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皇子谈恋爱 by 羽一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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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皇子谈恋爱 by 羽一一(3)
·四人确实被吓住了,连一直吃鸡的向后都停下来,看了一下自己最宝贝的地方,一口鸡肉噎在喉咙,梗着脖子,咽不下去了··向前赶忙皱皱丑陋的脸,尽力堆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少当家先别急,我们真的是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说着胳膊肘给了向左一下··向左挠着毛烘烘的脖子,粗声大气的道:“少当家你也知道,我耳朵很好使·”·聂云川用奇怪的眼光看看他:“所以呢打算用耳朵代替你的子孙根”·向右和向前“噗”地笑了,对上聂云川的目光又急忙憋住。
向左嘿嘿一笑道:“少当家真爱开玩笑,我耳朵哪儿有那作用,不过是听声音比旁人厉害些·”·原来,从万花楼出来,向家四兄弟约了金贵喝酒·在万花楼旁边的酒馆喝了两杯觉得不尽兴,金贵便将他们带到一家十分著名的老字号——全兴阁。
“那酒楼在金贵离开京城前便在了,菜品好吃,老酒香醇,确实是个好地方·”向左道··五个人便在二楼雅间接茬推杯换盏起来,喝到中间,向左想出恭。
但这全兴阁因为年代久远,酒楼内地方逼仄,里面结构有些绕··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向左喝多了,弯弯绕的找错了方向,走到走廊尽头一处门前·那门跟茅厕的门很象,向左也没仔细看,伸手推门,没推开,便借着蛮力用劲一推。
就听见“咔吧”一声,门开了·向左稀里糊涂地迈步进去,却迎面吹来一阵风··“我被风吹了一下,有点清醒了·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很破旧的露台。
露台下面是窄长的漆黑巷子,黑灯瞎火也不知道通向哪儿,我才知道自己走错了地方·”·向左正待折返的时候,却意外听到漆黑的巷子里,传来一阵非常轻的交谈声。
向左顿时有些好奇,就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巷子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向左的听音辩位一向是鹰嘴山数一数二的,支棱起耳朵,将两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聂云川听到这里,皱皱眉头:“他们是不是提到了姜麟”·“是·”向左点头道:“不知道两人前面说的什么,我听见的只有几句话。”
“一个人说:‘颖王的三千死士,已经准备就绪·’另一个人说:‘那便是按照计划行事皇上那边如何’‘已经病入膏肓,到时候软禁起来便可。
’”·聂云川心中咯噔一下,沉声问道:“还有什么”·“没了,两人似乎不知道是进了什么地方,我听见很轻的一声门响,便没了声音。”
聂云川皱着眉头,手指抵在嘴唇上,没有说话··向右看着聂云川的脸色道:“我们弟兄担心颖王并没他说的那样对皇位不感兴趣,三千死士神不知鬼不觉的调到京城附近,颖王……恐怕没有少当家想的那么单纯。”
“那又如何,他在外面受了十三年的苦,即使真的是想回京造反,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没什么错·”聂云川说着,却有些心慌意乱··姜麟那双澄澈如黑曜石的眸子总是闪现在眼前,难不成,那单纯善良,与世无争的模样,真的只是在自己面前装出来的·向右谨慎地道:“对于颖王来讲,当皇帝确实没什么,甚至不能算造反,最多算清君侧。
但是对少当家来讲,便不是什么好事·”·“少当家想想,若颖王做了皇帝,你当如何自处自古皇帝都要有三宫六院,要传宗接代。
京城不是鹰嘴山,颖王也不是咱们大当家,不娶妻,也能快活逍遥·”·向前接话道:“正是这个说法,我们也是怕少当家一步踏错,没法回头·到时候看着人家妻妾成群,高高在上,少当家岂不要伤心一辈子。”
聂云川面色沉下来,紧闭着双唇,半晌道:“太晚了,都去休息吧·”·淳王府中,姜沐坤从厚厚的奏折上抬起头来,面上滑过惊讶的神色:“太子妃”·“是,太子妃带着皇长孙求见。”
丘赫道··客厅中,一个素衣素服的女子静静地坐在那里·身材苗条,面容清瘦,却有一股天生的优雅贵气·她身边坐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一双眼眸骨碌碌地转着,十分机灵的模样,打量着淳王府有些过分整洁庄重的客厅陈设。
一阵脚步声传来,女子和男孩站起身,施礼道:“见过皇叔·”男孩明显有些惧怕姜沐坤,小声道:“见过皇叔公”·姜沐坤轻轻颔首,算是回礼。
两厢落座,太子妃庄明鸢抬眸看向姜沐坤,道:“父皇病重,太子一切事物打理有劳皇叔了·”·姜沐坤冷声道:“太子薨没,本就是国之大事,怎敢疏忽。
太子妃不必放在心上,只需照顾好皇长孙,顾好自己的身体便是·”·庄明鸢沉默了片刻,沉静的双眸中闪出莫测的光芒,盯着姜沐坤道:“皇叔,关于太子和您的谣言,明鸢是从未信过的。
如今我们孤儿寡母,还得皇叔怜惜·”·姜沐坤双眸波澜不惊,手指轻轻扣着茶碗道:“太子妃有母家的萌荫,哪里需要本王,太子妃过谦了·”·庄明鸢笑笑:“如今朝中议论,皇叔应该比妾身更清楚。
颖王回京,二皇子蠢蠢欲动·老臣们大多还是支持皇子,皇叔难道一点都不紧张”·“颖王是我的亲侄,皇上的亲子,本王有何紧张的。”
姜沐坤轻抬眼眸,寒光流转,庄明鸢克制着却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倒是太子妃,似乎有些担心·”·庄明鸢面上笑容僵了一下,顿了顿,看向旁边的姜景昀道:“妾身一个妇人,还能有什么担心的。
也不过就是为母之心,为孩子着想而已·”·“景昀是皇长孙,自有自己的福分,太子妃不用过分担心·”·“可是……”庄明鸢咬咬嘴唇,终于下定决心的道:“若颖王做了皇帝,景昀便只能是个亲王。
这皇位……”·“太子妃”淳王的声音冷到仿佛三九寒天:“你过分逾矩了·”·庄明鸢面色一变,“扑通”跪下来,俯身叩首道:“妾身自知擅论储位是重罪,但为了景昀也顾不得许多了。
皇叔若是能保证百年之后扶持景昀,妾身保证母家定会支持皇叔登上大统·”·第40章 要做皇后么·姜沐坤凤眼微眯,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妃·冷声道:“太子妃这是在诅咒本王断子绝孙么”·庄明鸢浑身哆嗦起来, 却并没起身, 声音颤抖却执拗地道:“皇叔已经誓言终身不娶, 大周国民均知。
若皇叔不嫌弃, 妾身愿放弃跟景昀的母子关系,将他过继给皇叔,侍奉终老·”·说着抬起头,双目微红,目光执着:“妾身定会远远离开,永不回京,再不跟景昀见面”·“母妃”姜景昀惊恐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庄明鸢,泪水顺着面颊落下来:“母妃, 不要,景昀不要离开你……”·“闭嘴景昀。”
庄明鸢伸手将姜景昀拉的也跪在地上:“不许哭, 跟母妃一起请求你皇叔公,求他收留你”·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景昀跪在地上, 偷眼看看姜沐坤,也不敢哭出声, 只咬着嘴唇抽泣着道:“求……皇叔公……”·“够了”姜沐坤站起身来, 打断了姜景昀, 转身走进后堂。
庄明鸢看着姜沐坤冰寒四溢的背影,双目中的执拗变得冷酷下来, 涌起一股恶寒的恨意··武阳王府中,聂云川蹲在窗边榻上, 看着外面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身后的圆桌旁,向家四兄弟围坐在一起,看着聂云川写满颓废和矛盾的背影··向前有些担心地道:“少当家这样一直闷在屋里,是不是有点太不对劲了”·向后摸着络腮胡应和道:“确实不对劲,就算在鹰嘴山,我都没见他天天待在寨子里。”
向右摇摇头:“为情所困……”·四兄弟相互看了一眼,齐声叹道:“可怜,可怜·”·向后嘿嘿一笑道:“幸亏我和哥哥们,只喜欢逛万花楼,不喜欢娶妻生子。”
向右看看向后丑陋的面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后儿呀,我跟你二哥是不想娶妻生子,你跟三弟是没人敢嫁,不是一个概念·”·向前和向后的脸同时绿了,正要反驳,却听见聂云川突然说:“算了管他的皇后就皇后吧,大不了小爷天天穿女装。”
向家四兄弟面面相觑,向左用胳膊肘捅捅向右:“大哥,少当家不是也吃了什么迷药了吧”·这时候,外面的仆役通传道:“二公子到。”
几个人急忙站起身来,就见门帘一掀,聂云鼎穿着女装走进房间·不过自从聂云川被封为世子,聂云鼎便似乎没有那么热衷于女装扮相了··今日也是,只草草地穿着衣裙,梳了个发髻,脸上都没什么妆,看着越发的别扭和怪异。
聂云川懒懒地从榻上下来,打量着聂云鼎,突然开口道:“二哥,有空教教我怎么扮女装·”·聂云鼎吓了一跳,看着聂云川认真的脸,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咧咧嘴尴尬地笑笑道:“三弟,这可不能开玩笑,你已经被封为了世子,可不能再象大哥一样胡闹。”
“哎,我可不是胡闹……”聂云川辩解着,却被聂云鼎打断道:“好啦,别说这些没用的话,我来是要告诉你,父王打算让你熟悉一下咱家的产业,让我先带你去看看咱们的茶叶行。”
聂云川兴趣缺缺:“二哥,我可不会做生意·”·“不用你做,有我和大哥呢·”聂云鼎殷勤地道:“只要你好好做你的世子,什么都不用- cao -心,银子、宅邸、女人、珠宝,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聂云川欲言又止,顿了顿道:“我要的你给不了·”说着又要蹲回榻上去··向右急忙上来拉住他道:“少当家,你现在既然已经是武阳王府世子,自己的生意总要看看不是而且王爷授命二公子,你若拒绝,二公子也不好交差。”
又低声道:“少当家,你不是说要带好东西回鹰嘴山么还不趁机踅摸一下这武阳王家里有哪些贵重又好拿的·”·聂云川知道向右想让自己出去转转,想来也应该领情,便只得点点头道:“行吧,那就去看看。”
城西头,一片闹中取静的建筑旁边,聂云川看着自家占地面积和规模都超乎想象的各种仓库,嘴巴半天都没有合上··旁边的向右和向左目瞪口呆,流着口水用腹语道:“这么大的仓库,一定放了不少好东西。”
聂云鼎礼貌而优雅地笑着介绍道:“这是武阳王府在京城的一个仓库,存放茶叶、丝绸、瓷器,是最大的一个·还有两个小一点的,在城外·”说罢又以谦虚的口吻道:“京城地方也不是很大,咱们家也不能全都占了。”
聂云川立刻表示赞同:“确实,咱们家都占了,皇宫要盖在哪儿·”·“啊,三弟,这话在外面可别胡说·”聂云鼎急忙谨慎地道。
聂云川四下看看周围:“嗯,也是,除了武阳王的地盘就是皇宫了,是不能胡说·”·“呵呵,三弟真幽默·”聂云鼎说着带三人走进最左边的茶叶行。
说是茶叶商行,其实更应该称之为茶叶库·主要建筑在地下,冬暖夏凉,温度恒定,非常适合贮藏茶叶··“三弟,京城茶庄和茶楼有一半是我们供应。
剩下的,便是卖往各地乃至周边国家·”聂云鼎介绍道··聂云川纳闷地问:“既然有这么多货源,为何不将京城茶叶的贩售整个包下来”·“那怎么可以,也要让别的茶商有口饭吃不是。”
聂云鼎继续谦虚地道:“而且我们武阳王府的茶行,只售卖最顶级的茶叶,中、低级茶叶和零散茶叶的市场,我们都不碰,和气生财嘛·”·向左腹语道:“果然财大气粗,都看不上那些散货市场。”
聂云川也低声回道:“最顶级茶叶位置给我记牢了,回鹰嘴山之前来这里拿俩包给军师,老酸菜最爱喝茶·”·两人均用腹语,聂云鼎自然是没听见,只是敬业地往下介绍着。
旁边两个正在收点茶货的人一眼看见聂云鼎,赶忙上来恭敬地行礼道:“见过二公子·”·聂云鼎对来人道:“楚老板又亲自来这里进茶,真是敬业。”
“武阳王府能不嫌弃,一直供应风雅茶楼顶级茶叶,草民跑断腿也是应该的·”原来此人正是风雅茶楼的老板——楚风··听见这人说话,向左突然拽了拽向右的袖子。
向右一愣,腹语问道:“怎么”·“此人声音正是那晚在全兴阁后巷的声音·”向后话一出口,聂云川和向右都是一惊。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第41章 夜探·这时候, 聂云鼎指着聂云川道:“这位是我三弟, 也是刚刚受封的武阳王世子, 想必楚老板没有见过吧·”·楚风恍然地看着聂云川, 急忙夸张地挤出满脸谄媚的笑容:“这就是世子么果然是英俊潇洒, 一表人才,跟王爷长得一模一样。”
聂云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京城的人都是瞎子么自己到底哪里长得跟聂暄那个瘦猴子一模一样·“楚老板是吗”聂云川道:“风雅茶楼是全兴阁挨着的那家么上次去喝酒,曾经看见过。”
“正是·”楚风点头道:“草民的茶楼跟全兴阁一样,都是百年的老字号,世子有空,可赏脸去喝杯茶·”·说着又尴尬地笑笑道:“不过小店的茶,肯定也比不上王府的就是了。”
“哎……喝茶也要讲究个意境和环境·”聂云川假装不经意地道:“我也有些朋友受不了王府的拘谨, 楚老板那里也许有安静不受打扰的雅间可以去看看。”
“当然,一定有·”楚风道:“若世子赏光, 小店最好的雅间给世子留着·”·“是不是最好倒无所谓,挨着后巷的应该很安静吧。”
聂云川道:“上次去全兴阁, 他们挨着后巷的地方就特别安静呢·”·楚风面色变了变:“怎么全兴阁把后巷的通道又打开了么”·聂云川皱皱眉头,听出来事情有异。
这时候聂云鼎插话道:“怎么可能, 不是说后巷的风水不好, 两家店都已经将所有通往后巷的门和通道都封死了·”·说着对聂云川解释道, 原来两家最初建筑的时候,后面还有一处建筑, 是一个客栈。
但是多年前客栈失火,差点殃及茶楼和酒楼··后来客栈拆除, 再重新建筑的时候,为了避免上次火灾殃及邻居的事情,将新建筑往后挪了三尺·但是这样一来,茶楼和酒楼后面便齐齐地空出一条三尺宽的死巷。
处于风水考虑,两家都将通往后巷的通道和门窗封死,在内部也改了些结构··楚风附和道:“正是如此呢,两家后巷处封闭已经几十年了,应该没有打开的道理。”
这时候向右急忙上前对聂云川道:“少当家那晚喝多,记错了·咱们的雅间窗户看下去,是东边的胡同,并非什么后巷·”·“哦是么”聂云川一脸懵地皱着眉头:“我明明看见那条胡同很长,还有一间大门前挂着灯笼。”
“哎呀,那定是世子记错了,贵人多忘事嘛·”楚风似乎松了口气道:“后巷是条死巷,别说灯笼了,连人家都没,到了晚上就是黑咕隆咚的。”
“哦,那定是我搞错了·”聂云川跟向右和向后交换了个眼色··入夜,二更鼓响·京城常规宵禁,所以这个时辰,除了万花楼那样的地方,基本都已经是灯黑人散。
两个黑影一闪而过,跃进了风雅茶楼和全兴阁后面那条死巷之中·两人警惕地四下看看,其中一人拿出火镰子,咔的一下打着·火光在黑漆漆的后巷里并照不远,两人谨慎地借着火光查看起来。
·“少当家,你看这里·”说话的是向后··聂云川急忙过来,只见火镰子照到的地方有一块灰尘上布满了杂乱的脚印·那里正是风雅茶楼的后墙,有一扇门紧紧关闭着,想来便是向左那晚听见有人出入的地方。
聂云川从向后手里接过火镰子,慢慢顺着那脚印的方向看过去·一串串的脚印延伸到巷子里,最后居然在后巷顶头的墙壁前消失了··“少当家,这墙后面一定有蹊跷。”
向后弓着背,粗糙的手在墙壁上摩挲着··聂云川举着火镰子,跟随向后摸索的方向一路照过去·突然他眼睛盯住墙壁一处,轻声道:“向后,你看这里,这砖头的凸起是不是太整齐了”·后巷的墙壁整个是用青砖垒起来的,年久失修,好多砖头的砖面已经剥脱,显得凹凸不平。
若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哪块砖有什么问题·不过由于火镰子照的距离很有限,反而让人的目光容易集中··向后伸手过去,手指在上面滑动了片刻,丑丑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恩,还挺专业的手法,跟我当年在杂耍团时候的魔术箱是一模一样的。”
说着手指压住那凸出的地方左右转了转,须臾只听见一声很轻的咔哒声,那墙壁竟突然动起来,毫无声息地往一侧滑过去,露出一个一人高的门洞··聂云川皱眉道:“若是朝中那些老臣们要见姜麟,商议什么,正门进来就可。
楚风是自己人,进了茶楼,便不用担心缇骑·为何要多此一举弄个暗门在这里”·“或许……”向后想想道:“有其他人要从这里进来。”
聂云川点点头:“对,一个不能让人看见的人·”·两人相互看了看,也没犹豫,低头钻进去·门里面便有个大喇喇的开关在旁边,向后伸手将墙壁恢复了原状。
“有空气,定是通到什么地方·”聂云川看着依然燃烧的火镰子道:“既然是惯常有人走动,里面应该没有什么暗器机关·”·向后警惕地走在前面,通道很狭窄,虽说有空气,还是有些憋闷,走了约莫一刻钟,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汗。
正在猜测这是通往哪里的时候,通道突然拐了个弯,立时豁然开朗,一阵清晰的水声哗啦啦地从面前传来··聂云川用手中的火镰子照了照:“是暗河·”突然醒悟道:“难不成这是京中皇城的暗河”·聂云川在鹰嘴山的时候,就听方禅喝醉了讲过京中地下暗河。
当时聂云川年纪小,只想一座恢弘城池地下怎会有那许多交错纵横的暗河,不想今日居然看见了实况··“若是暗河,搞不好会通往城外·”聂云川暗自思忖着,带着向后沿狭窄的岸边往水流的方向走去。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少当家,你看水里有绳子·”向后指指幽暗的水面,聂云川将火镰子放低,果然看到水中沉着一条两根手指粗的铁绳·铁绳的一头拴在刚才的入口处水下,剩下的衬在河水里看不见了。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聂云川看了看没看出头绪来,便又重新沿着水道往前走··两人脚程很快,不似普通百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听到前面似乎有说话声。
聂云川急忙息了火镰子,两人屏声静气·果然,在哗哗的水声中,传来低声交谈,不很真切··两人缩低身体,提起丹田真气,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地往声音处走去。
河道在前面硬生生地转了个弯,一片散漫的火把光亮,出现在墙壁上,映出来两个人影··第42章 闹春的猫·聂云川紧贴着墙壁, 慢慢地伸出头·只见河道顶头是一道铁栅栏, 栅栏的外面是两个穿着士兵服侍的人。
两人坐在河岸边, 看上去像是把守这条河道出口的守卫··一堆篝火在岸边燃烧着, 两个士兵围坐在一块石头旁边, 正一边交谈,一边用一个葫芦偷着饮酒··栅栏外面,火光映照处,一条木船拴在旁边。
聂云川给向后使了个眼色,向后点点头,整理下衣服,将身体和四肢紧紧贴住墙壁,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就见他手脚并用, 竟然紧贴着墙壁往顶棚攀爬,姿势怪异去丝毫不影响速度, 仿佛一只黑色的大壁虎。
瞬间就靠近了那道铁栅栏门,悄无声息地攀附在上面··聂云川从地上捡了个小石子, 对准了那条小木船一弹·只听“蹦”一声,小木船上的绳子应声断开, 一下子顺着水流飘走。
栅栏外的河道骤然变宽, 明显是向着外面的大河流去·一个士兵赶紧站起来追过去, 怕船顺着湍急的水流进了大河就找不回来··另一个士兵看热闹地道:“我前几天就说这绳子不结实了,没人听, 看看,现在断了吧。”
话音没落, 一个黑影突然从他眼前一掠而过,向着旁边的黑暗窜过去··“什么东西”这个士兵一脸懵地立刻站起来,拿起长枪,追着黑影进了树林中。
聂云川见状趁机疾步跨到栅栏门处,深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力涌动,传到全身的骨骼·躯干竟骤然瘦小了许多,手臂以奇怪的角度仿佛脱臼一样耷拉下来,身体一转,便从铁栅栏狭窄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到了外面,聂云川又深吸口气,抖了几抖,身体顷刻恢复了原样·他揉揉肩膀,猫着腰快速往树林里面跑去··追进去的士兵嘟嘟囔囔地走了出来,另一个士兵也气喘吁吁地刚刚把船绑好。
抬头看见那个进了树林的士兵,没好气地道:“就会偷懒,也不帮把手·”·追进树林的士兵没好气地啐了一口道:“呸谁偷懒了。
一只大野猫跑过去,速度飞快,我还以为是个贼人呢,追的裤子都差点儿掉了·”·“野猫”·“昂,黑乎乎的,也没看清,进了林子追半天。
那畜生‘嗷嗷’的开始闹春了,真晦气·”·“果然是野猫,大秋天的,闹春”·树林里,“闹春”的向后背上被拍了一巴掌。
“行啦,别嚎了·”·向后转眼看见聂云川,低声道:“少当家咋这么慢·”·“我到上面去看了看·”聂云川伸手指指树梢:“树林后面便是山,那山看上去荒得很,除了漫山遍野的树木,一点灯光都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附近没人住,谁会走那条通道”·聂云川思忖着道:“这里已经是城外,又紧邻着环城的大河,沿着河岸只驻扎了一支规模不大的守军,看上去也不过一二十人,只是为了看守河道出口的,基本上是人迹罕至。”
·“难不成是守军里什么人”·“就这么一支不入流的守军,最大的头目也没多少品阶,怎么会参与到皇宫中的事物。”
聂云川咂咂嘴,抬头看看面前层层叠叠,在没有月光的夜空下格外巍巍然,兀自耸立的山脉,喃喃道:“要不然……进山去看看”·聂云川被山峰挡住,看不见在山坳平坦的空地上,一座寺庙在夜色中烛光跳动,寺庙大门门楣中央挂着一块匾——静心寺。
第43章 不能认输·静心寺中, 姜澈跪在佛堂前, 微阖双目, 数着手中佛珠··小平子走进来, 低声道:“殿下, 消息已经准了,半月后,汐月宫秋游照旧·”·姜澈抬抬眼眸,烛光下,目光寒彻:“哼即使太子国丧,皇叔依然我行我素。”
“皇上也不改行程,一同前往·”·姜澈叹口气:“看来,父皇被赤玉丹迷惑心智到已经不分亲疏了·清君侧要尽快才好·姜麟那边的三千死士准备的如何了”·小平子低声道:“颖王送来消息, 说只听殿下号令了。”
姜澈扬起下巴,望着烛光夜色下, 不很明朗的观音面孔,喃喃地道:“汐月宫的湖中, 据说常有暗流呢……”·武阳王府中,聂云川睁开眼睛的时候, 已经是申时。
他刚洗漱完毕, 便听到外面通传:“大管家到·”·聂云川走出来, 看见大谦满脸堆笑地捧着个托盘请安道:“见过世子,这是王爷让小的送来的金叶子, 专门给世子逛万花楼用的。”
说着伸手将托盘掀开,里面竟然是厚厚的一层金叶子, 在红漆托盘中金灿灿的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聂云川有点懵,向右凑上来道:“世子,王爷还真是疼您,您这刚在万花楼夜宿一宿,便送来这么多姑娘喜欢的东西。”
边说边给聂云川使眼色··聂云川心中恍然,面上却假装疲惫地打了个哈切道:“谢王爷了,收起来吧·”·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大谦将托盘交给向右,又满脸堆笑地道:“还有一件事,奴才知道世子也定是记得的,但又怕您贵人事忙,所以来提醒一句。
王爷那里,到了该看脉象的日子·”·聂云川这才想起来,聂暄那里一直服用着自己开的方子,今天是该重新号脉的时候了·便点头道:“我记着呢,刚睡醒,饿得慌,等用些点心就过去。”
大谦说着感谢的话,行了礼离开,聂云川却收起来嬉皮笑脸的模样,沉下面孔··向右在一旁问道:“少当家,若是王爷真有好转,是不是就应了您的猜测”·聂云川面色深沉地点头道:“若我的猜测属实,那……这京城的事情就更加令人不安了。”
“连武阳王都不放过,能是谁”向右分析道:“若说王爷没了,最大的受益者只能是皇上··但皇上那个模样,也不像是还能心思缜密害人的模样。”
聂云川沉声道:“不是皇上也不会跑了皇家的人,武阳王府立下的誓言,最大的受益者只能是皇家·”说罢眯起眼睛喃喃道:“难不成……是淳王”·“啊,有可能。”
向右道:“他既觊觎皇位,想要跟皇上的子嗣争夺江山,银钱也是必须要的·”·“嗯……有了银子好办事·”聂云川想了想道:“若是淳王,一切倒也说得通。
十三年前谋害了王爷,然后处死能够解救王爷的方禅……不过,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就是淳王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谋害王爷·”·“武阳王府忠君爱国,可能是绊脚石。
但十三年前淳王的势力远远不如现在,急急慌慌地害死武阳王,那些财产也只能归于国库,他捞不着一两纹银·”·“十三年前……”聂云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孩童,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母妃离开的越来越远,看着自己熟悉的京城越来越远,心中充满了惊骇和无助。
聂云川的手在腰间的匕首上摩挲着:“十三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似乎所有的人要么讳莫如深,要么没有察觉,才造成今天的局面·向右,我有种预感,只要知道十三年前一件事的真相,所有的秘密都会象雪崩一样坍塌下来。”
向右看着聂云川的眼睛闪了闪:“可是……少当家,若真相真如雪崩,可能便无人生存·”·聂云川神色触动了一下,垂下目光,看着那把匕首:“无所谓,只要一个人生存便好。”
聂暄的卧房里,聂云川走进来,随便行了礼道:“我来给王爷请脉·”·聂暄面色变了变,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忍住了,默默地伸出了胳膊··聂云川戴上薄薄的真丝手套,按在聂暄的脉门上,一屋子的人目光都集中在聂云川身上,屏声静气,仿佛一呼吸就会打乱了二人之间的气息一般。
聂云川却是面不变色,默默地收回手,摘下手上的真丝手套··大谦急忙过来问道:“世子,怎么样王爷的身体是否有好转”·聂云川正色道:“大管家,我有话要跟王爷说,你们都出去候着。”
大谦脸色刷地变了,哆嗦着嘴唇道:“怎么王爷他……”·聂云川转过脸,咬牙道:“大管家,我只是想跟我爹聊聊私房话,不是让你出去准备奠仪,你慌什么”·大谦一听如释重负,赶忙满脸堆笑道:“是,是,平日里世子都是没个正经,突然这幅模样,奴才是有点吓到了……呵呵,退下,都退下。”
看着大谦指挥着下人,腿脚利落一阵风似的地跑出房间,聂云川在背后喊道:“你说谁不正经,小爷那叫处变不惊”·房间清净下来,聂云川转向聂暄,正要说话,却看见聂暄双目微红,竟似有泪光。
聂云川皱皱眉头:“都说了不是你病情加重,怎么……”·“不是,刚才……”聂暄吸下鼻子,抽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抹抹眼角:“你跟大管家说话的时候,叫我‘爹’了。”
“啊……那,那是一时口误·”聂云川有些尴尬地掩饰道:“您别往心里去·”赶忙转移话题道:“其实……我是想问问您,十三年前您犯病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十三年前那次么”聂暄想了想道:“若跟现在比起来,就不异常,只不过是一场差点要了我命的病而已。
但若是跟十三年前比,那病真是太重了,本王……咳咳……本来身体也是极好的·”·聂暄说完立刻盯着聂云川道:“我说的是真话,我那时候还生了你们仨呢。
虽然你……”·“没关系,我的身世我现在还不想知道·”聂云川摆摆手道:“我只想知道,您当年得那场病的时候,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聂云川面色严肃:“我要知道的很详细,所有细节,若您能想的起来,便一字不差地告诉我·”·聂暄细长的眉毛蹙在一起:“你想知道这些做什么”·“因为知道这些,便知道这么些年,一直给您的补药中添加龙涎香的这个人是谁了。”
“龙涎香,不是我的药引”聂暄不明所以地问道··“确实是药引,但却不是您补药的药引·”聂云川道:“若我没有诊断失误,您身体里一直残留着一种罕见的秘药,这种药太子也一直服用着。”
“只不过,太子是一直被人下药,乃至于疯魔成- xing -·而您得感谢大管家,他及时给您服用了方禅的解药,虽然没有用对,却也解了部分毒- xing -。
而且后来又对所有入您口的药物和饮食严格把关,令对手只能用龙涎香来维持您体内的毒- xing -·虽然痛苦,却保住了- xing -命·”·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聂暄大吃一惊:“竟有此事”他思忖了一下,面色变得更加惨白:“太子可是被淳王所害,你的意思,本王也被淳王下毒了”·“那就要看十三年前,您到底经历过什么,跟淳王之间有无致命的过节。”
聂暄面色复杂,呆了半晌,喃喃道:“难道是因为那件事情可是……按理说,淳王是不知情的·”·聂云川心中一惊,急忙追问道:“什么事”·聂暄咬咬牙关,似乎极其犹豫不决。
他看着聂云川道:“你确定要知道其实京城不是你要永远待下去的地方,如果陷进来太深,再想脱身便难了·”·聂云川愣了一下,聂暄又道:“我知道你一直还想回鹰嘴山,其实这些天我也在反思,让你回到武阳王府是不是正确选择。
说不准也许武阳王府原本就气数已尽,所有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老天给的暗示而已·”·聂云川看着聂暄,似乎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清瘦优雅,看上去依然年轻的男人,其实已经年逾不惑。
心中不知怎的,竟生出一股恻隐之心··“王爷·”聂云川沉声道:“武阳王府的荣耀是祖上金戈铁马、血肉拼搏而来,王府百年繁荣也是每一任武阳王努力经营的回报。
就算是老天要我们死,我们也不能束手就擒,必得拼到最后才好·”·聂暄怔了半晌,清瘦的脸上浮出赞赏的微笑:“确实,武阳王府就算是死,也要拼到最后才好。”
颖王府中,姜麟在桌案前抬起头来对叶青和丹娘道:“将这些送到东林猎场,让他们这几天小心安静,莫要出了差错,功亏一篑·”·“是,殿下。”
叶青将一张纸折起来放进胸口藏好,跟丹娘一同退下··姜麟独自一人立在桌案前,目光忍不住转向卧房窗边的榻上·那晚聂云川将自己拉进怀里的情景历历在目,只是……那晚之后,竟再没见过他。
“他是后悔了么”姜麟的心情低沉到谷底·汐月宫的行动本就象一座大山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却又不能集中精力,总是被随时蹦进脑海里的聂云川分了精神。
姜麟立在卧房门口,看着窗边那张榻,咬咬牙,一拳砸在卧房门上··“小鳞麟,你这是想谋杀亲夫么”聂云川龇牙咧嘴地从门后转出来,揉着鼻梁。
姜麟大吃一惊:“你……你怎么又……”话没说完,已经一把被聂云川紧紧地抱住·带着温暖气声的话语响在耳边:“想我了吗”·第44章 就是要宠你·姜麟伸手将聂云川推开, 长眉立起, 冷声道:“想什么想你如何在万花楼流连忘返么”·聂云川愣了愣, 醒悟到是向右撒的那个谎, 挠挠头发说:“啊, 那事……那其实是……”·说着却又突然顿住,挑眼姜麟,唇边浮起一丝微笑:“你是说,你昨日去府上找我是因为太想我么早说呀,我便在府上等你了。”
姜麟脸一红,转身走到榻前坐下,嘴硬道:“谁去找你了,只不过出门办事, 路过武阳王府,闲来无聊, 便顺嘴问了门口小厮一句·”·“这些奴才们,真是忒不懂事。”
聂云川咬牙道:“你去了, 怎能就那样放你走·以后我必要嘱咐到·只要你去,必得恭恭敬敬迎进我的院子·好吃好喝服侍好了, 最好再舒舒服服泡个澡, 躺在榻上惬意地等我回来……”·姜麟面色更红了, 白了聂云川一眼:“别胡说了,谁要在你屋里泡澡, 想得美。”
聂云川嘿嘿笑着,凑上来坐到姜麟身边:“就这么点儿心思, 还让你看出来了,那我以后想的美些也不行么”·“你想你的,关我什么事。
你那心思多的赛过比干,我能看出来什么·”姜麟涨红着脸,别过身体,作势要挪开到旁边··哪儿料到聂云川居然也往后缩了缩身体,一脸紧张地看着姜麟身后道:“你……你这府上真的不能住呢,什么破地方,耗子都那么大”·姜麟虽说胆子也不小,却是最怕蛇虫鼠蚁这类东西,尤其是儿时刚被贬到陕川,曾经被破旧王府中的硕大老鼠吓到过,留下了心理- yin -影。
此时听聂云川说起大耗子,又见他盯着自己身后,顿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你……你别吓唬我”姜麟说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聂云川暗自得意地悄悄张开手臂,等着某人惊吓到投怀送抱,嘴上却保持着原来的表情道:“我都说你这地方不能住,就该跟我去住武阳王府……哎呀,它爬过来了……”·话没说完,就见姜麟猛地转身,桌上的一只茶碗“砰”一声砸到身后的墙上,摔了个粉碎。
聂云川跟姜麟交过手,知道他的武攻底细,却没想到他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那速度和力量如此精准,若拿的不是茶杯,是飞刀,也早已扎进墙上没柄了··“啊老鼠呢”姜麟还在慌张地找着老鼠。
没看见身后聂云川满脸尴尬,伸开着手臂僵在当场的囧态。·聂云川轻咳一声,讪讪地放下手臂道:“没想到你还练过暗器·”·“暗器”姜麟愣了一下,却依然专注着找那只“大老鼠”:“没练过,只是小时候在陕川总是见到这些让我害怕的蛇虫鼠蚁,身边也不总是有人在,便练了这本事。
别说大老鼠,就是蟑螂,我也能用一支银针将它钉死·”·说着皱皱眉头:“老鼠去哪儿了,跑了吗”·却觉得腰身上一紧,低头看见聂云川的手臂环在了自己的腰上,便挣扎道:“别闹,老鼠……”·“没有老鼠,什么都没有。”
聂云川将姜麟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散发着幽香的发髻上:“以后再有这些,我都替你赶走,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吓唬你·”·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麟愣了一下,羞涩好看的笑容涌上面颊,他将头靠在身后聂云川的脖颈处,嗔道:“是金贵告诉你我怕这些,你才来捣乱”·“昂。”
聂云川答的很老实:“本来是想趁机沾点便宜,却没想到……”说着心中一阵酸痛:“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用这个来吓你·”·姜麟的笑意更深,却假装生气道:“少去几次万花楼,比什么都强。”
“呵呵,那是……”聂云川想想,停下辩解,柔声道:“不去,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不会再去·”·“真的”姜麟转过身,一双眸子流光溢彩地望着聂云川:“你真这么听我的话”·聂云川点点头:“嗯,你还不想我见谁,不想我做什么,都说出来,我一定办到。”
姜麟看着聂云川的眼神突然深澈了,仿佛一个不能见底的深潭,聂云川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那若是我让你离开京城呢”姜麟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聂云川的耳朵。
“没问题,你一起走·”·“你不是说我的话都听·”·“都听,唯一一件事不能听,就是让我离开你·”聂云川双目炯炯:“只要不离开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姜麟鼻子酸起来,他将低下头道:“鹰嘴山的少当家,都这么意气用事么还怎么去做潇洒的山贼·”·“就这么做。”
聂云川伸手勾起姜麟的下巴,看着那张好看到让他一辈子都挪不开眼睛的面孔:“鹰嘴山少当家,只做爱做的事,只爱心爱的人,这还不够潇洒”·姜麟的双眸- shi -润起来,张张嘴,却没说话。
聂云川也不等他说,只微微颔首,在他发髻上嗅嗅道:“你用的什么洗头好香·”·“没什么,就是宫中的洗头皂·”姜麟认真地伸手想摸摸头发,却被聂云川抓住手腕。
“宫中的皂……真的好香·”聂云川附身下来,口鼻沿着姜麟的发髻,慢慢地滑到他的脖颈··温暖的呼吸裹挟着酥麻从姜麟的面颊到脖颈再到他的双唇处,姜麟忍不住半阖起双目,微微缩着肩膀努力抑制喉咙不发出声音。
聂云川的双唇轻轻触碰着姜麟的唇峰,姜麟大脑一片空白地听见聂云川喃喃道:“香……”最后的尾音,被压在双唇里,连同姜麟无意识发出的声音一起压下。
聂云川毫不掩饰自己的索求无度,狂热地感受着那方寸的柔软和润泽,舌尖生硬的突进又细致的品尝·有力的臂膀,紧紧地将怀里那人愈加酥软的身体,拉紧,贴近。
天下人都不宠他,我便将天下人的宠爱,都给了他··小爷就是这样的山贼,就这么敢爱敢恨的潇洒·第45章 担心(倒V结束)·静心寺中, 小平子匆匆忙忙走进姜澈房间。
姜澈见小平子面色有异, 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小平子道:“启禀殿下, 京城探子报来一个消息·鹰嘴山有个军师, 名字跟十三年前天下第一神医——方禅同名同姓。”
姜澈愣了一下:“你说谁”·“方禅——害死周妃娘娘的那个方禅·”·“不可能”姜澈手中茶碗晃了两下, “啪”一声摔在地上,裂的粉碎:“怎么可能,方禅十三年前不是已经被皇叔杀了么”·小平子赶忙跪下收拾着地上的瓷片,姜澈的双目中显出异于平时的慌乱和不安,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若真的是方禅还活在世上,那……”·小平子将手中的残渣用帕子包起来放进袖子里,看着姜澈的面色道:“殿下,颖王一直都不清楚周妃娘娘的事情, 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对十三年前的事情生疑。”
姜澈不安地用手捋着嘴唇, 目光渐渐- yin -沉:“那个武阳王世子聂云川不就是鹰嘴山上下来的,若只是巧合便罢了, 若不是……聂暄这个老不死的东西,难道还偷偷瞒着什么秘密”·“看武阳王这些年受的罪, 应该不会。
若真有什么隐瞒, 也不至于让武阳王这么多年处于无后的惊恐中·”·姜澈思忖半晌:“你说得对, 武阳王对于朝政本就没什么野心·况且一直不赎回聂云川,也是因为聂云川的亲生母亲给他带了绿帽子。
他那么傲娇清高的人, 确实受不了这个·”·“正是这个理·”小平子道:“武阳王府两位公子都有异装癖,若有野心, 聂暄是断不会默许的。
只是这个世子……”小平子偷偷瞅着姜澈:“据说跟颖王关系非常不一般·”·姜澈皱皱眉头:“有这回事姜麟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小平子不动声色地笑笑:“奴才不敢揣测主子的想法,或许……两人的关系太过不一般,不好张扬吧。”
·姜澈似乎醒悟了什么似的,抬眼看着小平子,嘴边慢慢浮起一丝微笑·然后那笑意骤然绽开,哈哈的笑出了声··小平子也陪着微笑,道:“殿下,或许您的担心完全没必要了。”
姜澈停住笑声,伸手擦擦眼角:“若真的如此,我更盼着看到结果了·那人的表情……得是多么有趣·”·京城,淳王府。
丘赫走进来,递上一封折子给姜沐坤:“殿下,这是这半月来御林军调动的时间表·”·姜沐坤低头看着折子,皱皱眉头:“御龙卫换防到了汐月宫”·“是,御林军总指挥赵连胜说,这是为了殿下和皇上秋游做的准备。”
姜沐坤冰冷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沉声道:“四城的守卫也都换了防”·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这次因为太子薨没,四城守卫大换了一遍。
大学士陈巨潮大人说是合理布局,加强京城守备·”·姜沐坤唇边浮起一丝冷笑:“这不是加强京城守备,是加强了皇宫的守备·各城缇骑都按部就班么”·“是,都按照殿下的吩咐,对御林军的动向严加注意防范着。”
姜沐坤将目光从折子上移开,淡淡地问道:“姜麟这些天,还在跟武阳王世子厮混”·“密卫报说,世子最近去了几趟万花楼,只有昨天傍晚去了趟淳王府,待到约莫亥时出来的。”
“万花楼”姜沐坤微皱了下眉毛:“刚来京城就学了这些道道么难道本王看错了他。”
话音刚落,外面报道:“武阳王世子聂云川求见·”·第46章 为了小鳞麟·聂云川大喇喇地走进来, 敷衍地行了个礼·丘赫见他的态度眉毛一竖就要呵斥, 姜沐坤却用眼神制止住丘赫道:“你到外面守着, 本王跟世子有话说。”
丘赫怒目瞪着聂云川, 悻悻地出去关上房门·姜沐坤冷声道:“你最近很洒脱呀, 本王要的情报呢都在万花楼么”·聂云川惊讶地道:“我在京城是这么风云的人物去了趟万花楼谁都感兴趣。”
“本王不感兴趣·”姜沐坤冰冷的声音听在耳朵里仿佛都挂了冰凌,聂云川忍不住伸出手指掏掏耳朵··“是呀,象王爷这样清心寡欲的人自然是对那种地方没啥兴趣,只有精力旺盛的凡夫俗子们才会流连忘返呢。”
聂云川嬉皮笑脸地道··姜沐坤眼皮微阖,冰冷的双目灼灼:“你在试探本王的耐心”·“没有,我知道王爷没什么耐心。”
聂云川笑笑道:“不过我很有耐心,能够在万花楼那种地方待一晚,听头牌姑娘讲故事·很有趣, 王爷真的也该去听听·”·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放在书案上道:“听了那个故事, 便知道这些东西,为何成了这样。”
姜沐坤疑惑地看一眼聂云川, 伸手打开那小布包,只见里面有两个小木盒子·按开木盒子的卡扣, 盒盖应声打开, 一股奇怪的味道冲了出来··姜沐坤面色一变, “刷”地站起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长剑指在聂云川的喉咙上。
聂云川着实吃了一惊:“吓王爷身手竟如此利落·”·姜沐坤左手衣袖挡住口鼻, 右手长剑又往前顶了顶聂云川喉咙··“别急,别急王爷, 这不是毒—药,也不是暗器。”
聂云川急忙指指那木盒子道:“这里面是太子殿下的头发和指甲·”·姜沐坤面色更加冰寒:“太子的头发和指甲,你居然敢毁坏太子仪容,真是胆大包天”·“这是有人要的,本来是让姜麟去做,我替他去了。”
聂云川歪嘴笑笑:“王爷可还记得东宫的那场大火”·姜沐坤目光一变:“那火是你放的”·“当然不是,我跟太子无冤无仇,怎么会做这种悖逆人伦的事情。”
聂云川道:“王爷想想,能指示姜麟做事的,天下还有谁呢”·姜沐坤思忖一下,面色变了变,手中长剑慢慢放下:“是姜澈。”
“是呀,我亲眼看见姜澈给姜麟派了这个任务·可是就这么巧,那晚偏偏就起了大火,还有人目睹姜麟在场·”聂云川挑挑眉毛,看着姜沐坤道:“若不是王爷要毁尸灭迹,嫁祸给姜麟,这其中缘由便有点细思极恐了。”
姜沐坤面色愠怒道:“本王有什么好毁尸灭迹的·”·“为了掩饰给太子下毒呀·”聂云川大喇喇地道:“全天下都知道,王爷一直给太子下药,导致他身体受损,神智癫狂。
这事……不会只有王爷不知道吧·”·姜沐坤冷笑一声:“知道又如何,终究是谣言,本王不屑于理会·”·“唉王爷你就是太傲娇了。
俗话说三人成狼五人成虎,说的人多了,捕风追影也变成事实·”·“哼全天下那么多人,要本王一一去跟他们解释么”姜沐坤说着,语气稍缓道:“只要皇上相信本王,就行了。”
“王爷爱面子,自然是不肯对人辩解,但却有人利用这些,暗中- yin -谋·”聂云川咂咂嘴道:“这些- yin -谋不只损害了王爷名声,说不定会对皇上不利呢。”
“不可能,他是皇上的儿子,怎会对皇上不利·”·“呵呵,看,我并没说出这个人是谁,王爷马上就心知肚明了,显见得已经怀疑已久。”
聂云川笑的高深:“其实对于二皇子,我也不怎么信任呢,只不过姜麟对于他太过依赖,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不好对姜麟说,显得我好像是心胸狭小,挑拨离间的人。”
姜沐坤盯着聂云川的目光灼灼:“你敢怀疑皇子不怕获罪么”·“小爷……呃,对不住,说惯了。
我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除了最近有个怕的,王爷不也抓住这个软肋,威胁我了么”·姜沐坤冷笑道:“只为了一个姜麟,你是连死都不畏惧”·“不知道,也许吧。”
聂云川耸耸肩:“我一向是混不吝的,但却只有姜麟的事情,我不敢妄自结论·做事畏手畏脚,步步小心,既要保护他,又要找到实证·”·姜沐坤目光复杂地看了聂云川好一会儿,听不出什么感情地道:“你对姜麟……这么一心一意”·“当然。”
聂云川斩钉截铁地道:“若说世上有什么事我是笃定的,便只有这一点·”·“其实,我知道王爷想要一个好帮手,能上天入地潜水的那种。
恰好呢,我就是,而且我保证王爷很难找到第二个·”聂云川的目光灼灼,坚定而不可抗拒:“我可以为王爷效劳,条件只要一个:任何时候都保住姜麟周全。
就算他做了什么违逆的事,也必得保他周全·”·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沐坤眯起眼睛看着聂云川:“违逆的事情”·“比如说像这个。”
聂云川指指桌案上两个小盒子:“被人指示去偷死人的头发和指甲,却差点被诬陷怀恨东宫,纵火焚尸·”·“王爷最清楚,皇上对姜麟是个什么态度。
只要皇上有一丝怀疑是姜麟纵火,姜麟在皇上哪儿恐怕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姜沐坤冷声道:“皇上病魔缠身,根本顾不了他·即使有指责,对姜麟来讲,也不会真的有什么威胁。”
“呵呵,王爷果然是帮亲不帮理·”聂云川道:“太子薨没,朝中储君空虚,皇上又是那副鬼样子……呃……口误,口误……又是病魔缠身。
现今最大的受益者,任谁来看都是姜麟·”·“但皇上不知何故,始终不喜欢姜麟,若加上东宫纵火的罪名,姜麟别说储位了,恐怕连王爷也做不成·搞不好还要象十几年前一般,被贬到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也或者,皇上一个发神经,砍了姜麟也说不定……”·“够了”姜沐坤冷声斥道:“知道你是出身山野,但若再对皇上如此大不敬,本王决不饶你。”
聂云川饶有趣味地看着姜沐坤道:“王爷对皇上如此忠贞,天下人可知道么还有,王爷竟然对我方才那句‘帮亲不帮理’没有提出异议呢。”
姜沐坤顿了顿,没有说话··聂云川目光闪闪地盯着姜沐坤道:“王爷也许并不是不知道二皇子私下有何动静,只不过因为二皇子既是您的皇侄,又是您的外甥,亲上加亲。
所以王爷明里处处提防二皇子,暗里却是对他的许多作为睁一眼闭一眼,偷偷放纵·”·姜沐坤面色冰冷,神情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道:“这事姜麟都不知道,你又如何知道的”·聂云川走到书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笑:“有个故事,我刚刚听来的,想讲给王爷,不知道王爷可有兴趣听”·姜沐坤垂下眼眸,往后坐进椅子里:“若没趣,你的条件我会马上拒绝。”
聂云川笑的莫测:“放心,王爷定会觉得有趣·”·十三年前,皇宫中,一个浑身贵气的男子从长寿宫中走出来·他面色黯淡,忧心忡忡。
长寿宫中的那个真龙天子,不知怎的,突然对一向宠爱有加的丽妃冷落起来·自己也每日里神情消沉,连朝政都大部分交予淳王姜沐坤打理··男子跟姜成瑞虽说是君臣关系,但因家族缘由,自幼便在宫中伴读,关系比一般的臣子亲密许多,因此想进宫安慰下姜成瑞,却不想什么作用都没起。
“这不是武阳王么”一个少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武阳王聂暄转身,看见一个翩翩少年向自己走来··那少年眉梢眼角,都像极了一个人——一个深埋在自己心里的,现在已经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人。
“见过二皇子·”聂暄恭敬地道··姜澈回礼,他彼时不过十一岁,却已经是少年老成·言谈举止都透露着严苛的规范,聂暄知道这是那个人精心教导的结果。
“她呀……就是太要强了·”聂暄在心中感叹着·太子少年健壮,不过十五就军功卓著,现在又娶了权臣的女儿做太子妃,一切都已成定局。
她再精心规划,二皇子依然不过是二皇子··五岁的姜麟,都被封为颖王两年,姜澈却还只是个没有封号的皇子··聂暄爱屋及乌,即使是在朝中,也常常跟文武大臣们夸赞姜澈。
姜澈温文尔雅,举止得体,才学德行在朝中也是有口碑的··只不过他运气不好,上面有个才华横溢,能骑马打仗的太子·下面有个聪颖过人,三岁便能吟诗作对,背诵论语的姜麟。
兄弟之间的比较最为致命,瞬间姜澈便显得平庸了··而且……虽然母亲周明兰也是妃位,却全仗着家世和生下了皇子的恩宠,连个号都没有··丽妃却只用了六年,就位及皇妃,若不是突然发生了什么,聂暄听姜成瑞说过,秋后就要晋封丽妃为丽贵妃了。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武阳王”姜澈的声音唤醒了聂暄的沉吟,他有些歉意自己的失神,忙道:“周妃娘娘近日可好有一阵没去看他了。”
说着脸一红:“臣府上最近事忙·”·姜澈彬彬有礼地似乎没察觉到聂暄话中的意思,而是安然的道:“府上的事情我有所耳闻,世子- xing -情大变,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王爷别急,慢慢劝解,毕竟世上的名仕们也有喜穿女装示人的,潇洒不羁而已·”·“呵呵,多谢殿下安慰微臣·”聂暄尴尬地拱拱手道:“今日既然进宫,臣去看望一下周妃娘娘,殿下请。”
姜澈儒雅地笑笑,迈步先行离开,聂暄只觉得后背一阵汗- shi -·咬牙道:“云翔这个不肖子,好好地说什么要当女人,害我到处被人耻笑·”·暗自叹着武阳王府要毁在自己手中,对于聂云翔要做女人这事又羞愧不已。
想着也许见了周明兰,也会被问起·即使不被嘲笑,聂暄也不想在她面前丢人··思来想去,聂暄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周明兰寝宫——悦熙宫,拐了脚步,进到旁边的一处花园之中。
花园中到处怪石林立,还有一座假山矗立在绿荫间·聂暄悻悻然走到假山下面的一块光滑石头上,颓然坐下,心中的不安和懊恼却丝毫没有消失··正兀自叹息,却突然听到一阵细碎微笑的谈话声。
聂暄初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说话声断断续续,不绝于耳·忍不住竖起耳朵,四处寻找着,却发现说话声是从假山后面发出来的··假山下有很多孔洞,有些都是一人高的。
聂暄听那说话声,似乎是从假山背面的某个孔洞传来··原本以为是哪宫的宫女在此偷懒聊闲天,但那女子的声音却越听越熟悉··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聂暄再细细听来,竟是周明兰的声音,好奇之心顿起。
站起身来,趴在假山的石头上,竖耳听起来··却听得周明兰道:“怎么你不愿意帮本宫”·一个男子的声音立刻道:“帮娘娘,微臣自然愿意,只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为人鲁莽狂躁,你觉得他将来能是个好皇帝么”周明兰声音娇糯,楚楚可怜的嗔道:“澈儿一向知书达理,儒雅豁达,朝中老臣都认为他才能胜任一代明君。
可惜就因为本宫地位不高,皇上又偏心,便落得个上不如大,下不如小·每每想到这些,本宫便寝食难安……”·听着周明兰娇滴滴的低声抽泣,聂暄也不由地心中一紧。
同时心中翻起一阵醋海嫉妒,这个能跟周明兰私会假山的人到底谁·想着,胸口中的酸气越来越重,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两步,想看个清楚··却不料石头上苔藓- shi -滑,一下子往前来了个趔趄。
还好聂暄手疾眼快撑住了石头,没至于磕掉门牙·但毕竟突然受惊,禁不住发出了“哎呀”一声惊叫··“谁”周明兰“忽”地从假山背后转出来,面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娇媚的面孔上却满是- yin -寒,完全没了方才听见的娇软。
聂暄尴尬的脸红脖子粗,手足无措,忙道:“娘娘息怒,是微臣·方才从此路过,不想被苔藓滑了一下·不知道娘娘凤驾在此,惊了娘娘,还望恕罪。”
周明兰柳眉树立,冷声道:“你在此偷听”·“啊,没有没有·”聂暄慌忙摆手道:“微臣方才从皇上那里出来,心情有些郁闷,便四处转转,也是刚走到这里就被苔藓滑了一下。”
周明兰的面色缓和了些,媚眼如丝地看着聂暄:“怎么你又去劝说皇上跟丽妃和好么”·“微臣只是不愿看着皇上日渐消沉。”
聂暄道:“臣自幼跟在皇上身边,虽说斗胆,却将皇上视同挚友,见他如此,实在心疼·”·周明兰妩媚的双眸中显出一丝埋怨:“本宫也是自幼便跟王爷熟识,怎不见王爷心疼本宫。”
聂暄心中咯噔一声,有股暖流流过似的,忙殷勤地道:“娘娘说哪里的话,微臣对娘娘也是一片忠心,天地可鉴·”·“真的么”周明兰玉手抚上聂暄肩膀:“今日晚了,明- ri -你来悦熙宫,本宫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说罢扭着蜂腰,款款离开,一股浓郁的香气随风拂来,令聂暄心醉不已,方才的郁闷都一扫而空了··好一会儿,聂暄才想起来到假山后面看看,却早就连个人影都没了。
聂云川讲到这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第二日,王爷按时赴约,在周妃娘娘那里用了些茶点·不想回了府上,便开始上吐下泻·请了太医,服用了药物却见效甚微。”
姜沐坤皱皱眉头:“那次武阳王犯病,惊动了宫中太医,本王有些印象·”说着声音渐冷道:“你又有什么证据说是周妃娘娘下毒,还妄想用这件事来构陷周妃”·“不是构陷,是推测。”
聂云川道:“武阳王这次侥幸逃过一劫,却没想到三月后又犯病,而且重到差点死了·”·姜沐坤抬抬下巴:“据本王所知,那次武阳王并没见过周妃。”
“当然没见过,因为周妃已经死在赤玉丹下,而神医方禅也是因为被认定跟此事有关,而被捕入狱·”·聂云川叹口气道:“可怜我家老王爷还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人家,却不料两次被下毒灭口。
若不是大管家急中生智去狱中找方禅,世上便没了武阳王·”·“而且,王爷知道大管家为什么这么聪明想到去找方禅么因为第一次生病就是方禅偷偷送了药来,才得以痊愈。”
聂云川话中有话的道:“所有人都认为武阳王得了怪病,却只有方禅知道原因,他不忍害人- xing -命,便偷偷去送药·谁知道周妃死了之后,竟又有人二次给武阳王下毒。
要说第一次是周妃怀疑武阳王偷听到什么,为了灭口·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又是什么人做的呢”·聂云川的笑容也渐冷:“王爷真的不想知道,除了方禅,这世上还有谁,能制作那些秘药,害人- xing -命么”·姜沐坤面色变了变,冰冷中掺杂了些许压抑着的不安:“你是怀疑还有另外一个人,能制造和使用方禅的药”·“不是怀疑,是笃定。”
聂云川目光闪闪:“因为第二次武阳王发病,大管家很及时的找到了方禅,方禅给的解药第一次有效,第二次应该也有效,但却没料到并没能完全解毒·”·“这便只有一个解释——还有一人熟悉方禅的方药,他第二次给武阳王下毒的时候,将那方子做了更改。”
聂云川冷冷地道:“这是必要杀死武阳王,完全不留活路给他·真是蛇蝎心肠”·姜沐坤面色- yin -沉地盯着聂云川半晌,冷声道:“你的这些讲述,怀疑的都是本王亲近的人,你最好能确实找到证据。
否则,不论你是山贼,还是孙猴子,都别想踏出淳王府一步·”·“证据我会慢慢找到,但现在的推测,相信王爷也不会全部否定吧·”聂云川道:“至于武阳王,他没有任何必要对我撒谎,因为他的讲述中,对于周妃没有一句埋怨。”
“试想一个人受了十几年的罪,还因为此影响了封位的世袭罔替·如果武阳王对整件事情是知情的,那他便是个隐藏极深,为了某种目的,连自己也豁得出去的人。”
“但我们都知道,武阳王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还有,拥有了让世上人都眼红不已的巨额财富·”·聂云川道:“不论王爷怎么想,您的表妹和外甥,跟这件事都脱不了干系。
而那个能够制作方禅秘药的人,也必定跟他们有关系,只是我现在还没什么头绪而已·”·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沐坤顿了半晌,喃喃道:“明兰妖艳妩媚,见过她的男人无不为她倾倒,但是她却独独看上了皇上。
而皇上偏偏只喜欢清丽安静,温柔似水的——象丽妃那样·”·聂云川笑笑:“以王爷对周妃娘娘的了解,她是有可能所为了除掉某种障碍,不惜谋害人命的人么”·姜沐坤眉头轻皱,回忆中,那个娇艳美丽的表妹,曾立在池塘边,看着自己心爱的小狗淹死在里面。
姜沐坤让人去捞上来,周明兰却淡淡地道:“不用了,它方才舔了我的手,我最讨厌狗来舔我的手,所以把它扔下去了·”……·聂云川的话语打断了姜沐坤的回忆,他看见聂云川指指其中一只木盒道:“殿下方才闻到的刺鼻味道,是这头发中发出的,我用药液做了实验,这味道便是‘砒霜’融化的臭味。
您再仔细看这里面,虽然头发几乎化成灰,但其中却有一些颗粒·这些颗粒触到药液变硬,便是水银·”·姜沐坤冰冷的面色也忍不住露出震惊的神色:“砒霜水银”·“量不大,尤其水银的量很小,只是做药引一般的用途,使得药服用下去,能够均匀挥发至全身。
短时间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全身经脉均会受损·”·姜沐坤眉头紧皱:“这是什么药”·“九阳散”聂云川正色道:“方禅的迷药中,唯有九阳散是这个配方。
而且九阳散中含有大量相思虫成分,服用九阳散者,不但会慢- xing -中毒,还会出现亢奋,暴躁,易怒和延绵不断,难以消除的- xing -—欲·”·聂云川盯着姜沐坤道:“王爷最近几年独揽朝政,宫中一应事务也都照应,想必知道万花楼每隔半月便要进来一位花魁吧皆因东宫已经无有宫人能给太子御用了,连太子妃都远走逃避去了老家。”
姜沐坤长眉抖了抖:“可是太医说太子是在滇南作战之时,被当地蛊毒所伤,积蓄已久耽误治疗所致·”·“那就是了,若没有太医配合,怎么会这么多年,太子中毒竟然没人知道。”
聂云川说着似乎想起来什么:“啊,对了,也不是没人知道,只不过世人都认为是淳王殿下下的毒·”·姜沐坤面色发青,双唇紧闭,半晌道:“你的条件,本王答应。
整件事情,必要查的水落石出·”·“呵呵,等的就是王爷这句话·”聂云川轻松地笑笑:“如此我便告辞了,要将真相揭开,还有很多事做呢。”
说着随便行了个礼,走向门口,身后,姜沐坤冷声道:“你为何回来找本王若本王也是这- yin -谋中的一员呢”·聂云川转过身来看着姜沐坤道:“王爷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信任您才来的。
只是在追查到时候发现您可能有所顾忌,忽略了一些真相,导致自己也陷入泥潭·”·“有句古话说的好:共同对敌,便是友·您那个泥潭里,有我非常想救的人。
但一个人力量薄弱,必得找个帮手·王爷聪明绝顶,位高权重,我想您也不想一直趴在泥潭里·所以,大家一起努力,将泥潭的秘密掀开,早日脱离,不是更好。”
姜沐坤似乎很不满意“趴在泥潭”这句话,眉毛抖了几次,面色温度又下降许多··聂云川也不是见好不收的,说罢这些话,一刻未停,转过身,快速地冲出门去,将背后瘆人的目光甩的远远地。
丘赫走进来,看着姜沐坤的脸色道:“殿下有何吩咐”·姜沐坤垂下眼眸:“姜澈从静心寺下山的秘密通道还没找到”·“是。”
丘赫讪讪地道:“几乎将山翻了个遍……”·姜沐坤轻轻吁了口气,道:“藏得这么严实,看来是定有蹊跷了·”·聂云川走出颖王府,却见向右迎上来:“少当家,您不是说让我们几个盯着颖王么方才向后发来情报说,颖王出了城,去了一个荒废的皇家猎场。”
“荒废的猎场”聂云川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去一个荒废的猎场”·“不清楚·”向右说着压低声音道:“颖王看上去十分谨慎,花时间甩掉了盯梢的缇骑密卫才去的猎场。
还好向后轻功了得,才没有跟丢·”·“这么隐秘”聂云川皱皱眉头道:“猎场中藏着什么呢”·京城西面,一片山脉密林之后,藏着一个面积广阔的猎场。
聂云川远远地看着那猎场已经斑驳的大门,对向右道:“你轻功一般,在此候着·”·说着,猫腰擦着灌木,黄鼠狼似的窜出了树林··方一到大门边,聂云川就觉出不对劲了。
一个已经废弃的猎场,即使是皇家地盘,也不至于重兵把守··那破大门只是个障眼法,不过是为了让这里变得不起眼而已·大门之内,层层设了三层岗哨,聂云川有些大意,差点被发现。
“姜麟在这儿藏了什么”聂云川纳闷地想着,边缩着身子,顺着猎场四周的高大树木顶端轻跳腾挪地移动着··突然,远远地看见前方的一棵大树树梢上趴着一个人,正是向后。
聂云川急忙凑过去,刚想叫向后,却一下了愣住了··向后趴着的这个地方几乎是整个猎场的制高点,全部猎场尽收眼底··这里不愧是皇家猎场,地势非常开阔,东西南两边几乎全部是树林和山丘,只有北边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建了一排排营房一样的建筑,有许多废弃的,但奇怪的是,后面几排却明显依然有人居住··向后回头看看聂云川,用口型表示出了两个字:“校场·”·聂云川其实已经注意到了营房前的校场。
那校场可不像是废弃荒芜了好久的,因为现在哪里密密麻麻的站了许多人··除了在进行训练的,还有一部分人围在- cao -练台附近,聚精会神地聆听着站在- cao -练台上之人的训话。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虽然离得很远,聂云川还是看出来那正是姜麟··“三千死士”聂云川皱皱眉头··自从见到姜麟的第一面起,聂云川就没有这么远的看过他。
此时的姜麟,一身劲装,冷酷专注··四周围绕着精干健壮的死士,专注地听他吩咐·一阵秋风撩起他的衣襟,他半伸出的胳膊在空气中果断地做出手势,那气度,仿佛站在沙场上的将军。
聂云川看着,不知怎么就觉得心中一酸·突然觉得自己跟姜麟之间的距离,似乎变得有些远了··那个总是双眸如水,羞涩地看着自己的小皇子,在这一片死士中间,竟强悍的仿佛一个陌生人。
·聂云川眼中流出倾慕,面色有些激动,又有些温柔·他趴在树杈上,喃喃道:“他就该君临天下·”·向后看看聂云川:“少当家,我一直有句话想问你。
那天你说要跟二公子学穿女装,当皇后,是真的吗”·聂云川看着姜麟的眼神里露出痴迷的神色:“昂,是真的·为了我家小麟麟,我什么都愿意做。”
向后生理- xing -被恶心了一下,犹豫下又道:“可是,如果颖王真的当了皇上……你当皇后,是不是还要传宗接代……”·聂云川浑身打了个哆嗦:“啊……传宗接代……”·这件事真的让聂云川头疼了。
武阳王府需要传宗接代,皇家也需要传宗接代·可是他跟姜麟在一起的话,这些都是不可能实现的··聂云川被一下子拽回现实,轻轻甩甩头道:“算了,以后再想,眼前还有更重要的。”
说着一缩身子,顺着大树“刺溜”一下滑到下面浓密的灌木丛里,点点往校场靠近··姜麟从演练台上下来,带着几个人走进其中一间废弃的营房。
营房里叶青带着几个护卫立在桌边,桌上放着一张手绘的地图··“这是汐月宫的平面图,这是湖底的构造·”叶青指着地图道··姜麟附身看着地图上表示出来的一条条线条:“这是死士们进出的道路么”·“是,从这里进去,原路出来。”
叶青道:“二皇子利用上次换防的时机,将对我们绝对忠诚的御林军增防到汐月宫·他们会守护着密道出入口,保障我们撤退·”·姜麟点点头,目光中的担忧却没有退去,叶青安慰道:“殿下不用忧心,此次行动目的只是将淳王控制,不会伤到皇上和其他人。”
“将计划再详细过一遍,我们只是要清君侧,将父皇的实权交还父皇,让朝政从淳王的控制下摆脱出来,千万不要伤到无辜·”姜麟沉声道:“这一百个死士是从开始便跟着我的精英,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殿下·”叶青应声道··姜麟直起身子,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猛地转身往房梁上看去·房梁上干干净净,除了一些蜘蛛网,什么都没有。
姜麟忍不住自嘲的笑笑:“都被他弄得神经紧张了,到哪儿都觉得房梁上有人·”·猎场外面,正坐在马匹旁边看天的向右突然感到一阵风声,“忽”地站起来刚要拔刀。
一个沉闷的声音道:“是我·”·“少当家·”向右迎上去:“里面有什么”·“姜麟的三千死士。”
“果然·”向右似乎早就料到:“看来这死士不是空- xue -来风·”·“不是,而且……”聂云川面色严肃:“姜麟似乎早就有备而来,这些死士,最近便要用上了。”
向右吃了一惊:“怎么颖王要造反”·“差不多·”聂云川紧紧抿着嘴唇,半晌道:“不是他要造反,是有人想利用他,扳倒淳王。”
“谁”·“除了二皇子姜澈,还能有谁·”聂云川皱皱眉头:“只是我没想明白,姜澈借着姜麟的手干掉淳王,真的会扶持姜麟继位么若是为了他自己,自古以来,又有哪个朝廷,会接受一个残疾的皇上呢”·向后接话道:“嗨,他要能扳倒淳王,砍了淳王的脑袋。
别说残疾了,就是奄奄一息了,也没人敢反对他当皇上·”·“这话也有道理……”聂云川咬咬牙:“先不管这些,姜麟这件事,我一定要帮他。”
向右愣了一下:“可是少当家,你不是说要跟淳王联手若是帮了颖王,那……”·“我跟淳王联手,就是想找到这个隐藏在背后耍- yin -谋的人。”
聂云川道:“而且我要让姜麟明白,他喜欢并听话的那个人,并不是他心目中的二哥·就冲着东宫失火那件事,就完全有理由怀疑姜澈这家伙在背后不知道搞什么鬼呢。”
“那少当家想怎么做”向右问道··聂云川伸手抵着下巴:“当然是既要保护姜麟不受伤害,又要能让他看清某些人和事。
得好好计划一下才好·”·第47章 有了孩子·长寿宫中, 姜成瑞捧着一个精巧的小碗, 慢慢地送服下一粒药丸·舒服地闭上眼睛歇息在榻上··太监对立在外面的姜麟道:“对不住了, 殿下, 您也看到, 皇上用了赤玉丹,必定是要歇息一个时辰的。
要不……您一个时辰之后再来”·姜麟皱眉问道:“父皇清醒的时候多吗”·“看您说的,皇上是真龙天子,哪儿能有不清醒的时候呢。”
老太监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殿下,有句话按理说老奴不该说·但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殿下应该多为自己着想,那些逆着皇上的事少做, 皇上不爱听的话,少说。
方为上策·”·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麟淡淡地笑笑:“多谢公公提点·”·“不敢, 不敢,老奴也是为殿下着急·”老太监点头哈腰地, 进了寝宫。
姜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果然是人间冷暖·如今储位空虚, 这些奴才们也开始巴结逢迎·想当年, 除了姜澈, 还有谁问过一句被贬到千里之外的姜麟呢·从颖州封地到陕川,姜麟已经长到七岁。
独自生活两年, 对人间世事也不像五岁时一点不懂··陕川本就偏远,地方官员一向有山高皇帝远, 自成一派的作风·对于他这个失宠的小皇子,根本不屑一顾。
甚至连官选的王府,都是一处年久失修的破宅子··金贵带着几个老家奴,徒手一点点地将宅子修葺起来,却连打理封地的银两都拿不出了··“五千两银子,二十个壮丁……”姜麟暗道:“若没有二哥,便没有现在的姜麟。
储位,无论如何,都是二哥的·”·正嗟吁感叹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小孩子欢笑的声音·姜麟抬头才发现,自己想着事情,竟然走进了御花园··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御花园的湖边草地上,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追着一个人开心地笑着,那男孩姜麟在太子葬礼上见过,正是皇长孙——姜景昀。
·而那个手里拿着个草编的飞鹰,逗着姜景昀的,居然是聂云川··姜麟迈步上前,确认自己没看错,禁不住目瞪口呆,诧异这其妙的组合··聂云川一眼便看到姜麟,眼中立刻放出光来,冲姜麟挤挤眼睛,把手里的飞鹰掷向姜麟。
姜麟慌忙接住,姜景昀兴高采烈地转过身正欲跑来继续追,面色却突然一变,竟顿住了脚步·看着姜麟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完全没了刚才的兴奋劲··姜麟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弯下腰,将手中的飞鹰递给姜景昀:“来,给你。”
姜景昀不但没有接,反而还缩着手往后退了一步··聂云川过来伸手挡住姜景昀后退的脚步,笑笑道:“怎么了不认识他么他可是你的亲皇叔。”
姜景昀抬头看看聂云川又看看姜麟,犹豫着行礼道:“见过皇叔·”·“这才乖·”聂云川指指姜麟手上的飞鹰道:“你方才不是很想要这个么皇叔给你,你便接着。”
姜景昀低着头,嗫嚅着道:“母妃说,皇叔命数不好·克死了自己的母妃,还克死了我的父王……我不敢拿皇叔的东西·”·聂云川看看姜麟变的尴尬的面色,对姜景昀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帮你拿过来好了。”
说着伸手从姜麟手中拿过那草编的飞鹰··突然,聂云川面色夸张地扭曲着表情,浑身瘫软,喊道:“啊我不行了,我拿了小鳞麟的东西,我要被克死了。”
说着伸出舌头,滑稽地躺在地上·姜景昀吓得脸都变色了,低头看着倒在脚下的聂云川,惊慌地道:“世……世子,你没事吧真的死了吗”·“哇——”聂云川突然象诈尸一样蹦了起来,把姜景昀吓了一大跳。
“哈哈,逗你的,哪儿有什么克死谁·”聂云川哈哈笑着搂住了姜景昀,抱起来转了个圈:“看看,我是不是还这么有力能让你飞起来。”
姜景昀咯咯地笑着,方才的谨慎和不安完全消失,伸出小手抓住那草编的飞鹰,对着空中喊道:“飞啦……飞啦……”·姜麟没想到聂云川对付小孩子也这么有办法,方才的尴尬也一扫而空。
正放松呢,却见姜景昀伸手将手上的飞鹰扔过来,喊道:“小鳞麟,给你·”·姜麟伸到一半的手顿时僵在半空,双目中的寒光“嗡”一下子溢出来,把聂云川罩了进去。
聂云川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少当家,顶着这冻死人的目光,还能瞬间腾跃起来,一把接住快要掉在地上的飞鹰,重新抛给姜景昀·然后落地的脚尖也看不清怎么转了一下,便顺势将姜麟搂在怀里。
姜景昀接住了飞鹰,发出感叹的惊呼声,拍着小手道:“哇世子真厉害·”·聂云川大喇喇地搂着姜麟的肩膀道:“这都不算什么,皇长孙要学么小爷免费教你。”
“太好了·”姜景昀蹦着过来,拉住聂云川的衣襟道:“教我,教我”·“没问题,不过稍等,我得哄哄小鳞麟,你看他还生气呢……呃……好痛,你又打我软肋。”
聂云川动作夸张地捂着腰眼,搂着姜麟的手却不肯放开··姜麟面色通红地咬牙道:“再在孩子面前胡说,我就打碎你的肋骨·还不快放开”·旁边的姜景昀却瞪圆了小眼睛:“哇,皇叔比世子还厉害呢。”
“对呀,我唯一打不过的就是他·”聂云川认真地道:“其实你皇叔可厉害了,别人背后胡说他克兄克母,他都没去揍他们·你知道为什么”·姜景昀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天真地问:“为什么”·“因为你皇叔一出手,就会打死人,而你皇叔心中有佛,慈悲为怀,处处与人向善。
所以你看他也不解释,也不跟人冲突·”说着冲姜麟挤挤眼睛:“你皇叔是不是天下最好的人呢”·“恩,是的·”姜景昀小脸严肃地看着姜麟道:“皇叔,母妃说我们以后都会住在京城,我能经常接受皇叔的教导么”·姜麟的心一软,蹲下身子,看着姜景昀娇嫩的小脸笑笑道:“当然,你想学什么,皇叔必定都教授给你。”
“景昀”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传来,姜景昀面上的微笑顿时僵住,转过身去,态度恭敬地叫了声:“母妃·”·聂云川拉了拉姜麟,对着走来的素衣女子行礼道:“见过皇嫂、太子妃。”
太子妃……哦不,应该是前太子妃庄明鸢面有愠色地走过来,连回礼都没有,只点点头,冷声道:“景昀该上课了,两位请便·”说着拉起姜景昀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御花园。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聂云川拍拍姜麟的肩膀道:“没事,人家骤然从未来的太后变成什么都不是了,天上到地下,总要有个发火的对象不是·”·姜麟垂下睫毛:“我没有怨她,只是突然想起太子。
我从宫里离开的时候还很小,对太子印象不深·但还记得离开的前几天,太子派人送来些礼物,还捎了句话给我:世事皆有定数,无须庸人自扰·”·“啊,这么说,当时太子应该是知道了宫中相师的断言,怕你放在心上吧”聂云川醒悟道。
“那时候年纪小,不甚理解,也就忘了·今天见到太子妃,不知为何,突然又想起来·”·聂云川手指放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道:“皇上沉迷于赤玉丹之后,便子嗣凋零,如此说起来,皇长孙是下一代唯一男丁呢。”
“不算是·”姜麟淡淡地道:“二哥在宫外有一处私宅,里面有他之前在王府的家眷·他为了遵守礼佛的诺言,连王府都不要了。”
聂云川顿了顿,眼中滑过不经意的冰冷:“呵呵,还真是做的挺绝·那他的子嗣呢也不用封爵直接降为庶人”·姜麟愣了一下:“这个……我没有问过。
二哥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还怎么好追问这些呢·”·“不用问他,内务府一查就知道了·”聂云川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是来见皇上的”·“嗯。”
姜麟这才想起来问聂云川:“你呢进宫做什么为何会跟景昀玩在一起·”·“本来是奉了王爷的命来回汐月宫秋游的事,不曾想门口太监说皇上在服用赤玉丹。
我一想,那玩意吃了必得睡一个时辰,起来还要闹一个时辰·便干脆来这里转转,正巧看见皇长孙一个人恹恹的没趣,就逗逗他·”·说着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姜麟道:“我发现我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恩,我看出来了,你真有耐心·”姜麟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拉下脸来嗔道:“不过以后在孩子面前注意些,怎么能就好无礼数地胡乱称呼。”
“胡乱称呼”聂云川故意逗着姜麟道:“你是说‘小鳞麟’么没胡乱称呼,我就觉得特附和你的模样。
看你躺在我怀里的时候,就是那么可爱又乖巧,跟一只小土狗似的……啊,你又踢我,现在一点都不可爱·”·姜麟嘟着嘴假意生气,聂云川笑着从身后抱住他,俯下下巴将嘴唇贴在姜麟的耳边,低声道:“其实我在想……如果有一个你的孩子,我一定会喜欢的……”·“什么”姜麟愣了须臾,突然猛地转过头,看着聂云川那张近在咫尺很正经的脸:“你……你怀上了可是我们还没……怎么可能……”·然后小土狗瞬间变成小狼狗,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厉声道:“谁的”·第48章 想要·这话把聂云川吓了一跳, 怔怔地看着姜麟那因为认真生气而变得红润的面颊, 喃喃地道:“我的殿下, 你觉得微臣是个能怀孕的么”·“啊, 没有吗还好, 吓死我了。”
姜麟还沉浸在自己方才脑补的幻想中:“我是不想要子嗣的,我不争皇位,不用子嗣来继承,以后也不许有哦·”·聂云川哭笑不得:“小鳞麟,要看咱俩这模样,你有孩子才会更漂亮。”
突然怔了怔,看着姜麟好看的轮廓道:“啊……要不然我去翻翻老酸菜的医书,看看有没有什么真的能让男人怀孕的方法·真的, 若是你的……呃,不, 不能让你受罪,我来, 我来生下咱们的子嗣。”
这回姜麟总算反过味来,伸手将聂云川推开, 面上重新恢复成羞涩的红晕:“真是胡说, 男人怎么怀孕·明知道我一时让你说蒙了, 还顺着我胡说·”·聂云川扳着姜麟的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 看着那双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明亮眸子,柔声道:“不顺着你顺着谁, 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能让小爷时时牵挂,每一刻都在想着的人。”
“你就是说树是红的,太阳是黑的,我也会想办法把他们变了色,来顺着你·”·姜麟笑的羞涩而好看:“那我不成了指鹿为马·”·“你指着我说是马都可以。”
聂云川说着,心中那道防线又变得什么都不是了,头越来越低,眼中便只有那一弯正在巧笑的红润双唇··“你做什么,这是御花园·”姜麟慌张羞涩地想推开聂云川,却被聂云川拉着推到一堆小小的石头假山后面。
“这挡不住的,万一有人从后面……”·话是说不完的,聂云川哪儿有那个耐心等·直接覆盖上去,使劲地吻了半晌,喘着粗气道:“来了人,咱们就当没看见他不就行了,掩耳盗铃没听说过。”
姜麟心乱如麻,浑身酥软的已经没有什么分辨聂云川这些胡言乱语的思考能力了·张张嘴巴想分辨,却又被猛地堵住,柔软的舌尖都被叼了去,也就干脆放弃了。
聂云川吻得激烈,那几乎要撕裂什么的触感,引逗得小腹中一股热流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沿着青壮的热血迅速蔓延,冲撞着全身·聂云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一双手不听使唤地只要忍不住上下求索,不能控制地不老实起来。
姜麟虽说不似聂云川那么强壮,却也是肌肉紧实的完美身板·聂云川就觉得手上摸得扎实,顺着那些肌肉的轮廓欲罢不能地往下滑着·滑过那身体上的每一道曲线,滑的仅存的意志力都要灰飞烟灭了。
姜麟也已经被聂云川揉搓的一点力气不胜,堪堪就靠着身后那堆乱石和聂云川的手臂才能站住·脑海中除了空白,便是索求对方更激烈些·口中已经抑制不住地发出不想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刺激着聂云川一触即发的神经,两个人都陷在火热的情愫之中,几乎忘了身在何处。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聂云川脑海里不断地回响起一首词:你侬我侬,忒煞多情,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们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再捏一个你,在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当日被方禅逼着读的时候完全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满脑子只想着赶紧上完课,也去捏个泥人玩。
今日这热情似火之时,却突然悟到了这首词的真谛··聂云川喘着粗气,嘴唇游移着,喃喃地道:“……想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殿……殿下……”一个变了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的时候,聂云川的手已经伸进姜麟的衣襟里,摩挲的那块肌肤都发烫了。
被那声音惊到,转头看去的时候,手还意犹未尽地不肯收回来··不过一对上金贵那似哭似笑的青白面色,姜麟的理智先回来了·急忙推开还腻着自己不肯离开的聂云川。
面色通红地整理着衣衫道:“怎么父皇……醒来了”·金贵一副埋怨的眼神看着聂云川,压抑着愤愤地道:“醒来了,传您过去呢。”
聂云川意犹未尽地将那只被推出来的手蹭蹭嘴唇,扫兴地叹口气:“两个时辰这么快就过完了那赤玉丹的药劲是不是不行了·”·方才在姜麟躯体上的触感还留在手上,姜麟特有的淡淡的衣料香薰味道,让聂云川不想把手放下。
金贵瞪了聂云川一眼道:“世子莫要胡说,我家殿下可跟你在一起呢,别连累他·”·“金贵”姜麟喝止住金贵,想训斥他,却被聂云川拦住。
聂云川对金贵笑笑:“公公,你又不是第一天看到我跟姜麟好了,怎么又突然这么害羞谨慎起来”·“你……你……”金贵指着聂云川,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还有脸说,这光天化日的,还是在御花园。
若被其他皇亲国戚看见,得传多少闲话·”·“呵呵,闲话这种级别的,是能伤到我还是能伤到姜麟呢·”聂云川话中有话地道:“我们武阳王府,跟你家殿下,难道不是泡在闲言碎语中过了这么年的吗”·金贵愣了一下:“有道理是有道理,但是……老奴心疼,我不想看见我家殿下被那些小人背后腹诽。”
“你都说是小人了,还在乎他们·”聂云川拍拍金贵的肩膀:“小人背后使绊子,还挑挑拣拣的吗还看你做的事情是对是错想琢磨你,你就是孔圣人也没用。”
金贵似乎被说动了,面色缓和下来,却还是有些愤愤地道:“下次拜托世子要么带殿下去我们府上,要么去你府上,这总是在御花园算什么事·我家殿下堂堂亲王,又不是什么戏子、野娼,太有失体统了。”
聂云川急忙陪笑道:“是,公公说的对,是我疏忽了·你放心,我跟姜麟是要明媒正娶、公示天下的·必要拜堂了才能成亲,不会再这样让您老- cao -心啦。”
“这还差不多”金贵一副- cao -心老母的模样白了聂云川一眼,正准备服侍姜麟去往长寿宫,却没想到聂云川也屁颠屁颠地跟过来。
“你怎么也跟来”·“忘了告诉你,公公,我进宫也是为了见皇上,你不是以为我就是来堵姜麟的吧·”·“那有什么准,你这山贼,什么做不出来。”
金贵也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悻悻闭嘴,脸拉得老长看着聂云川拉起姜麟的手,无所顾忌地走出御花园··风雅茶楼的暗间里,姜澈跟大学士陈巨潮等人秘密商议着汐月宫秋游的计划。
几个人领了各自的任务,分别离开··陈巨潮等到暗间里只剩下了自己和姜澈,便将仆从们也打发出去,压低声音道:“殿下,前几日见到了前太子妃,她明里暗里在打听您呢。”
姜澈皱皱眉头:“庄明鸢她打听我干什么”·“似乎是听说了什么传言,总是问我殿下可是真的不问世事了。
看她的样子,好像着急得很现,想找个靠得住的靠山,保住自己儿子的地位·据说前几日,还曾去找过淳王·”·“淳王”姜澈皱眉道:“淳王怎么说”·“不清楚,但一定是什么都没答应她。”
“呵呵,太子薨没了,皇长孙也不过是个摆设,还指望淳王这个老狐狸能帮她么·”·“但是庄明鸢的母家我们不可小觑呀。”
陈巨潮道:“大将军庄胜可是手上有几万兵马的一品将军·淳王党里不缺武将和兵马,自然不在乎,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极其重要的·”·姜澈咂咂嘴道:“可是庄胜这个人顽固的很,成天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况且他立场一直是偏向太子,对于淳王又有惺惺相惜的好感,又怎么会反过来扶持我”·“您别忘了,现在的储君之位,只在您和颖王身上。
而恰好的是,颖王正巧身负着克兄克母的名声呢·您想想,对于克死自己女婿的人,庄胜再正直也不会支持吧·”·姜澈思忖片刻道:“老师的意思是……”·“见见庄明鸢,答应她一些条件,让她能够把庄胜拉拢到殿下的阵营,这样一来,我们对付淳王便更增加了胜算。”
“这样么……若能如此,倒是甚好·”姜澈点点头,温和的双目中慢慢泛出贪婪之色:“即使不能拉拢庄胜,也必得让庄明鸢打消他扶助别人的念头。”
说着突然皱皱眉头:“老师,我是不是很坏这样对姜麟·他可是非常信任我的,连我送给他的的一百名死士,都从没怀疑过·”·“哪里,若没有殿下,姜麟早就饿死在陕川了。”
陈巨潮谄媚地道:“殿下这不过人尽其用,反正姜麟是孤家寡人,根本没人辅佐他,位子留给他也是浪费·”·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是呀,是这么说的。”
姜澈脸上浮起笑容,- yin -森的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儒雅:“再说了,跟着我,便没人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世,否则让人知道他是个孽种,他便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第49章 各谋算计·聂云川看着眼前的大山, 道:“这山不是姜澈呆的静心寺那座山么”·“是, 向后上次跟少当家去过·”向右道:“巧的是, 东宫失火后, 我们洒在黑衣人身上的‘鬼粉’, 就到了这一带便消失不见。”
聂云川抬头仰视着那高高的山峰,层峦叠嶂,似乎有些熟悉··“这里……”聂云川皱皱眉头:“向右,咱们从山下绕过去,我想知道,后山是通向哪儿。”
说罢一拉缰绳,策马往山后绕过去··一辆素蓬的马车缓缓驶到京城某处偏僻的宅子前,丫环撩开车帘, 里面出来一个贵妇人··虽然是身着素服,头上也没有多少首饰, 但从材质面料上来看,也是大家女眷的派头。
况且举手投足之间, 完全自带贵气,不似一般的豪门女眷··丫环看看那朴素的宅子大门, 微蹙眉头道:“太子妃, 是这里么”·庄明鸢冷声道:“不是说了不要再如此称呼我, 让外人听了,徒留笑柄。”
说着打量下那宅子道:“应该就是这里了·”·这时候,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仆从过来行了个礼道:“夫人, 二皇子在已经恭候多时,请。”
庄明鸢听了“夫人”这称呼,面色尴尬了一下,也没理会那仆从,仰着头走进宅子··穿过两道门,眼前出现一条不长的廊道,廊道两边各有三间厢房。
有的厢房窗户上,有小孩子的脑袋好奇的伸过来,看着庄明鸢,却立刻被抱了下去,显见的都是姜澈的家眷住处··庄明鸢面色紧绷地径直走到顶头的房间,仆从掀开门帘,便见不大的厅堂之中,正对着门口的八仙桌旁边,坐着姜澈。
“嫂嫂,恕我腿脚不灵便,不能起来行礼·”姜澈看着庄明鸢,面上带着惯有的温厚文雅的笑容,伸手指指面前的椅子:“嫂嫂坐·寒舍不比皇宫,让嫂嫂将就了。”
“哪里,二弟的朴实在老家时便有耳闻,已经是我辈中简朴的榜样·父亲经常让我的兄弟们,也要跟你学习呢·”庄明鸢款款坐下,客气道。
·“只是朴实而已,平日里节俭些就可以,哪里能得大将军如此青睐,我很是惭愧·”·庄明鸢笑笑,转移话题道:“方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厢房中的孩子。
我离开京城之时,二弟方才成亲,现如今也是子嗣绕膝了·”·“只有两个女孩还懂事些,儿子还小,我却成了这幅模样·”姜澈叹口气道:“不似嫂嫂那么有福气,景昀已经长成那么懂事的模样了。
皇兄葬礼上一见,都不敢认·”·庄明鸢听姜澈提到葬礼的事情,立刻哽着声音道:“可怜景昀还没好好得到太子教导,太子就……现在东宫被烧,太子薨没,我们孤儿寡母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说着抹抹眼泪,抬头看着姜澈道:“那东宫失火,听说又是跟颖王有关”·姜澈笑笑,模棱两可地道:“这个么……据说有人看见了颖王,但因为证据不足,父皇也并没追究。
您也知道,父皇状况很不好,清醒的时候不算多·”·庄明鸢柳眉立起来,声音愤愤地道:“这个颖王,先是将太子克病,现在又出了这事·就算皇上身体不好,就没个能做主的人么”·“现在朝政大权都在皇叔那里,嫂嫂为何不去找皇叔说说这些呢”·庄明鸢面色红了红,转而做出一副傲娇的表情:“天下都说淳王在给太子下毒,难道我还能如此不顾忌的去找他么二弟将我看成什么人了。”
姜澈笑笑,看不出什么表情:“嫂嫂出身高贵,一向不屑虚与委蛇·但天下有一种人,是会做出违背自己意志力的事情,那便是为人之母·”·“嫂嫂独自带着景昀在老家蛰伏许久,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想来您也不会轻言放弃。”
姜澈目光中的温厚渐渐散去:“我下山一趟不容易,嫂嫂不如别绕圈子了,咱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如何”·庄明鸢目光中滑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旋即平静下来,冰冷如水地道:“既然二弟这么痛快,那我也便不用客气了。”
“现今太子薨没,皇上只剩下您和颖王两个儿子·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愿意站在你这一边·”·姜澈淡淡地笑笑,没有任何感情:“嫂嫂为何不支持姜麟呢我可是连封号都没有的瘸子。”
庄明鸢冷笑一声道:“二弟也不用跟我打哑谜,这些年你明里似乎是什么都不问了,暗里却一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现在在朝中,能跟淳王抗衡的,非你莫属。”
“至于颖王,他虽有亲王封号,却没有任何朝中势力支持·况且亲母丽妃是自尽而亡,死后虽然也葬于妃寝,却没有按照惯例追封祀号,足以说明皇上也并不看中他们母子。”
“呵呵,嫂嫂,你确是离开京城太久了·”姜澈的眼中浮起一丝复杂的冷漠,还夹杂着隐忍的嫉妒:“皇上如此做,正说明他看重丽妃·不过你也没说错,对于姜麟,皇上确实恨不得他死在外面,不回来才好。”
庄明鸢急忙道:“所以,我当然会支持二弟·亲王封号不过是个名头,真正能把持朝政的,才是储君首选·”·姜澈眯起眼睛,看着庄明鸢道:“嫂嫂支持我,也必是有条件的吧。”
“明君上位,功臣都要论功行赏,不也是应该的·”庄明鸢面色严肃地道:“若是我母家支持二弟登上储君之位,只在事成之后,给景昀要一个‘晋王’的封号。”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澈神情顿了顿,道:“晋王封地在京城,看来嫂嫂还是喜欢让景昀管辖着京城·”·庄明鸢也没客气:“晋王是亲王之中最尊贵的封号,我家景昀原本是储君,要个晋王的封号并不过分吧。”
“确实不过分,怎么说也是太子唯一的儿子·”姜澈的神情缓和下来:“我也希望景昀能一直留在京城,留在我身边,做一个得力的帮手。”
庄明鸢一听,面现喜色地问道:“这么说,你答应了”·“当然,嫂嫂亲自来拜托,我怎么能推辞·”姜澈又恢复了原本的儒雅温厚:“能得到大将军府的支持,姜澈不胜荣幸。”
京城外的一条路上,聂云川和向右勒住马匹··转过那座山,到了山后,迎面便是一条大河·大河两岸,有一些守军守着从京城地下出来的出水口。
向右眺望着河岸道:“少当家,前面是军事管辖地带,我们过不去了·”·聂云川拽着马缰笑笑道:“没关系,我只是要看看这山后是通向哪里,现在我知道要如何做了。”
颖王府上,丹娘走进姜麟的书房·姜麟从书案上抬头来,问道:“丹娘,有事么”·丹娘面色看上去有些焦虑,吞吞吐吐地看一眼金贵。
姜麟给金贵使了个眼色,金贵转身离开房间··丹娘看看关上的门,走到姜麟身边,压低声音道:“殿下,我方才跟叶青一起演练那些要进入汐月宫的死士,却总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姜麟皱皱眉头:“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这一百个死士里,有一半是我们在陕川招募的,另一半是当年二皇子送给咱们的。
最近几天,我偶尔撞见过几次,这些人似乎总是偷偷聚在一起说些什么·”·“看到我的时候,便立刻做出一副互相调侃的模样,但我确实看见他们在那之前,都是很严肃的低语。”
丹娘说着,用手拧着衣角:“殿下,我知道你一直将二皇子当成恩同再造·但是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来京城这段时间,我发现看上去咱们是有了二皇子这个靠山,实际上却处处危机。
尤其是殿下,若不是有几次武阳王世子出手,您就陷进危机里不能自拔了·还有东宫失火那次,殿下有没有问过二皇子,到底怎么回事”·姜麟道:“问过二哥,他也并不知道其中实情,听见的时候也是惊讶万分。
说是要调查下那晚派出行动的人,后来回话说那些人都被发现死在京城郊外的某个地方·”·“所以,这件事便死无对证了·”丹娘走上一步道:“殿下,汐月宫之事惊险万分,牵扯甚广,咱们不得不考虑万全。”
姜麟微蹙眉头:“你的意思是……”·“听说武阳王世子也去汐月宫秋游,经过几次事情,我觉得他是个很可信的人。
殿下要不要跟他商量一下咱们的退路,虽说二皇子已经安排周全,但再有一条保障,也是好的·”·姜麟犹豫片刻,道:“丹娘,你的建议我会好好想想,你先下去吧。
还有,既然有所怀疑,便盯紧些那几个死士·”·“是,殿下·”丹娘转身离开房间,姜麟却面色一暗,沉沉地靠近椅子里面··姜澈是他最信任的人,也可以说姜麟是为了姜澈才回到京城。
对于姜澈,姜麟从没有半点质疑,从来都是唯他的指示行事··但是丹娘这一说起,姜麟也不由得有些疑惑·再往前想想,姜麟便想到了来京城跟聂云川偶遇那次。
护卫自己的死士们,是真的没有机会带自己离开险境吗·姜麟这么想着,心中不禁烦躁起来·对着进来送茶的金贵道:“帮我备马,我要出去走走。”
第50章 建议您把他睡服·半年前, 鹰嘴山山路上··姜麟一行人马正匆匆赶路, 叶青看着前路拉住马缰, 焦急地道:“殿下, 是缇骑”·这时候, 头上的雷声已经越来越密集。
丹娘策马上来:“不能在此耽搁,山上已经先下了雨,搞不好会有泥石流·”·“可是前面都是追兵·”叶青皱眉看着前面山路上越来越近的缇骑身影。
“后面的山路上也下来了缇骑,已经无路可退·”丹娘抽出腰间佩刀,目色冰寒决绝:“没办法了,只能杀过去”·“那就杀吧。”
叶青咬牙抽出佩剑,对那些护卫道:“你们几个跟着丹娘到前面去,你们几个跟我来后面堵住他们·”·人马都分散开在山路上, 缇骑瞬间即至,丹娘带着护卫们挥着刀剑厮杀过去。
姜麟也抽出腰间佩剑, 准备冲进缇骑队伍··突然,胯-下骏马一声嘶鸣, 后腿一软,正在奔驰的姜麟险些被甩下马去·姜麟吃惊地转头看向马后, 却惊讶地看见马屁-股上血淋淋的一道伤口, 显见的是用利刃划伤。
雷声越来越大, 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来·雨水将马屁-股上的血冲散开,立时冲出一道血瀑·骏马叫的惨烈, 腿一软向旁边跌去……·“是利刃所伤……”姜麟伸手揉揉额头,当时太过混乱, 没有仔细去想,现在回忆起来,那竟是一道深深的刀口。
深到砍断了骏马的血脉,导致瞬间血崩··但当时,距离自己最近的缇骑都在前方,后方的缇骑刚刚杀到……·鹰嘴山,姜麟摔下马去,再站起来,却已经被大雨浇的睁不开眼。
突然四周原本就嘈杂的声音变得混乱,姜麟感觉有两个人过来架住了自己·耳中听到惊叫:“泥石流来了”·努力甩开蒙住眼睛的雨水,姜麟看清楚是两个缇骑,奋力地挣脱开来,跟两人厮杀在一处。
“殿下,小心”厮杀正酣的姜麟还没来得及反过味,便被一个护卫飞扑过来,挡到一边·护卫倒在姜麟怀里,脖颈处奔涌出鲜血。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麟努力地想扶住护卫,斜刺里却又一道寒光闪过来·姜麟被逼的节节后退,一颗石子突然打在他的脸上,然后噼里啪啦的一大堆石子裹挟着泥水砸过来。
“当心泥石流——”·惨叫声此起彼伏,泥石流已经卷着石子、树干,在暴雨的助力下滚滚而来··那泥水的激流将所有的人马都冲的东倒西歪,姜麟躲闪不及,那寒光再混乱中又闪过,姜麟立刻觉得腿上火辣辣的一疼,站立不稳,被泥石流裹挟着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京城中,姜麟骑在马上飞奔着,脑海里满是疑问:“是谁”那个横刀砍过来的,姜麟一直以为是缇骑。
但现在想想,泥石流已经将所有人冲散,从马上掉下来的时候,似乎身边就两个架住自己的缇骑··怀中的护卫挡住了自己的目光,只看见泥石流和大雨倾盆下的一抹深绿,掩藏在寒光之下……·姜麟的脑子嗡的一声,心瞬间慌乱起来——深绿——那是自己护卫的服侍。
深绿袍服,褐色护腕和饰带·死士们的服饰颜色是姜麟自己亲自挑选的,只因他们必须行动隐秘,这颜色利于隐藏,不容易被发现··姜麟只觉得心窝一阵疼痛,拉着缰绳的手一松,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还好骏马训练有素,觉察到缰绳松下来,便慢慢地停住了脚步··姜麟附身在马首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难以置信自己细细回忆之后的事实——即便那是自己脑海的记忆,都没法相信是真的。
“哎这不是颖王殿下·”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姜麟缓缓抬头,被一张很丑的脸吓得一哆嗦,差点忘了自己方才还沉浸的悲哀。
“后……壮士·”姜麟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儿”·“这里是武阳王府呀,我当然在这儿·”向后说着指指身后。
姜麟抬起头来,一张原本沮丧的脸似乎被什么外力扭曲了似的,从满是悲哀和难过的神色变作目瞪口呆··“这……这是武阳王府”姜麟从没想到自己会在一座宅子面前变的结巴。
眼前的武阳王府大门……呃……门楼——简直就是一座城门·金碧辉煌就算了,还那么壮观·而且门前的两对神兽,竟是通体墨黑的墨玉雕成,没有一丝杂质。
乌黑温润的材质,映衬着身后赭色墙壁,灰色瓦当的大门楼,气势呼之欲出··看着姜麟的神情,向后笑着道:“呵呵,颖王是第一次来到武阳王府么”·“不是……武阳王府不是在‘武阳王府前街’那里”·“哦……那不过是一个街门,类似牌楼。
武阳王给牌楼上贴了金箔,怕人揭去,就一样派家丁守着·身份尊贵的客人才能穿过门楼,直接来到大门口·”·向后打量着姜麟,小三角眼里居然有些“你懂得”这样的深意:“刚才殿下急急火火地冲进来,家丁们那么喊都没拦住,还好我出来闲逛,碰上了。”
姜麟向四周看看,才发现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家丁·见他回过头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原来是颖王殿下,方才没看清,得罪了·”·说罢喘着粗气,相互扶着走向那硕大宏伟,仿佛大门一样镀着金箔的牌楼。
两个人压低声音的交谈随风飘来:“都说颖王跟咱们世子好上了,看来是真的·不但在皇上面前勇于坦白,对世子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通着急,喊都喊不停。”
“嗨,我就跟你说看着像颖王,你不听……”·姜麟这才明白向后眼中那“你懂得”的深意,一张俊脸立刻红透了,正好听见向后说:“我家世子恰好不在府上……”赶忙接话道:“既然不在,我改日再来。”
“哎,那可不行·上次您来了没留住,少当家的回来发了一通脾气·”向后说罢也不管姜麟同不同意,伸手拉住姜麟的马缰,便往武阳王府里面走:“他说了,您再来,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留住。”
“少当家还吩咐,若他不在,便将您好好地让进他的院子·备了上好的茶点果品招待您,最好再给您放一桶热乎乎的洗澡水,让您舒舒服服泡个澡,躺在榻上,悠哉地等他。”
姜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他结结巴巴地道:“他……他真的这么吩咐了”·“当然·”·“可是,他那是开玩笑的。”
“哎,别的不敢说·要说少当家在殿下的事上,可真没开过玩笑·”向后转过脸来,丑脸认真起来竟也有几分实在的耐看:“殿下不信可以试试,您要跟他说想要星星,他绝不会给您摘下月亮。”
姜麟顿了顿,一股暖流从心间缓缓趟过,方才那一阵难熬的心痛和难过,竟也在这暖流下没那么强烈了··姜麟咬咬嘴唇,喃喃地道:“越是知道这样,越不忍让他为我- cao -心那么多。”
“别这么说,殿下·能为自己喜欢的人- cao -心,- cao -心的那个人也是高兴的·”向后瓮声瓮气的道:“深爱之中,不分彼此。”
姜麟一阵感动:“没想到后壮士看上去粗枝大叶,也竟能说出这么温情有哲理的话来·”·“呵呵,殿下过奖了·”向后被表扬了,很是得意:“这是万花楼姑娘对我说的,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觉得很符合现在的语境,就拿来用了,还恰到好处不是。”
姜麟:“……”·向后:“什么殿下您说什么”·姜麟:“没什么,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这时候,向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表情认真,十分恭敬地问道:“少当家的院子到了,殿下,您是想先吃些点心,还是先洗澡”·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麟挑挑嘴角,似笑非笑地咬着牙道:“都不用了,只麻烦你一会儿告诉你们少当家的,我逮着机会一定杀了他。”
向后认真地想了想道:“那……我觉得除非在床上您把他迷的神魂颠倒了,要不然,您挺难逮找机会的,整个鹰嘴山都很难在少当家身上逮着机会呢。”
姜麟的脸涨红成茄子色:“真是有什么样的少当家有什么样的山贼·行啦,我只进去歇会儿,你什么也不用准备·”·气乎乎地走进去又猛地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地道:“不用准备洗澡水”·聂云川跟向右策马奔进武阳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世子你怎么才回来,颖王刚走·”向前一见聂云川就道:“都是向后,他没烧好洗澡水·”·聂云川目光凛然地看向向后,向后蹲在榻上,委屈地道:“颖王说不让准备,他只想在少当家的房间休息一会儿,我只好将床铺弄好,让他小憩片刻。”
“什么姜麟在我的床上睡了一会儿”·“躺了会儿,没睡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似乎有点忧郁。
然后起来在书桌前待了片刻,似乎给您写了点什么·”·聂云川急忙冲进卧房,几乎是扑到书桌前·只见桌上有一张信纸,端端正正写着几行刚劲又不失隽秀的字迹。
聂云川拿起那信纸,看了一眼,心中仿佛突然被谁点了火似的,猛地一热··信纸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当日在御花园里,聂云川把持不住的时候,心中想的那首词。
……将咱两个打破,用水调和……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第51章 为爱疯魔·聂云川心中的那股热流, 急急地往上顶, 顶的他眼睛都酸了。
往昔都是他主动追求, 姜麟总是半推半就, 聂云川也惯了·但忽然看到这首词, 便仿佛是打通了两人之间的任督二脉一般,有些东西,柳暗花明,豁然开朗··聂云川是从来不流泪的,被黑熊差点撕成碎片的时候,被野狼咬的浑身鲜血的时候,都不曾流过一滴泪。
但现在眼睛好酸,酸的控制不住浮出一层水雾··水雾模糊了眼前的笔迹, 却依然明镜似的,感受得到那纸张上炽热的情义··聂云川翻身躺在姜麟躺过的地方, 将脑袋埋进枕头留下的凹坑上。
姜麟发丝间那熟悉的味道残留在枕头锦绣的丝线间隙,顺着聂云川的呼吸涌进他的心间, 撩拨着他内心喷涌而出的悸动··淳王府,聂云川走进姜沐坤的书房·姜沐坤从成堆的奏折上抬起头:“你找到姜澈的秘密通道了”·“还没, 但如果我估计的不错, 今晚应该就能有线索。”
聂云川道:“不过, 若是找到了,王爷打算怎么办”·“我便能知道, 他是如何假借皇上的手,发了圣旨, 让姜麟回到京城。”
聂云川挑挑眉毛:“怎么那圣旨不是王爷发的”·“当然不是,若是本王发的,还用费劲半路拦截姜麟岂不是自相矛盾。”
姜沐坤冷冷地道··聂云川疑惑地道:“可是这就怪了,姜澈要姜麟此时回来做什么太子危机,多一个储位继承人岂不麻烦·”·姜沐坤冷冷地看着聂云川:“那你倒是说说,本王让姜麟回来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杀他。”
聂云川挑挑眉毛:“这不是显而易见·”·姜沐坤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在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偏僻山沟杀个人容易,还是在京城杀个人更容易”·聂云川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道:“既然不想杀了姜麟,又为何半路对他进行截杀”·“是皇上不想见他,本王只是奉命拦截,并没想杀了他。”
聂云川想起来姜麟回来的那晚,头破血流的模样··姜沐坤道:“就在全朝廷都为了太子的病重而焦头烂额的时候,有天皇上突然召本王进宫,说自己做了个梦,梦见签了份圣旨,诏姜麟回京侍病。”
“皇上的模样你也见过,没多少清醒的时候·本王初时并没在意,后来想着有些不对劲,才命人去查·发现那圣旨不但有,而且一月前就发出了,是大学时陈巨潮将其混入内阁下发圣旨之中发出去的。”
“虽然立刻质询了陈巨潮,但他坚持说是皇上自己发的诏书·因为是内阁大学士,所以并不能无凭无据就将他怎样·”·“本王只能派人去拦截姜麟,企图在他回京的路上将他拦回去。
但是姜麟却像是有了千里眼一般,跟缇骑不停地绕圈·本王那时便怀疑,有人在京城给他传消息·”·聂云川皱皱眉头:“但是你却让缇骑打断他的手脚,如此残忍,还能说出什么理由来么”·姜沐坤抬起下巴,虽然是坐着,目光依然居高临下:“有消息指引,本王又不想要他的命,只能断其手脚让他不得而行。
反正伤还可以长好·况且,下毒致人死地,和打断手脚阻止前进,哪种更残忍”·聂云川听了笑笑道:“殿下不是两种都用过么全天下都知道王爷在皇上和太子身上用了药。”
“‘全天下’人还说方禅死了呢·”姜沐坤冰冷的轻蔑一点都没让聂云川占到便宜··“可是您手下在路上对姜麟用药,我是亲眼看到的。”
“那是曹西平擅作主张,本王已经责罚二十军棍,将他贬到京郊看守皇陵去了·”·“那烧了阁老府的难道也另有其人”·“若是本王派人烧了阁老府,还会留着他们通信的秘密据点陈阁老那个墙头草,有此下场也是注定的。”
姜沐坤说的有些艰难,却也算是承认了自己在这一环节上并不清楚对方还留了一手··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聂云川听着突然脑子里仿佛有扇门“砰”地打开,恍然道:“那情报,是特意留下的。
所以姜麟即使是逃过了路上的劫难到了京城,也必会在皇上那里遇上当头一棒·”·姜沐坤嘴角抽了一下,似乎隐忍住一个笑意:“你这形容,倒是很贴切。”
聂云川没有在乎姜沐坤的嘲讽,继续道:“姜澈在请报上特地强调了让姜麟回京立刻去见皇上,但皇上那么不喜欢姜麟,会怎么对他,姜澈肯定知道·姜麟头破血流地跪在长寿宫一晚上,全京城的人都必会知道,姜麟是个多么不受自己亲爹喜欢的皇子。”
“但是按照惯例,所有人都会习惯- xing -地将整件事放在王爷身上·认为是王爷想夺得皇位,才如此算计姜麟·”聂云川一拍脑门:“真是灯下黑,这不是一箭双雕的妙计吗”·姜沐坤抬抬眼眸,淡淡地道:“还不算太笨。”
“可是,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相信也是姜麟特别想知道的·”聂云川试探着看向姜沐坤:“皇上为何这么不喜欢姜麟姜麟的母妃——丽妃,不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么”·姜沐坤沉默片刻,微企嘴唇,冷冷地道:“本王不知道。”
“哎”聂云川明显不相信··“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本王用不着跟任何人撒谎·”姜沐坤道:“本王也曾问过皇上,但只要提到此事,皇上就会变得沉默,然后服用更多赤玉丹,变得癫狂。”
“说到赤玉丹……”聂云川道:“淳王这一点总没得辩解吧,明知道赤玉丹是什么作用,还给皇上服用·”·“呵呵,皇上九五之尊,又不是三岁孩童,你以为本王给他什么,他便服用什么”姜沐坤不屑地冷笑两声,笑的毫无感情:“皇上什么时候开始服用赤玉丹的我不知道,但在丽妃殁了之前,并没上瘾。
之后……大概是心疼至极,才成了今天这幅模样·”·“哦,也是,用情至深,是能让人失去理智·”聂云川若有所思地道··姜沐坤抬起眼皮看看他:“你是在向本王炫耀你和姜麟么”·聂云川挠挠头发:“呵呵,虽然很想炫耀,但是王爷您是长辈,是姜麟的皇叔,也就是我的皇叔,我哪儿敢跟您随便炫耀。”
姜沐坤冰冷的面色沉得象锅底:“谁是你的皇叔”·“啊,未来的,未来的,哈哈哈·”聂云川厚脸皮地完全不管姜沐坤难看到要打人的脸色。
“别太得意·”姜沐坤冷声道:“你一心帮着姜麟,便是要他登上皇位·可是你见过哪个皇上,有男皇后的·”·聂云川笑笑:“没关系,若姜麟真的登上皇位,我愿意变成女人。
武阳王府不是没有这个先例,我大哥很有经验,王爷应该也知道·”·姜沐坤冰冷的面孔抽搐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聂云川说出这件事的轻松和随便·难以抑制的想象立刻充满了头脑,某处敏感的地方不由自主地跟着抽疼了一下。
“简直是疯子·”姜沐坤冷声道··“为了挚爱,成疯成魔也不是我聂云川的独创·”聂云川笑的面不改色··“那你们武阳王府呢没有子嗣的结果你难道不知道”·“知道,不就是全部财产充公么没关系,我做了皇后,那不就我的嫁妆,本来也应该跟着我进宫的。
哈哈,多有道理,我自己都被说服了·”聂云川游刃有余地说完,也没再管姜沐坤脸色难看成什么样,直接行礼告辞转身离开了··看着聂云川消失的背影,姜沐坤冰冷的神色突然一顿,皱皱眉头暗道:“本王为什么跟这个厚脸皮的山贼聊了这么久”·聂云川保持着神色自若的淡淡微笑,昂首走出王府。
向右已经牵了马过来,聂云川潇洒地飞身上马,突然咧了咧嘴··“少当家,怎么了”向右忙问道··“没什么……”聂云川咬咬牙,方才跟姜沐坤那番神态自若的谈话,愣是压住了自己头脑中关于做女人的想象。
现在一放松,断了命根子的画面立刻涌上脑海,那刻骨疼痛,似乎就在眼前··聂云川咧咧嘴:“我在想,是不是在它不见了之前,好好用一用呢。
可是我那天已经跟金贵那老公公承诺要光明正大了……”·“什么谁不见了”向右一脸懵逼··“啊,没什么,一个……呃,不重要……将来不太重要的……算了,走吧,晚上还有正经事要做……要不暗度陈仓别让老金贵知道”·“啥金贵知道啥”·“……向右,有的时候要适时地知道闭嘴”·深夜,两个人影从京外的一条河口旁边飞速地掠过。
守军一点都没有被惊动,黑影山猫一样窜上了大河对面的山坡,隐没在浓密的树林中不见了··天空- yin -沉沉的,一点月光都没有·两个黑影在密林中,拿出两个泛着绿光的小火把,一个照着脚下,一个照着上面。
那是抹了磷粉的火把,不怕风吹,照的虽然不远,但对于内功深厚,眼力过人的武林高手来讲,足够了··绿光划过树林深渊般的黑暗,映出其中一个人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少当家,鬼粉在月余内都不会消失,若是看到了,便能笃定这后山的出口在何处·”向后一边在身边的树上留下记号,一边低声道:“不过山这么大,光靠那么点点的鬼粉,总觉得有点像大海捞针。”
聂云川凝神在前路上,答道:“后山虽然很大,但是跟河岸接壤并且不会被河水上涨淹没的交界线并不太长·以咱俩的脚力,只搜索这些地方,应该用不了一整晚。”
向后恍然道:“是这么说的,还是少当家的脑子好使·”·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两人的轻功都是数一数二的,提一口真气,数里地便也能跑出去。
但是跑了将近一个时辰,却还什么都没发现··正在纳闷的时候,刚在旁边要做记号的向后突然“哎”了一声:“少当家,咱们是碰上鬼打墙了么”·聂云川一听急忙停下来问道:“怎么了”·“你看这里,是我刚才留下的记号。”
向后惊恐地指指旁边挨着的一棵树上,那树上向后独特的匕首刻下的记号清晰可见:“还有这里,是我第一次留下的·”·聂云川顺着向后的手指看过去,果然,那三颗并排的树上都留下了一模一样的记号,显见的是他们在这里竟然转了三圈。
“是天太暗了,咱们迷了路”向后有些懵··“不可能,鹰嘴山地势比这里复杂多了·每年夏天都是暴雨连绵,经常有泥石流。
咱们还不是啥时候想打猎了,黑天白夜的垮几道山沟去打猎·什么时候迷过路,哪一回不是完好无损地回到山寨·”聂云川不屑地道:“说迷路你是自嘲么”·“鹰嘴山是太熟悉了,而且有大当家的布阵。
那对于外人来讲是迷魂阵,对咱们来讲就是指路明灯……”·听着向后的话,聂云川突然脑海里一闪:鹰嘴山·“这里……”聂云川直起身子,向四周看看:“这里莫非也有跟鹰嘴山山外一样的布阵因为天黑,又没有防备,我们是陷入了阵法吧。”
向后听了也是一愣,却立刻又恍然地看向聂云川·两人交换个眼神,心有灵犀地平平向左右各自提着气飞窜出去·不一刻,两人又回到了原地··向后丑脸上都是惊喜的笑容:“少当家,这还用点灯吗闭着眼都能找到。”
聂云川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将磷粉火把熄灭·向后也照做,两人晃着身姿,迈出奇怪的步伐,向着刚才已经走了两遍的前路摸过去··不过一会儿,向后便惊喜地指指前方一处在黑夜下点点闪光,仿佛停着萤火虫的地方道:“少当家,你看,鬼粉。”
“呵呵,这就叫得来全不费工夫吧·”聂云川脚下一提劲,向着那片光芒飞奔过去··那些鬼粉因为时间太久,并没剩很多·荒郊野外,旁人看了很容易误以为是野外非常常见的磷火。
经历十几天时间,那些鬼粉所剩无几,但几乎都聚集在了一处草木丰盛的地方··两人靠过去,向后轻轻扒开鬼附着的灌木,山壁上露出来一个形状规整,装饰成石头的暗门。
这暗门和草木配合的十分巧妙,若不扒开上面遮掩的灌木,即使是在阳光充足的白天,依然看不出来这里跟其他山壁有何不同··聂云川看着那暗门冷笑一声:“堂堂皇子,活的跟老鼠一样,打洞的本领倒是挺大。
怪不得淳王一直都找不到密道,原来使用了术数阵法·”·向后看着那暗门,挠挠头道:“少当家,大当家没说他曾经收过徒弟呀,这阵法的运用,怎么更大当家如出一辙”·“如出一辙个屁。”
聂云川道:“若跟我义父做的一样好,便不能让我们这么容易找到·这个人不过是学了些皮毛,死记硬背用在这里而已·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咱们,还是一盘小菜。”
向后伸出手在暗门上摸索了一番,低声道:“是有密码的暗门,少当家你看,这里五块石头,比下面的石头凸起来一点·”·聂云川皱皱眉头:“这要折腾起来可有些麻烦了。”
两人正琢磨着,突然,暗门里面一阵咔咔吱吱的动静··两人急忙缩了身体,往两边跃开,瞬间便隐没在黑暗的密林之中··第52章 ·只见黑暗中, 石门缓缓滑开, 一个人拎着灯笼走出来警惕地四下看看, 确认安全了之后, 向后挥挥手。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着个人快步走出通道··两个黑衣人明显是武功高手, 架着个人却仿佛轻若无物,脚步也很快·那个被架着的人身形瘦小,全身上下都蒙着黑色斗篷,连眼睛都挡住,完全看不见面孔。
她似乎被架着很不舒服,出声埋怨道:“轻点,奴家可是有了身孕,若出问题, 你们这些奴才负的了责任么”·拎着灯笼的人立刻冷声道:“樱红姑娘,非常时期还望姑娘担待。”
听到这个名字, 暗中潜伏的聂云川和向后都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那拎着灯笼的人声音里又明显地威胁道:“姑娘回去之后还是按照老规矩,若是透露出半个字来, 别说将来的荣华富贵,就算姑娘腹中有了龙种, 殿下也未必会心软。”
·灯笼在黑暗中晃动着, 映照出一张挂着冷笑的熟悉的脸——正是姜澈身边的小平子··樱红明显很惧怕小平子, 立刻道:“公公放心,不管谁问, 就说是外地富商,樱红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还望公公能在殿下面前, 多为樱红美言几句·”·黑衣人架着樱红脚步飞快地往山边靠水的地方奔去,到了岸边,一个呼哨,一条小船从山崖后面鬼魅似的划出来,接了三人快速划走。
这边小平子又四下看看周围,转身在石门上按了两下,进了通道,石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的关上了··一个黑影跃起来,“忽”地穿过灌木丛快速向着小船的方向追过去。
通道里,小平子步伐稳健地穿梭过狭窄的通道,显见的是非常习惯了这里·通道弯弯曲曲,顶头是一处石头做成的台阶··小平子用灯笼照着脚下,拾级而上,走到尽头,一扇木门紧闭。
小平子伸手拉开木门上的门闩,走了出去··木门外面还有一排木头阶梯,顺着出去,又是一道形状奇怪的木门·出了这道木门便豁然开朗,竟是静心寺主殿那巨大观音像的后身。
木门开在观音像底部,这里原本就雕刻着衣纹,木门顺着衣纹而开,十分隐蔽·观音像身上披着五色的经幡,经幡垂下来,将木门痕迹遮挡的严严实实··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观音像外面还有一圈莲座和一张屏风,屏风后面放着一张供桌,上面摆着一个一米高的普通观音像。
除非是知道那屏风后面还有蹊跷,否则外人真的很难找到那么隐秘的入口··小平子迈步走出来,拉了下供桌旁边的烛台,供桌和屏风立刻恢复了原样··他整理下衣服往前走了两步,皱皱眉头,猛地回身。
身后佛堂烛光在夜风下晃动着,除了秋虫最后挣扎的鸣叫,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小平子皱着眉头嘟哝了一句:“是穿堂风么”便转过身重新往后面姜澈的住所走去。
姜澈的卧房里,水汽蒸腾,他正惬意地泡在热水里,闭目养神··小平子走进来,低声道:“殿下,送走了·”·姜澈“嗯”了一声,淡淡地道:“汐月宫的事情一结束,便将她从万花楼接出来。”
小平子听了道:“是,樱红姑娘身孕也两月有余了,再不接出来,可能会不好隐瞒·”·姜澈神色自若地阖着眼皮道:“当红头牌,跟外面相好的有了身孕,跟着一起偷偷私奔,从此杳无音信也是有的。”
小平子愣了一下,思忖片刻才醒悟,双目中滑过一丝惊讶:“殿下的意思……那腹中孩子也不要了”·姜澈微微睁开眼睛,在烛光映衬下满目- yin -霾:“那种肮脏女人的孩子,你以为我会稀罕”·小平子垂下眼睑,点头道:“属下明白,一定安排妥当。”
姜澈深深吸了口气,舒服地伸伸腰,坐起来,唇边漾出- yin -邪的笑容:“不过……这万花楼的姑娘,服侍的真是舒爽,怪不得当年太子那么喜欢。
可惜当时他已经是个废人、疯子,白糟-蹋了那几个花魁·”·小平子拿起旁边的手巾,帮姜澈擦着后背,笑笑道:“太子有勇无谋,只以为自己是中了蛊毒,却哪里想到殿下给他送的补药中,掺了九阳散。
宫中恐怕没人能猜到,方禅还收了您这么个弟子·”·“哼什么弟子,他是色迷了心窍,觊觎我母妃而已·”姜澈冰冷地嘲弄着:“为了讨好我母妃,假意教我些皮毛。
若不是他身边的医女帮我偷偷抄了些有用的方子,我又借着便利偷了些材料,怎么会有九阳散这种妙药呢·”·小平子一脸谄媚地吹捧道:“殿下向来魅力无穷,那医女被您迷的神魂颠倒,别说是药方,就算是整本《混元堂针灸内经》,若是能偷,她也偷来了。”
姜澈面色冷了一下:“可惜被方禅那老儿发现,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逼迫那医女,怀疑到我身上·这个老狐狸”·说着又想起什么,问道:“去调查鹰嘴山的人回来没”·“还没。”
小平子谨慎地看着姜澈的脸色道:“鹰嘴山外面的阵法实在太厉害,咱们的人虽然按照殿下教的试过了,但还是无法突破·而且鹰嘴山似乎得到什么提醒似的,已经几个月没见人下山了。”
姜澈眉毛竖了竖,冷声道:“哼搞不好拿了武阳王那蠢货的银子,一时半会儿都不用出来打劫了·说到武阳王,那个聂云川是不是处处在帮着姜麟”·“是。”
小平子点头道:“颖王殿下自己在皇上面前承认了跟聂云川好,那小子更是无所顾忌了·”·“哼一个皇子,平白无故跟山贼好了,皇上神志不清才会相信。”
姜澈冷冷地道:“好好查查,他们之间到底从什么时候有了瓜葛的·若是早就相识,那武阳王这蠢货埋得伏笔也真够深·说不定当年没有死在毒-药下,也是有所预谋。”
京城之中,武阳王府·武阳王聂暄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一下子惊醒了··旁边的丫环急忙上前问道:“王爷要茶么”·聂暄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丫环急忙用戴着手套的手奉上一盏上好的白瓷茶碗。
用小勺舀了一勺茶水自己先喝了,才递给聂暄··聂暄却没有接过那茶碗,一双眼睛只凝视在那茶碗上,神情怔怔的,口中喃喃地道:“茶……茶盏茶盏……”·丫环纳闷地看看手中的茶杯,轻声问道:“怎么王爷要换做别的茶杯么”·聂暄抬头看着丫环,目光游移着。
丫环神色有些慌张,问道:“王爷是有不舒服么奴婢去请太医·”·聂暄这才似乎被惊醒,急忙道:“不用,现在什么时辰”·“回王爷,已经是辰时了。”
“啊,那就等早饭时分再说吧·”聂暄接过茶喝了一口,又问道:“世子在府上么”·丫环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吧,没听他院里的奴仆说昨晚有事。”
“那就好,一会儿你让人传他,来本王这边用早饭·”·“是,王爷·”·天色已经亮起来,聂云川从卧房走出,一副刚刚洗漱完毕的模样。
向右和向前迎上来,向右道:“按照少当家吩咐,让向后休息去了,向左去了万花楼盯着·”·聂云川点点头,面色凝重·向右看着聂云川的表情,轻声问道:“昨晚在静心寺,少当家看到了什么怎么看上去恹恹无神。”
聂云川长叹了口气:“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姜麟说·姜澈这王八蛋,真是……太恶毒了”·说着又想起什么,嘱咐道:“再发一道密信给鹰嘴山,让我义父和军师务必不能走出山寨一步。
姜澈眼看计划要得逞,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军师是他的心腹大患,真让他核实了军师没死,估计咱们在京城也不安稳了·”·“是,少当家·”·这时候,外面一声通传:“大管家到。”
门帘一掀,大谦走进来,施礼道:“世子昨晚睡得可好”·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聂云川面色如常地道:“还好·”·“那就好。”
大谦恭敬地说:“王爷说有要事跟世子商量,请世子过去王爷院里用饭·”·聂云川有些吃惊,不过聂暄既然来请,他也没道理不去,只得跟着大谦一起来到聂暄的院子。
聂暄的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一大桌几十道菜,说是早餐,实在是比一般官员家的正餐还丰盛··不过聂云川来了数月,对于武阳王府的奢华已经习惯,倒也没觉得奇怪。
倒是聂暄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让聂云川有些好奇·他便直接问道:“王爷是身体又有什么不适么”·“哦,倒是没有·”聂暄笑笑,双目看着聂云川,很有些慈父的模样。
自从聂云川做了世子,又给聂暄调理身体之后,聂暄对聂云川的态度也越来越有变化··这一点,连聂云川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只是他始终不明白,为何聂暄会将自己弃之不顾整整十九年,难道京城的人都有怪癖,不喜欢自己的儿子。
宫里有个恨姜麟的皇上,武阳王府有个不要自己的聂暄··但是相处下来,聂云川却又觉得不那么单纯,似乎另有隐情,只是自己现在顾不上这些,便没关注··这时候,聂暄给大谦使了个眼色,大谦立刻向左右挥挥手道:“都下去,王爷和世子要安安静静吃顿饭。”
四周几十个丫环和仆役呼啦啦都有序地撤了出去,诺大的餐厅一下子便只剩下聂云川和聂暄··聂暄这才开口道:“自从那- ri -你说了我是中毒之后,我日夜都在琢磨十三年前的情景。
昨夜被噩梦惊醒,突然想到一个细节·”·聂云川精神一震:“什么细节”·十三年前,聂暄惊闻皇妃周明兰薨没,大受打击。
想进宫去探问消息,却被姜沐坤挡在宫外··“不知道为何,淳王将宫廷封锁了几个月,连周妃的葬礼,都没容群臣礼丧,只在城外皇庙里搭了个灵堂,摆了牌位让大家祭奠。”
聂暄回忆着道··聂暄悲痛万分,又恨着姜沐坤的跋扈无度·便打算自己想办法,绕过姜沐坤进去周明兰的灵堂进行最后的告别·最终还是银钱起了作用,周明兰的总管太监偷偷让人将聂暄藏在粪车里带了进去。
聂暄偷偷祭奠周明兰的时候,不想正碰上悲伤的姜澈·聂暄爱屋及乌,自然是多方安慰着姜澈··姜澈跟聂暄也不敢多说,两人对着流了会儿泪,姜澈便让人将聂暄重新装进粪车送了出来。
“哎呀,那粪车是真臭·”聂暄皱着眉头,伸手将身边香薰的炉子扇了扇,将鼻子凑上去嗅着,仿佛那粪车的臭味就在眼前一样:“我后来便下令,在武阳王府里,决不能在我眼睛看到的地方出现马桶这种东西。”
聂云川这才明白为何武阳王府的茅厕里都是雕成各种奇花异草或者动物形状的木雕座椅,座椅上有个洞,洞上有香樟木的盖子·掀开盖子,下面才是陶瓷的马桶,模样跟平常的木桶完全不一样。
好多马桶前还摆着棋牌、鱼缸等等,如厕的时候还可以下个棋,喂喂鱼·整个茅厕豪华干净,香味扑鼻(你没看错),一点都不像是茅厕··聂云川开始的时候只以为是武阳王府太有钱,现在才知道,那些设计都是为了让聂暄如厕的时候,假装自己没在茅厕里。
心里翻着白眼,加上想到茅厕,对眼前一桌子丰盛的食物失去了兴趣的不爽·聂云川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打断聂暄道:“王爷,咱们说重点好么”·“好好。”
聂暄急忙恢复正色,道:“我回来的第二天,二殿下便送来一箱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套茶具·”·“那茶具我认识,正是周妃生前常用的一套。
是西域进供的极品白瓷,通体细润,薄如蝉翼·每一只茶杯上面都绘制了不同的西域图案,杯口还包了金箔·那金箔是西域特产的一种岩金,日常入口,还能强身健体。”
聂暄道:“收到之后我大为感动,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上二殿下写道:感念我对周妃的一片盛情,特地将周妃生前最喜欢的一套茶具送来·我若能用这茶杯泡一盏清茶,也算是对周妃在天之灵的倾慕之心,得到安慰。”
聂暄是被姜澈感动的不知如何表达,当即如获至宝一样将整套茶杯好生收藏起来··然后按照姜澈信上所说,取了一只茶杯,泡了一盏清茶··聂暄说到此处面色一变:“昨晚我想起这个细节,惊恐不已。
第二次犯病……呃,不,中毒的时候正是那日饮茶之后·因为太过悲痛思念,我便多饮了几杯茶,到晚饭的时候便开始上吐下泻,浑身发麻,晕了过去。”
聂云川听了急忙问道:“那套茶具还在么”·“当然,一直好好地收着呢·”聂暄说着,便冲门外喊了一声:“大管家,将周妃的茶具拿上来。”
大谦急忙推门进来,身后的丫环捧着一个很大的红木盒子·看上去有些重,丫环的手累的都有些发抖··大谦让丫环将盒子放在餐桌上,掀开盒盖。
立时一套白色做底,描着红金两色图案的高级茶具呈现在眼前··聂云川上前仔细查看,果然是套难得一见的极品茶具,那透白的瓷胎和历经数年依然金光闪闪的图案,彰显着它的尊贵奢华。
聂云川的双目在茶具上仔细逡巡着,突然,他拿起了其中一只茶杯问道:“王爷,当- ri -你可是用这只茶杯饮的茶”·聂暄端详了一下那茶杯,立刻道:“正是这只,因为上面是团凤的图案,我思念周妃心切,就用了这只。”
又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第53章 53·聂云川指指杯口的金箔:“因为只有这个杯口的金箔颜色发红·”·聂暄看了看, 果然发现这只杯子杯口的金箔不似其他杯子那样闪着金黄的光芒, 确实是有些发红, 就显得光芒黯淡了些。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金子是即使被火烧, 依然能够灿烂如新的·”聂云川道:“而且这是顶级茶具, 包边的金箔一定用的是最好·虽然这只王爷用过,但这并不是全新的,周妃也用过,即使金箔有被茶水侵蚀的可能,也不会只出现在一只杯子上。”
聂暄看着,额上沁出冷汗:“这……这意思是……”·“意思是,毒被搀在了金箔里·”聂云川伸手从腰间拔出姜麟那把匕首,轻轻刮了刮。
金箔立刻被刮了些下来, 显然并不很牢固了··“呵呵·”聂云川笑笑道:“这金箔,是后贴上去的呢·”说着将茶杯口刮下金箔那处给聂暄看。
聂暄只见金箔被刮下的地方, 竟然没有露出白色瓷底,而是又露出一层金色··“极品的瓷器, 金箔是不会轻易被刮下来的·”聂云川笑笑道:“看来为了杀王爷,此人动了不少心思。”
聂暄面色苍白, 双目中满是不安的复杂神色·半晌, 才喃喃地道:“云川, 你说,二殿下他……”·聂云川看着聂暄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王爷, 你一心一意对那对儿母子,却不想成了遇上蛇的农夫。
你第一次中毒, 便跟周妃脱不开干系,居然还执迷不悟·”·“我……”聂暄伸手揉揉额头:“不可能呀,这些年,为了支持姜澈,我每月都暗中支援银子。
他对于武阳王府的将来,也已经给了斩钉截铁的承诺……怎么会这样”·聂云川心中咯噔一声,这才知道原来武阳王府竟一直在暗中支持着姜澈,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冷声道:“本来王爷就是怀璧其罪的,还妄想与虎谋皮,恐怕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您真的以为姜澈继承了大统,会留着富得流油的武阳王府么”·“王爷在京城几辈人,又是跟淳王、皇上从小玩起来的,京中那些流言,您居然也不分析一下,就全盘相信。
而姜澈和周妃的事实摆在面前,您却充耳不闻·是觉得自己是情圣吗为了美人不要情义”·聂暄面色尴尬的很,却摇头道:“不,你不明白,我怀疑淳王,并不是因为姜澈的唆使,也不是因为朝中的流言。
周妃那次,我自觉没听见什么要紧的事,但是淳王……”·聂暄说着突然停下,抬眼看看聂云川,眼中充满了矛盾,似乎要说的事情非常难以出口··大谦见状,急忙道:“王爷,要我回避么”·聂暄摇摇头道:“不,不用,这件事……原本我也准备带进棺材,若是皇上致死不愿天下人知道,我也不能……云川说得对。
我已经头脑发晕的背叛过皇上和淳王,不能再行同样的事了·”·聂云川哪里是个熬得住秘密的人,见聂暄到嘴边的话不说,心中就跟钻进了了几万只蚂蚁一样,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撬开聂暄的嘴巴。
但看他决心很重,也只得压抑住,诱导着道:“我方才也是打个比方,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淳王既然有那么多传言,必定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觉得王爷还是都告诉我比较好。”
哪里知道聂暄却摇着头,很坚决地道:“不,经过这一件事,我已经彻底明白了当年是怎么回事·周妃根本不是我心中所想的娇弱女人,她不禁心肠恶毒,还利用了我们——我们几个都……”·说罢摆摆手道:“行啦,你回去吧,我很累,想休息一会儿。”
又指指那茶杯道:“大谦,这些东西都给我砸了,我再也不想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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