谈探子的禀报··“大皇子现在很安全,陛下的人没有找到他·”探子道··“哼,安全”李延嗤笑一声,“能被一个人耍了两年,然后灰头土脸的逃跑,真是丢人现眼。”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有什么打算”李延问··探子回道:“大皇子已经找到了一位高人,正在尝试着一种东西。
大皇子说,再过一些时日,便可以了·”·李延一边把手中剥好的松子递到金丝雀嘴边,一边道:“这次有几成把握”·“十成。”
探子道··李延愣了一下,大笑道:“好大的口气”·“回去告诉他,既然他觉得可以,那老夫也就开始动手了·”李延道,“厉兵秣马这么久,老夫也想试试了。”
探子一喜:“是”·李延用竹签往笼子里一戳,原本活蹦乱跳的金丝雀瞬间没了气,殷红的血液打- shi -华丽的羽毛··“相爷已经决定了”幕僚听闻李延的话,不禁担心道。
李延扫了他一眼:“你在担心什么”·“大皇子真的有十成的把握么”幕僚思虑再三还是把话说出口,毕竟江演有前车之鉴,而且对于江演的实力,勇猛有余,谋略稍逊,生- xing -冲动。
李延眸里划过一丝锐利的锋芒,不悦地看向幕僚:“你在怀疑他,还是怀疑老夫”·幕僚一惊,连忙跪下:“属下不敢·”·“起来吧。”
李延道,“等了这么多年,难得他主动开口,老夫也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这事终究要有个结果·如今江昀也是直接把这事摊到明面上来了,已经没有退路了。”
幕僚道:“这个古青大王爷……”·“林越”李延冷声道,“起初我以为他来大燕是有什么目的,所以没揭穿他,等着他能做出什么让江昀头疼的事,日后或许能成为盟友。
却没想到他与江昀关系愈发亲近,次次坏了我们的事·”·“那相爷是打算如何”幕僚皱眉道,“若陛下与古青结盟,这样一来,实为不妥。”
李延曲指敲打着桌面,双眼微眯:“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那也不能便宜了江昀·”·“相爷想到办法了”幕僚奉承道。
李延笑而不语··☆、毒害··宴会设在御花园,数不清的菊花摆放在两旁,花团锦簇,争奇斗艳,惹得许多人纷纷驻足观赏,更有甚者已经开始题诗作画了··林越听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侧身稍稍从花丛走过,便惹来满身菊香。
离开宴还有一会儿,林越便打算去御书房找找江昀··“哎哟”一个内侍狼狈地摔倒在林越面前··林越愣了一下,促狭一笑:“起来吧,不必行如此大礼,还没过年呢。”
内侍左右看了看,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奴才不是故意冒犯贵人的·”·内侍哆哆嗦嗦的,手一直在抖,好似对面站着的林越是索命的恶鬼一般。
“怎么本王看起来会吃了你么”林越挑了挑眉··内侍抬头看了看林越,又立马低下头,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行了,下去吧·”林越摆摆手··内侍闻言,犹犹豫豫地看着林越,艰难地挪开步子离去··吴贺与徐春来自进园便一直在搜寻林越的身影,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徐春来算出的那糊涂事,现在特别害怕林越与江昀单独相处。
毕竟两年前还有那些背地里的传言,实在是没办法不防着点··“王爷留步·”吴贺率先出声,阻止林越那远去的身影··林越假装没听见吴贺的话,继续往前走,哪知徐春来又来一嗓子:“王爷”·比林越还要远的内侍们都听见了,齐刷刷的回过头看着徐春来。
林越无奈,这假装没听见都不行了··“徐大人,太傅大人·”林越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徐春来拽着吴贺大步上前,微喘道:“王爷这是要去哪呢这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没事,本王只是想随便逛逛·”林越道··这若是换了旁人说这个,吴贺倒是会信,只不过从林越口中说出来,那就不得信了,这分明是去御书房的方向。
·基于林越隐瞒身份的前车之鉴,又是他国王爷,吴贺倒是不敢再轻易相信他:“老夫与徐大人无事,便陪王爷解解闷吧·”·林越心力交瘁,又是这俩老头,总是一副防贼的架势对着他。
最终,徐春来与吴贺,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林越四处闲逛,口若悬河,夸夸其谈··江昀赶到的时候,便看见林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莫名好笑··终于开宴了,林越坐在江昀下首,一侧头便与江昀来了个四目相对。
徐春来一直在观察林越的动静,见他与江昀眉来眼去的,心里立马响起警钟,举起酒杯隔空对着林越道:“王爷,老夫敬你一杯·”·林越微微一笑,饮尽杯中酒。
“王爷,老夫也敬你一杯·”吴贺跟着道··“臣也来敬王爷一杯·”·……·有了人开头,接二连三的人都来向林越敬酒。
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欢快的舞曲与娇羞柔媚的舞姬把气氛推至高/.潮··林越少说也喝了十来杯酒,揉了揉微胀的肚子,抬眸便对上江昀那暗含担忧的眸子。
林越微微一笑,冲他摇摇头,这点酒对他说并不算什么··“殿下,您怎么了”一阵尖锐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回头,目光向声音传来去望去。
只见一个内侍跪在江惊书身边,搂着他那娇小的身子,一只手上沾满鲜血,口中高呼:“大皇子殿下中毒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昀立马起身,弯腰抱起脸色发紫的江惊书,急道:“快去宣太医孙恒,给我派人围住御花园,任何人都不准离开”·“是”孙恒动作很迅速,立马召来禁卫军把御花园的所有出口牢牢牢牢围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措手不及 好好的宴会怎么会变成这样·江昀把江惊书带到最近的一处偏殿,轻柔地把他放在榻上··只见江惊书身子不停地颤抖,鲜血从嘴里渗出。
“父皇,疼·”江惊书痛苦地叫起来,小手紧紧攥着江昀的袖子··“书儿不怕,父皇在这呢·”江昀柔声安慰道··太医赶了过来:“陛下,让臣看看吧。”
江昀给太医让位,起身走到殿外,林越迎上前,问:“如何”·江昀摇摇头:“太医还在诊治·”·“谁会这么大胆,敢谋害皇子”林越道。
江昀嗤笑一声:“既然是大胆,区区一个皇子算得了什么”·“陛下臣抓到下毒之人了·”孙恒手里提着一个内侍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孙恒把人丢在地上,拱手道:“此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内,臣一走近,他便立即跑了出来,说自己是下毒之人·”·“说吧,你的主子是谁”江昀冷眼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
内侍一个激灵,缓缓抬起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林越,又立马别开头看向远处,就是不敢说话··江昀怒道:“说”·内侍抬起手,颤抖地指着林越:“王爷,对不起。”
林越惊讶不已:“我”·内侍深吸了一口气,朝林越磕了三个响头,眼里划过一丝决绝,狠狠咬牙,随即倒地不起··孙恒看着倒地的内侍,歉然道:“陛下,是臣疏忽了。”
“无碍·”江昀- yin -沉着脸··“只不过·”孙恒转头看向林越,“他指控幕后主谋是大王爷·”·对于林越,孙恒一直都很提防,两年前混入大燕,若说没有目的,是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咦”一道惊讶的声音传来,“这人似乎开宴前与大王爷在假山后说过话·”·“诶对,我也看见了,他们聊得挺久的,难怪说这么眼熟。”
另一人附和道··“我就说这古青国的王爷好好的跑咱们大燕来当什么国师,原来居心叵测,竟然毒害皇子·”·“唉,可怜的大皇子。”
……·众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吴贺闻言也凑上前仔细看了眼,沉默片刻,看向江昀:“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两国邦交,还望陛下明查。”
江昀看着林越,张了张嘴想说话,只见林越暗暗冲他摆摆手··江昀眸里掠过一丝异色,眉心微蹙,沉声道:“既然如此,还请大王爷回国师府好生待着,无事不要轻易离开。”
这话就是变相的软禁了··“燕皇这意思是笃定本王便是指使毒害皇子的人了”林越眉毛一横,嘲讽道,“燕皇这么软禁本王,是当我古青无人么”·林越这话里的烟火味越来越浓,众人闻言不禁心怯,该不会要撕破脸吧·“大王爷哪里话。”
吴贺道,“只不过是目前的形势对王爷不利,陛下也只是想给王爷一个公道,只不过得耗些时辰罢了·”·“哼”林越冷哼一声,“你们真当本王是傻子么三天,本王只给你们三天时间,若是你们还不了本王一个清誉,那就等着我古青的铁骑来讨公道了”·林越说完,忿忿不已,拂袖而去。
吴贺神色凝重地看着江昀:“陛下,人证这么多,那人又亲口指认,大王爷的嫌疑,实在是难以洗脱·”·“朕知道·”江昀道··“陛下,大王爷潜入我大燕,其心难测,如今又与毒害皇子之事牵扯,恕老臣多嘴,若真藏狼子野心,其后果不堪设想啊”吴贺苦口婆心劝道。
江昀眸色渐沉:“太傅大人何意”·“林越他救过朕一命,又多次相助,于朕有大恩·太傅大人自幼教导朕受滴水恩,必涌泉抱之。
如今太傅大人这是要朕处决了林越,让朕做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么”江昀嗤笑一声··“臣不是那个意思·”吴贺摇摇头,“若处决了林越,两国必定兵戎相见,内有江演尚逃在外,若是两方联手,吃亏的只能是大燕,此计尤为不妥,臣自是不赞同。”
江昀面色稍缓,点点头:“太傅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只要大皇子无事,幕后真凶若是查不到便也算了,随便找个名头,三日之后撤回国师府的人,不过大王爷得即刻离开大燕。”
吴贺想了想,又继续道,“此后不得踏入大燕一步·”·眼看着天色已晚,深秋夜里寒凉,在座的老臣颇多,加上这糟事,众人皆是惶恐不安,再也没有赏花的好心情。
江昀大手一挥,让大伙散了,各自回家去··好在江惊书中毒不深,在灌了几碗绿豆汤催吐后,已经不再吐血了,只不过还在昏迷中··江昀悬着的心慢慢放下,眉宇间涌起疲惫之色,东海让人抬来步辇把江昀送回寝宫。
眼看着屏风后有个黑影,东海心头一颤,禀退其他人,扶着江昀走进里间··林越迎上前,扶过江昀,东海会意地走了出去让人备热水··林越扶着江昀靠着榻躺下,伸手抚平他眉心的皱痕:“书儿怎么样了”·“已经没事了。”
江昀无力道,“余毒已清,只不过年岁小,身子一下承受不住·”·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林越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瓷小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这是我从师父那拿来的解毒丸,一般的小毒不在话下。”
“晚间大王爷说的那些话,可把太傅大人吓坏了·”江昀睨了他一眼,“估计今晚都睡不着觉了,本来就提防着你,以后估计更甚了·”·林越牵起江昀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他睡不睡得着关我什么事我只要伺候陛下睡着就行了。”
“没个正行·”江昀佯做嗔怒道··“陛下,热水已经备好·”东海站在屏风外喊道··江昀头埋在被子里,懒洋洋道:“累,不想动。”
林越一把捞起江昀,笑道:“这种伺候陛下沐浴的事自然是交给我来办了,您只需好好享受就成·”·好好一个澡洗了大半个时辰,若不是东海几次催促,林越大有再来半个时辰的冲动。
二人皆换了身干净的中衣躺在榻上··江昀本来有些倦意,可经林越这么一遭“伺候”,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许多,就是脸上还有些臊得慌··林越倒是一脸餍足,想着方才占尽便宜,兀自乐呵呵的笑着。
“李延这老家伙坐不住了·”江昀开口道··“这么看来,江演与他联系了”林越问··“看来是这样了。”
江昀叹了口气,“用书儿来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如今我的名声已经给坏了,就算你相信我,朝廷的那些大臣也不会信·即便最后证实此事与我无关,可我在他们眼里终究还是外邦王爷,还是不安好心,另有图谋的人。
若是证实了,那就大燕与古青彻底撕破脸,就算我们之前关系好,可涉及皇室尊严,以后能形同陌路就算好的了·”林越思索道··“这样即便日后江演起兵,我就不能开口向你求助了。”
江昀补充道,“这就断了一条后路,相比周边这些国家,唯有古青的国力算强,若有古青相助,江演的胜算就会少些·”·“我很好奇,李延这么动手,是不是因为现在江演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林越笑道。
江昀想了想:“应该是吧,江演素来浮夸·”·“那后面的戏,得劳烦陛下陪我再好好演一演了·”林越侧过身亲了亲江昀···☆、唱戏··是夜,国师府西院燃起熊熊大火,火光直冲云霄,照亮黑夜。
“陛下·”东海急匆匆地站在外间喊道··林越刚眯一会儿就听见东海这声音,只能无奈起身,披上外衣走了出去:“怎么回事”·“国师府走水了。”
东海焦急道··林越微愣,随即轻笑一声:“动作也太迅速了吧·”·东海不解地看向林越··林越摆摆手:“公公先回去歇着吧。”
说罢,转身走进里间··江昀听闻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林越已经穿戴整齐··“你这是要去哪”江昀问··林越俯身在江昀额头落下一吻:“李延又要开始拉上我去唱戏。”
“嗯”江昀挑了挑眉··林越长叹一口气,抱了抱江昀,然后替他压紧被子,说道:“他又让人在国师府放火了·”·江昀瞪大眼睛:“他胆子真大。”
“又不能陪你了·”林越感慨道,“世上哪有像我们这样三天两头分开的鸳鸯·”·江昀失笑道:“你打算如何陪他唱下去”·“还能如何”林越笑了笑,“当然是要多精彩就唱多精彩,顺着他的意思往下唱。”
江昀伸手勾住林越的脖子把他往自己怀里送:“好好照顾自己·”·“好·”林越点点头,与江昀耳鬓厮磨一番,恋恋不舍离去。
国师府里,林行云穿着白色中衣,脚上趿拉着鞋子,披散着乱糟糟的头发,拎着木桶来回跑着··方鸽子连眼屎都没来得及抹去,一边提水一边抱怨道:“这些人真是的,大晚上不睡觉来打扰别人好梦。”
“就是就是·”暗卫们齐齐点头··方鸽子眼睛往旁边一横:“你们也是,看见人家放火不会阻止的吗”·“王爷说若是有老鼠来,不用搭理他们,就当没看见。”
暗卫回道··“那是当然了”方鸽子咬牙切齿道,“他又不住这里,这里烧成灰也不关他事·”·“师父这是哪里话。”
林越站在围墙上,双手环胸··方鸽子一看见林越,立马丢下手中的桶子,嘲讽道:“我还以为你去了夫家就不会搭理这里了·”·林越跳下围墙,走到方鸽子身边,笑道:“师父这是哪里话我不是来了吗”·“哥哥。”
林行云跑上前,脸上还有这黑漆漆的烟灰··“大家收拾一下,咱们即刻离开·”林越对着身后众人说道··“离开”方鸽子愣了,“去哪”·“回古青。”
林越道··方鸽子一把抓住林越的胳膊,激动道:“终于要成亲了”·“哎,不是·”林越动了动自己的胳膊。
方鸽子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殆尽:“那你回去做什么·”·“唱大戏·”林越莞尔道··待国师府的火势渐渐弱下去,天已经蒙蒙亮,扑了一夜火的侍卫们终于得以歇下来,还没坐稳,就听见来换岗的弟兄们喊道:“古青国大王爷跑啦”·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刚来的瞌睡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纷纷列队,四处寻找着林越的下落。
宫门刚放锁孙恒便脚底生风地跑向御书房,连带着以吴贺李延为首的老臣也赶了过来··自昨晚林越离开后江昀便也睡不安稳,早早便起了身,还没换上朝服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陛下,诸位大人候在殿外,说是有要事禀告·”东海走进来说道··江昀沉吟片刻:“让他们去御书房候着,朕即刻就到·”·御书房内,吴贺一脸愁容,两只手紧紧攥着,似乎在压抑着此刻心情。
江昀甫一进屋,就听见吴贺道:“陛下,昨晚国师府走水,大王爷趁乱逃离·之前说好的宽限三日,可不到一日便走了,如此一来便证明昨日唆使内侍毒害皇子一事正是他林越所为。”
“陛下,古青大王爷毒害我大燕皇子,其心歹毒,幸好大皇子福大命大得以逃过此劫·可此事若不计较,实在是有辱我大燕颜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今后其他国家的人也来毒害我皇室中人,反正也没多大后果,无关紧要。”
赵明辉上前一步说道··素来寡言的李延也出口附和道:“赵大人所言极是,此次大王爷所为分明是蔑视我大燕,心肠歹毒至极,若是不追究,难以服众啊。”
其他人跟着纷纷发表意见,说到底就是一个意思,若对古青没有任何表示,大燕的颜面难以维持··“众卿所言极是·”江昀沉声道,“如今林越在逃,不知诸位有何良策”·“臣以为当即刻休书一封古青国主,请他来大燕一趟。”
吴贺道··“然后陛下派人前去追捕林越,将其打入地牢,派人严加看守,待到古青国主来,再将其放出,双方坐下来细谈该如何处置·”李延补充道。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臣赞同·”吴贺道··江昀看了看李延,微微颔首:“那边依丞相之言·”·“孙恒·”江昀道。
孙恒上前:“臣在·”·“朕派你带五千精兵即刻前去捉拿林越,不得有误·”江昀道··“是”孙恒领旨后立马退下前去禁卫营点兵。
李延低垂着头,手里把玩着腰间宫绦下垂着的柔顺流苏,眼底划过一丝精光··在离王城不到五十里外的官道上,林越慢腾腾地骑着白云,优哉游哉的行驶,不时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林行云趴在马背上,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道:“哥哥,我们不是在逃命吗走的这么慢,是嫌别人追不上吗”·林越丢下手中的杂草,故作神秘地摇摇头:“等等,还差一场戏。”
“还有”林行云瞪大眼睛,“你与嫂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林越正想说话,就看见前方扬起一阵沙尘,整齐有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越拿起青霜,笑道:“来了·”·林行云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手中的苹果,自觉的往方鸽子身边靠近··“好小子,现在知道靠着师父了”方鸽子睨了他一眼。
林行云谄媚一笑:“跟着师父逃跑的时候快·”·孙恒飞身上前直接朝林越袭去··林越抽出青霜,翻身下马,剑锋朝孙恒袭去··孙恒侧过身将剑横在胸前挡住了青霜的袭击,厉声道:“王爷莫急,我等只是奉命带王爷回去。”
林越一掌打在孙恒肩头,冷笑道:“回去回送死吗真当本王有那么傻”·孙恒被林越一掌拍的往后退了几步,再次提剑攻去。
林越一个弯腰,抬脚往孙恒膝盖上一踹,将他狠狠踹倒在地,青霜横在他脖间,冷眼扫视着四周,道:“都给我停下”·眼看着孙恒狼狈地倒在地上,侍卫们只能停下,把目光投向林越。
“本王无意取你们- xing -命,你们何苦赶上前往本王剑下闯回去告诉燕皇,本王还会回来的·”林越扬起宽大的袖口,里面抖落一阵□□。
离得最近的孙恒面部抽搐了几下,然后瞪大眼睛,面色发紫,竟晕了过去··“统领”其余人急忙喊道,目光不悦地看着林越。
“叫什么叫·”林越不耐烦道,“他没事,本王若真想杀他岂会留到现在你们把他带走不过一炷香时间内你们再不把他带去找大夫,那他就真的死了。”
众人依旧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林越··林越摆摆手:“赶紧带着他滚你们不是本王对手,记住,一定要告诉燕皇,本王会再回来的,风风光光的回来。”
林越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翻身上马,趁着那些甩下几枚□□,乐呵呵地骑着白云走了··这回终于不再拖拉··江昀得知孙恒败兴而归也没责备他,在听见侍卫转述林越那句“风风光光的回来”便忍俊不禁。
丞相府内,李延听完探子的描述,笑着为自己斟了杯酒,惬意的小酌几口··“相爷今日心情很好·”幕僚恭维道··李延笑了笑:“确实还不错,解决掉林越这个麻烦,演儿那里又有好消息传来。”
“好消息”幕僚微微惊讶,“难不成就是上回提起过的一位高人”·李延点点头··在四面环水的岛上,一片泛着诡异红色的云朵覆盖了近半座岛屿。
只见云朵间不知落下什么东西,似雪非雪,有柳絮那般大,洒在植物上,植物瞬间枯萎,化作尘土··不时还能听见动物的惨叫声,让人闻之心颤··严无矜颇为好奇地打量着站在江演身侧的蓝衣男子,个子不高,扎着个葫芦似的发髻,看起来就够滑稽的。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常风盯着男子看了几眼便移开了目光,眉宇间一片凝重之色··“真是太好了”江演激动不已,“邢仁,你真是一个宝啊”·邢仁微微一笑,指着那块红云,颇为自豪道:“此乃我族罕见的赤甲虫,其吐出的毒液可化万物,若活物不幸沾上一点,即刻毙命。”
“先生是南疆人”常风突然出声··邢仁点点头:“是的·”·“听闻南疆人深居简出,从不与外世打交道,先生这是为何”常风不解道。
江演不悦地看着常风··邢仁回道:“私事,不提也罢·”·常风适可而止,没再多问··江演拉着邢仁再次看了其他的蛊虫··常风回过头看向严无矜,忽然想起之前在墓室里遇见的那些臭虫,问道:“墓室里那些虫,是严宫主放的”·严无矜但笑不语。
“是邢仁给严宫主的”常风继续问··严无矜摇摇头:“也可以这么说,是大皇子给我的,至于邢仁,早在我意料之中,毕竟除了南疆人还有谁会用蛊当时在墓里我也只是想试试那虫究竟有多厉害,结果谁知也就那样。”
“主上打算何时动手”常风问··严无矜好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般,不思议地看向常风:“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最近他同那个邢仁走得那么近,哪有功夫搭理我。”
常风垂眸,不再多言··古青国内,林问渠往林越身后找了找:“人呢”·林越指了指不停往嘴里塞糕点的林行云和方鸽子:“不都在这吗”·林问渠瞪了他一眼:“上回不是说好的下次回来把你媳妇儿带回来吗人呢”·“在大燕。”
林越道··“那你回来做什么”林问渠没好气地说道··“想你了回来看你·”林越笑道··“别恶心我了。”
林问渠往手臂上搓了搓··“嗯,我也觉得恶心·”林越也跟着搓了搓手臂··林落风风火火地跑进大殿,一手各抱着一棵绿油油的白菜,惊喜地看着林越:“大哥,你被嫂子赶回来了我这就去给他物色几个好的”·林越抄起手边的茶杯就往林落身上扔去。
林落身形一闪,手里的白菜还抖落一些泥在地毯上··“林落你这小兔崽子要老子说多少遍,不要抱着你的白菜进我这殿”林问渠吼道,“你信不信我立刻让人把你白菜地里那些白菜全挖了喂猪”·林落吓得立马抱着白菜跑了出去。
·☆、叛乱··承泽六年秋,大燕天子于天坛祈福回城路上不慎被落石击伤昏迷不醒··同一时刻,前大皇子江演起兵谋反,东海守军蒋威国不战而降,江演势如破竹,直逼王城,国内局势动荡不安。
吴贺放下前方传来的情报,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长吁短叹··“我说老吴,什么事就不能坐下来好好歇歇吗”徐春来实在是受不了了。
吴贺看了徐春来一眼,再次叹了口气:“你说这与古青一事尚未了清,这江演又突然发兵,二十万大军呐,就在离王城两百里之外徘徊,陛下又昏迷不醒,已经整整五天了,你说说,这该如何是好”·“韩将军与淮安王已经抵达前线,蔺盟主与萧门主也一同前去相助,你还怕什么”徐春来颇为乐观道。
此刻,赵明辉神色匆匆地走进来:“不好了·”·“又怎么了”吴贺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古青国突然出兵,闯过边境,驻守在富阳城。”
赵明辉愤怒不已,“这林越,之前陛待他多好,如今他竟直接翻脸,实在是白眼狼”·“富阳城”徐春来不可思议道,“那不是离江演很近”·赵明辉黑着脸点头:“与临水县比邻,仅隔五十里地。”
吴贺一脸颓然地坐在凳子上:“内忧外患,我等只能窝在这里,实在是惭愧·”·丞相府内,李延换上一身青色云鹤纹长袍,腰间束着灵芝祥云纹革带,对镜端正纱帽,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相爷,一切准备已妥·”幕僚走进来说道··李延取下墙上挂着的宝剑,拿起方帕轻轻擦试着,而后扔下方帕,大步走出去,看着院子里站满乌压压的人,勾唇一笑,高举长剑:“入王宫,夺九重”·漆黑的天幕上炸开一道又一道焰火,陆续迸发的明亮在夜间显得尤为诡异。
安静的街道上想起整齐的脚步声,更夫看清眼前场景,丢下手中的锣鼓,拼了命地往回跑··还在熟睡的官员被从天而降的黑衣人从温暖的被窝中给拽了起来,狼狈地押往皇宫。
一时之间,怒骂声,哭泣声,求饶声以及兵戈相碰声响彻长夜··落锁的宫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李延举起染血的剑,神色从容道:“阻拦者,杀无赦”·“是”仿佛从地狱发出来的嗜血声音听得人们忍不住发抖。
李延迈着台阶,缓缓往上走,脚下踩着的血线染红了一级又一级台阶··吴贺听闻李延一事,怒急攻心,几欲昏过去,好在被徐春来拉了一把:“现在什么时候了,不能晕”·吴贺回过神,赵明辉已经带人冲出去。
吴贺在屋内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玉玺,不免有些心急··“我说老吴,你找什么”徐春来问道··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玉玺”吴贺连忙道,“这东西可不能被李延那狗贼夺去”·徐春来也跟着一起找,却一无所获。
“好了,别找了·”徐春来沉默片刻,拉住吴贺,“去陛下寝殿·”·没等吴贺说话,徐春来立马拽着他往寝殿跑去··江昀依旧双眼紧闭躺在榻上,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太医们一边心慌着外头,一边抓紧为江昀医治··李延已经到御书房搜罗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来到寝殿,派人把整座殿牢牢围住··“李延你这乱臣贼子”吴贺站在廊下,红着脸斥道。
李延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若今日老夫赢了,老夫便会是开国功臣·”·“老李头,这大晚上的你还在做梦呢·”徐春来嘲笑道。
“懒得跟你们废话,把玉玺交出来·”李延道,“这样老夫还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毕竟同僚一场·”·“休想”吴贺斩钉截铁道。
“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李延扬起手中剑,灵活地朝吴贺刺去··吴贺急急忙忙往柱子后一躲,徐春来趁势弯腰捡起脚边的石头扔在李延膝盖上。
李延收回剑,换了个方向,把手中的剑奋力朝徐春来刺去··速度之快,破风穿云,徐春来眼看着没有躲闪的希望,干脆就站那,眼睁睁地看剑离自己越来越近··“哐当”三支羽箭飞速而来,- she -落飞过来的剑。
徐春来回过神,立马弹跳开,惊讶地看着羽箭- she -过来的方向··孙恒脸上带着血,放下手中的弓箭,冷眼看着李延:“相爷当真是老当益壮啊·”·李延回过头看着孙恒,微微一笑:“如今皇宫已被老夫派人围得水泄不通,朝堂近六成官员悉数归于老夫,你们还打算强撑多久乖乖束手就擒,也省的受皮肉之苦。”
“相爷敢在陛下的地盘上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就不怕陛下责罚么”孙恒冷笑道··李延挥了挥手,站在一旁的士兵连忙把孙恒围住,连带着吴贺与徐春来也被人给擒住,原本停下来的战事再次燃起。
李延负手而立,挺直腰杆,昂首阔步地走进内屋··隔着纱帐,一抹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李延僵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背影··“李延,你当真是胆大包天。”
江昀缓缓转身,冷眼扫视着李延··李延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昀:“你怎么没事”·“你当真以为朕还是当年那个任你和江演玩在手心里的人么”江昀讥讽道,“朕不想陪你们玩了。”
李延反应过来后,大笑几声:“陛下啊陛下,垂死挣扎有何意义”·李延敛去笑容,快步上前,掌风朝江昀胸前袭去··江昀身形一闪,拔剑反击。
赤手空拳终难敌刀刃,更何况李延年事已高,几招下来略显迟钝··江昀趁机踢起脚边的凳子朝李延膝盖上砸去··李延一声闷哼,直直跪在地上,江昀的剑也随之落在脖颈间。
“孙恒,通知定远将军,可以收网了”江昀冲殿外喊道··孙恒听见声音,一改先前颓败之势,奋力杀敌,拿起袖间的短笛急促地吹起来。
吴贺与徐春来还在沉浸在一片懵懂的状态里,呆滞地看着反贼被侍卫们拿下··紧接着,另一个短笛声响起,天幕上炸开一道紫色的花型焰火··耳边的兵戈声逐渐停下。
孙恒解决完手边的人,冲进殿内,看着李延跪在地上,而江昀正一脸镇定着握着剑柄··“参加陛下”孙恒抱拳道··吴贺与徐春来也回过神来,齐齐走入殿中,异口同声道:“陛下。”
江昀摆摆手:“有什么事晚点再议·”·接下来,定远将军余容与赵明辉走了进来,二人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冲着江昀说道:“臣等不辱使命。”
江昀满意地点点头:“辛苦诸位了·”·“嫂子真是的,大哥都说让我们来帮忙,结果您都不让我们出手,回去怎么邀功啊·”房梁上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众人齐刷刷地抬头,只见古青国的二王爷林落与四王爷林行云正弯着腰蹲在梁上,手里皆抱着剑··吴贺眼睛倏地睁大:“你你你,你们怎么会在这”·“刚刚你喊陛下什么”徐春来惊讶地看着林落。
“孙恒,先把李延与其乱党押入天牢·”江昀道··“是”孙恒提起李延往外走··余容跟着一同前去清理乱党。
李延至始至终目光都没从江昀身上离开过,怎么会这样明明都是计划好的,事情一切顺利,还有古青··古青李延现在哪里还想不到之前林越那些都是故意演给自己看的。
思及此,李延忍不住笑了,竟然栽在林越跟江昀的手上··内侍们有序地清理着寝殿,江昀站在外间冲林行云与林落笑笑:“这几日多谢你们了·”·林落耷拉着脑袋,恹恹道:“嫂子别说了,这几天算是白蹲在梁上了,什么也没能干。”
林行云跟着叹气:“哥哥还说这次能好好杀一场呢·”·“不是,你们喊陛下什么”徐春来再次计较在林落的称呼上。
林落瞥了眼徐春来:“嫂子啊,您老人家耳朵不好么”·“休要胡闹”吴贺拧眉道,“我大燕与古青的事还没了清,如今贵国大王爷屯兵在我大燕境内,二位又潜入我大燕,究竟有何企图”·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林落算是彻底了解了为什么自家大哥会特别烦这位太傅,确实是烦。
对于林落的称呼江昀也没打算纠正了,林落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想必也是林越的意思,反正不久之后便要成亲,就让太傅大人他们先感受一下吧··“完了完了,老吴。”
徐春来拽着吴贺袖子,一脸惊悚,“我那真的算准了·”·吴贺不耐烦地推开徐春来,道:“如今清理乱贼要紧,你想些什么呢”·江昀失笑道:“二位大人不如先回去歇歇有什么事明日再问”·江昀这么说,吴贺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是。”
吴贺转身往外走,看着林落懒散地坐在一旁,架着二郎腿好不悠闲,瞬间又想到了林越,大步上前拽起林落··林落被吴贺这举动吓到了:“我说太傅大人,您这是要干嘛呢我跟你说,我才二十一,还小,也就比您孙子大那么几岁。”
“二王爷,这里是陛下寝殿,老夫送二位去驿馆·”吴贺面无表情道··林行云回过头看着江昀:“国师府不能住了么”·“自是可以。”
江昀点点头··“陛下·”吴贺看向江昀,话语里带着一丝无奈··江昀回之一笑··吴贺颇为失望的收回目光,松开林落,拉着徐春来走了出去。
月上中天,薄云逐风绕过皎月·鸟儿落在枝头欢快地唱着歌儿·空中还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寝殿内终于得以安静下来··东海端着泡好的茶与一些刚出炉的糕点走了进来。
林落端起茶猛灌,而后捻起糕点往嘴里送··“嫂子这里还需要我们吗”林落咽下口里的糕点,缓解了一些饥肠辘辘的胃··“嗯”江昀眉毛轻挑,“你们要走”·“哥哥说搞定完这边就去帮他。”
林行云插话道,“多个人多把力·”·江昀想了想,道:“再多待几天·”·“嫂子,再待下去,那位太傅大人会想吞了我的。”
林落苦兮兮道··“你会怕他”江昀笑问··林落摇摇头:“不怕,只是他们太啰嗦,我有点同情大哥以后的生活。”·“以后”江昀笑了笑,“锦衣玉食,荣宠无限,有什么可同情的你就羡慕着吧。”
林落:“……嫂子,你这语气,跟我大哥真像,果然是近墨者黑·”··☆、合谋··林越斜躺靠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常风,勾唇一笑:“你说是唤你李公子呢,还是常公子”·常风的身世江昀同他提过,李延的私生子,因嫌弃其母出身低贱,便没动过想认回的念头。
常风微微一笑:“在下常风,见过大王爷·”·“常公子·”林越道,“不知常公子来本王这,是何用意”·“在下替主上来请王爷前去一叙,马车已备好,还请王爷莫要拂了主上的好意。”
常风回道··林越挑了挑眉,坐直身子,一脸无奈道:“本王只是想出来散散心罢了·”·常风笑而不语,带十万兵马来大燕境内散心,说出去谁信·“也罢,既然常公子来请,那本王便应了。”
林越摆摆手··常风微微弯腰,伸出手道:“请·”·林越走出营帐,对上林誉不解的目光,一把搂住他肩头,笑了笑:“走,老三,咱们喝酒去”·于是,古青两大主帅应江演邀请赴宴一事迅速传入王城。
吴贺急得连饭也吃不下,急急忙忙跑到御书房:“陛下,这可如何是好啊若那江演与古青联手,我们胜算渺茫·”·江昀处变不惊地看着吴贺,对东海道:“扶着太傅大人坐下。”
吴贺冲东海摇摇头,苦口婆心道:“老臣哪里还坐的住陛下何不如直接把古青国的两位王爷给绑起来威胁林越,让其退兵·”·“太傅莫要担心,林越,他不是变数。”
江昀微微一笑··吴贺见江昀这副淡定的模样,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坐在一旁··临水县内,江演正与林越推杯换盏,越谈越来劲,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称兄道弟的。
后来干脆舍弃酒杯,直接抱起酒坛,喝酒划拳,好不快活··酒过三巡,该说的事也就摆到明面上来说了··“不知林兄此次前来大燕,所为何事”江演试探- xing -地问道。
林越笑着摆摆手:“我这闲人哪有什么事,素来都想一出是一出,前几日刚与我家老头子吵架,然后就带人出来散散心·”·“散心”江演笑容微滞,“带十万大军散心,林兄真是好大的架势。”
“江兄这就不知了吧,世人都知我财大气粗,我古青更是黄金遍地,我这出来不多带些人哪里敢呐,万一被歹人被盯上了,也好脱身·”林越一脸高深道,“这越有钱自然是越怕死了。”
江演干笑几声··“江兄放心,我与燕皇算是彻底弄翻了,他竟怀疑我毒害皇子,还软禁我,我实在是难消心头之恨呐·”林越愤愤不已,“此次听闻江兄义举,我实在是佩服至极,江兄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林兄此话当真”江演眸光一亮。
“当然反正也是闲来无事,不如活动活动·”林越坚定道,“不过嘛……”·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林兄但说无妨。”
江演道··林越揉了揉微微发胀的肚子,笑道:“世上从来没有白干活没好处的事,我若是帮了江兄,江兄可打算送我些什么”·江演犹豫片刻:“林兄想要什么直接开口。”
“好”林越一掌落在桌面上,“就喜欢江兄这般爽快之人·”·“我要永旭河以南的十六个州·”林越道,“不知江兄愿不愿给”·江演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面色- yin -郁地看着林越:“王爷口气真大,一下就要十六个州,那可是我大燕四分之一的国土。”
林越掸了掸衣袖,轻笑道:“江兄不给也成,只是我这散心的时候若是遇上些陌生人,下手没个轻重,一不小心要是坏了江兄的好事,那可别怪兄弟我了·”·听着林越话里显而易见的威胁,江演暗暗咬牙,隐在袖里的手不断攥紧,直视着林越。
“好了,天色不晚了,我也该回去了,今日多谢江兄款待·”林越起身道··“老三,走啦”林越一把拽起林誉,二人掀开营帐刚迈出一只脚就听见江演说道:“好,我答应你。”
林越步子一顿,冲林誉眨了眨眼,回过头看向江演:“江兄果然是爽快之人”·“既然如此,临水县西面就交给林兄了·”江演正色道。
林越点点头,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江兄放心,就算是为了那十六个州,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江演拱了拱手:“多谢·”·之后,江演又派人把他们送回了富阳城。
抵达已是深夜,林越伸了个懒腰,伸手在林誉脑门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一路都在发呆·”·林誉瞥了眼自家大哥,道:“您可真厉害,能跟江演胡说八道那么久。”
林越嘿嘿一笑:“现在才知道”·“临水县西面可是淮安王大军,你与婆家人照面,这戏要怎么演”林誉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道。
“想怎么演就怎么演·”林越耸耸肩,“自己开心就好·”·林誉懒得再跟他说话,直接回营帐睡了去··林越晚间喝多了酒,胃里有些难受,绕着营帐转了几圈,寻了块石头躺了上去。
手枕着头,架起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杂草,优哉游哉地数着天上的月亮,然后想想江昀··嗯……数月亮,怎么也不会出错··江演起初还担心林越只是口头上答应自己,直到接到林越已经抵达城西的山鬼坡并且安营扎寨后,这才得以松了口气,此行势在必得。
对于李延失败一事江演已经知道了,除了惋惜与痛心,别无他法,只能加快速度,争取早日攻进王城,杀了江昀以泄此恨··大燕皇宫内,太医轮流给吴贺诊治,一波又一波,药灌了一碗又一碗,就是不见苏醒的迹象。
江昀则十分头疼地看着手中的情报,林越这次当真是玩大了,硬生生把太傅大人给吓晕了··徐春来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陛下,这林越,当真与江演联手了”·江昀点点头。
“哎呀·”徐春来拍着膝盖,“怎么会这样陛下之前对他那么好,他对陛下也言听计从的,臣还以为……”·“还以为什么”江昀问。
“臣以为他对陛下有意思·”徐春来干脆豁出去了,低声说道··江昀挑了挑眉:“徐大人从哪看出来的”·徐春来摇头叹息:“不提也罢就当臣看错人了。”
“陛下,老吴都昏了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醒啊”徐春来转头看着躺在榻上的吴贺,药汁都已经把他的衣领给打- shi -一大片,“他这人也真是的,什么事都火急火燎的,脾气这么大。”
江昀笑笑:“徐大人也回去歇歇吧·”·“不了,还是在这陪着老吴吧,他醒来我还可以跟他吵几句,分散分散他的注意·”徐春来道。
江昀见他如此,也没多劝,让人端了些糕点热茶来··林行云与林落风尘仆仆赶到山鬼坡与林越会了面,把手中的信扔给林越:“嫂子给的·”·林越拆开信一看,脸色渐渐垮了下去。
“怎么了”林行云好奇道··“吴贺吓晕了”林越面色复杂道··林行云闻言笑了笑:“具体说应该是气晕了,听见你与江演合作的消息,直接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恭喜你,在成亲的道路上又多一劫·”林落幸灾乐祸道··“去去去,一边去·”林越不耐烦地把人给赶走,靠在桌面上,双手托腮,眉宇紧蹙,这都是什么事啊。
山鬼坡与江寒等人驻扎的地方隔了道峡谷,两边都是峭壁,只有中间一条蜿蜒狭窄的小道,一次只能过十来人,只要敌军守在那里,就活生生成了靶子··江寒想过直接炸开,可惜林越派人一直守在那,哪里有机会。
江寒看着摊开的地图,长长叹了口气,一直这么按兵不动也不是事··副将提议道:“王爷,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属下带人直接闯过去吧·”·江寒摇摇头:“不妥,古青的军队终日驻守在那,根本过不去。”
“那总不能一直干等着吧”副将有些急躁,“都已经整整五日了,我们是来打仗的,又不是来玩的”·江寒正欲开口,就听见外面小兵来报:“王爷,紧急情报”·“进来。”
江寒道··小兵把手中的信函递给江寒,江寒匆匆扫了一眼,笑道:“周将军,今晚行动”·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副将一听,咧嘴笑道:“好属下这就去点兵。”
林越站在山上,衣服被山风吹的簌簌作响,发丝打在脸颊上稍显吃痛··山谷下的亮起点点火光,犹如夏间的萤火虫一般穿梭在黑夜··这夜袭也敢点火就不怕被发现·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林越的想法,瞬间灭了火。
林越笑了笑,这才像点样子··副将带着人有条不紊地穿过山谷,利索的把背来的炸/.药排成一排,垒了足足三层··“嘭”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四周景象清晰可见。
脚底下的土地都随之颤抖,两边的山石陆续滚落下来··副将带着人择了处高地躲着才免了被乱石砸伤的危险··林越往后退了一段,暗自庆幸晚间都把人给遣散了。
火光还在继续,飘起的浓烟把云给熏了个通红,看起来竟有几分美艳之色··等等,林越再次抬头一看,这云时而浓时而淡,并且大幅度地摆动起来··这根本不是云林越回过神来,只见这诡异的云直直冲下山谷,紧接着恐惧的尖叫声响彻山谷。
·☆、对峙··副将被眼前这陡生的变故吓得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士卒们一个个被从红云上飘落下来的东西给沾染到,瞬间化作一抔裹着血水的白骨··“将军,救我”士卒们痛苦地呼唤着。
副将目眦尽裂,强行稳住心神:“全部躲到石壁下,尽量远离红云”·可副将这命令已经下晚了,士卒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最终所剩之人寥寥无几。
副将双腿瘫软,背靠在石壁上,看着迟迟未曾离去的红云,红着眼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将军,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士卒惊悚地问道。
副将转头看着已经宽敞许多的路口,正打算开始,就看见前方一大群举着火把的人跑来,·嘴里发出嘹亮的嗓音,由远及近··副将一扫- yin -郁,握住腰间的剑,对着身后的士卒道:“事到如今,只能战”·林越双眼微眯看着那队包抄过来的马,手持长刀,身穿红色铠甲,气势汹汹而来。
“王爷,我们又见面了·”常风从另一侧走上来,对着林越拱手道··“是你们干的”林越抬手指着天上的红云,“江兄就这么不信本王么”·常风摇摇头:“王爷多虑了,主上只是怕王爷一人太过劳累,便派在下前来相助。”
·“哦”林越挑了挑眉,“据本王所知,江寒这里只有六万人马,本王却有十万,更何况这山鬼坡易守难攻,江寒根本不足为惧。
江兄说到底还是不信任本王呐·”·常风张了张嘴正欲回话,却听林越继续说道:“既然江兄不信本王,那我们之间的约定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常风眸色一沉,直直盯着林越,嗤笑一声:“王爷本就不打算相助我们,不是么”·“怎么你们这是要反咬一口么”林越不悦道。
“事情究竟如何,王爷心里清楚就好·”常风道··林越带着人在这里守了足足半月之久,一直按兵不动,即便是小打小闹也没有,眼看着是一直守着山鬼坡,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
西面燕军未伤一兵一卒,一直保存着实力,若说不怀疑林越,那是不可能的··林越抽出青霜横在常风脖间,耳边响起凄厉的惨叫声,回头看见红云又往下沉了许多,冷声道:“我竟不知江兄哪里寻来如此新奇的玩意,好歹也曾联盟过一场,还请常公子告知一二。”
常风面色不改:“王爷,既然我们双方联盟已解,这些便不该过问了,于双方都好·”·“若本王偏想知道呢”林越加重了手中的力度,“本王就是闲得无聊,对于新奇的事物都比较好奇,常公子为何不满足本王这一个小小的爱好呢”·“我说心肝,你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方鸽子的大嗓门飘来,在山谷间回荡着,“哦 对了,为师给你带了个好玩的”·林越转过头,只见方鸽子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拽着一个衣着古怪的男子走了过来。
待看清男子头上的发髻时,林越颇为惊讶:“南疆人”·这人正是邢仁··“南疆人”方鸽子低下头看着被他揍得不成样子的邢仁,“你怎么看出来的这脸都被我揍成跟猪头似的。”
“他的发髻·”林越道,“南疆人的习- xing -罢了·”·“这是你搞的鬼”林越指了指红云。
邢仁闭口不答··“先把这二人带回去再说·”林越道··常风垂在一侧的手忽然抬起,一道寒光掠过,飞快地朝林越胸前刺去··林越下意识的把青霜横在身前挡住常风的短刃,顿时火星四溅。
常风大笑一声:“王爷真以为自己赢了”·话音刚落,山崖上亮起大簇的火光,黑压压的人头齐齐朝这边靠拢,手里举着弓箭,朝林越对准。
连着对面山崖上也站着一大拨人手··“心肝,咱们这样下去会被- she -成筛子的·”方鸽子道··“王爷若是就此收兵离去,我等自是不会伤王爷分毫,可若王爷执意要与主上为敌,那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常风缓缓道··林越勾了勾唇,环顾四周:“这么看来,本王选第一条路最为安妥了·”·“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常风道。
林越收回青霜,笑道:“常公子所言极是,本王还是知道的,告辞·”·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常风微微一笑:“王爷慢走·”·“心肝,咱们就这么走了”方鸽子不解道。
林越没有与他多言,直接拽着方鸽子离开··江寒坐在案前,听着探子说着前方传来的消息,眉宇紧蹙,周身笼罩着- yin -郁··“王爷,副将他们遭遇埋伏,全军覆没。”
探子道··江寒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示意探子退下··忽然烛光一闪,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对面··“你想说什么”江寒看着眼前人,“副将他们无一生还,林越,你该如何给本王一个交代”·“对不起。”
林越道,“我不知道江演会突然派人来·”·“若不是你信誓旦旦告诉本王,本王也就不会让副将他们前去山鬼坡,唉,多说无益,你我二人皆有错。”
江寒叹了口气,“能不能与本王具体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林越把今晚的事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末后,说道:“如今江演已经不信我,明面上我不再好插手。”
“那大王爷便打算一直袖手旁观么”江寒道 “陛下很是担心这战事·”·听着江寒那话里的意思,林越失笑道:“淮安王哪里话,我只是说明面上而已。
如今山鬼坡路已经被炸开,行走起来比之前会顺畅许多·至于常风那里,我会尽量拖延住,待大军行过之后,我便率军与王爷汇合·”·“这可是你说的。”
江寒挑了挑眉,“君子一言·”·“重若千金·”林越道··江寒愣了一下,是这句么·林越摸了摸鼻子,笑笑:“都一个意思。”
江寒回过神,勾了勾唇:“突然明白陛下为何会问我要古籍了·”·林越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心里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的··常风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怎么的,就直接派兵驻扎在林越他们对面,大有监视之意。
林行云坐在石头上啃着玉米,抬眸便看见对面山谷上的常风,面色复杂地看了许久,然后丢下玉米跑进林越帐中:“大哥,那个常风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大喇喇地跑我们对面安营扎寨。”
“你别看他不就是了”林越道··“怎么能不看啊·”林行云道,“我眼睛又是生在脚底·”·“对了,这几天怎么没看见二哥跟三哥,他们哪里去了”林行云趴在桌子上好奇地问。
被点到名的林落跟林誉正卧窝在一个小土坑里,借着两个仅葡萄大小的洞紧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累了就拿起半生不熟的饼啃上几口,不时低声抱怨一下饼的怪味,顺带骂几下林越。
林越往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我这不是闲得无聊嘛·”林行云撇撇嘴,“师父成天到晚混在炊事营里,一点好玩的事都没有,我本还以为能上阵杀敌呢,结果成天待在这里,就跟郊游似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多怨言呐·”林越好笑道,“放心吧,之后有你玩的·”·林行云眸光一亮,一个字刚溢出口腔就听见外面一阵骚乱。
林越连忙起身往帐口走去,就被一道红影给推了回来··“别出去”方鸽子急急忙忙道,“那片红云来了”·“什么”林越震惊不已,“怎么会出现在这”·“大王爷。”
外面传来常风的声音,“在下有要事与王爷相商·”·常风他怎么来了·“进来吧·”林越道。
常风依旧一身白衣,只不过衣角上沾染了几抹鲜红,犹如初绽的红梅··“不知常公子所为何事”林越问,“本王已经谨遵常公子所言,并未插手此事,常公子的那朵红云,能不能弄走本王虽说脾气好,可也不是那种任揉任搓的。”
说到后面,林越的话里的威胁之意渐浓··常风莞尔道:“在下也不想打扰王爷,只是王爷何必为难在下呢”·“为难”林越瞪大眼睛,”常公子此言是何意本王从未为难过常公子。”
“我大军的粮草,悉数化作云烟·”常风敛去笑容,面无表情道··“哦”林越听后忍住想要欢呼庆祝的冲动,林落那俩小子还真成功了。
林越面上一阵惋惜,“常公子要本王支援么我军粮草尤为充足,只不过嘛,不能白给·”·“王爷何必故作姿态呢·”常风低声道,“我等本不欲与王爷为敌,如今看来,是不得不为之了。”
常风话音一落,外面再次传来惨叫声,愈发惨烈··“常风”林越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何曾说过要与你们作对赶紧让你的人撤下,否则休怪本王无情”·常风云淡风轻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王爷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找死”林越一把掐住常风的脖子··常风因呼吸困难而脸红,艰难挤出一丝笑容:“王爷不如出去看看,邢仁的赤甲虫阵可是很厉害的。
前几日没得仔细瞧瞧,这次机会可不能再错过了·”·林越不为所动,林行云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只见那红云所到之处皆是尖叫,白骨累累,和着鲜血渗入黄土地里,一股腐烂与血腥的味道交织着。
林行云弯腰扶着膝盖吐得搜肠刮肚··帐篷上空传来“滋滋”声,一大团黑色的东西笼罩在上空··“它在上面”方鸽子喊道。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帐篷顶上渐渐被滴穿,稍稍一抬头便能与红云来个正面照应··“往后退”林越回过头冲方鸽子喊道,“师父,待云儿先走”·方鸽子也实在,直接拖着林行云往外面跑去,丝毫不敢多做停留。
林越带着常风躲在一侧的屏风后··“王爷倒是临危不惧·”常风讥笑道··“怎么,你这是打算与本王同归于尽么”林越道,“这仗可都还没打呢。”
常风摇摇头:“这个不必王爷担心,主上麾下,从不缺能人·”·林越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红云“嘭”的一声掉落进来··林越这才得以最距离看看这诡异的东西,密密麻麻的虫,个头十分小,跟蚂蚁差不多,凑在一起看了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这些虫许是漂浮已久,突然的着陆让它们很是兴奋,朝着不同的方向爬动着··林越把手边燃烧的蜡烛扔向虫堆,谁知这些虫并不怕火,依旧相安无事地爬着···☆、南疆(1)··赤甲虫蛰伏的地面开始沙沙作响,泥沙齐齐朝一处滑落。
林越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就听见地面轰隆一声,一个大窟窿呈现在眼前,赤甲虫慢慢钻到窟窿里面··常风眸光一动,反手拽着林越往窟窿里面跳去··林越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拽,整个身体往前倾,直直掉落在窟窿里,顺带着把常风一同带了下来。
本以为最多只会是一个小土坑,可一直坠落的身子清楚的给了林越一个耳光,这哪是寻常的土坑,简直跟深渊差不多·也不知过了多久,林越落在一处平地上停了下来,艰难地撑着膝盖慢慢起身,环顾四周,漆黑一片,抬头看了看上方,依旧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这营帐选的地方也真是绝了,活生生把自己给弄到这古里古怪的地方来··林越抬走踢了踢趴在地上的常风:“起来,别装死了·”·常风一动不动的,没有回答他。
林越再次踢了踢他,加深了力度:“快起来哈,不然你就一个人死这里了·”·“王爷若是再用力些,在下就真的死这里了·”常风悠悠转醒,话里带着颤抖。
“你知道这是哪么”林越问··常风莫名道:“不知·”·“你不知道”林越惊讶道,“你竟然不知道”·常风彻底无语,慢慢地撑着地面坐起来,嘲笑道:“王爷真是把在下想成神人了不成这是王爷营帐之下的地方,在下又不是神仙。”
突然,无穷的黑暗里窜起火光,一个巨大的黑影映照在石壁上,慢慢朝二人走来··常风挣扎着往后退了几步,林越手握在青霜上,目光凌厉地盯着前方。
营帐外的赤甲虫已经散去,林行云与方鸽子处理好伤患之后,立马跑去林越的营帐,林越与常风二人已经不见踪迹,地上留下一个大窟窿··林行云站在窟窿边低头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师父,可见哥哥”恰好方鸽子走了进来,林行云问道··“没有·”方鸽子摇摇头,好奇地盯着地上的窟窿,“好好的,你把地挖开做什么难不成你哥哥还钻到土里面去了”·“不是我。”
林行云无奈道,“一进来就看见了·”·方鸽子眸色微沉,目光落在脚边的一处红色小点上,蹲下/身细细打量一番,脸色骤变··“师父怎么了”林行云问道。
方鸽子急着拍了下大腿:“难怪是赤甲虫”·“赤甲虫”林行云疑惑不已,“这是什么,从来没听过。”
·“蛊虫,南□□有·”方鸽子缓缓道,“其分泌出的黏液毒- xing -极强,可腐万物,这地面,不出意外,也是其所为·”·“那怎这么说来,哥哥是掉进这里面去了”林行云恍然,指着地上的窟窿,“可这洞看起来这么深,真的是赤甲虫所为”·方鸽子道:“不好说。”
“这个大一个坑,还挺深的,这小子也不知道滚了多久·”方鸽子摸着下巴打趣道··“师父,那我们赶紧下去找哥哥吧·”林行云愁眉不展,“如今前方战事吃紧,万一哥哥又出什么事了,嫂子会担心的。”
方鸽子刚想说话,就看见林落风风火火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泥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淮安王已经率军攻打山鬼坡,正与江演的人交战,我们是现在前去相助还是静观其变怎么着对了,咱们的营帐怎么都破破烂烂的,出了什么事吗”林落急急忙忙道,目光扫视了一圈发现并不见林越的身影,“咦大哥人呢”·林行云朝地面上的窟窿努了努嘴。
“他钻土里了”林落惊讶道,“不是吧,我就跟老三前去敌营毁了些粮草,还没两天功夫他就自个儿钻土里了他不急着当皇后了”·“算了,没有功夫跟你瞎扯,这事也不是三两句交代得清的。
你与老三先带人前去支援淮安王,毕竟是你大哥以后的叔叔·”方鸽子打断林落的话,“我与你弟弟先下去找找你大哥究竟在哪,小心那朵诡异的红云,若是遇上了,赶紧逃开,千万不要让它碰到你。”
林落懵懵懂懂的按照方鸽子的话,带人前去山鬼坡支援江寒··方鸽子回营帐简单手上了一下,肩上扛着一大团麻绳走了过来,将绳子的一端系在帐外的一棵大树上,慢慢把绳子牵进来,丢到窟窿里。
方鸽子转了个身,攥着绳子,对林行云交代道:“为师先下去,你跟在为师后面,切记一定要小心·”·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林行云点点头:“师父放心。”
方鸽子看着乖巧的小徒弟又想到林越,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我这是什么劳碌命啊,一大把年纪都没得安享晚年,成天跟着徒弟东奔西走的,四个没有一个让我省心。”
对于方鸽子这些话林行云自动屏蔽,听不见··当林越把青霜拔出鞘时,那个举着火把的人也已经抵达二人眼前··衣着怪异,脖子上戴着一串虫子形状的白色项链,一手举着一根与他身高等同的权杖,权杖顶端趴着一只类似于蜘蛛的虫子。
整个人看上去要多古怪有多古怪··男子看见林越先是愣了愣,又看了看一旁的常风,沉默片刻,往后退了几步,冲二人深深鞠了个躬,嘴里说着稀奇古怪的话··林越一脸茫然地看着男子,转过头对着常风道:“知道他在说什么吗”·“听不懂。”
常风摇摇头,“跟鸟语一样·”·林越闻言不禁笑道:“我也觉得·”·男子说了一大通终于停下,再次朝二人鞠了个躬,一脸虔诚。
林越挑了挑眉,这难不成是把他当神仙了·男子上前走到林越身边,林越本能把青霜横在男子脖间··男子没料到林越会这样,不过也不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拉了拉林越的袖子,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
“常风,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林越看向常风··“在下与王爷一同掉进来,王爷何必事事问在下”常风道。
“我这不是憋得慌么”林越道,“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你又不是哑巴,当然得陪我说说话·”·常风:“……”·男子执着地指着前方,林越思虑片刻,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反过头看着男子。
男子点点头,眉宇间一片欣喜之色··林越转了个身拽着常风往前走:“咱们一起·”·男子快速走到二人面前,举着火把往前带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王爷就这么跟他走了,就不怕他不安好心吗”常风问··“就算他不来,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那里不动吧既然他能找到我们,肯定知道出去的路,不如就跟他一起走走。”
林越道,“别担心,出了事我会第一个把你卖掉的·”·常风别开头,不想理会林越··漫长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四周一片安静 只听得见脚踩石头发出的咯咯声。
林越闲来又觉得无聊,继续与常风聊起来:“要不我跟你说说我与我心上人的故事非常的有趣·”·“不要·”常风拒绝道。
“没事,我说,你听就好·”林越笑了笑,“我与他初识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 嗯……算下来好像是十四年前,竟然这么久了·他当时被绑架……”·林越七七八八说了一大通,常风听得只觉耳朵嗡嗡叫。
“他爱惨了我,我同他一样·明年我们就可以成亲了,嗯……放心,不请你,你那时估计在大牢里蹲着,也有可能在天上看着·”林越道。
“王爷真是自信·”常风瞥了他一眼,“陛下何等尊贵一个人,若真如王爷所言,王爷说的这些估计得到你梦里才能实现·”·“咦你为什么觉得我心上人是燕皇”林越好奇道。
常风睨了他一眼:“在下不瞎·”·之前在墓里搂搂抱抱的,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样也好·”林越笑笑,“别羡慕。”
常风一阵无语,干脆闭上嘴··前方的黑暗逐渐消失,已经出来了··久违的阳光袭来,林越抬袖遮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稍稍上前打量着四周,他们正处于半山腰,由上往下看,平旷的土地,鳞次栉比的房屋,数不清的良田。
竟然别有洞天·而后,耳畔传来喁喁低语,林越转头一看,只见几个与男子装束相同但更为年轻的人站在一侧,正警惕地看着林越,手里紧紧握着镰刀。
男子对着林越笑笑,上前与几人交谈一番,只见那几人面色骤变,立马放下手中的镰刀,齐齐朝林越鞠了个躬,侧过身让开一条道··对于他们动不动就鞠躬林越感觉有些汗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越本能的想找常风说说话,只见常风已经被人扶着往山下走。
常风回过头看着林越:“王爷,既然来了,不如看看再走·”·“常风,你别忘了,外面还在打仗呢·”林越提醒道,本以为走出来就能回到山鬼坡,哪知道会到了这么一处。
“可我们没有选择·”常风道··林越叹了口气,挥挥手表示不用人扶着,跟着一起下了山··男子在这些人当中似乎地位颇高,大家对他的话都很信服,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对林越二人也是非常的热情,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见亲娘一样激动。
林越敢肯定,若是没有男子在此,这些人肯定会上前猛扑过来··男子站在一处高台上,对着台下的人们叽叽呱呱说了好一大段,林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直打瞌睡。
忽然,感觉手被人碰了一下,睁眼便看见一位模样可爱的小女孩正站在自己面前,见他醒来,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喜悦··小女孩身边站着一位与她模样相似的姑娘,姑娘一脸娇羞地看着林越。
林越心下一凛,困意消失殆尽,这是要做什么·台上的男子也说完了,走了过来,对着女子鞠了个躬,然后冲林越伸出手··林越一僵,这又是干什么·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一旁的常风已经被人给拉上台。
林越正犹豫不决,也被人给拉上台,还没回过神,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只见刚才的小女孩端着一个托盘笑嘻嘻地走了上来,托盘上放着红色的布··与她一同的姑娘拿起托盘上的红布慢慢朝二人走近。
“这不会是拉郎配吧”林越震惊不已,直接骂了出来,“这要是被知道的话那还得了”·林越看着常风一脸悠闲的模样,笑道:“本王是有家室的人,这就让给常公子了。”
常风还没回话就听台下传来一道惊呼:“皇后娘娘”··☆、南疆(2)··林越尚在愣神之际,眼前一暗,红布轻飘飘地落在他头顶。
台下随即响起掌声与欢呼声··常风在一旁幸灾乐祸道:“王爷,在下即便有心,却也无能为力·”·林越一把扯下红布扔在常风脸上,目光越过眼前满脸羞涩的姑娘看向台下。
那长着疙瘩的脑袋在阳光的照- she -下愈发反光得厉害··“静尘师父”林越喊道··静尘正被绳子牢牢捆住,身边跟着两个壮汉,无奈对林越喊道:“皇后娘娘。”
林越冲下台走到静尘身边,被一个壮汉给拦住了··“静尘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也在这”林越问道。
静尘苦笑道:“这是南疆·”·“南疆”林越惊讶不已,指着这些人的打扮,“南疆人不时头顶都梳着类似于葫芦一样的发髻么”·静尘道:“南疆人因为饲养蛊虫的不同分为两派,皇后娘娘说的是专门饲养毒物的那派人,与这些不一样。”
林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如此,方才差点忘了静尘师父俗家便是南疆·”·“既然如此,为何静尘师父会被捆着”林越好奇道。
静尘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见一旁钻出个绑着麻花辫的姑娘手里扯着红布往静尘光溜溜的脑袋上盖去··林越恍然,忍不住笑了出来:“静尘师父的桃花来了。”
静尘无奈扯下红布,低声对那姑娘说了几句,然后看向林越:“皇后娘娘莫要取笑贫僧了,贫僧可是出家人·”·没过多久,这拉郎配的故事终于落下帷幕,还没等林越适应过来,就被之前那男子热情地拉往别处。
彼时山鬼坡,战火已经停息,充满硝烟的战场上连飞鸟也不敢轻易靠近··这次江演部队惨败,山鬼坡被江寒顺利拿下,而邢仁趁乱跑了··江寒带着人清理战场,林落苦着脸站在一旁。
“还没找到”江寒走过去问道··林落摇摇头:“没有,师父沿着那洞去找,没有任何发现·”·江寒皱了皱眉:“难不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对于林越失踪一事已经在军中传得沸沸扬扬,众人皆是愁眉不展,好端端的人,说不见就不见。
方鸽子成天带着人在附近四处搜寻,累了就坐在石头上大骂:“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徒弟你有本事媳妇也别要了,就躲别处死了算了”说完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搂着林行云,一老一少哭得让人心疼。
江寒顺利进入山鬼坡后,离临水城仅隔几十里地,正是江演守卫的薄弱方,若能趁机攻入临水城,战事便能尽早结束··林落将古青的军队与燕军集结在一处,两军比邻,目的不言而喻,这是要结盟了。
夜间,林誉带着人回来了,疲惫不堪的对上林落那期盼的目光,无力地摇摇头··“唉,这都什么事啊”林落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他林越还真是万年光棍命,好不容易身子好了,眼看着以后日子也能好过了,结果又下落了再找不到明年清明节就给他多烧些姑娘下去,省得当鬼也寂寞。”
“你敢”一道夹杂着不悦与愤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落顿了一下,立马转身,只见江昀身着银色铠甲,手握长剑,意气风发地从马背上下来。
“嫂子”林落惊讶不已,“你怎么来了”·林誉对着江昀拱了拱手··“你大哥的事朕已经知晓。”
江昀道,“没找到人就继续找·”·“是是是·”林落连忙点头··“至于烧姑娘·”江昀微微一笑,“想都别想。”
江昀没有多待,径直朝燕军的营地走去··林落与林誉对视一眼,突然发现,嫂子有点凶··林越被男子带到一处山洞里,山洞内点满蜡烛,乍一进去被这热浪给扑了个正着。
蜡烛燃烧的味道并不好闻,林越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石壁上挂着几幅人物图,上面题着奇奇怪怪的文字,是林越没见过的,嗯……就算见过估计也不认识几个字。
·画轴下面是个香炉,炉子里面正燃着香,看来这里应该算是祠堂吧,那挂着的这些人应当是他们的先祖了··“三公把皇后娘娘当神仙了·”静尘不知何时凑到林越的身边轻声解释道。
“神仙”林越挑了挑眉,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到哪都能成神仙难不成他真的是神仙只是不自知·静尘点点头:“三公这派叫善派,他是这派的长老。
大家饲养的蛊虫都是一些能解毒的,信奉神灵·三公每日都会去天灵洞里走走,有时带回些野物然后好生养着,他认为这是上天的恩赐·谁知这回竟然把皇后娘娘给带来了。”
说到这静尘忍不住笑起来,“这真是头一回见,三公把您当神仙,自然想要好生供奉,然后选来族里最漂亮的姑娘献给您,想让您留下·”·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林越一脸黑线指了指站在洞口的常风:“那他也与我一同来的。”
静尘回过头看了看常风,道:“他与皇后娘娘比起来,很明显便是仙童,在三公眼里顶多也是半个神仙·”·常风:“……”·“对了,忘了问,静尘师父是怎么来的”林越道,“难不成也是从坑里掉进来的”·提到这个静尘摇头直叹:“去化缘的路上迷路了,随便走了个地发现越走越熟悉,结果一走就走到这里来了,想回去被发现了,没能走成。
贫僧自小在这长大,遇见熟人,便被留下了·”·三公上完香对着画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转身对林越深深鞠了三个躬··林越在他鞠第三下时立马弹跳在一旁,这个他可受不了。
三公对静尘说了几句,静尘反过头对林越道:“三公说让皇后娘娘住在这里,晚上成亲·”·“什么”林越瞪大双眼,“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林越想了想,道:“你跟他说,我是神仙,不能娶凡人。”
静尘与三公耳语一番··三公皱紧眉头,盯着林越看了许久,面上诚惶诚恐的,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意思”林越问。
静尘道:“三公说那是善派的圣女,至善至纯,不会有辱仙人·”·“对了,圣女便是方才给皇后娘娘盖红布的那位·”静尘补充道。
林越一阵无语,只觉得脑袋疼,一把拉过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常风:“跟他说,我的仙童可以代替我娶了那位圣女·”·静尘道:“三公说,这位公子也一同成亲,圣女的圣童看上他了。”
常风脸色骤变··林越这才有些平衡了:“这下笑不出来了吧”·“王爷·”常风无奈道,“如今你我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静尘师父,我也想成亲啊,可我想娶的人还在外面呢·”林越道,“静尘师父可知出去的路外面还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
静尘摇摇头:“之前一下激动就忘了怎么出去了,贫僧也是不久前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越:“……”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三公出去了,林越与常风被留在洞里,洞口也有许多人把守··按理说这些人根本不是林越的对手,可是对方并无恶意,贸然对手太过无礼·是以,林越只能坐在石墩上,郁闷不已,也不知道外面战况如何。
看着鱼贯而入的人手里拿着红绸在石壁上装扮着,每个人脸上扬起兴奋喜悦的笑容··原本有些凄清的山洞立马变得热闹起来,洞外传来的欢笑声一阵接一阵··忽然,一串急促的铃铛声由远及近传来。
林越睁开眼,只见地上一群红色的与沙粒大小等同的东西正在往里面爬动,所过之处一片狼藉··“赤甲虫”林越瞳孔骤缩,看着源源不断的赤甲虫拼命地往里面钻。
常风站在石墩上,不可思议地盯着地面看··眼看着赤甲虫越来越近,林越实在是对着东西怕了,跳在一旁较高的石墩上··彼时,一个白色的圆球滚了进来,随之而来伴随着一股白烟,带着一丝刺鼻的味道。
林越抬袖捂着口鼻,待白烟散去后,一张清丽的面容映入眼帘··林越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这姑娘正是之前给他盖红布的那位,也就是善派的圣女。
圣女换了身红衣,衣裳上绣着不同形状的虫,脸上略施粉黛,目光明亮澄澈··许是烛火的缘故,此时的圣女比白日里见的更为美上几分··圣女笑意盈盈地看着林越,指了指地上的赤甲虫,嘴里轻吐出几个字,似乎在安慰林越。
林越低头一看,赤甲虫颜色全部变黑,跟地上的土壤一个颜色,没有再动,想来已经是死透了··常风盯着地面看了许久,身形一动,袖里的短刃亮了出来,直直朝圣女身上刺去。
林越快速抬脚踢开常风,一把住他手腕往他背上一拧,夺过手中的短刃,嗤笑一声:“怎么到现在还为江演考虑”·“各为其主,有何不妥”常风冷眼看着林越。
圣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跑了出去··“常风,你还真是忠心·”林越感慨道··常风动了动被林越禁锢住的手腕,勾唇道:“王爷当真是怜香惜玉之人。”
“她能对付赤甲虫,自当是该怜惜她,不然你们那赤甲虫不无法无天了”林越道,“更何况,常风,你莫忘了,你如今可是在我手上,给我老实点”·林越伸手在常风身上点了几下,然后松开他。
常风动了动手腕,眉心微蹙,内力一丝都提不上··“行了,老老实实待着吧,好好当你的新郎官·”林越轻笑一声,大步走到洞口,也不知怎么的与洞口的人攀聊起来,不时传来几声大笑,分明语言不通也能聊得如此畅快,当真是厉害了。
林越顺利地走出山洞,正打算去寻静尘再问问究竟怎么出去,就听见山下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股黄色的烟雾飘散在空中··林越驻足看着烟雾飘起的地方,黑压压的人聚集在一起,这是怎么了·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越本能躲在一处石壁后,探出头看了一眼,是之前守在洞口那些人。
·只见他们面色沉重,飞速朝山下跑去··林越也没多想,跟着一同跑下去··三公站在最前面,愤怒地用手中的权杖敲打着地面,面色涨红,手因为愤怒而颤抖地指着前方为首的老妇人。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老妇人一头白发用红带束起,精神矍铄,身后跟着一众男男女女,众人皆是一脸嘲讽··林越本打算上前仔细看看,余光瞥见静尘孤零零地站在一侧,双手合十,脸上表情十分肃穆。
这样的静尘还是头一回见,林越抬脚便走了上去··“皇后娘娘,要出大事了·”静尘看见林越,忽然开口道···☆、南疆(3)··林越身子一顿,拧眉道:“出什么大事了”·静尘指了指对面站着的老妇人,道:“那位是七婆,是白派的族长。”
林越目光落在前方,七婆与她身边的人机皆梳着葫芦形的发髻,与之前在将军墓里壁画上见着的如出一辙··三公上前与七婆对峙着,花白的胡须被风吹起,忽有一种高手对决的阵势。
“七婆每隔半年便会带着白派的人来这里闹一阵,如今距离上次仅隔三个月,七婆今日气势汹汹的带人来,想来是出了什么事·”静尘继续说道··七婆眸里窜起火苗,高举手中的拐杖,狠狠朝三公打去。
好在三公的身手还算灵活,把手中的权杖横在身前,猛一用力把七婆震退了几步··七婆不可置信地看着三公,嘴里愤怒地骂着··三公也红了脸,指了指身边的圣女冲着七婆回骂道。
圣女低着头轻声细语,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七婆与三公面色骤变··静尘见状不由得想上前劝几句,只见圣女走了过来,在静尘耳边低语几句··“皇后娘娘在山洞里遇见赤甲虫了”静尘震惊不已地看着林越。
林越点点头:“嗯,怎么了不是很多,被圣女给解决了·”·“赤甲虫是南疆禁术,白善两派皆不可习·”静尘拧眉道,“赤甲虫已经被禁养多年,缘何会出现”·本来剑拔弩张的阵势忽然平和起来,三公与七婆心平气和地站在一旁讨论着。
林越一句也听不懂,怂恿静尘上去听一听··静尘听了个大概便给林越讲解:“七婆说他们那里遇见了赤甲虫,损失惨重,便以为是善派的人搞的鬼,前来兴师问罪。
三公得知圣女遇见了赤甲虫,便以为是白派所为·二人坐下来好生聊了一番,决定联手揪出这个幕后之人·”·“我知道是谁·”林越沉声道。
“是邢仁·”林越道,“静尘师父可曾听过邢仁”·静尘瞪大眼睛,立马走到七婆身边说了几句,只见七婆脸色倏地一沉,转过身朝一位皮肤黝黑的瘦小男子身边走去,一拐杖打在他腿上。
男子吃痛地跪在地上,嘴里发出惨叫声··四周的人不为所动,脸上皆是鄙夷,不屑的神色··“他是邢义,邢仁的弟弟,也是白派的死囚·”静尘道,“他们兄弟二人因为幼时修炼禁术被七婆给抓住了,七婆念及他们年幼便放过他们,但素日都把他们带在身边,时刻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前阵子邢仁因为摔下山崖不见踪迹,大家便以为他死了,哪知……”·“唉·”静尘长长叹了口气,“皇后娘娘是在哪遇见过邢仁的”·“他投入江演麾下正与朝廷为敌,我也正是因为被那赤甲虫所累才会到这里来。”
林越苦恼不已··“对了,既然圣女可以对付那赤甲虫,不如请静尘师父与三公讲讲,请圣女助我们一阵,好对付邢仁·”林越提议道,眸里闪烁着期盼。
静尘思虑一番,转身对三公说了一阵,起初三公的面色并不好,一直摇头,反对之意很是浓烈··最后圣女上前不知说了什么,目光不时落在林越身上··林越被她这么不时看着莫名有些发怵,愣愣转过身眺望远方。
好一阵功夫,三公已经被说动了,七婆脸上也难得露出笑容,拉着圣女的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静尘扶着三公走了过来,三公盯着林越看了许久,而后叹了口气,再次朝他鞠了个躬。
林越连忙搀扶起三公,他可真是受不住老人家动不动给他鞠躬的··三公咧嘴一笑,抬起手比划着··“那些赤甲虫是邢义所为,邢义与他哥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过饲养赤甲虫,这次是他自己看顾不牢让这些赤甲虫跑出来了。”
静尘道,“七婆已经让人把邢义带回去,过几日等把邢仁抓到再一同问审·”·“三公还说,明日便让圣女与皇后娘娘一同离开,但除了邢仁,其他的事圣女不会插手,抓到邢仁之后圣女便会离开。”
静尘非常尽责地翻译··“此言当真”林越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三公好似读懂了林越话里的意思,笑着点点头··林越后退一步,冲三公深深鞠了个躬。
三公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月朗星疏,山里的夜晚比王城更为凉些,虫豸躲在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江昀坐在草地上,看着对面缓缓走近的江寒,不免惊讶道:“王叔怎么还没休息”·江寒撩开袍子坐下,微微一笑:“陛下不也如此”·江昀笑了笑:“明日便要与江演对上,心下有些感触。”
“第五天了·”江寒道··“嗯”江昀疑惑地看着他··“林越已经失踪五日·”江寒低声道,“陛下也郁郁了五日。”
江昀垂眸:“是·”·“谁让他小子扎营都会扎在一个洞上·”江寒轻笑道,“他这运气真是没话说,放心吧,会没事的,还等着他喊一声王叔呢。”
江昀跟着笑了笑:“萧门主那边如何”·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一切顺利·”提起萧枫白,江寒眉宇间染上几分柔情,“回去歇着吧,说不准明日人就回来了呢”·江昀没有说话,抬头盯着天空看了许久,江寒便陪着他一直在这坐着直到深夜。
临水县西门前,城门紧闭,城楼上站着一排拿着弓箭的士兵,弓弦拉紧,目光凌厉地对准下方··江演近日在东边那对付萧枫白与蔺衍有些累得够呛,好在有严无矜能抵挡,听闻江昀来了,便迅速赶往这边。
大风卷起黄沙在空中肆意飞舞,旌旗簌簌作响,兵戈拨甲声次第响起,一股肃杀之气逐渐涌起··江昀跨在马上,冷眼看着城墙上的江演,讥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副狼狈样,真是丢人现眼的东西,一点长进都没有”·江演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脸上刚结痂的伤痕,继而看见江昀这张让他厌恶多年的脸,立马反唇相讥:“我的好弟弟,兄弟一场,我就让你再好好说说吧,不然就没得机会了。”
江演扬起的手迅速落下··漫天的箭矢呈破风穿云之势袭来··士兵们早有准备,连忙拿起盾牌防身,一边朝城门口跑去··城门适时打开,清一色的身着黄色铠甲的士兵手持长刀冲了出来。
厮杀声,叫喊声化作一团,直冲云霄,就连高中经过的鸟儿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急急换了个方向··江昀手中的剑已经染红了鲜血,铠甲上也是一大片殷红··江演夺过一旁士兵手中的弓,箭头对准江昀。
“陛下,躲开”江寒解决完身边的一个小卒,看见江寒的动作,立马高声喊道··江昀正被几个人给围住,回过头便见那箭矢直直朝自己这边- she -来,根本来不及躲。
在箭矢离江昀还有十步之遥时,一把长剑飞了过来,把箭矢打偏了方向··“景清”饱含担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江昀身子一顿,利落地收回剑,一脚踹开眼前的小卒,尚未回头身子便被紧紧抱住,温热的气息扑散在脖间。
“吓死我了·”林越颤抖地说道,刚赶来便看见那朝江昀飞过来的箭矢,心都快跳出来了··江昀僵直地任由林越抱着··“没有伤到哪吧”林越扶着江昀的肩头,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又牵起手看了看,确定没有伤着后这才松了口气。
江昀回过神,一把回抱住林越,将脸埋在他脖间,声音哽咽道:“你这些天去哪了”·林落挥剑斩杀着想要偷袭林越的小卒,无奈冲二人说道:“大哥,有什么事回去说不行吗这是战场,要搂要抱要亲的,回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江昀闻言不好意思地推开林越··林越不悦地瞪了眼林落:“去老三那里帮忙·”·“嫂子,我大哥带了女人回来”林落坏心一起,指了指不远处站在林行云身后的圣女,“那姑娘看着大哥的时候,那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哎哟”·林落被他大哥一脚踹得老远。
江昀重新握起剑,看着林越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扬了扬唇:“有什么事待会再说·”·眼看着自己这边占了下风,江演心里一阵烦躁,兵力主要集中在东面,西边本就薄弱,之前指望着林越与他同盟,哪里会料到林越反水,常风也消失不见。
越想心里越急躁,江演转头冲着身边的小卒吼道:“邢仁呢怎么还没来请个人都这么麻烦”·“主上,来了,邢仁来了。”
话音刚落,邢仁就被人揪着衣领带来了··“邢仁,赶紧的,把他们给我拿下”江演气急败坏道,“我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邢仁点点头,从袖里拿出短笛,缓缓吹起来··天色忽然暗了下来,林越本能抬头往上一看,赤甲虫形成的红云又飘了过来,目光落在城墙上的邢仁,眼看着红云越来越浓,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林越一把抓过江昀的手,带着他往圣女身边跑去,一边喊道:“全部撤退,躲开红云”·“静尘师父,快,让圣女动手就是现在”林越朝静尘喊道。
静尘点点头,与圣女简短说了一句··圣女表情凝重,飞身上前,立于红云之下,待红云离她近在咫尺时,只见她宽大的袖子里扬起一阵白色烟雾··圣女开始旋转起来,随着她的旋转,身上的烟雾不停地飘散开来,玲珑的身姿在白雾中时隐时现,犹如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神秘。
红云似被定住了一样,开始慢慢淡去··“好,就是现在林落,带着人攻进城”林越收回目光,冲着前方一旁的林落喊道。
·☆、逃走··邢仁在看见圣女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木然地看着赤甲虫尽数化作尘土,手中的短笛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人往后退了几步··赤甲虫已经不成气候,躲在四处的士兵们重新围了上来。
江演看出局势的转变,一把拽住邢仁,吼道:“邢仁这是怎么回事”·邢仁被他这一吼回过了神,用着蹩脚的汉语说道:“圣女,圣女来了。”
江演抬眸看向前方的圣女,重新拉开弓瞄准圣女··邢仁一把扑过去把弓抢下,惊慌失措道:“不可以,不可以的·”·江演才不会管什么圣女不圣女的,一脚踢开邢仁,忽然手腕一痛,一阵短而急的厉风从脸颊边划过。
江演手中的弓掉落在地,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脸颊上本来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林越”江演捂着脸冲着林越愤怒地吼道。
林越扬了扬手中的弓,粲然一笑:“江演,我手法不错吧”·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演眸里的火苗燃得愈发旺盛,一把夺过身边小卒的刀,毅然走下城楼:“全部给我冲杀一个,赏银一两”·听到有赏钱,众人心中那一抹颓败瞬间消失殆尽,斗志昂扬地提起手中的刀,奋不顾身地冲到前面与人厮杀起来,眼里满是兴奋。
江演借着掩护冲到江昀身边,扬起手中的刀朝他砍去··江昀手腕一转,把剑横在身前拦住了这一刀··江演加重手中的力气,刀身与剑急速摩擦起来,迸发出丝丝火光。
江昀身子忍不住往后倾,手背青筋暴起,剑身已经开始变形··江演见状,得意一笑:“江昀,你永远也不比不过我·”说着,身子往前倾,逼迫着江昀。
江昀手腕有些发抖,双唇紧抿,双手拖住剑奋力往上一推,趁机弯腰往一侧倒去,避开了江演这一刀··江演刀落在地面,江昀已经躲开一定的距离··江演不悦地收起刀,再次朝江昀刺去。
·眼看着江演正紧追着江昀不放,林越飞身上前,借机一剑刺穿了江演的胳膊··江演没料到林越会来这么一遭,放弃了攻击江昀,运力把手中的刀转向林越。
林越拔回剑,一个扫堂腿过去,江演狼狈地倒在地上··江演捂着手臂,双目圆睁,瞪着林越··江昀上前冷眼看着江演,嗤笑一声:“这么多年来,你还是这么一个劲赶着送死。”
“江昀”江演红着脸道,“你是最没资格说我的人你的一切都是靠别人得到的”·“还与他废话什么”林越不耐道,“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林越提起剑,只觉衣袖一紧,整个人被往后带出一段距离,眼前一片尘土飞扬,什么也看不清··林越侧过头看着一脸严肃的江昀,又看了看前方早已没有江演的踪迹:“被带走了”·江昀点点头:“严无矜。”
“严无矜”林越微讶,“他不应该在东边跟萧枫白那些人对着么”·江昀指了指前方像兔子一样连蹦带跳跑过来的萧枫白:“回来了。”
顺着江昀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萧枫白蹭到江寒身边,笑得那叫一个谄媚··目睹江演受伤被人带走的经过,那些士卒们连忙丢下手中的兵器,跪下连忙磕头求饶。
江昀用帕子擦拭着剑上的鲜血,待干净之后收回鞘中,沉声道:“降者,皆收入队,不降者,杀”·一时间,众人纷纷道谢,高呼万岁,更有甚者打开城门,恭敬地跪在一旁迎着江昀入城。
萧枫白与江寒说了一阵子话,然后跑到江昀身边,拱手道:“陛下,东边乱军已经收拾干净,严无矜逃了·剩下的韩将军在带人清理战场,蔺盟主已经回去了。”
“有劳了·”江昀微微颔首··江昀翻身上马,朗声道:“进城”·林越刚想跟上江昀,却看见圣女正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
林越叹了口气,走到圣女身边,对她身边的静尘说道:“一同进城吧·”·静尘转头看着圣女,圣女愣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上前一步拽住林越的袖子,面上稍显紧张。
“她这是怎么了”林越问··静尘摇摇头:“贫僧也不知道·”·圣女用手指了指林越的脖子,然后从袖间掏出丝帕直接在他脖子上擦了擦,把染了血的帕子递给他看。
林越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摸了摸脖子,笑道:“没事,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圣女见状,面色稍霁,嘴角微微扬起··林越看着前方的江昀,江昀也恰好回过头来看着他,二人目光相对,林越有一丝尴尬。
江昀匆匆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直接进了城··林越动了动袖子,无奈道:“静尘师父,能不能让圣女松开我啊,陛下又跟我吃醋了,回去难办啊·”·静尘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对着圣女说了一番。
圣女脸颊一红,看了眼林越又立马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拽着林越袖子的手,默默往旁边退了几步··“好了,进城吧,邢仁已经被拿下了·”林越道。
林越刚走到城门口就看见方鸽子与林落两个人一脸八卦地扒在门边,目光炙热地盯着他看··“说,那个姑娘什么情况”方鸽子道。
“嫂子吃醋了,脸都黑了·”林落促狭道··“我说你这小子,亲都还没成就想着找小的了”方鸽子痛心疾首道,“你让陛下怎么办你说你是不是要当陈世美”·林落与方鸽子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没完没了,林越揉了揉眉心:“师父,你们再这么拦下去,我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今年的喜酒就喝不上了·”林越继续道··一听这个,方鸽子立马闭上嘴,拉着林落站到一旁给林越让路:“去去去,赶紧哄人今年一定要喝上喜酒,省得那些老头总是笑我四个徒弟四个光棍”·“不,是五个。”
林落纠正道,“你是老光棍·”·“诶,我说小可爱,有你这么说师父的么”方鸽子眉毛一横··林越懒得跟他们两个瞎聊,径直走到城内。
江昀歇在了县衙,之前的县令被江演给杀了··江昀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走进来的林越:“那姑娘挺不错的·”·“是么”林越问,“没注意。”
林越转身关上门,走到江昀身侧坐下,牵起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除了你,我根本看不见别人·”·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昀抽回手,睨了他一眼:“得了,我是认真的。”
“我也说真的·”林越眨了眨眼睛,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能聊圣女··江昀盯着林越看了许久,捏了捏他的脸,道:“正经点,那位姑娘,究竟何来历看着挺厉害的。”
“是南疆的圣女·”林越道,“那位邢仁也是南疆的·”·“南疆”江昀很是惊讶,“你这几天失踪不会跟南疆有关吧”·林越点点头,把这几天的经历简单叙述了一遍,嗯……关于拉郎配的那段给省略了,这个真的不能说,说了彻底完了。
“圣女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抓邢仁回去·”林越道··江昀恍然:“原来如此·”·“老三已经让人把想要逃跑的邢仁给逮住了,待会交给圣女,她自会带人离去。”
林越道··提起圣女江昀就想到之前那一幕,瞥了眼林越:“我怎么觉得那圣女对你很有意思”·“是么”林越笑了笑,“我怎么没觉得景清,你这是在吃醋么”·“嗯。”
江昀很大方的承认了··林越眸光一亮,双手撑在江昀身侧,倾身上前吻住他的双唇,舌尖顺着齿缝探入,好生纠缠了一阵方才罢休··江昀把脑袋放在林越肩上:“不能背着我去见那圣女,听见没”·“好”林越揽着江昀肩头,“除了你,谁也不见。”
·“那等抓到江演之后你随我回古青好不好”林越问··“好·”江昀想也没想直接应道。
“你就不问问做什么”林越笑道··江昀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除了成亲还能做什么方前辈与云儿这阵子有闲的时候明里暗里就提着成亲的事。
不就是成个亲么,有什么好问的·”·林越闻言低头在江昀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喜不自胜道:“马上就要成为我林家的媳妇儿了,来,喊一声相公听听·”·“林越。”
江昀开口道··就在林越以为江昀又要与他纠正称呼的时候,就听江昀柔声喊道:“相公·”·林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昀,嘴边咧开的笑容要多丑有多丑。
江昀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相公,傻了”·林越回过神,紧紧搂住江昀,身子还在颤抖,激动不已··江昀抬手往林越手臂上打了一下:“快要喘不过气了。”
林越一双手开始不安分的在江昀身上乱摸起来··江昀一把握住那只逐渐往下摸的手,把它从衣服里拿出来:“待会还要与王叔商讨江演一事·”·林越眸里暗含委屈:“反正还有一段时间。”
江昀一手拍在他脸上:“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林越指了指自己身下:“这可如何是好”·江昀看了一眼,然后别过头:“去外面吹风,凉快一下。”
林越长长叹了口气,恰好外面传来静尘的声音··林越平复了一下心里的躁意,低头看了看身下,这才推门走了出去··邢仁正五花大绑地站在圣女身边,一动不动的,面如死灰。
圣女正板着脸训斥着邢仁,眉宇间充斥着愤怒与不满··静尘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个从林行云那里要来的红薯正有滋有味地吃着··“皇后娘娘·”林越出来的时候,静尘刚好吃完红薯,双手合十,“没打扰到娘娘吧现在还是白天。”
林越笑了笑:“没有,静尘师父这是有事么”·静尘指了指圣女,道:“圣女说要回去,特意来跟皇后娘娘道个别·”·“你们都还没多歇一会儿,不如明日再回去吧。”
林越皱眉道··静尘摇摇头:“贫僧也劝了圣女,奈何圣女心意已决,不若皇后娘娘试试”·“我说的话她又听不懂。”
林越道··“贫僧可以转达·”静尘道··林越张了张嘴正欲说话,腰间一紧,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被人从身后搂住··还没来得及推开,那人就已经松开手。
林越回过头,对上圣女那含羞带怯的目光又是一阵头疼:“静尘师父,你告诉她我夫人正在屋内,我已成家了,她对我的心思我不能回报,实数抱歉·”·静尘一字不差地把这些转达给了圣女。
圣女双眼通红,泪眼婆娑地对着林越鞠了个躬,想起之前自己的举动,头埋得很低,不敢再看他···☆、变故··江演右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表情- yin -鸷地盯着严无矜,一拳砸在岸上。
严无矜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抬了抬眼皮,道:“如今之计,便是回去休养生息,此为上策·”·“不可能”江演直接拒绝道,“我等了这么多年,况且,江昀不会再给我生路了,我与他之间,不死不休。”
严无矜端起手杯的茶喝了起来,冷静分析道:“如今我们手下不足三万,而且抛开江昀不提,林越也是带着十万大军的,你觉得你是他们的对手么”·“可我不甘心呐”江演压抑着低吼道 “怎么会到如今这番田地明明都计划好了。”
严无矜勾了勾唇:“可你没料到林越与江昀的关系,没料到那个神秘的南疆会出手,你也没料到李延会失手·”··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严无矜这话把江演心头的怒火再次勾起:“是我是没料到,可你严无矜又能好到哪去不照样被蔺衍打得四处乱窜么”·“是啊。”
严无矜面色一沉,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倏尔起身,“我还是那句话,如今之计只能退回去,你好好想想吧·”·严无矜走了出去,江演一把推开手边的东西,大发雷霆,为什么会这样由于动作之大牵扯到伤口,绷带瞬间被血水给染红一片·发泄一阵后,江演颓然坐在椅子上,背靠椅身,一手搭在额头上,眉宇间的戾气久久未曾散去。
外面拔营的声音此次响起,耳畔隐隐传来士兵们劫里逃生的喜悦话语··江演陡然睁开眼,坐直身子,手紧紧攥着扶手,不能就这么走了最起码也得让江昀不好过·县衙内,江昀正枕在林越的腿上,懒洋洋地在树荫下乘凉,手中正捧着一本书。
“探子来报,江演此时正躲在利束山中,王叔已经暗中带人前去捉拿了·”江昀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着林越··林越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嗯我还说跟王叔一起去呢。”
“王叔”江昀愣了一下,笑了笑,“你这喊的真顺口·”·“这不得先提前适应一下·”林越跟着笑起来。
“江演已经穷途末路,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放虎归山,估计又得头疼一阵子·”林越话锋一转,“不如我带人去帮帮王叔”·江昀睨了他一眼:“不必,萧门主也去了,你就留下陪朕吧。”
“那现在侍寝么”林越挑了挑眉,低下头在他眉间轻轻一啄,“莫要辜负大好时光·”·江昀收回目光,头朝里转去,不自在道:“晚上再说。”
林越捏了捏江昀泛红的耳廓,轻笑一阵··严无矜因为败给蔺衍心里本就堵得慌,此次莲花宫折进去不少弟兄,里面有很多都是与他出生入死的·江演心里不痛快,他又何尝痛快可事情摆在面前,硬拼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严无矜在外面徘徊许久,任凉风把心中的不快悉数吹了去,正想回营同江演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往哪走才更安全··“宫主·”严无矜刚转过身就听见一道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
·一看是莲花宫教众,严无矜问:“何事”·“江演,跑了·”教众看了眼严无矜,颇为纠结··严无矜怔住了,随即大笑起来:“好,好啊,真是太好了”·教众只觉周身温度忽然降了许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通知下去,莲花宫教众,随我走”严无矜收敛笑容,严肃道,“他江演既然想死,那我便成全他”·教众连连应道,起身回去通知人。
严无矜站在高台上看着整齐站着的莲花宫教众,手臂一挥:“弟兄们,即刻随我走”·江演手下的一个副将见状急急忙忙赶来:“严宫主这是做什么”·严无矜的衣袂被风吹起,脸上带着狠厉之色:“陈副将,咱们就此别过吧。”
陈副将一听,心里暗道不妙,这严无矜是要走了,立马拦住去路,讨好道:“严宫主若是要走还是先和主上说一声吧,毕竟主上对严宫主历来看重,严宫主如今说走就走,主上怕是要伤心了。”
严无矜剑锋直指陈副将,冷漠道:“让开·”·“严宫主·”陈副将表情微滞··“我再说一遍,让开”严无矜再次说道。
台下的莲花宫教众齐齐拔剑对准陈副将,一旁的士兵们也高举兵器,双方对峙,一股肃杀之气逐渐飘散在空中··陈副将额间不断有细汗冒出,斟酌了几下,步子一挪往旁边走了走。
严无矜冷哼一声,收回剑,抬脚走了下去··伴随着严无矜的离开,军中的人数骤减··陈副将坐在石头上苦恼不已,主上这到底是去哪里了·林越与江昀在城中四处逛着,街道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之前逃窜在外的百姓也陆续回来了。
心大的已经开始出来摆摊,大多数则窝在家里哪都不敢去··林越拉着江昀坐在馄饨摊前坐下,要了两碗馄饨··江昀刚吃了一口就放下了,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一位老妪。
老妪面色枯黄,乱糟糟的头发上满是灰尘,松松垮垮地系在一起,红肿的双眸里泛着泪光,枯枝般的手正紧紧拉着江昀的衣袖··“这位公子,我,我没东西吃,已经好多天了。”
老妪盯着江昀面前的碗,目光里闪烁着垂涎,又带着一丝犹豫与不安··江昀伸手欲扶起老妪,哪知老妪忽然起抢过碗躲到另一边的桌底下,拿手抓起碗中的馄饨,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别急·”江昀在一旁叮嘱道··林越盯着老妪看了一会儿,眉宇微蹙,起身走到江昀身前,自然而然的把他挡在身后··“怎么了”江昀抬头看着林越。
林越微微一笑:“没事·”继而对老板喊道,“再来一碗·”·老板很快便重新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上来··林越接过馄饨,弯腰蹲下,正欲递给老妪,老妪一把丢开手中的碗,抢过来,丝毫没有察觉到热度,继续抓着吃起来。
林越眸里划过一丝暗色,目光落在老妪的手上··最终,林越起身,正好对上江昀那双询问的眸子,轻轻摇了摇头··老妪吃完了馄饨,打了个饱嗝,靠在桌角昏昏欲睡。
“老人家,出来吧,那里不好·”江昀对着老妪柔声说道··老妪原本要阖上的眸子重新睁开,胆怯地看着江昀:“别,别杀我·”·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不是,我不会杀你的。”
江昀摇摇头,“只是想让你出来,地上脏·”·老妪抱着头,嘴里发出恐怖的尖叫声:“别杀我,别杀我,我儿子死了,他死了求求你们放过我”·老妪几斤癫狂,蹭的一下从桌下跑出来,飞快地绕开林越走到江昀面前,从袖里掏出一把短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江昀胸前刺去。
在老妪掏出刀的一瞬间,江昀清楚地看见她手腕上的红褐色圆形胎记,眸色一变,身子往后一倾,抬脚朝老妪肚子上踹去,手腕上依旧是挨了一刀··老妪重重掉落在地上,手中的刀飞了出去。
江昀没让老妪再次爬起,一脚压在她胸前,冷声道:“江演你当真是找死”·老妪剧烈的挣扎起来,嘴里疯疯癫癫:“杀了你,杀了你我就可以看见我儿子了,哈哈哈哈,杀了你”·“江演,别演了,胎记。”
江昀面无表情地盯着江演,“真没想到,你还敢混进城·”·既然已经被揭穿江演也不再演了,目光- yin -毒地看着江昀,狞笑不止:“我江演这么多年,怕过什么你江昀算什么东西”·林越捡起掉落在旁的短刃照着江演的右肩狠狠刺下去:“若我没记错的话,你这里应该受伤了。”
“啊”江演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林越,你这狗东西你与江昀这对狗东西,你们有本事杀了我”·林越一拳砸在江演脸上,笑道:“可别这么说,蝼蚁尚且偷生,你好歹得哭着求我们放了你。”
“你以为我傻么你们会放了我”江演忍痛说道··林越看着江昀还在滴血的伤口,再次拔起刀在江演身上划了一刀,粲然一笑:“不会,只不过是想走个过场罢了。”
江演再次痛呼起来,整个人因痛而开始抽搐起来··“景清,我们……”林越刚想说把江演带回去,就看见江昀两眼一翻直直往后倒下去。
林越眼疾手快,上前搂住江昀,焦急道:“景清”·回答他的却是江演得意的狂笑:“哈哈哈哈哈,江昀,我就说你不是我的对手”·林越把江昀打横抱,一脚踹在江演胸口,怒道:“是你”·江演吐了口鲜血,嘴里满是血腥味,也顾不上疼,一个劲地捶地笑着。
方鸽子原本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寻声过来正好看见林越黑着脸,目光落在他怀中的江昀身上,不禁问道:“怎么了”·“师父,把他带走。”
林越踢了踢脚边的江演··方鸽子低头看着满脸血还在笑着的江演:“这是疯了”·“师父,快点,景清出事了·”林越话里带着颤抖,步子有些发软。
·方鸽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立马抓起江演,不忘丢给缩在墙角里发抖的老板一锭银子:“实在是对不起啦,小小意思·”·老板哆哆嗦嗦地接过银子,忙不迭地打开门钻进屋内,早知道今天就不干了。
方鸽子把江演丢给了陈漠让他好生看管,不能死了,还没喘口气就被林越给抓到了江昀榻边··“师父·”林越手一直在抖动,双眸泛红,“我,我感觉不到他的脉搏,景清他,我感觉不到他的脉搏,师父,我不知道。”
林越说的语无伦次的,方鸽子也听着迷迷糊糊··“师父,快,快看看他,只是被划了一刀,怎么会”林越面色苍白,嘴唇不自觉抖动。
方鸽子手搭在江昀脉搏上,神色凝重,眉头紧锁,看了看林越,欲言又止··“师父”林越惴惴不安,“是不是我诊错了”·“心肝。”
方鸽子收回手,轻唤一声··林越看着方鸽子,两眼瞪得老大··方鸽子长长叹了口气:“他中毒了·”·“我知道·”林越点点头,“你是神医。”
方鸽子又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是何毒,而且这毒极为霸道,扩散速度相当之快,我……”·后面的话方鸽子说不出口,可意思也已经相当明显。
林越一把推开方鸽子坐到榻边,把江昀抱在怀里,喃喃道:“不可能的,景清,你快醒来告诉师父,你没有事·江演已经被抓住了,你说过这事完了就成亲的,你是天子,说的话就是圣旨,这些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能出尔反尔的。”
·☆、醒来··江昀昏睡整整三日,林越就一直守在他榻边,任凭谁劝也无用··眼看着江昀日渐苍白的脸色,林越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不时揉搓着他的脸,希望把他面色弄好看一点。
门边传来声响,林越立马反过头问:“静尘师父可找到了”·方鸽子点点头:“已经找到了,好在他们没走多远,如今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估摸着今日便能到。”
林越脸上露出一抹笑:“那就好,那就好·”·方鸽子看着躺着的江昀,前天喂他吃了解毒丸暂且制止了药- xing -的进一步扩散,可脉搏依旧是微弱。
“哥哥,人来了”外面传来了林行云的声音··林越赶忙上前把门打开:“快进来”·也没给静尘喘口气的功夫直接把他拉到江昀榻边,忙道:“静尘师父,快看看他,快”·静尘已经了解了大概,从袖里掏出一个瓷瓶,拔掉瓶塞,倒出一颗药丸塞进江昀嘴里。
然后转头对方鸽子道:“劳烦方施主拿把刀来,锋利一点的·”··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方鸽子连忙拿出常用的短刃递给静尘:“这个可不可以”·静尘接过刀,拉过江昀被划伤的手腕,直接划开上面的绷带。
“你要做什么”林越一把拽住静尘的手腕··静尘叹了口气:“皇后娘娘,陛下伤口上残留着毒,若继续下去伤口会腐烂,毒也会堆积越多,需要直接把这肉给划去。”
林越慢慢松开手:“那您轻点,他怕疼·”明知江昀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可他依旧不放心··静尘利落地割去江昀手腕上的腐肉,方鸽子在一旁及时敷上止血的药物。
静尘见状,松了口气:“接下来陛下身边不能离人,晚间若发热便是正常,待退下去,人便无碍了·”·静尘说什么林越就一直点头,小心翼翼地握着江昀重新缠好绷带的手腕。
方鸽子递了杯茶给静尘,问道:“静尘师父可知陛下所中何毒”·静尘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陛下所中的是南疆常见的一种名唤“魑”的毒,此毒以血为媒介,一旦遇上血,便立马化作剧毒。”
“那刚刚静尘师父给陛下喂的是”方鸽子问··静尘道:“那是圣女专门为对付魑研究出的一种药,圣女在途中听闻陛下中毒一事,便把药交给贫僧。”
“实在是多谢了·”方鸽子感激道··知晓江昀能醒来后,林越终日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可依旧不肯去休息,就这么干坐在榻边,等待着江昀醒来。
深夜里江昀果然发起高烧,林越进进出出跑了厨房几趟,手被热水烫起了泡也毫无察觉,一遍又一遍的拧着热毛巾敷在江昀额头上··折腾了整整一宿,江昀的烧可算是退了。
林越四肢无力地瘫倒在榻边,一只手搭在江昀的手上,生怕错过他醒来··东方刚露出鱼肚白,清风蹭着尚未合拢的窗户溜进了卧室留下细小的足迹··江昀鬓边的发丝被风吹到脸上,一阵瘙痒,睫毛轻颤,眉心微微蹙起。
林越被风吹得蓦然睁开眼,没有错过江昀这细微的举动,连忙喊道:“景清,景清”·江昀只觉脑袋异常沉重,手腕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耳边的呼喊声还在继续,本能的想要回应可怎么也张不开嘴,费劲全身力气却也只是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
“景清”林越握住江昀的手,眸里泛起泪光,激动不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江昀乍一听这声音里带着哭意,想张嘴安慰一下,最终再次陷入无尽黑暗。
林越急急忙忙去寻了静尘,直接把静尘从被窝里拖起来,又去把方鸽子拽了起来,把两人拎进屋:“动了,景清刚刚动了”·方鸽子原本上下眼皮黏得紧紧的,听见这个消息立马瞪大眼睛:“真的”·林越兴奋地点点头:“真的,你们快去看看”·静尘先是看了看江昀的伤口,再探了探他额头,道:“已经无碍了。”
方鸽子上前探了探江昀的脉搏,逐渐沉稳,比之前更为清晰,嘴角慢慢咧开:“没事了没事了,心肝,他没事了·”·林越开心得犹如得了糖的小孩一般:“真好”·又躺了一日,江昀算是彻底醒过来了,看着坐在榻边神色疲惫不堪,衣服上褶皱多得数不过来的林越,抬手摸着他的脸,不免一阵心疼:“多久没合眼了”·林越握住他的手,笑道:“在你睡着的时候我都睡了。”
江昀轻咳一声,嗓音沙哑道:“你可知欺君之罪可是要砍头的”·“不敢睡·”林越垂眸道,“我要是睡了就少看了你一眼,所以就不睡了。”
江昀眸眶一红,手滑到林越的下巴上,长出的胡渣略微扎手:“现在知道两年前我的心情了吧当时恨不得杀了你·”·林越一把抱住江昀,哽咽道:“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会疯的。”
江昀下巴搭在林越肩上,轻轻笑道:“放心,我不舍得让你打一辈子光棍·”·“好了,陪我睡一阵吧,身子有点乏·”江昀拍了林越,然后身子往里挪了挪。
林越合衣躺下,侧过头在江昀脸上亲了亲:“睡吧·”·还没过一会儿,耳边就传来林越浅浅的鼻鼾声··江昀爱不释手地在林越脸上描摹着,这几日当真是把他吓得不轻。
花园里的凉亭,林行云盘腿坐在石凳上,把藏着的瓜子全部倒在石桌上,前阵子因为嫂子昏迷不醒他也没心思嗑瓜子,就是连喘口气都觉得难受,好在人终于没事了,也可以舒舒服服嗑瓜子。
方鸽子抓了一大把放进自己兜里,长长叹了口气:“这天终于要晴了·”·提心吊胆了多日的暗卫们也来了开玩笑的心情,躲在墙头重新玩起了打手的游戏,只不过这次输的是去抢瓜子。
林行云直接扑倒在桌上,愤怒地看着抓了一大把瓜子跑开的暗卫:“你们太过分了就给我留三颗这还吃什么啊”·暗卫停住脚步,转身丢了一个回去:“四王爷,好事成双。”
林行云:“……”·下次该躲起来吃··林行云正愤愤不已的想要抓起瓜子,却被一只手捷足先登,这下,仅剩的四颗瓜子都没了·林行云抬眸看着这双手的主人,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静尘丢下手中的瓜子壳,用亮晶晶的眸子盯着林行云:“还有吗这味道不错,还想吃·”·林行云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有有有,我这就给你去买。”
静尘可是他哥哥与嫂子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都开口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得给他摘下来啊,何况只是这区区瓜子··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林越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晚上,压在心头的石头彻底搬开,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又跑到厨房煮了碗鸡蛋粥。
整个过程中都带着笑,看得方鸽子等人心里直泛酸,要不要这样·江昀走到桌边,盯着黄白分明的鸡蛋粥上还撒了点绿色的葱花,好奇道:当真是你做的”·林越舀了一勺递到江昀嘴边,笑道:“当然了,毕竟你不会煮,我总得学会吧,不然以后饿了怎么办我可不想你把我换掉,毕竟聘礼都送过去了,再退回来的话多丢人。”
江昀咽下嘴里的粥,捏了捏林越的脸:“还是皇后深谋远虑,不错·”·“不过,即便是换人聘礼也不会退回去的·”江昀道,“那些东西都很值钱。”
林越失笑道:“那回古青的时候我带你去搜刮师父的宝贝,看上了就都带走·”·“好”江昀点点头··接下来,林越一边喂粥一边如数家珍地说出方鸽子藏宝贝的几处地方。
而方鸽子正笑嘻嘻地拉着静尘吹着自家徒弟是如何俘获江昀,二人之间的动人故事,把静尘听得一愣一愣的·丝毫不知自己已被自家徒弟为了讨好媳妇儿而把自己给卖出去的事。
夜里,江寒等人终于回来了,江演剩下的那些人悉数被逮捕归来,回来便听说江昀中毒一事便立马赶到院子··“陛下·”江寒关切地打量着江昀,“陛下身子现在如何”·江昀粥已经喝完,林越正给他擦嘴,乍一看见江寒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拍开林越的手,道:“王叔不必担心,已经无碍了。”
江寒道:“无事便好·”·江寒话音刚落,就听见林落风风火火的声音:“嫂子,你人怎么样啊我哥怎么回事我就不在几天就让你受这么重的伤,嫂子,听我的,放弃我哥,我给你重新找一个比他俊比他有钱的人”·江寒愣了一下,看向林越,笑笑:“令弟倒是有趣。”
这几天林落与林誉也与他们一同围剿反贼,几日相处下来,发现林落这人嘴就是不得闲,- xing -子倒是非常活跃,其弟林誉倒是沉稳些··林越走出门,一把推开想要进门的林落:“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林落一脸无辜地看着林越,“刚刚我说了话吗”·“没有么”林越瞥了眼林落。
林落恍然大悟,笑道:“我刚刚说,嫂子,你看看我哥多好,人有钱,长得又俊,关键还对你死心塌地的,这么好的一个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真是让人羡慕啊·”·里面江昀听了忍不住笑出声:“好了,林越,让他进来吧。”
林落绕开林越走了进来,笑嘻嘻地对江昀拱了拱手:“嫂子身子可好了些”·江昀微微一笑:“已经没事了,不必担心·”·不一会儿,林誉也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堆东西。
林落凑过去看了看:“老三,你买这么多红枣做什么”·“补血·”林誉道··江昀无力扶额:“只是划伤手臂,真的没什么大事。”
“对了,江演如今在何处”江寒忽然想到··“在地牢里·”林越道 “一直被关着,这几日没得空去看,陈漠带人守在那,当时我拿着他匕首回刺了他一刀却没事,想来是身上早就藏了解药。”
“陛下,江演如何处置”江寒道··“即刻斩立决·”江昀眼里划过狠厉··“按我说要不五马分尸得了。”
林落提议道,“大女干大恶之人,便该受此……”·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誉捂住嘴直接拽走了··林越借口走了出去,留下江昀叔侄二人。
“大王爷倒是挺懂分寸的·”江寒笑道,“陛下不打算同臣一起回宫”·江昀抬眸便对上院子里林越的视线,冲他微微一笑。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江昀回道,“至于太傅那里,便麻烦王叔多讲几句了·”·江寒微愕,随即笑笑,伸手拍了拍江昀肩膀,,用多年前的语调说着:“我们阿昀,终于到了要办自己的人生大事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离结束不远了~·☆、求娶··江演被狼狈地押往刑场,与他一同的还有常风·相比于江演的气急败坏,常风倒是很淡定,从容不迫··一路围堵着百姓,好在被官兵牢牢拦住。
因为在江演在占领临水县时,纵容部下对百姓各种欺辱压榨,无辜丧命者比比皆是,是以百姓们对江演恨之入骨,几欲食其血肉··百姓们把手中的烂菜叶,臭鸡蛋毫不留情地往江演身上招呼过去。
江演愤怒地扫视着众人:“再丢一下试试”·回答他的是无尽的白眼以及更多的烂菜叶··上了刑场,江演被踢中小腿,扑通一声跪下,倔强地抬头直视江昀,嗤笑一声:“想不到你竟然还能活着,邢仁这废物,还真是指望不上。”
江演的脸上红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伤口,这些都是林越所为··江昀不欲与江演废话,对刽子手比了个手势··江演被压下头颅,仰天大笑:“我没有输江昀,我在地府等着你”·话音一落,脑袋跟身子瞬间分了家,血溅三尺。
常风对刽子手微微一笑:“劳烦兄弟利索点·”·常风与江演的尸体被人很快抬走了,江昀盯着那两滩血迹出神··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忽然眼睛一热,眼前一片黑暗,熟悉的嗓音响起:“别看了,都结束了。”
江昀嘴角微微扬起,抬手抓住这只捂着眼睛的手:“终于结束了·”·林越带着江昀离开了,剩下的江昀早已交代好江寒,自己则跟林越早早牵着白云离开了。
“哥哥太不够意思了”林行云放下手中的信,“就这么带着嫂子跑了,说都不说一声”·林落把怀中的小册子丢给暗卫,嫌弃道:“难不成你还想跟上去看他们卿卿我我的你这是找虐吧。”
林行云撇撇嘴:“看看也好啊·”·暗卫们也跟着点头,很为遗憾,他们又要错过很多情节了··“好了,先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林落拍了拍他肩膀,“过不了几天就能碰上的·”·林越特意带着江昀绕开大路往古青出发,骑着白云慢慢悠悠地走着··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青黄的草地,身边是心上人,人生当是如此方才惬意。
江昀身子靠在林越怀里,打了个呵欠,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道:“照你这速度,过年能到古青就不错了·”·林越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亲:“不急,我还要带你去一处地方呢。”
也不知晃悠了多久,待江昀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一片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残败的花丛里杂草参半,花东一朵西一朵的随风摇曳,似在保持自己最后的颜面。
江昀惊讶不已,大步走到一块巨石边,手覆上巨石,然后蹲下··林越见状不由得失笑,跟着蹲下,自然而然地把他挡在身后··与多年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江昀双手搭在林越肩上,把头靠在他身上,笑道:“当时你给我吃的那个饼,我现在都还记得那味·”·“师父就那个水平,不过我觉得还行·”林越跟着笑起来,“不过也多亏了那个饼,不然你哪里会想到要把我带回你家,天天让我饭吃呢”·江昀眉眼轻弯:“也是,当上时我心里在想,这人真可怜,天天吃这种饼。”
林越一手禁锢住江昀的双手,一手扶在他臀部,缓缓站起身,背着江昀走了好一大段路:“看,我现在能背着你走这么远了·”·江昀白了他一眼:“当初你拖着我的时候,我脑袋都不知道磕到多少次了。”
江昀一边说一边用脑袋轻轻往林越脑袋上碰了碰··林越嘿嘿一笑:“以后不会了,天天背你都行·”·林越把江昀往上颠了颠,然后快速冲向坡下。
江昀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立马搂紧林越脖子,笑骂着··欢笑声揉杂在晚风中,凉爽吹进了心头··古青国王宫,林问渠端坐在上方,瞠目结舌地看着对面满脸堆积着笑容的高添复,以及他那红得辣眼睛的衣服,简直难以相信刚才听到的话,不由得再次问道:“高国主方才所言,莫不是在开玩笑不成·高添复摇摇头:“林国主哪里话,孤是认真的。”
“什么”林问渠更加惊讶,“认真的”·高添复点点头,从位置上站起来,坚定不已:“孤自两年前见过大王爷,便茶饭不思,彻夜难眠,思来想去,许久之后方才做下决定,此生非大王爷不要。”
自从回国之后,便一直对林越念念不忘,因其是燕国国师,而江昀又多次拒绝,实在是不好开口··后来得知林越竟然是古青国的大王爷,这让他原本熄下去的念头重新死灰复燃,听闻林越要回来的消息,便想也不想直接上门来提亲了。
“孤对大王爷倾心已久,特来聘他为我高山国王后,还望林国主成全·”高添复诚挚地说道··因着两年前的叛乱王后离世,他心里又惦记着林越,便没动再立后的心思,这次刚好可以提这事。
林问渠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多谢高国主厚爱,只是小儿已有家室·”·不让林问渠把话说完,高添复打断道:“林国主休要随意拿借口来搪塞孤,孤早已打听清楚,大王爷未曾婚配。”
“小儿尚未回来,高国主匆忙来此,国内想必也有事物需处理,不如还请高国主先回去,待小儿回来再来商讨此事”林问渠耐着- xing -子说道。
高添复摇头拒绝:“无碍,国内有内阁会处理,实在是有急事孤再回去,这次便想在古青多留一阵,好了解大王爷生活多年的地方,顺便等候大王爷归来·”·林问渠见高添复软硬不吃,只能随着他去,安排人在驿馆住下,派了许多侍卫把守。
·头一次林问渠期盼着林越不要回来··奈何总是事与愿违,又过了五日,林越终于带着江昀回来了··林行云一早等在城门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然后站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极目远眺,看着前方那由远及近的身影,不时反过头。
闹市不能纵马,到了城门口林越便搂着江昀下了马,正准备往前走,就被一抹飞速移动的红影给吓了一跳,连忙把江昀挡在身后,青霜出鞘··林行云蹭的一下冒出来,一脚踹在红影身上。
红影哎哟一声停下了,弯腰捂着小腿··林越惊讶地看着林行云:“好小子,你躲那作甚”·“哎,这事说来话长·”林行云叹了口气,指了指高添复。
林越看见高添复也是眉心一跳,这穿的可以跟师父媲美了··“大王爷·”高添复站直身子冲林越嘿嘿一笑,两个大黄牙在阳光下尤为明显,让人看了一阵恶寒。
“高国主”林越眉心微蹙,不解地看着高添复,“高国主来古青,所为何事”·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高添复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带着一丝羞涩道:“来提亲。”
高添复做出这一系列动作,看得众人皆是一个哆嗦,越看越像是蛤/.蟆,还很猥/.琐··“高国主”江昀绕过林越,看见高添复时微微讶异。
“咦”高添复揉了揉脑袋,“燕皇陛下也在呢”·“陛下来此是为何呀”高添复问道。
江昀抬眸看了看林越,眨了眨眼··“来成亲·”林越笑着替他答了··高添复愣了一下:“成亲”·江昀含笑点头:“是的。”
“真是太巧了”高添复欢快击掌,“孤此次前来也是为了人生大事·”·“哦”江昀挑了挑眉,“难不成高国主又看上哪家公子了”·林行云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阻止高添复的话,一个劲地冲林越使眼色,一边说道:“哥哥。”
话没说完就被高添复那激动的大嗓门给堵回去了:“是啊,孤是来向林国主提亲的,聘大王爷回去当我高山国王后想不到国师竟然是古青大王爷,孤对大王爷倾慕已久,今当携厚礼相聘,共修百年之好。”
高添复把文相教给他的说辞背了许久才能这么自然地说出口··江昀笑容瞬间凝滞··林越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两旁的士兵更是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剑掉落在地都不自知。
林越回过神,拉起江昀就往前跑··高添复想要追上去,奈何小腿隐隐作痛,不解地看向林行云:“方才四王爷为何要踢孤”·林行云无辜地耸耸肩:“实在是抱歉,方才没看清是国主,还以为是什么脏东西,怕冲撞了哥哥。”
林行云俊秀的面孔加上他这副无辜的表情让高添复心里头的那丝不快也瞬间抹平了,勾唇笑笑:“没事没事·”·“那我去给你找太医·”林行云说完就跑了。
高添复见状不由得感慨道:“这未来小舅子真好·”·回到自己府中,林越这才彻底从高添复的话里清醒过来,尴尬不已地对上江昀那双含着戏谑的眸子:“想不到这高添复对你还挺痴心的,两年前嚷嚷着要带你回去,这次竟然直接上门来要你回去当他王后。”
“燕皇担心什么”林越凑到江昀身边,“如今本王都是燕皇的人了,眼里自然只看得上这大燕的后位,况且燕皇凤表龙姿,本王自是看不上高添复那一副蛤/.蟆样。”
江昀拍开林越不断靠近的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高添复你打算如何处理”·林越一把搂住江昀在榻边坐下,一脸委屈道:“高添复都来下聘了,怎么也没见燕皇来点表示燕皇难道就不急么万一本王真的随他去了呢”·一路颠簸有些劳累,江昀耷拉着眼皮,懒洋洋道:“大王爷瞎了不成会随他去”·林越继续委屈道:“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一……”·江昀一把勾住林越的脖子把他脑袋往下压,凑上去在他唇边轻轻一吻,故作凶相:“人都让老子睡了还想去伺候蛤/.蟆精,是嫌老子对你不够好吗”·林越愣了一下,随即抱起江昀往里间走:“那就劳烦燕皇对本王再好点。”
过了一阵,林越捏了捏江昀肩头,感慨道:“还是燕皇对本王好·”·江昀伏在林越身上,气息不稳道:“知晓就好·”·林越笑了笑,手重新往被子里摸去,“来而不往非礼也,本王也想对燕皇再好点。”
·☆、夜闯··林问渠知晓林越已经回城并且遇上高添复的事情,又是一阵头疼,想到还要见江昀,干脆奏折也不批了,直接换了便衣出宫··江昀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迷迷糊糊间见林越正在穿衣裳,用干哑的嗓音问道:“你要去哪”·林越把腰带系好,低下头在江昀眉心落下一吻:“父亲来了。”
“什么”江昀一听,瞌睡立马跑去,挣扎着要起身··林越扶住他,笑道:“你觉得你现在走路稳么”·江昀脸一红,不悦地瞪着林越:“赶紧的,来伺候朕穿衣。”
林越拗不过他,只能拿起一旁的衣裳给他穿上,拖住他的腰身,道:“待会你尽量坐着吧·”·书房里,林问渠看着墙上挂着一排的画像,所有画上都是同一个人,姿态不一,只不过前面几幅的行笔有些粗糙,人物线条不是很流畅。
林问渠并不是第一次见这些画,具体来说这些他十四年前就已经见过了,并且见证了其中一些的生成··“老头儿,我救了一个很可爱的人·”·“老头儿,你看,这就是他,不过我画的很一般,本人可是十分可爱,长大了定然是个祸害姑娘家的高手。”
“老头儿,为了拯救一些姑娘,我打算把这个小孩给收了,所以我现在要去找他·”·“父亲,我喜欢他,很喜欢·”·眼前一阵恍惚,出现不同年纪的林越对他说的话。
·林问渠回过神失笑,这小子,还挺有本事的··恰好此时林越与江昀携手而来,林问渠回过头,冲江昀笑笑,刚想说话就听江昀喊了声:“父亲。”
于是,林问渠愣住了,连着林越也跟着发愣,齐齐看向江昀··江昀本来还有些迷茫,刚才林越一直在他耳边不停地说父亲,搞得他现在脱口而出··江昀有一丝懊恼,正想再次开口便看见林问渠连连笑着应道:“好,好孩子。”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夫人,好样的·”林越凑到江昀耳边低声笑道··江昀碍于林问渠在这不好发作他,只能暗暗捏了捏他腰,然后上前一步朝林问渠拱手行礼。
“都是自家人行什么礼·”林问渠扶住江昀,然后从袖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放在掌心,一层层拨开红布,露出里面一块飞凤形状的玉珏,“这是越儿的母亲早些年留下来的,留给越儿以后的夫人,如今正好拿给你。”
江昀脸颊发烫,不好意思的从林问渠手中接过玉珏··“你这孩子,父亲都喊过了还害什么羞·”林问渠打趣道··“是啊,夫人。”
林越在一旁帮腔··“至于婚礼的话,燕皇,小江……”林问渠犹豫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江昀合适··“景清。”
江昀道,“唤我景清便可·”·“那好,景清·”林问渠很自然地改口,“对于婚礼你们二人有什么打算”·江昀看向林越。
林越道:“没几日便过年了,这几日大家都比较忙,准备婚礼也会仓促,干脆等到年后吧,景清顺便也能在古青过个年·”·“景清,如何”林越问。
江昀点点头:“还得看林国主了·”·“什么林国主·”林问渠佯怒道,“刚才都喊父亲了,现在这么生分,太不像话了·”·“父亲。”
刚才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现在要说出来还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朕与国师共沉沦 by 沐家阿年(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