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皇子谈恋爱 by 羽一一(4)

分类: 热文
拐个皇子谈恋爱 by 羽一一(4)
·“哎,别·”聂云川道:“这是证据,怎能砸了·王爷看着怄气,我带到我那里去好了·”·回到自己的院子,聂云川叮嘱向右将茶具放好。
向右见聂云川叫人备了马,便问道:“少当家去哪儿”·“去找姜麟,姜澈的事情,我要想个办法告诉他·”姜麟吸了口气道:“能让他接受,又不那么难过的办法。”
淳王府,姜麟怔怔地盯着桌案上汐月宫计划的书简出神·近日里,对于姜澈的疑惑,让他感到既惊慌又难过··惊慌的是,那么信任,那么敬重的二哥若真的背叛自己,自己将再次成为孤家寡人——就像十三年前一样,孤独无依。
难过的是,自己一心一意,连储位都从没想过要染指,却竟然也没换来姜澈的真心··姜麟长长吐了口气,叹道:“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呢……汐月宫任务完成,必要跟二哥好好谈谈吧。”
“是想我想的疯魔了吗都自言自语了·”·姜麟被这声音先是吓了一跳,瞬间又松了口气,也不回头,只道:“这里又不是鹰嘴山,你还学不会走大门么”·聂云川从姜麟身后闪出来,一双眸子全是浓情蜜意:“就是不想听他们正正经经地报说:武阳王世子求见殿下。
显得多生疏·”·姜麟嘴角勾勾,绽开了差不多是今天第一个微笑·聂云川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不管姜麟有多惶恐和难过,只要看见他,立刻就能减轻许多。
聂云川观察着姜麟的脸色道:“看你这模样,定时一直在- cao -心费力吧·今天就什么也别想,我带你去好好放松一下·”·“去哪儿”·“你别管,只跟着我走就是了。”
姜麟思忖了一下,将书案上的书简“啪”地扣在桌上道:“好,我就跟你走,你把我绑到鹰嘴山,我也不回头·”·聂云川笑的开心:“说话算数哦。”
京城的秋日已经有些凉了,但策马奔驰半个时辰,姜麟还是出了一身汗··“这是什么地方”姜麟拉住马缰,嗔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个依山而建的豪华山庄,门楣上的四个大字“碧炉山庄”一看便是用金箔贴了的,即使在- yin -影下也是闪闪发光。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聂云川大喇喇地策马走向大门,大门应声而开,一群仆人整齐地分列两旁,口中道:“恭迎颖王殿下、世子殿下·”·姜麟小声道:“怪不得连皇家都觊觎你们武阳王府,这里虽然没有汐月宫的规模,但装饰真的比汐月宫都豪华。”
“哎,我家老王爷就是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调调,太张扬·”聂云川道:“我将来一定把这里的装修都改了,全部改成鹰嘴山那样的风格,多接地气,省的谁都惦记。”
姜麟:“……那不是更独树一帜了吗”·碧炉山庄因依靠着碧炉山而得名,整个山庄都倚在碧炉山山势上建成·碧炉山满山苍翠,形似香炉,山顶上还有很著名的温泉泉眼。
从远处看,温泉的水汽蒸腾,将山上碧绿的植被掩映在雾气里,就仿佛真的是香炉里冒出来的烟一般·人在其中,如沐仙境··聂云川带着姜麟走进后面一处大院子才下马,一个管事的过来道:“世子,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行,你们都下去,我不叫,不要进来·”·姜麟打量着这院子,第一眼便看见后院一阵阵冒出来的白色水汽:“这里后院就有温泉么”·“当然,要不然带你来这儿干看这山么。”
聂云川道:“温泉是最能让人放松的了,试试看吧·”·姜麟愣了一下,抬眼对上聂玉川的目光,一拢心思转了转,脸色便红了·转身走进屋子道:“我只来看看便好,不泡温泉。”
一进门,却发现屋子整个后墙都是开了一道垭口,垭口上的折叠门推到一边,那温泉便就从屋子里一脚能踏进去,设计的十分巧妙··聂云川跟在后面追问道:“真的不泡么是不是饿了,放心,我已经让他们在温泉的石桌上摆了吃的,一边泡一边吃就行。”
姜麟看了一眼摆在温泉正中央的石桌,石桌上摆满了新鲜果品和茶点··姜麟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着,跟聂云川两人在那缭绕的水气里,坦诚相对·聂云川说不定会摘了葡萄喂给自己,若自己张嘴去吃,他岂不又要这样那样……而且,自己还没穿衣服……·姜麟满脸通红仿佛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坐在屋里的八仙桌旁边,吞吞吐吐地道:“你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一天天的,不是洗澡就是泡温泉。”
聂云川看着姜麟的模样,只觉得可爱至极,忍住笑上前贴在姜麟身边道:“刚刚是你自己被自己的想象搞得羞涩不已,可不是我的想象啊·”·“总……总之我不想泡温泉。”
现在如果放个茶壶在姜麟的脸上,肯定很快就烧开了·他都不敢看聂云川,只伸手推他道:“你去泡吧,别管我·”·聂云川坏坏一笑:“呵呵,还装的这么羞涩,原来是想看我。”
说着竟然真的大喇喇地边往温泉走,边开始脱衣服:“第一次见面你不是什么都看见了,还这么害羞·是不是心里还记挂着我的‘小当家’又不好意直接看……”·“胡说什么,谁想看”姜麟辩驳道。
“说的也是,你又不是没长……啊,话说我还没看过你的‘小王爷’呢,岂不是很吃亏·”·“你……”姜麟生气地转身,却发现身后竟然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下,四下看看,只在地上堆了一堆聂云川的衣物,人却不见了··“云川,赶紧出来,别跟我躲猫猫·”姜麟狐疑地往前走着:“你都没穿衣服,在这里跑来跑去的,被仆人看见……”·话没说完,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冲出来,一把将姜麟抱起。
姜麟吓了一跳,还在傻愣愣地看着面前聂云川那帅气的脸,就觉得身体猛地飞起来,“扑通”一下子落进了水里··温热水顿时将姜麟包围起来,完全不会水的姜麟吓得大叫着搂紧了聂云川的脖子,聂云川笑着道:“不深呢,只刚过了腰,别怕。”
说着把姜麟放下··姜麟一拳捶在聂云川的胸口上:“吓死我了我还穿着衣服呢”·“没事,我帮你除去。”
聂云川贱贱地说··事已至此,姜麟也认了·伸手推推聂云川道:“不用,你先去那边石桌等着,我自己来·”·“真的别想趁机逃跑,你可跑不过我。”
姜麟被逗笑了:“知道了少当家,赶紧过去,- shi -衣服贴在身上难受死了·”·聂云川心猿意马的等在石桌旁,等的几乎就要冲过去的时候,姜麟终于过来了。
看着姜麟从水雾中慢慢显身,聂云川只觉得眼前一亮,心中某种早就蠢蠢欲动的情愫,呼啦啦地释放到全身··姜麟因为怕水,温泉雾气又大,只能小心地慢慢走过来。
他白皙的皮肤轻轻滑过水面,被温泉的水汽衬托的愈发透明了一般,干净的仿佛整个人都是用白玉雕刻而成的··大概是刚才聂云川的鲁莽举动将姜麟的头发也浸- shi -了,他将发髻都解开来,乌黑的长发一半- shi -漉漉的搭在肩膀上,一半长长地漂在水中。
泛着羞涩红晕的面颊和带着微笑、好看弧度的嘴巴,在温泉- shi -热的水汽浸润下,柔润的仿佛涂了蜜膏,让聂云川忍不住臆想着含在嘴里的甜美触感··姜麟不如聂云川那么健壮,但胸肌也很紧实,将他的下巴衬托的更加尖俏,细致的脖颈、分明的锁骨,相互陪衬着,精致的象一幅画。
聂云川看的口干舌燥,一双管不住的眼睛忍不住顺着那恰到好处在水面上下映出一条弧线的腰身往下看去·自己的某处便忽地在水里,抬起了头··姜麟全然不知地靠过来,斜一眼聂云川:“你想什么呢一双眼睛都发直了。”
“还能想什么·”聂云川满脸讨好地伏在石桌上,毫不避讳直勾勾地看着姜麟:“眼里,心里还不都是你·”·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麟虽然每每被聂云川的情话搞得脸红心跳,心下却是十分喜欢,笑的愈发甜蜜。
那模样加上那笑容,看的聂云川心旌荡漾的,忍不住伸手过来·姜麟本能地躲了一下:“怎么”·“头发,快要进到眼睛里了。”
聂云川说着,伸手将一缕帮了大忙的头发,从姜麟面颊上拢开··姜麟只乖乖地待着,天真的以为聂云川真的来伸手撸头发了·殊不知这种乖巧在聂云川心中的那把火上浇了股油一般,他的手便顺着姜麟的面颊,到了他的脖颈。
·“呵呵,痒……”姜麟笑着偏头,聂云川便假装抽出手来,却顺势捏住姜麟的肩膀··润滑的肌肤触感从手指瞬间传到聂云川的心尖上,心尖颤抖着,将那感觉又传遍了全身。
姜麟看着聂云川的眼神,已经明白了他此时的感觉,半推半就的侧身靠在石桌上,一双眸子仿佛温泉一般起了水雾,迷蒙地望着聂云川··聂云川靠上前去,身躯隔着温热的泉水贴住了姜麟的肌肤,他感觉到了姜麟的颤抖和隐忍着的急促呼吸,那是鼓励他的心意相通,于是聂云川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吻上了早就在心中吻了一百遍的红润嘴唇。
姜麟抬起下巴,迎合着·聂云川感知到他的索取和悸动,热络的情绪被温泉蒸腾着,手便不听使唤地顺着柔滑的肌肤摩挲到水下去··“你的‘小王爷’也不弱呢……”·敏感的触觉让姜麟浑身剧烈地一颤,喉咙里欢愉的声音便是被聂云川霸道地堵住了双唇,也忍不住地发了出来。
第54章 54·温泉水花轻轻涌动着, 水面上的涟漪圈圈泛开, 雾气朦胧, 一阵阵嘤声喃语自雾气中传来··“云川……”·“要轻些么……手上的茧子……”·“唔……不……”·姜麟全身弓一样向后弯着, 一只手紧紧搂着聂云川的脖颈。
借着水上浮力, 聂云川只觉得怀里的姜麟又滑又轻,仿佛一团雪白的面团,任自己揉成长的,搓成宽的··那樱红的唇、弧度优美的身体是怎么也亲不够的,粉色的、红色的印记便深深浅浅地花瓣一样洒在姜麟秀白的肌肤上。
聂云川的手劲很大,却也知道温柔·有些怕弄疼姜麟,又心仪他愉悦时候的模样·时轻时重的控制着节奏,手上的“小王爷”精神头十足, 突突地蹦出水面,搅起一层轻细的波浪。
“不……不行了……云川……”姜麟贝齿咬着嘴唇, 两只手几乎将整个上身都攀附在聂云川的身上,一双长腿绷得直直的, 踢出来一片水花。
聂云川宠溺地吻着他,轻声道:“舒服就来吧……”·“可是……”姜麟紧闭着眼睛, 被激烈情绪燃烧的绯红面颊微微皱着:“会……弄脏温泉……”·“小鳞麟……怎么会脏……”·“不……不好……”·“就知道你会忌讳, 已经准备了呢。”
聂云川说着一手将姜麟揽在怀里, 双脚轻轻一跃,带着温润的水花, 跃到水池旁边的柔软席子上··轻功在这个时候,真是恰到好处的增添情-趣呢··虽然用了内力, 另一只手的力道却丝毫未变,由着姜麟的愉悦激烈地向着顶点冲进。
“来吧,不会弄到温泉里……”聂云川紧紧搂着姜麟,双唇游走着,将姜麟身上那团火,拨弄到最猛烈··姜麟的手几乎发了全力搂着聂云川的脖子,浑身肌肉紧张到仿佛石块一般僵硬。
随着一声挠人心肝的龙吟,虚汗和精华同时迸发出来,跟身上的温泉水混在一起,顺着两人的肌肤缓缓流下··姜麟不住地颤抖着,一波波的,仿佛风中的树叶·聂云川宽慰又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轻吻着他的耳垂,等他慢慢虚脱下来,仿佛软泥一般,糯在自己的怀里。
夜风缓缓的,轻轻搅动着温泉的雾气··聂云川拉了席子旁边叠的整齐的浴巾过来,盖住姜麟:“冷吗”·姜麟摇摇头,已经没了初尝人事的疲惫,脸上的红晕和羞涩,将那一抹满足的微笑,衬托的勾人心弦。
“喜欢吗”聂云川唇边挂着宠溺,还有平时惯常的坏笑··姜麟斜瞄着聂云川,眸子水漾的能勾魂:“看你手法那么熟,敢是以前给谁做过”·聂云川吓得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小爷光明磊落,怎么能背着你偷偷做那种事。
从生下来那天,便是都留给你的·”·姜麟忍着甜笑:“你怎么知道就会遇见我”·“我看话本的时候,心里想的那个人,就跟你一模一样。
皮肤白皙,身材匀称,富贵公子……”·姜麟“啪”的一巴掌打在聂云川的肩膀上:“真是不学好,还看话本”·“谁说不学好,这是最正经有用的了。”
聂云川贱兮兮地扫着姜麟在月光下更加白皙的肌肤:“没有哪些‘学习’,怎么会有今天你的舒服呢·”·姜麟咬咬嘴唇,低头笑笑,羞涩的红晕慢慢地溢满了面孔,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聂云川,用极其小的声音道:“那些……其实……我也看过……几页。”
“什么”聂云川低头逗着姜麟:“几页你看个话本还是残本陕川的生活到底艰难到什么地步。”
姜麟羞愤地嘟起嘴:“本来还想让你也舒服呢,嘲弄我,我便穿衣回去了·”·“别,别呀·”聂云川的眼睛立刻比桌旁的灯还亮了几分:“其实残本也不错,我在鹰嘴山,看的连残本都不是,不也成了事。”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麟“噗”地笑了:“连残本都不是,难不成只有封面·”·“对呀·”聂云川厚脸皮地搂着姜麟道:“王爷可怜可怜在下,让在下也知道知道,那些话本,除了封面,还有啥内容。”
姜麟抬眼看着聂云川亮的耀眼的眸子,笑容变得撩人起来:“内容么……就从你脖颈上这道疤说起吧……”·说着话,细长的手指已经抚上聂云川直穿锁骨和胸前的那道疤。
“好长的疤痕……心疼……”姜麟喃喃低语着,慢慢地将双唇凑上去,一点点仿佛蜻蜓点水一般,顺着疤痕慢慢滑下··聂云川只觉得一阵舒痒顺着那唇点到的地方瞬间蔓延开来,滑过全身。
姜麟顺着聂云川的疤痕们一点点游走着,聂云川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感激那些在自己身上留下这些疤痕的狗熊、野狼和各种鹰嘴山的“神兽”们··当初的皮开肉绽和血流成河,也不会想到有今天的待遇,能这么被人温柔的对待着,撩拨着,跟着聂云川身体里的火焰一起熊熊燃烧起来。
聂云川双手撑着身体,看着姜麟慢慢地往下,一颗心激动的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随着姜麟的移动,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激昂的小当家,就在聂云川的面前,被那张温润柔软的唇捕获了。
聂云川的心跳也一瞬间便仿佛停止了,脑海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之后,夜风也竟没那么微凉,天空也没那么黑暗了·聂云川的世界超脱了眼前的初秋,放出一阵阵的春花烂漫。
一切的力气化作疯狂,所有的思绪都风筝一样的放飞,飞的五颜六色的灿烂··这其中还有一丝理智,让聂云川几次克制住了伸手去按姜麟的冲动,他还是怕伤到他。
第一次,他不知道对方的极限,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那些心疼和宠爱即使是欢愉到顶点,依然梗在心间··想给他好的……给对方好的……心意相通,便是激烈的高峰。
花枝舒展,春光明媚之后,两个人居然都达到了顶点··“姜麟……吐了……”·“没了……都咽了……”·聂云川疼惜地将姜麟抱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两个人一起颤抖的如同风中的树叶。
聂云川的脑子里,又出现了那首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话本的残页……果然好看……”·淳王府上,丘赫匆匆进来书房,递上一封密信,低声道:“殿下,密卫打探到了汐月宫秋游,恐怕有人作祟。”
第55章 55·姜沐坤拿过密信打开, 冰冷的目光寒意更甚··“行刺”姜沐坤眉梢压在鹰一样的眼眸上:“有人意欲在汐月宫行刺”·这时候, 外面进来个小太监道:“启禀殿下, 武阳王世子求见。”
聂云川走进来, 行了个礼:“王爷, 您要的我给您查到了,而且买一送一,还有个新情报·”·姜沐坤冷声道:“若是汐月宫行刺的事情,你便不用说了。”
“哎王爷已经知道”聂云川伸出大拇指道:“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淳王,连南疆人要暗中行刺的事情都知晓了。”
姜沐坤眼中滑过一丝惊讶:“南疆”·“对呀,就是王爷和太子带兵镇压数次,始终死而不僵,最近又死灰复燃的那个南蛮小国。”
聂云川道:“前几个月, 他们化妆成北上的商人,从鹰嘴山借道, 我一早就得到了消息·”·姜沐坤顿了顿:“难道是因为数年被清剿,怀恨在心”·“那肯定是。”
聂云川道:“这些年咱大周朝在皇上和王爷的治理下, 四海升平,各国臣服·唯有这小南疆一直蹦蹦哒哒, 骚扰我大周子民, 散播蛊毒, 不干好事·”·姜沐坤压在那密信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密信上虽然没说是什么人要行刺, 只是说京城中一直被监视的几处地方有异动。
这几处地方有疑似姜澈活动的秘密地点,也有疑似南疆和其他国家细作活动的地点··姜澈一向狡猾缜密, 将自己的活动地点与这些人们重合,让姜沐坤查起来很棘手。
现在聂云川这么一说,姜沐坤倒是有些拿不准了·聂云川见状又趁机道:“那些风雅茶楼附近,经常有南疆人出没,王爷一查便知·”·姜沐坤不动声色地道:“此事本王已经在查了,你刚才说,我要你查的什么事,你查清了”·聂云川村边勾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就是王爷你始终找不到的姜澈的密道。”
姜沐坤这下是真的吃惊了:“怎么你这么快就找到了”·“当然·”聂云川得意地道:“不过也不怪王爷的密卫笨蛋,实在是姜澈这家伙太狡猾。
那出口并不难找,只是在出口处,姜澈布了阵法·”·姜沐坤神色一顿:“阵法”·“对,跟我们鹰嘴山口的阵法很相似,更简单、粗糙,但骗骗门外汉没问题,对小爷……呃,不,对臣下那是太简单了。”
姜沐坤唇边勾起一丝冷笑:“怪不得这么久都找不到,原来如此·”·聂云川斜目盯着姜沐坤道:“我有个想法,可能会冒犯王爷,不过现在能问的,也只有王爷了,还请王爷如实回答。”
姜沐坤面色如常地道:“你只管问,若是觉得冒犯了,本王会杀了你·”·聂云川面颊抽了抽:“我算知道王爷的名声咋这样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沐坤冰冷地盯过来,聂云川笑笑道:“还好我是个不怕死的山贼。
是这样的,您那个表妹——就是周妃,恕我直言,是不是到处勾搭男人,四处留情的花蝴蝶呢”·“放肆”姜沐坤立刻斥道:“竟敢对先皇妃如此无礼”·聂云川笑着没说话,停了片刻,点点头道:“嗯,看来是了。
如果不是,王爷现在应该已经杀了我·”·姜沐坤面色滑过一丝尴尬:“……本王说过,周妃妖艳娇媚,男人喜欢她,拜倒在她的裙下,也不是她的错。”
聂云川看着姜沐坤的脸色,语气调侃地道:“那在王爷眼里,这么妖艳妩媚的表妹,想必也是心中的牡丹花吧·可惜周妃野心大,不屑于只做一个王妃,她还想做皇后、太后,因此,王爷只能将一片冰心,放在帮侄子夺取江山之上。”
姜沐坤凤眼斜睨,唇边冷笑桀桀:“还以为你很聪明,却竟也是个俗人·”·聂云挑挑眉毛:“可是王爷立下誓言不娶妻生子,为了大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呵呵,都是男人,若不是心中有个得不到的人,谁会真的为了大周不娶妻生子。
况且王爷名声都那样了,就算直接夺了皇位,不用鞠躬尽瘁,大家也不会惊讶·”·“你是活够了么”姜沐坤冰冷的脸色上涌上一丝难得一见的愤怒,却又似乎不是为了聂云川的话而愤怒。
聂云川硬硬头皮,继续道:“男人能做出常人所不能的事,除非为了挚爱之人·周妃虽然是王爷表妹,却也并不违反伦常,王爷暗中心仪,以辅佐名义掌握大权。
假意打击姜澈,实则为其铺路……”·“本王想为谁铺路,还用得着暗中”姜沐坤声音冰彻凌冽,仿佛字字冰锥:“就是现在,本王也可以大张旗鼓将你推出去斩了,不用找任何理由”·聂云川被那“冰锥”刺得耳朵痒痒,忍不住伸手挠了挠。
他看着姜沐坤已经转成铁青的面孔,突然笑笑道:“王爷说的是,您一向只明刀明枪,微臣这下放心了·”·姜沐坤怔了怔,凤目瞪了瞪:“你个小山贼,竟敢来套本王的话。”
聂云川却泰然自若:“微臣如此做也是被逼无奈,因为最近几日调查发现,姜澈所作所为,均跟周妃早年人脉有很大关系·不得不说,周妃是个很有手段的女子,能令她身边的男子都拜倒裙下,稀里糊涂的就成为她和姜澈上位的垫脚石。”
姜沐坤看看聂云川,语带嘲弄地道:“你只因为武阳王色迷心窍,便如此诬陷周妃”·“呵呵,我家王爷那是活该·家中那么多妾室,还惦记着皇妃,没死是命大。”
聂云川道:“倒是姜澈那些本事,王爷不想想都是谁教的”·“本事”·“能制药下毒,自然是方禅那个笨蛋干的。
布迷魂阵呢难道不是跟宫中相师学的么”·姜沐坤双眸闪了一下,滑过一丝惊讶和恍然:“宫中相师”·“对,就是那个说姜麟命理星象不好,克兄克母的那位宫中相师。”
聂云川冷冷地道:“若真如此,微臣只觉得细思极恐·这场- yin -谋,是从那么早,就开始了·”·姜沐坤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思忖良久,沉声道:“今天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聂云川走上一步,凝声道:“微臣冷眼旁观,王爷并没谋权篡位的想法。
若王爷真的如自己所说那样处处提防姜澈,想必也没有帮他上位的想法,既然如此,何不推举姜麟·”·姜沐坤毫无表情地看着聂云川,半晌,唇边浮起一丝嘲弄的笑容:“你不会真的做好了变女人的准备吧”·聂云川面色一红,尴尬地笑笑道:“正在说服自己。”
姜沐坤的视线往下挪了挪,聂云川顿觉仿佛被那冰冷的目光切开了裤子,某处引以为豪的地方竟然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本王今天就不杀你——虽然你说了这么多足以灭九族的话。”
姜沐坤唇边的微笑竟然越来越深,似乎有什么好笑的事情摆在面前:“因为本王突然很有兴趣,看看你变成女人是什么样子·”·聂云川的面颊抽了一下——这姓姜的果然除了姜麟,都没啥正常人。
风雅茶楼,一群人围坐在狭小的密室里,最后一次梳理着汐月宫的计划··姜澈突然抬头看着姜麟道:“三弟,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姜麟从神游中醒悟过来,面色一阵红,道:“哦,没什么,只是……”姜麟将思绪努力从碧炉山庄的温泉中拉回来:“只是在想,一百名死士人数庞大,若只从预定密道撤退,怕是有些来不及。”
姜澈皱皱眉头:“可除了这密道,还有其他地方可走么”·姜麟指指地图上的湖泊:“汐月宫的水路也是跟外面的大河相通,若可能,擒住淳王之后,部分水- xing -好的死士,可以从水路逃遁。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打扮成御林军模样,隐藏在守军之中·”·姜澈跟大学士陈巨潮交换了个眼色,陈巨潮立刻道:“水路我们并没勘察透彻,汐月宫位于山麓半坡,水路并非像京城这样明晰。
至于扮成守军就更不妥了,若成功还好,若失败,会一下子被拆穿的·反而泄露了咱们的暗中布置和死士·”·姜麟盯着陈巨潮的眼睛,笑笑道:“怎么此计划不是万无一失还会失败”·陈巨潮尴尬地笑笑:“做事总要有两手准备才好么,何况是如此重大的事情。”
姜麟目光转向姜澈:“按照计划,汐月宫起事成功之后,二哥便即刻回京,大学士协同父皇发下圣旨,立二哥为储君·但却没听过,失败了,要做何等善后呢”·姜澈和陈巨潮的脸色变了变,姜麟目光渐渐犀利:“我的死士如何在陕川困难重重训练出来,他们对我有多宝贵,二哥不会不知道。
汐月宫计划失败的话,他们岂不尽数都暴露,又如何要保全”·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计划不会失败·”姜澈盯了一眼陈巨潮:“三弟的建议可以考量,但水路太过危险,装成御林军却还可行。”
陈巨潮方要说什么,姜澈摆摆手道:“便如此吧,撤退时,一部分密道原路返回,一部分装成御林军,混在守军里·”·姜麟立刻道:“既然如此,计划中很多部分都得跟着改变,臣弟先行告退回去安排了。”
姜麟一走,陈巨潮便急忙问道:“殿下,若真的象姜麟说的那样,我们要将那些死士灭掉,就困难了·”·“这有何难·”姜澈淡淡地对身边的小平子道:“通知‘黑蝉’,将我们的死士全部安排进御林军中,姜麟的死士依然按照计划走密道。”
陈巨潮听了松口气道:“是了,臣把‘黑蝉’这颗棋子给忘了·果然不愧是二殿下,每一步棋都早早地安排下来,总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高明,实在是高明”·姜麟出了风雅茶楼,却见在外面候着的金贵身边竟站了个熟悉的人,吓了一跳··第56章 56·“右壮士”姜麟急忙上前两步:“你怎么来了”·向右紧紧搂着金贵道:“来找老金贵喝酒, 殿下不用管我们, 只回府就好了。
放心, 今晚绝不会有谁突然跑回去·”·金贵被向右压着也动不了, 只得愁眉苦脸道:“殿下, 你……注意身子……”·姜麟面色一红:“注意什么。”
却飞快地上了马,飞奔回府··刚进院子,便见几个平日里服侍的仆从、侍卫都脸色不对地看着自己·姜麟故作镇定地道:“武阳王世子来了么”·仆从赶紧挤出笑容道:“来了,来了,正在您房间里泡澡呢、”·姜麟的头“嗡”一下子大了:“泡……泡澡”·“是。
世子进来便吩咐准备茶点果品,又让烧好热水,说要洗的干干净净,在榻上舒舒服服等殿下……呃……回来·”仆从说着, 一张脸竟涨的通红。
姜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也顾不上假装镇定了,一甩袍服, 迈步进了院子··刚进去,身后院门便关上, 仆从在门外道:“殿下放心,奴才会一直守在门外, 不会让闲杂人等打扰您二位。”
姜麟脸红脖子粗地走进房间, 一眼看见聂云川悠哉地泡在浴桶里·白色水雾缭绕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 在烛光的映照下,快快肌肉凸起, 线条分明··姜麟看着,脑中立刻出现了那日温泉旁边的事情, 居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秀色可餐,说的就是小爷吧,连小鳞麟都看着小爷流口水了·”聂云川转过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毫不掩饰地热忱盯着姜麟··“秀色什么,只是饿了,看着你很像……很像烤熟的乳猪。”
姜麟揶揄着,伸手关上身后的房门··聂云川立刻夸张地将双手抱在胸前,娇嗔道:“你做什么,突然关上门,人家怕怕·”·姜麟拿起旁边的毛巾一把甩到聂云川的脸上:“再做这恶心模样,我就把你赶出去”顿了顿道:“就这么让人抬着浴桶,赶出去”·聂云川两眼的光刷刷地仿佛刚注满了灯油的灯笼:“这么刺激的么那样京城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我从淳王府光着出去了,必定会发挥无数想象,咱俩的话本多的马车都装不下吧。”
说到这里,竟然兴奋地一拍手:“如此商机,怎能让给别人,作为武阳王府的世子,我必得自己将这笔生意揽过来,这样才不愧为天下首富的继承人呢……”·姜麟上来捂住聂云川的嘴巴道:“真是不要脸的胡说,还有人自己卖自己话本的,我也真是开了眼了。
还话本,只不过那么一次,你用什么写话本……”·聂云川眼神坏坏地看着姜麟,姜麟正纳闷他这小眼神什么意思,突然就觉得手掌心一痒,竟是被聂云川舔了一下。
“啊,小狗么”姜麟猛地缩手,却已经被聂云川伸手抓住了手腕,邪邪地一笑道:“是猫,大山猫,卯着劲的来攻略你这只小土狗。”
姜麟被看得脸孔发烧,挣扎着想缩回手,腰后却被聂云川另一只紧紧绕住··姜麟心中刚滑过“又要- shi -透了”的念头,身体就被一个强大的力道带起来,仿佛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一下子飞进浴桶。
溅起来的水花还没落下,便被一双唇狠狠地压在嘴巴上,狂风暴雨地肆意索取了一番··姜麟被这一系列的- cao -作搞得一脸懵逼,除了呼吸急促地瞪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眼前那张被欲望和坏笑填满的面孔,竟不知要做什么。
“只一次是么”聂云川霸道的压着姜麟的肩膀,另一只手在水里摩挲着一抬,“撕拉”一声,姜麟长袍下的薄薄锦衣已经裂成碎片:“那就做够一本话本的,何如”·姜麟慌乱的伸手抓住浴桶边沿,一只大手已经敷上身体某处,浅浅深深,轻轻重重的揉搓立时让他意识都飞散了。
抓着浴桶边的手紧紧扣着,身体反弓起一条弧线,仰着头,贝齿咬唇,魂儿都飞到九天上,做了神仙一般·另一只手也随同本能地摸进狭窄的浴桶,找寻到想要的那处。
“啊……轻点……小鳞麟,你是要在‘小山贼’上也添一道疤痕么”·姜麟重重地呼吸着,双眸- shi -润勾人:“是……不过不是用手……我要咬出来一道疤痕……深深的咬一道……”·聂云川被那眼神勾的七魂没了六魄,任由姜麟水蛇一样缠上来。
那浴桶对于聂云川的身量并不很高,他们的肆意折腾,几乎已经将水都漾了出去··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所以聂云川站起来的时候,水还未到大腿·姜麟的衣衫浮在水面上,被聂云川撕碎的布片披在身后,借着袅袅蒸汽,有种飘飘欲仙的错觉。
姜麟的头发也散乱下来,- shi -漉漉地蹭着聂云川的肌肤,轻轻痒痒的··一点带着些许紧绷痛感的激烈,从聂云川的一处扩散开来·他的身体瞬间仿佛是一桶油,被泼进一堆篝火,不带预告的猛烈熊熊燃烧起来。
在姜麟的舌尖、软唇上,难以抑制地肆意挥洒着热忱··浴桶不堪负重地吱呀着,聂云川伸手将姜麟抱起来:“换个地方,若这桶碎了,伤了爷的腰·”·姜麟的眼神涣散着,任由聂云川扔到榻上:“你是如何将一院子的人都摆布的如此听话竟真的给你烧了热水……”·“用银子呗……”聂云川半靠着,看着被洗剥干净的姜麟,坏坏地笑道:“难不成跟你似的,都将他们‘睡—服’”·“你敢本王杀了你”姜麟骨节分明,细长的手指并拢了,做了个可爱手刀的动作。
却没砍到聂云川的脖子,拐了个弯,砍到‘小山贼’上··“也行……那我就直接做你的王妃了·”聂云川毫不退缩地还往前送了送:“好歹也爱过最爱的,这辈子值了。”
姜麟水漾的眸子闪着光,红扑扑的面颊浮起甜笑:“你舍得,我可舍不得·”·说着移动了身体,双手捧着在面前端详,便送进了柔润的口中……·房中热气蒸腾,烛光燃尽了最后的一滴蜡油,在烛台上跳跃着,渐渐熄灭。
黑暗中,许久之后,各种声音才渐趋平缓,重重的呼吸中,姜麟问道:“你刚才说真的真的不介意做王妃”·聂云川长吁了口气:“……我其实还是想做王夫……”·一阵轻笑,柔润了夜色,将外头所有的扑朔迷离都冲的淡而无味。
只有心疼至真的柔情蜜意,·在这深秋的寒夜,才值得深深镌刻·仿佛依偎在雪白肌肤旁边的古铜色疤痕,永不消散··皇宫中,姜沐坤走进长寿宫,有些意外姜成瑞正坐在书桌前,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
大概已经好几个月,姜沐坤都没怎么看到姜成瑞离开床榻的模样了··“见过皇上·”姜沐坤上前行礼:“皇上今日气色看起来甚好·”·姜成瑞冲姜沐坤轻轻一笑道:“是,澈儿前一月送来些他在山中自己种的茶叶,喝了之后,精神好了很多,连赤玉丹都服用的少了。”
姜沐坤面色微微一变:“澈儿……还自己种了茶叶”·“是呀,这孩子,真是能静下心来·供奉佛堂,还能种种茶、写写字,比他这个父皇强多了。”
姜沐坤眉头微蹙,目光犀利地看向立在皇上身边的太监·那太监缩了脖子,垂着眼眸装死··姜沐坤唇边浮起一丝冷笑:“这茶叶这么好,怎么也没见给我送一些。”
“他一个瘸子,种了又能种多少·”姜成瑞笑笑,眼神中的疯魔竟然真的少了很多:“他是个孝顺的孩子,若不是瘸了……”·姜沐坤眼神动了动:“皇上是不是有意立澈儿为储君”·姜成瑞顿了顿道:“也只能立他,除了他,朕身边还有谁。”
“那颖王呢皇上以前不是也很看重他·因为他自幼聪慧,三岁便封了颖王,却又为何到今天反而对他视而不见”姜沐坤皱眉道:“此事十几年了,臣弟一直想问皇上,但……皇上似乎从未想回答臣弟。”
姜成瑞看着姜沐坤的眼神突然变得深澈、复杂,那精神,竟不似糊涂了好多年的人··好一会儿,姜成瑞才道:“姜麟么,真说过好多遍了·他克兄克母,没有给朕带来一丝福音。
这个还用一再追问吗”·姜沐坤冰冷的眼神中疑惑更甚:“只不过因为宫中相师几句话,皇兄便十几年都不肯原谅姜麟可曾想过丽妃……”·姜成瑞挥挥手,显然不耐烦再提这个:“说说汐月宫吧,你给朕安排了什么好玩的。
告诉你,若再是杂耍游湖,朕便废了你的王位·”·姜沐坤面上滑过一丝无奈,道:“今年安排了湖上狩猎·”·“湖上狩猎”姜成瑞立刻双目放光,仿佛一个孩童听到感兴趣的耍货一样:“湖上如何狩猎水鸟么”·“那倒不是。”
姜沐坤道:“汐月宫是有福之地,怎么能沾染血腥·臣弟不过是安排人在湖面上用浮标立住些草扎的飞禽走兽,到时候猎手可以坐在小快船上,快速划过的时候- she -猎,也可在岸边远- she -。”
姜成瑞听了高兴地拍手道:“听上去如此好玩,朕都等不及了·”·“皇上喜欢就好·”·“哦……对了。”
姜成瑞想起什么似的,淡淡地道:“朕想在汐月宫的时候,将澈儿也传来·”·姜沐坤心中一惊:“皇上的意思是……要在汐月宫立储”·第57章 57·姜成瑞看着姜沐坤有些似笑非笑的:“你如此紧张, 是真的不想澈儿立储么”·姜沐坤眉头动动, 垂眸道:“立储大事, 皇上定夺, 臣怎敢妄言。”
“哼果然, 喊打喊杀半日,你还是心仪姜麟……呵呵,报应……”姜成瑞的声音又开始有些飘忽癫狂,太监们急忙拿了药过来服侍。
姜沐坤眼神盯在其中一个太监身上,对丘赫使了个眼色··武阳王府上,聂云川刚进门,大谦就颠颠儿的来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呵呵,世子早。”
大谦一脸笑堆得殷勤··聂云川接过向右递过来的手巾, 擦把脸道:“大管家,我记着王爷那里复诊的时间呢, 能容我先喘口气不”·“您先喘着,我就站这里说。”
大管家有眼色地接过仆从递来的茶, 双手给聂云川奉上:“这不是好几天您都昼伏夜出的,奴才找不到您不是·”·聂云川听了脸上浮起一层意犹未尽的得意笑容:“说的也是, 小爷最近迷上这昼伏夜出了, 你还真不好找。”
“所以, 有件急事,奴才必得抓紧时间跟世子禀报一声·”·“什么急事”·“说起来, 奴才也拿不准,但是直觉上, 感觉不太好。”
大谦压低声音道:“您不是给王爷治病吗王爷最近好的快,恢复的利索,见过几波客人,便有人打听王爷是如何好的·”·“因为世子吩咐过,王爷都敷衍过去了。
但是昨儿个一位御史过来坐坐,竟直接问道,世子以前被掳走的鹰嘴山上,是不是有个人,跟十三年前宫中行走的神医方禅同名,还问,是不是就是同一个人·”·聂云川皱皱眉头:“此人什么来路”·“就是这来路蹊跷些,奴才才多了个心眼。”
大谦道:“此人是前太子妃的姨表亲,虽说为人将军府并看不上,但是跟前太子妃过从甚密·”·“前太子妃”聂云川一下子想起来那日在御花园,庄明鸢对待姜麟的态度。
大谦又道:“奴才还听说,太子妃葬礼刚结束的时候就去见过淳王,后来还去过二殿下在京郊的别院·”·聂云川赞赏地伸手拍拍大谦的肩膀:“不愧是王爷信任的大管家,果然做事周全,这些竟也都帮我查了。”
“我们做下人的,为主子效力是应当应份·况且世子解救武阳王府于危难之间,又妙手回春让王爷渐趋康复·奴才就是本事小,能做的不多,世子别嫌弃才好。”
“大管家过谦了·”聂云川说着,让向右从小库房里取了几锭银子给大谦,大谦竟说什么都不要,只说王府恩宠已经够多了,自己受之有愧,便行了礼离开。
见大管家走了,向家三兄弟围上来,向右道:“少当家,这个什么前太子妃,是不是也有啥想法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打听起军师来”·聂云川眯起眼睛:“庄明鸢年纪不大,入住东宫时间也不长。
况且那时候周妃还在,她跟方禅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突然让人来王府打探,必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聂云川手指捏捏下巴:“庄明鸢的娘家——京城大将军府,听闻一向是支持太子的。
现在太子薨没,若按照庄胜将军脾- xing -,他必是应该支持姜麟·毕竟姜澈已经卸去封号,还瘸了两条腿·怎么看,都不是合适的人选·”·向右分析道:“庄胜是保皇党,也许会看皇上怎么决断吧。”
·“皇上……”聂云川眉头紧蹙:“那个糊涂老儿,怎么就是死活看不上姜麟呢·若论人才品德,姜麟到底差在哪儿”·向右看看聂云川:“少当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颖王已经在皇上那里占了下风,若是知道他跟您好在一处,恐怕对于颖王,百害而无一利·”·聂云川笑笑:“知道你好话,但却真的不当讲。
不是我不爱听,只是有些人,他看不上你,你就是孔孟附体,他一样看你是垃圾·我跟不跟姜麟在一起,都不是重点·”·说着目光转向向前:“汐月宫的事情,你们做得怎么样了”·“放心,向后这几天带着丹娘姑娘已经偷偷夜探过数次,我们几个也- cao -练了几遍,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聂云川点头道:“没想到姜麟手下的姑娘都这么厉害,轻功能跟的上向后的,没几个·”·向后丑丑的脸露出开心的微笑:“她以前也是跑江湖卖艺的,刀山油锅都表演过。
生了重病被班主扔在路边的- yin -沟里,颖王将她救回王府,治病养伤,丹娘好了便死心塌地跟着颖王了·”·聂云川咬咬牙:“你们说说,姜麟这么好的人,那个昏君到底是吃了什么迷魂药,咋就看不上他呢这里面一定有事。”
这时候,向左突然急匆匆地进来·聂云川见他面色不对,立刻问道:“怎么万花楼出事了”·静心寺中,姜澈看着桌上的圣旨,面色沉静。
小平子试探地问道:“殿下……要去么”·姜澈眉头轻蹙:“等这个圣旨我等了这么多年,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是呀,殿下若是出现在汐月宫,那我们的计划……”·姜澈将圣旨放在一边:“让我再想想·”·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进来对小平子低语了一句。
小平子立刻对姜澈道:“殿下,去万花楼的死士回来了·”·“哦传·”姜澈直起身体,看着手中提着个包裹的死士走进来。
姜澈目光滑过那包裹,立刻显出厌恶的目光:“事情办妥了”·“是,殿下·”死士说着将包裹放在地上,解开了,里面是个木盒子。
死士打开盖子,一股恶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小平子见多识广的,看见里面的东西,都忍不住伸手捂住口鼻··姜澈垂眸扫着盒子里的东西,声音却极其平静冷淡:“这……就是那个贱人肚子里的东西”·“是,遵照殿下吩咐,取了她一缕头发和腹中胎儿给殿下过目。”
“嗯,干得好·”姜澈挥挥手,小平子急忙将盒子重新包一下,拿出了房间··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淳王府中,丘赫迈步走进书房,姜沐坤眼睛没离开手上的奏折,冷声问道:“怎么样”·“那个老东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见东宫空虚,便认定了二殿下会上位,就偷偷地帮着往皇上那里递东西了·”丘赫道:“奴才已经给了他教训,下次若再有,便寻个由头杖毙了事·”·“明日就寻个由头将那老太监杖毙了吧。”
姜沐坤将手上批好的奏折放到一边,拿起另一本,神态自若:“皇上将这些交给本王,便是对本王的信任,本王不能辜负皇上·”·“皇上龙心被迷惑,乃至不慎清醒,宫中的清醒,便只能本王来保证了。”
丘赫立刻道:“老奴明白,明日便去办·”·“还有,那姜澈亲手制作的茶叶……”·“已经包好,让可靠的人送去了武阳王府世子那里。”
姜沐坤点点头,注意力又回到奏折上去··第58章 58·武阳王府, 聂云川皱着眉头, 看着桌上的一盏茶·茶碗是剔透毫无杂质的纯白细瓷·在瓷胎的映衬之下, 水中茶叶根根分明, 形似柳叶, 芽尖嫩绿。
茶汤金黄,香味扑鼻,显见的这是一碗茶中上品··茶碗旁边,一个小碟子,里面有些许粉末,向右正用小勺舀了茶汤滴在上面··粉末瞬间消失,茶汤中的金黄色竟悉数凝结,化为奇怪的固体, 浮在变得清澈的水面上。
“哎这难道是真的赤玉丹解药”向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聂云川面色未变,沉声道:“莫要急躁, 稍等片刻。”
过了大约一刻钟,那小碟子里凝固的金黄的固体突然又仿佛遇上什么似的, 慢慢地分解开来,变得十分细碎, 却也不能继续溶于水中··向右惊讶地抬头看着聂云川, 聂云川面色却放松下来:“果然不出所料。”
说罢用手指着那茶碗道:“这不是赤玉丹的解药, 只是一种促使赤玉丹毒- xing -更不易清除的药物·换言之,用了这个, 短时间有康复的假象,但长时间下来, 会将赤玉丹的毒- xing -发挥到极致,导入到身体任何细小的部位,直至经脉。
任何解药,也将无能为力·”·向右啧啧嘴巴:“真是够狠的·”·聂云川伸手揉揉鼻子:“本来,皇上那个老儿那么对待姜麟,我是真懒得理会他。
不过……现在姜澈一出手,我倒是有兴趣亲自给皇上开两副药试试看咯·”·向右吃了一惊:“少当家要去给皇上看病可是皇上已经服用赤玉丹十几年,恐怕就算是军师来了,这药隐也难以根除。”
“肯定是根除不了,但至少可以让他象王爷那样,少些病痛·”聂云川说着又皱皱眉头:“说到这些,我就不想给他治·算了,等汐月宫秋游之后吧,万一让姜澈那家伙得了手,我也只能带着姜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管他皇帝老儿去死。”
京城的秋在一阵秋雨的浸润下,愈发有了秋的模样·草木转成金黄、火红,在被秋雨洗过的湛蓝天空下格外耀目··聂云川立在汐月宫宽阔的内湖旁边,看着湖面上竖起来的那些草靶,若有所思。
“好多年没有下山,都已经忘了,汐月宫的内湖竟然如此开阔·”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聂云川眉头忍不住蹙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轮椅上的人,提提嘴角,居高临下:“咦现在庶人也能踏足行宫了么”·“大胆”一边推着轮椅的小平子怒斥道:“竟敢对二皇子如此无礼。”
聂云川笑笑:“世人皆知二皇子自请废去封号,退去身份,静心礼佛·虽说超脱,却没有剃度·要称呼大师吧,也不合适,难道不就是个没有身份的庶人。”
“你……”小平子伸手指着聂云川,却被聂云川一把打开··“你”聂云川伸手点着小平子:“见了本世子居然不跪不行礼。”
小平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却又寻不到聂云川这话的错处··还好姜澈在旁边悠悠开口道:“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武阳王世子威风凛凛呢·”·聂云川冷冷地弹弹袖子:“我还有事,没空陪你聊天,告辞。”
说罢便仰着头离开湖边··却听见姜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鹰嘴山真是个好地方,宫中那些失意的败寇们,还真是趋之若鹜·”·聂云川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是呀,方禅在鹰嘴山呢,有本事你去抓他回来。”
“呵呵,你在嘲讽我破不了鹰嘴山的阵法·”姜澈笑的竟然毫不懊恼:“其实我确实是破不了,谁让大当家的,当年没有好好教我呢·”·聂云川大吃一惊,转头看着姜澈道:“你说什么”·姜澈挥挥手,小平子推着他慢慢离开湖边:“方禅和他……你以为为什么会那么亲近。
两个老不死的,还情深义重呢·我母妃殁了,就永不近女色·哈哈哈,可笑之极·”·聂云川呆呆地立在原地,姜澈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他脑子里嗡嗡转着,背后一阵哆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方禅的身份,聂云川原本就知道了,可云南天……·聂云川眉头紧皱,姜澈那粗陋的阵法,确实跟云南天布在鹰嘴山四周的差不多·只是……云南天不是一直在鹰嘴山·别的不敢说,聂云川对自己的义父还是很了解的。
云南天十八岁就落草为寇了,打拼多年,将鹰嘴山壮大··收留聂云川和方禅之前,云南天就是大当家了·怎么说,也不可能中间跑下山,到皇宫跟十几年前的那群人搅和在一起。
“少当家·”向右走过来道:“颖王陪着皇上和淳王在寝殿里歇着,让我告知你一声,晚饭时分才能见面·”·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哦,我知道了。”
聂云川定了定心神,问道:“向右,你来鹰嘴山的时候,是哪年”·“十年前吧,我们四兄弟一起来的鹰嘴山,少当家你忘了”·“哦……十年前。”
向右皱皱眉:“少当家,是有什么事吗”·“没事·”聂云川压低声音转换话题道:“你再去偷偷核验一下,莫要出了纰漏。
姜澈也来了汐月宫,当心他们晚上计划有变·”·“他也来了”向右纳闷地道:“可是若他在,那些死士们万一被当场抓住,岂不是马上就会暴露他。”
“他一定认为万无一失才来的·”聂云川冷笑道:“说不准还会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正好可以让皇上顺着这个由头,将他的封号和身份都恢复了,为立储做准备。”
“不过……”聂云川笑的诡谲:“他不知道,碰到小爷,是他今生最大的惊喜·”·汐月宫,锦澜殿中·姜成瑞靠在湘妃榻上,目光怔怔地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那画跟平日里见的画不太一样,绘制了一个女子在桃花树下荡秋千·但是却只有背影,并没正面··“这幅画……朕曾想给丽妃陪葬,但始终舍不得。”
姜成瑞喃喃地道··姜沐坤看看姜麟,声音依然冰冷,听不出什么感情:“这是皇上第一次见到丽妃的场景,皇上重情重义,又怎么舍得·”·姜成瑞的眼中闪出光芒,伸手让太监将他扶起来,慢慢走到窗户边上。
一个小太监急忙上前推开窗户,沁凉的秋风,一下子吹了进来,带进来几片细长的黄叶··姜麟从窗户往外看去,不由得目瞪口呆·那窗外是一棵硕大的桃树,枝干虬髯一样伸向四方。
茂密的树叶已经黄了一大半,其中密密麻麻地挂着熟透了的桃子··桃树下静静地吊着一挂秋千,显见得已经多年没有用过的·虽然一直有人清理,但色泽、材料,完全尽显老旧。
沧海桑田,十几年的经历,已经将这场景变化了许多·但姜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便是那幅画的真实背景··姜麟忍不住也走过去,看着那桃树和秋千,鼻子里酸酸的,却又不敢在姜成瑞面前表现出什么。
姜成瑞似乎也被这场景迷惑了,他转过头,看着姜麟,突然伸手摸了摸姜麟的头发:“你的眼睛,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姜麟心中一动,抿珉嘴唇,低声道:“父皇……”·姜成瑞眼神突然变了变,就仿佛被人从梦中叫醒了一样。
那种让人发毛的癫狂神情又布满双眸:“不过……也只有眼睛而已·”·说罢狠狠地将抚在姜麟头上的手甩下来,长如利爪的小指指甲划过姜麟的脖颈,立时出现了一道血痕。
姜沐坤看着,眼神闪了闪,却并没说话,冰冷如初··姜成瑞对太监挥挥手:“朕累了,晚上还有围猎,扶朕去休息一会儿·”·姜麟直直地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秋风“忽”地刮得急了些,落叶如雨。
突然,一颗桃子迎风落下,“啪”的打在秋千上,晕开一片血红糜烂的汁水··走出锦澜殿,姜沐坤看着姜麟,冷声道:“你别在意,皇上他睹物思人。
这里不仅是他第一次见到你母妃的地方,也是第一次临幸的地方·对皇上来讲,更容易引起伤心·”·“我知道了,谢皇叔安慰·”姜麟木然道。
姜沐坤看看四周,并无外人,思忖了片刻道:“今晚……若是围猎出了岔子,你能有信心担起大局么”·姜麟愣了一下,看向姜沐坤:“皇叔什么意思”·“没什么,只是……有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贼,觉得本王在这场混乱中,应该站在你这边。”
·姜沐坤的声音冰冷,却仿佛箭一样穿进姜麟的心里,他眼神震惊地看着姜沐坤,神色复杂而有些慌乱··姜沐坤抬抬下巴:“啊……原来你不知道这些。
呵呵,那小子看来是一厢情愿呢·”·说着迈步离开锦澜殿,跟姜麟参见而过的时候,冷冷的声一依然是没有半点感情:“不过若非要二选一,本王也许会选你。”
汐月宫东边一溜偏殿,是皇亲国戚和文武大臣们休息的地方·就见姜麟气冲冲地走进其中一间,大力地推开门闯了进去··聂云川正在跟向右几个商量事情,见姜麟进来,立刻惊喜道:“不是说晚上才能见面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一边说一边迎上去,却不料眼前一花,聂云川本能地抬手一抓,竟抓住了姜麟的手腕。
“你……你干嘛一来就抽我耳光”聂云川一脸懵逼地看着姜麟··姜麟咬牙用另一只手甩上来,聂云川也一把抓住。
“放开”姜麟咬牙道··“不·”聂云川鸡贼地道:“放开你要打我,傻瓜才会放开·”·姜麟瞪着聂云川,愤愤地道:“我不打你,我要拿回我的匕首,跟你割袍断义,从此一拍两散”·第59章 59·向右几个兄弟见这势头, 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严守在大门三尺开外。
向左不放心地支棱着耳朵想听听, 一把被向右扥回来··“啥毛病, 什么时候学会听墙头了·”·向后看看三兄弟鄙视的目光, 急忙辩解道:“不是,不是,我是怕少当家受伤。
你看要是别人,少当家那功夫立刻就拿下啦,可颖王不是……那啥……”·“你知道那啥,还瞎胡- cao -心·”向右白了向左一眼:“大当家跟军师还不够你看的哪回吵架,不是军师这样那样一顿,大当家就服服帖帖了。”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向左恍然:“啊, 如此说,咱们还该再退开三尺才好·那边, 那边都得守住了,不能让人冷不防来, 闪了咱们少当家的腰。”
四兄弟听着有理,干脆摆了个简单的阵法, 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子, 少当家可以慢慢地把颖王说服了·”·屋里聂云川抓着姜麟的手, 依然不肯松开。
姜麟几番挣扎无果,只得愤愤地:“皇叔是何等人, 会轻易跟你合作你必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姜麟说的激动,双目闪出了泪花:“是卖了武阳王府还是卖了你自己”·聂云川愣了一下, 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放心,两样都在。
你皇叔不是傻子,自然是权衡了利弊才会答应我·”·“可我不想继承大统·”姜麟怒道:“你为何擅自替我做主·”·“因为你配得到那个位置。”
聂云川道:“你幼年便被贬到陕川,靠一己之力在那里落脚,还培养出自己的势力,你能力不比任何人差,差的就是京中的支持·现在若能拉拢淳王,便是万事俱备了。”
姜麟盯着聂云川,咬咬牙,一字一句地道:“聂云川,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想做皇帝·做皇帝要尽国君义务,要有三宫六院,到时候你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聂云川顿了顿,突然笑了笑:“那我变女人,给你做皇妃,做宫女也行,放心,我会永远陪着你……”·话没说完,嘴巴却猛地被姜麟堵住了。
他双手还被聂云川抓着,只用嘴巴凑过来··聂云川也一时间懵了,忘了放开双手,也忘了回吻·姜麟吻得激烈用力,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前这都是聂云川的活儿,现在被回馈,聂云川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抓着姜麟的手慢慢顺着姜麟的胳膊上来,捧住了姜麟的脸·触手的柔滑肌肤,却- shi --滑一片·姜麟的眼泪,扑索索地流个不停··聂云川低头看着姜麟,那双深澈的眸子,被泪水洗的无比干净,自己的影子清清楚楚映在里面,没有一点模糊。
聂云川轻轻偏过头,吻上姜麟流泪的眼睛·从左向右,再到面颊·泪水稍稍的咸味,浸润了聂云川的唇,又带着这咸味吻上姜麟··“不要在乎这些……”聂云川的声音喃喃却又清晰:“只在乎活着就好,京城我已经看透,你若示弱,必死无葬身之地,我绝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怎么能不在乎,是‘你’呀·我真的什么都不要,谁想做皇帝便去做·”姜麟泪如雨下:“过了今晚,我就跟你走,鹰嘴山也好,天涯海角也好……我不要你变女人,我喜欢鹰嘴山的少当家……呜……”·聂云川有些慌了神,没料到姜麟哭成这样。
急忙安慰道:“好的,听你的,我带你走,我也不变女人,你别哭了·”·姜麟抽泣着,双臂紧紧搂上聂云川的脖子,不肯放开,仿佛一松手,聂云川就消失不见了似的,聂云川便只由着他。
黄昏的日光从窗棂慢慢地滑过,金黄色慢慢消失,变作昏暗的灯光,映出屋里两个拥在一起,一动不动的影子··聂云川低头看看差不多快要睡着的姜麟,终于笑笑道:“要不然哪儿也不去了,干脆睡在这里好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外面向右故意咳嗽了一声道:“少……少当家,皇上那里来人传颖王殿下了·那个……您要是不方便,我们就暂时不撤那布阵。”
“布阵”姜麟被这奇怪的词惊醒过来,纳闷地抬起头看着聂云川··聂云川“噗呲”笑了:“他们兄弟四个也是尽力了,居然在外面布了阵,阻止别人靠近。”
姜麟的脸“腾”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猛地站起来道:“父皇传我,我便先走·”·“等等·”聂云川追上几步,姜麟却又害羞到不知所措,慌乱地拉开门冲到外面:“没关系,我自己走就好,你不用送。”
说着快步向着外面的回廊走去,却一下子撞在什么上面·一双手握住了他的肩膀,稳住他慌张的身姿··姜麟吃了一惊,抬头一看,眼前人,分分明明还是聂云川。
“哎你……不是在……”姜麟转头,却发现自己身后才是回廊,一下子愣住··聂云川无奈地笑笑:“都说布了阵,你慌什么。”
姜麟恍然,尴尬地立在原地·还好向家兄弟很快去除了布阵,很简单,但竟然那么实用··姜麟感叹道:“如此阵法,若不想让谁走出去,布下了也甚好。”
“你这是在提醒我,下次在房中布阵么”聂云川微微侧歪着头,垂眸看着身前的姜麟,姜麟瞪了他一眼:“又笑话我,我走了,你不许跟来。”
姜麟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向后过来低声道:“少当家,丹娘那边已经来了信号·”·“那就是计划未变·”聂云川目光渐冷,唇边浅笑冰寒:“姜澈,小爷就逼你露出底牌。”
汐月宫内湖岸边,观湖凉亭和回廊已经站满了人·守宫的锦衣卫一字排开,尽着礼服,银光闪闪的甚是气势非凡··受邀的皇亲国戚,文武大臣并不多。
围在銮驾四周,倒是安静··姜成瑞坐在龙椅上,虽然面色依然不太好,精神却是不错·对于大臣和亲戚们的敬酒问候,也能回馈一二··只是满场的气氛着实有些不一样,那些上前请安的皇亲和大臣们,都借着夜色的掩护,暗暗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
目光无不瞟向上座处的几个人··上座今天十分微妙,淳王姜沐坤自然是陪伴皇上坐在一侧,而另一侧,除却姜麟,竟然还有一个数年已经不曾出现在宫廷和朝中各场合的二皇子姜澈。
更为奇妙的是,姜澈的座位居然比姜麟还靠上·人尽皆知姜澈已经自请为庶人,这种安排,立刻让人们议论纷纷··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但上座的四个人却竟是毫无意外的表情,除了姜成瑞有些少有的精神之外,姜沐坤冰板一样的脸跟往常一样让人看不出喜怒。
而姜麟则跟姜澈微笑闲聊,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武阳王府的地位甚高,聂云川的座位在姜沐坤一侧·他抬眼看着对面的姜麟,双目深邃复杂。
突然,旁边的姜沐坤淡淡地道:“围猎要开始了,世子的好戏,什么时候展示呢”·聂云川笑笑:“好戏自然是要压轴,王爷只是别忘了戏票钱就好。”
这时候,一个太监过来,宣布内湖围猎正式开始··那些武将和擅长骑- she -的皇亲贵族们立刻兴奋起来,那些不擅长的也是好奇的想看看内湖围猎到底怎么游戏,一时间,席上一阵骚动兴奋。
就见几艘柳叶小艇箭一般的划了出来,几个身手好的已经抽出湖边的弓箭,飞身跃上小艇··鼓手早就排在岸边,小艇旁边船上的太监举起手,鼓声立刻震天响的敲起来,几艘小艇便箭一样飞快地贴着水面划出去。
艇上的几个人张弓- she -箭,在穿过水面上早就设置好的草靶时就听得“绷绷”的弓弦声响,数支箭向着草靶飞去··这内湖围猎对于所有人都是新鲜的,许多人开始纷纷离席,走到岸边去观赏。
这时候姜成瑞转身看着姜澈道:“可惜你双腿废了,朕记得当年秋季围猎,你的箭法也是不错·”·姜澈恭敬温和地答道:“父皇还记得那些,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这时候,坐在下首的聂云川双目一亮,站起身来道:“启禀皇上,为了助兴,臣特地让下人打造了一搜特殊的小艇,原本是要自己用来露一手·但因为结构特殊,即使是二皇子这样的身体,也能一展身手。”
“哦是么”姜成瑞似乎非常感兴趣:“果然不愧是武阳王府,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是,正要请皇上示下,允许臣将小艇划过来。”
“哈哈,快,朕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艇,居然能让澈儿也展开身手·”·聂云川领命下去,目光扫过姜澈,只见他面上虽然保持着温厚的笑容,眼中却难以掩饰的露出冰冷的光。
不一刻,就见聂云川带着自己的小艇出现在湖面上·却见这小艇虽然也是流线型的柳叶船身,但船上还梳着一个奇怪的装置,那装置很像是旗杆,半腰上有一个带着活扣的椅子,人可以坐在上面,用活扣固定。
因为是高高竖立在船上,因此稳定- xing -要差些,但却十分有气势·而且这样的条件下还能- she -中草靶,必是臂力和内力都很精进的人才办得到··姜成瑞见了那小艇,立刻感兴趣地对姜澈说:“你不是一直在静心寺潜心修炼,上月还报说因为腿不好使,上臂力量大增吗就借此机会给朕展示一下吧。”
姜澈犹豫了一下,看看姜成瑞的脸色,勉强地道:“是,儿臣遵命·”·小平子急忙推着姜澈往湖边走去,路过姜麟,姜澈向他使了个眼色,姜麟暗暗点点头。
而这一切,尽被坐在对面的姜沐坤收在眼底··第60章 60·姜沐坤收回目光, 对身边的丘赫耳语几句, 丘赫点点头, 转身离开··内湖边上传来众人的惊呼, 只见姜澈在两个锦衣卫的扶持下, 已经坐在了那根碗口粗的桅杆上。
聂云川亲自上前将椅子的活扣扣好,双目炯炯地看着姜澈道:“二皇子,你隐忍多年,现在可是大显身手的好时机·”·姜澈唇边勾起一丝轻笑:“闻听你跟三弟关系很好,过了今晚,但愿有机会把酒言欢。
你给我好好讲讲鹰嘴山的事情,还有我的旧相识·”·“多谢邀请,不过我很忙, 肯定没空赴约·”聂云川甩下话,转头去对摇橹的太监道:“我来亲自为二皇子划船。”
姜澈得意死昂起头, 他也没吹牛,一双臂力和腰力确实了得, 坐在杆子上,稳稳当当·小艇随着湖面上下起伏, 竟也没能影响他拉满了弓, 为一会儿穿过湖面上草靶做准备。
聂云川将身上大氅脱下, 扔给案上的向右·双手抓住船橹,道了一声:“二皇子, 坐稳了”便着力一摇··只几下,那小艇便“刷”的如离弦之箭, 破开水面,裹挟着洁白的水花往前冲去。
观看的人群不禁发出又一阵惊呼··姜成瑞看着聂云川的小艇快速离岸,突然开口对姜沐坤道:“这个武阳王世子,虽是山野出身,却有些神力在·”·姜沐坤冷冰冰地道:“他是山贼,自幼习武,是有些本事。”
“听说他的本事,都是方禅教的呢·”姜成瑞的口气十分的不经意,姜沐坤冰冷的面色却不由地一震··姜成瑞看着姜沐坤,淡淡地笑笑道:“是不是以为朕糊涂到连身边事都不知道了”·姜沐坤抬起眼眸,接住姜成瑞的目光,毫无表情地道:“是姜澈禀报的么”·姜成瑞没有回答,半晌道:“淳王,朕对立储主意已定,你若还念着朕对你的旧情,便不要插手。”
顿了顿又话中有话地道:“朕知道你一向听朕的话,这些年做的也不错·朕如今的决策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想必你也能理解·”·姜沐坤垂下眼眸,神色冰冷依旧,却并没有答话,两厢便都沉默了。
内湖岸边却掀起了一个热闹的高潮,几乎所有人都立在汉白玉的栏杆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条仿佛剑鱼一般穿梭在水面上的柳叶小艇··聂云川摇橹的功夫十分了得,在密密麻麻,阵形复杂的草靶中间穿行,竟没有一次失误,就仿佛那是他走过无数次的平地一般。
姜澈也更让人惊讶,稳稳当当地坐在桅杆的椅子上,一张硬功拉满,箭支仿佛长了眼睛,一支未落地全部中靶···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聂云川笑道:“二皇子很厉害呀,日日礼佛,腿脚不便,居然还能保持这么好的武力。”
姜澈唇边得意的笑容愈发深了,岸边的欢呼将他几十年隐藏的野心火焰一样点燃··蛰伏在静心寺那个荒凉的角落,还被姜沐坤明目张胆地监视着,鬼知道他姜澈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今天的荣耀是他早就该得到,还有,他最想要的,费尽了心思,放弃了那么多,历经了千辛万苦才够着的位子,马上就唾手可得了··姜澈立在制高点,湖面上的灯光清楚地映照出水面下的情形。
他得意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得意自己蛰伏将近十年的成果··那情绪一直被压抑着,已经到了极限·今晚岸边的欢呼,飞驰小艇的刺激,每箭中的的得意,令姜澈那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慢慢地弥漫到身体的每一根经脉,兴奋起来··因此听闻聂云川这话,姜澈初时并没在意·但毕竟是多年浸泡在狡黠和计谋、多疑的环境下,片刻之后,姜澈便觉察出这话中的不同意味来。
他猛地转头瞪着聂云川,却惊见聂云川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手下摇橹的速度竟越来越快··姜澈这才注意到,小艇竟已经划离开夜宴现场很远,中间隔了许多的草靶,别说别人看自己,就是自己也看不清夜宴那边的湖岸了。
“怎么有这么多草靶不是……”·“不是只有六十几个,对么”聂云川冷笑更深:“有时候,即使是死士密卫,探听到的,也并不就是真实情况。”
“你……”姜澈心下大惊,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他咬牙伸手去拉绑在身上固定的软扣,竟然根本解不开··“殿下莫慌,到了该解开的时候,我自会给你解开。”
聂云川话中有话地道:“其实今晚让你上这条船,我本要花更多的心思·但多亏皇上服用赤玉丹多年,头脑不是很清楚,无意中配合了我,省了不少事情。”
姜澈昔日沉稳的神色不复存在,慌乱地抛下弓箭,去生拉硬拽腰上的软扣·突然,一声唿哨,三朵烟花在他们身后爆开··姜澈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夜空中清楚地打出来红黄绿三朵烟花:“不要,等等……”姜澈惊呼着,手下的动作更着急起来。
聂云川沉声道:“别慌,殿下,我马上送你回去·”说着真的调转了船头,往夜宴那边划回去··姜澈满脸疑惑,他不明白聂云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抬头看到水面上已经掀起波动,那波动只一瞬间,便突然“蹭蹭蹭”地从水面下窜上来无数个黑影··黑影们身手敏捷地扑向湖岸边的人群,人们猝不及防,瞬间乱作一团。
主座上的姜沐坤在烟花爆起的时候,便已经抽出腰间佩剑,厉声对身边缇骑侍卫道:“围住龙椅,保护皇上”·姜成瑞一愣,厉声道:“你要做什么,朕有御林军保护……”·没等他说完,却见丘赫已经带领了百十来缇骑,快速地将主座团团围住,把那些妄图围上来的御林军层层隔开。
姜成瑞目瞪口呆:“你,你什么时候调遣了这么多缇骑来汐月宫”·“皇上移驾汐月宫,安保怎能疏忽·”姜沐坤横剑在胸,冰冷的声音将秋夜的寒意更加重了一层:“皇上放心,有臣在,没人能靠近皇上一分一毫。”
姜澈远远看着姜成瑞身边仿佛赤潮一样瞬间围满了身着红衣的缇骑,心中慌张更甚··御林军那银色铠甲明显被故意跟姜成瑞分割开来,显然姜沐坤竟然已经有了准备。
此时,小艇已经快速地划到了靠近夜宴处的湖案·姜澈一眼看见岸边焦急的小平子,正要招呼,却听到旁边聂云川突然疾呼一声:“殿下小心”·姜澈一愣,却见两个从水里跃起的黑衣人竟然向自己扑来。
其中一个在空中双手飞速地挥动两下,两个装满了液体的猪尿脬“砰砰”地在姜澈腿上和旁边的桅杆上爆开··一股浓烈的味道立刻四散开来,姜澈大惊失色,几乎跟聂云川同时惊呼道:“火油”·话音没落,便见那些窜上岸的黑衣人中间有人手中一亮,一颗颗燃烧着的棉弹扔向宴会现场。
人们顿时乱作一团,密密麻麻的御林军和皇亲国戚们挤成一堆·姜澈焦急地寻找着姜麟,却见姜麟带着几十个黑衣人在混乱中悄悄遁入汐月宫的茂密树丛中不见了。
姜澈心中的惊恐难以言表,正焦急中,不知道哪儿飞来一颗燃烧的棉弹,一下子落在他的脚下··火星沾上火油,“轰”的一下子全都着了起来·姜澈惊恐地嘶声大叫,却见白光一闪,竟是聂云川砍断了绑着他的软扣,伸手一拉,两人翻身落在湖水中。
火油在湖面上飘散开来,两人头顶上便是一片火海·姜澈慌乱中失去了方向,只得由着聂云川拉住手臂,从水面下潜水游开··姜澈虽然熟识水- xing -,但因为毫无准备,游出几尺便憋不住呼吸了。
待要上去,却被聂云川紧紧按住··水面上的火光穿透湖水照- she -下来,姜澈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聂云川眼中冰冷的神色·他咬牙拼命挣扎,聂云川却像个秤砣似的坠着他。
无论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姜澈内心恐惧又绝望,更多的是惊觉计划失败的不甘心·他拼命晃动着完全挣脱不开的身体,划动着四肢··胸口瞬间便传来剧痛,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姜澈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聂云川。
只见他面带微笑,伸手过来,轻易地合上了自己的眼睛··聂云川拎着已经软绵绵的姜澈,一个猛子便浮上水面·岸上的情形跟他预料的差不多,以大学士陈巨潮为首的几个官员,带着失望的焦虑在湖边等待着。
小平子几乎是哭着扑上来的,聂云川却并没将姜澈交给小平子··他知道姜澈只是很短暂的昏迷,马上就会醒来·聂云川掐着时间,只因为今晚的重头戏马上要登场。
“皇上,皇上,二皇子被女干人烧伤溺水·”聂云川抱着姜澈飞快地跑向主座··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这时候,姜麟也已经重新回来姜成瑞身边,手中执着剑护驾。
见聂云川突然抱了姜澈过来,吃了一惊··聂云川看着人已到齐,暗中伸手点了姜澈一处- xue -位·那- xue -位若是清醒时候被点,定会疼晕过去·但姜澈原本就晕厥着,- xue -位上彻骨的疼痛让姜澈口中猛地喷出来一口水,一下子醒了。
“咳咳……救命火,着火了……”姜澈惊慌地蹦起来,双手拍打着身上,显然,他还沉浸在方才被火烧的恐惧中。
“殿,殿下……”小平子的惊呼让姜澈神情一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僵在当场··只听见姜麟充满意外和震惊的声音道:“二哥……你的腿没事”·第61章 61·姜澈一脸懵地看着四周的人, 连平时冰冷到仿如冰山一样的姜沐坤都是满脸震惊, 不过只是瞬间, 震惊便化为一种恍然的醒悟。
姜澈看到姜沐坤冰冷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才恍然低头去看自己一双稳稳立在地上的腿·顿时脑子里“嗡”一下, 本能地抬头去看姜成瑞··姜成瑞的面孔变得异常苍白,一双深陷的眼窝充满复杂神情看着姜澈。
“这……”姜澈慌乱的面色突然沉静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着爬向姜成瑞:“父皇,孩儿只是想给父皇一个惊喜·其实,今天来汐月宫,也是想禀报父皇,孩儿的腿已经能走了。”
姜成瑞动动嘴唇, 半响才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就是在这十年间,孩儿觉得是观音娘娘感念孩儿的诚心礼佛, 孩儿自己也没有放弃的每日锻炼。”
姜澈努力将表情压成平静,却掩饰不住一双眼睛中的慌乱··“孩儿一点点康复, 却又……因为太子被害的事情怕再次被人陷害,所以一直不敢吭声。”
姜澈说着竟泪流满面:“让父皇日日为孩儿忧心, 孩儿真的该死·”·说罢叩头如捣蒜, “蹦蹦”的将额头竟磕出血来··一边的小平子急忙扑上去扶着姜澈, 对姜成瑞痛哭道:“皇上,殿下不是刻意隐瞒皇上, 只是受伤之时便是被女干人所害,在静心寺清修还被监视、怀疑, 殿下这些年,过的真是太苦了……”·主仆二人一时间哭声沉恸,一边立着的大学士陈巨潮等人也都落下泪来,齐齐跪下道:“皇上,殿下所做都是忍着心痛的极孝之举,还请皇上原谅殿下的无奈。”
聂云川在旁边看着,目光对上姜沐坤,姜沐坤面色平静,只是目光深邃地跟聂云川对视了一会儿,便挪开了··聂云川却心知肚明,两个人都已经在心里给姜澈的演戏大声叫好了。
这痛哭流涕,这磕头出血,这旁边的煽风点火·活活将一出欺君罔上的罪行,变成谨慎孝悌的闹剧··不过聂云川早就料到这些,并没有特别的失望·反正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破坏了姜澈的计划,还有,就是让姜麟明白真实情况。
聂云川关切着姜麟的表情,因为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没有姜麟来的震惊··姜麟一直立在旁边,手中的长剑垂在身侧,几欲坠落·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怔怔地看着姜澈。
看他突然跪下哭诉,看他- shi -透的长袍下面,露出来的一截腿··他整个下半截衣服,都被火烧的七零八落,差不多露出整条小腿··那腿上诡异地裹着一层东西,在混乱中已经被撕开,蜡黄干瘪,很像是皮肤,现在却破布一样挂在姜澈的腿上。
跪在他身侧的小平子一边哭泣,一边偷偷将那些东西往自己的袖子里塞··“那是极薄的牛皮,处理了覆盖在腿上,任谁看了,都像是腿真的废掉·”手上的长剑被接过去,聂云川熟悉的声音在姜麟耳边轻轻响起:“不光是你,你也看到了,他隐瞒了所有的人。”
姜麟怔怔的双眸总算眨了眨,转过头,看着聂云川半响,什么都没说,转身分开那些围拢着看好戏的皇亲国戚、亲贵大臣们,默默地走出了花园··身后,姜成瑞终于颤抖着说了句:“儿啊……这些年,真是苦了你……”顿时哭声震天响的传来,看来父子相认,互相谅解的戏码,是完美的高-潮了。
汐月宫东北角落一处荒凉的假山上,聂云川一步步走上去,脚步轻的象暗夜中的猫,令立在山顶凉亭,一动不动俯瞰着锦澜殿的姜麟一点都没察觉··聂云川将手上的披风披在姜麟的肩上,姜麟浑身哆嗦了一下,也没回头,只低声道:“我走到哪儿,你都能找到我,是吗”·“是,因为你怎么走,都走不出我的心。”
聂云川伸手搂住姜麟的肩膀,立时一股暖意从肩上传到姜麟全身··姜麟微蹙下眉头,极力压下鼻子里的酸楚感:“你看,那里是锦澜殿,父皇第一次见到母妃的地方。
所有的布置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殿里依然挂着母妃的画像·皇叔说,那是父皇亲自为母妃画的——因为那惊鸿一瞥,令父皇终身难忘·”·聂云川点头道:“皇上对于丽妃的感情,天下皆知。”
“天下皆知……哼”姜麟转过头,一双眸子比夜风还冷:“你看着我,还能得出这个结论么”·聂云川皱皱眉头:“我也一直很奇怪,都说爱屋及乌,就算是有宫廷相师说你命数不祥,克母克兄,皇上也不应该如此对你。”
姜麟的目光悲戚,面上却露出笑容:“所以,这才是他的真心——就像今日二哥表演的一般,都是在演戏,都是在……演戏”最后几个字,从姜麟咬着的牙缝里挤出来。
·聂云川扶着姜麟的肩膀感受到了他的颤抖,看着他眼中的悲戚到了极致,化作令聂云川心中一颤的冰寒·那个总是温和,笑的灿烂的少年,似乎冲聂云川挥挥手,告别了。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聂云川心中疼的仿佛刀割,喃喃道:“我早就知道了姜澈的腿没事,但……不知道怎么告诉你·这不单单是那两条腿的问题,这是……我不知道,当你明白自己一直被利用,会有多难过。
我不想看着你难过,更不想看着你被人利用·”·“不过你要明白,你是皇子,你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那皇位能令人做出任何难以想象的事·”·“没关系,云川,你尽力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走到今天,都是我的错……”姜麟收回目光,沉声道:“我要去猎场看看,不知道丹娘有没有带那些死士们回去·那个猎场也不安全,我要带他们换个地方。”
“我已经安排了,去武阳王府京郊的丝绸仓库,那儿地方很大,又是废弃一半的,不会太引人瞩目·”·“不用,我既然当初敢回来,便有退路。”
姜麟说罢,突然冲着聂云川笑笑:“辛苦了·”·聂云川看着姜麟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心中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揪的一紧··其实那天夜探静心寺密道的时候,聂云川看到从浴缸里站起来的姜澈也吓了一跳。
对于姜澈如此用心地隐瞒自己,聂云川是惊出一身冷汗··若姜澈并非残废,那继承大统便名正言顺·周妃和丽妃的身份地位都差不了多少,姜澈排行还在姜麟之上。
聂云川当时的感觉就仿佛坠入冰窖,一想到姜麟那么单纯笃定地相信着姜澈,就心如刀割·这件事他无论怎么尝试,都没办法亲口对姜麟说出来,便只能想了今晚这个连环计。
“少当家,你在这儿,皇上传你呢·”向右匆匆地迎上来:“说是要嘉奖你救了二皇子·”·聂云川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问道:“向后那边有消息了吗”·向右点点头:“一切按计策行事,那些闷在密道里的人,都事先依照计划穿了南疆人的服饰。”
聂云川却并没什么高兴地表情:“反正对于姜澈来讲,这些人死不死已经并没那么重要了·”·“到底是个打击·攻心战不就如此,只在人心中埋下针去,伤的不重,但时日一多,埋得多了,便迟早要命,还要的很痛苦。”
聂云川心中被触动了一下,暗道:“埋下了针去……十年的信任,他一定痛的厉害吧·”·姜成瑞已经在姜沐坤的护送下回到了锦澜殿,聂云川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姜成瑞道:“委屈了这么多年,原来的封号也不要用了,朕现在便恢复你亲王身份,王号为‘乾’。”
四下众臣们立刻齐声道:“贺喜皇上,贺喜乾王·”·聂云川特意等人们行完礼才过去道:“臣见过皇上·”·姜成瑞高兴地说:“武阳王世子,救护乾王有功,朕定要赏你。
不过武阳王府什么都有,朕倒是不知道要赏你什么·”·聂云川不动声色地道:“能够救乾王于水火之中,乃是臣的荣幸,不敢求封赏,只愿皇上和乾王能多享天伦。”
姜澈已经换了华服,端坐在姜成瑞旁边,跟姜沐坤平坐,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他一双眼睛盯着聂云川,话中有话地道:“武阳王世子救了本王,那必定是要封赏的。
听闻武阳王府最为忌讳的便是没有子嗣,世子也到了娶妻的年龄,不若父皇赐他一门婚事,不是正好成人之美·”·聂云川吃了一惊,抬起头,对上姜澈- yin -冷笑容的双眸。
暗道:真是得意忘形了,都不用表演温厚善良啦·当下面色一正,正要请辞,却听得姜成瑞拍手道:“这是个好主意,武阳王府最不能没有的,便是子嗣。
世子,朕便给你指一门婚事,你意下如何”·在场的人基本上都听闻过聂云川跟姜麟的绯闻轶事,因此都齐刷刷地将目光盯上聂云川·众人好奇他是不是传说中的断袖——尤其对方还是唯一有资格跟姜澈挣储位的人。
聂云川咬咬牙,盯着地板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他知道姜澈此时此地提出这个建议的恶意··今晚,几乎有权有势,能够左右立储的大臣们都在这里·若聂云川大胆说出自己跟姜麟的事,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人们肯定立刻笃定地支持姜澈,毕竟断袖的国君是完全悖离祖制的。
若聂云川答应下来,那么便没法见姜麟了·皇上的赐婚,怎能儿戏,接了旨,便必要娶过门,才能交差·否则就是抗旨,是欺君··聂云川咬咬牙关,慢慢抬头来,一脸严肃地看向等待他回答的姜成瑞。
殿里十分安静,聂云川又感受到了当日去给太子吊唁时候,那种如同芒刺一样,扎满后背的目光··甚至连一向冷冰冰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的姜沐坤,都挑挑眉毛,斜斜地看过来。
第62章 62·见聂云川半天不吭声, 大学士陈巨潮不满地道:“世子, 皇上在问话, 你竟然不答”·却见聂云川深深低着头, 突然肩膀就开始一抽一抽的, 接着便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众人都是一片惊讶:这世子是高兴的厉害,还是难过的厉害,竟然哭了么·正猜疑着,就见聂云川颤抖着抬起头来,方才还英武帅气的脸上,竟一下子挂满了泪水,两道清鼻涕也顺着流下来,竟是哭的惨烈至极, 泣不成声。
这副面容不禁姜成瑞看了吓一跳,连姜澈都吃了一惊··“你……你这是何意皇上给你赐婚, 你竟然哭得一塌糊涂”姜澈生气地指着聂云川呵斥道。
聂云川没理会他,只是将脸抽成个包子, 悲痛欲绝地叫了一声:“皇上……”双膝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双手捶胸道:“皇上有所不知, 自从我来到京城, 鹰嘴山的义父便思念成疾。
吃也吃不下,谁也睡不着, 不过两月,已经卧床不起……”·“就在昨日……臣突然收到急信, 说……”聂云川哽咽了好几下,旁人看了都觉得他悲伤的几乎快要晕死过去:“急信上说,我的义父——那个养育了我十九年,不求回报,任劳任怨的义父……死了……哇啊……”·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不知所措地看着聂云川跪在地上哭的捶胸顿足。
毕竟这样的事情,终他们一生,也是没有见过的··姜成瑞愣怔了半晌才嗫嚅着道:“竟有此事世子不必过于悲伤·”·“皇上,臣为了武阳王府,必须参加这次秋游。”
聂云川继续哭道:“原本想今日结束,便回去奔丧·皇上……非是臣斗胆,但是重孝在身,皇上说赐婚的事情,臣实在是……被触到了痛处……”·姜成瑞叹口气,拜拜手道:“罢了罢了,朕也是好意,却没曾想到世子的义父竟是刚刚去世。
如此,赐婚的事情便以后再说吧·”·“谢皇上·”聂云川叩首谢恩,这才掏出一块手帕,将脸上的涕泪抹了一把··姜澈冷眼看着聂云川,鼻子中哼一声道:“哼,世子,你义父最好是真的像你所说一般已经殁了。
若还活着,你便是欺君·”·聂云川抽泣着,一副委屈到家的模样:“若不信,殿下可以派人去鹰嘴山查看,臣绝不阻拦·”·姜澈咬咬牙,面色如冰,却没的说了。
他比谁都清楚,鹰嘴山他姜澈不是不想去,而是根本去不了··这时候,突然外面有人来报刺客的事情·姜成瑞方才也是吓得不轻,听到这个,也顾不上什么赐婚,急忙让传进来。
就见一个缇骑指挥使进来报到:“启禀皇上、淳王殿下,方才追杀刺客,不想竟是在汐月宫下有一密道·密道纵横交错,臣等没敢贸然跟进,只快速追索到宫外某处,却见那里尸横几人,而通道口处,被封死。”
“密道这汐月宫建成已经多年,何时多了条密道”姜成瑞纳闷道··“启禀皇上,这条密道原本是一条下水道,连通着汐月宫内湖堤岸。”
指挥使回禀道:“只是被人做了修改,看上去,很是专业·”·聂云川心道:能在静心寺后山上挖密道的,当然很专业··姜成瑞听了急忙问道:“那些刺客呢可抓住了活口”·指挥摇摇头:“臣等挖开密道,发现密道里灌满毒气。
刺客堆叠在出口,死状甚惨·”·姜澈听闻,嘴角偷偷浮起一丝冷笑,面上却严厉地问道:“刺客身份可查的清楚”·“已经查明。”
指挥使的干脆回答反倒令姜澈吃了一惊,禁不住问了句:“查……查清了”·“是·”指挥使说着,对身后的缇骑伸出手去,那缇骑将手上一直捧着的一个托盘递过来。
指挥使将那托盘放在地上,戴好羊皮手套,掀开了上面蒙着的麻布··一股怪异的味道突然散开,众人惊诧之间,一些人已经往后退去,并用袖子遮住口鼻··聂云川却走上前,探头看看那盘子的东西,皱皱眉头道:“这不是南疆人的服饰”·总旗将那衣服拎起来,衣服上果然有着南疆特有的野狼图腾:“世子说的没错,通道里所有尸体,缇骑仵作都一一验看过。
这些人全部在夜行衣下,穿着了南疆的服饰·”·这时候,姜沐坤冷冷地开口道:“皇上,臣之前就向皇上禀报过,南疆埋伏在京城的细作,有可能会行刺杀之事。
只是当日,皇上并没同意臣搜查的建议·”·姜成瑞显然吃惊不小,但目光中却有着其他的复杂成分·他的眼眸转向姜澈,姜澈眼神闪了闪,避开了姜成瑞质询的目光。
聂云川和姜沐坤都看到了这个细节,两人偷偷交换了个眼神··这时候,便听得那指挥使又道:“尸体数目经过清点,约有四十人左右·加上密道外面的人,差不多五十人。”
这时候,姜澈追问:“那些尸体身上,除了南疆服饰,可还有其他标记”·“回乾王殿下,确实有·那些人左耳后都有一个黄豆大的纹身,纹身像是一个兽头,但是太小了,不好辨认。”
聂云川紧紧盯着姜澈,见他双目猛地一暗,面色压抑不住的苍白起来,心下便暗暗地一阵冷笑··突然姜澈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聂云川,聂云川急忙低头揉揉眼睛,假装很大声地抽泣了两声。
那些南疆的服饰,都是聂云川指示丹娘给他们临时换上的,骗他们这是为了跟姜麟的死士区别开··聂云川从丹娘口中得知,这些姜澈安插在姜麟身边的死士有问题,便想到一定有个人在暗中跟这些死士联系。
但以姜澈小心谨慎的- xing -格,这些死士们也定不知道那个秘密联系的人是谁·聂云川就让丹娘在最后一刻假装暴露自己,忽悠姜澈的死士们套上野狼图腾的中衣,骗他们出了密道脱下夜行衣,便能跟姜麟的人辨别出来。
这一招若能成功,不但灭了姜澈安插在姜麟身边这些死士,还证明了姜麟的人里面,确实还有内鬼··现在,聂云川见计划完全成功,却没有一丝轻松,反而心中更加沉重起来。
姜澈这家伙,真是心思缜密又- yin -鸷沉着·姜麟的单纯,怎么能跟他争斗··这时候姜沐坤看着姜成瑞,开口道:“皇上,臣请彻查风雅茶楼和四周一带疑似南疆人活动的区域。
并请将汐月宫旧日守卫统统捉拿审讯,这样规模的密道,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建成·”·姜成瑞面色难看的很,沉声道:“大胆的贼人,竟然在汐月宫图谋不轨。
朕准了淳王的建议,由缇骑精锐对京城疑似南疆人的细作一网打尽”·姜成瑞原本身体就不好,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疲惫不堪,姜沐坤见状,将众人遣散。
聂云川虽然安然度过赐婚的危机,却依然心事重重·想到方才姜麟的去向不明,心中不禁惴惴不安··他在京城,除了姜澈,还能有谁那三千死士,要挪个地方也不是小事。
脑子乱作一团,却没注意姜澈跟在身后··“世子方才的戏,演得不错·”姜澈嘲讽又- yin -冷的口气,令聂云川心中一阵厌恶··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呵呵,哪儿有乾王演得好,您那出‘隐疾求孝’演的才真是入木三分,我见犹怜。
臣班门弄斧的小伎俩,哪儿能望您项背·”聂云冷冷地道··姜澈面色一沉:“本王很是欣赏世子的为人,所以赐婚这件事,本王还会替世子惦记着。”
聂云川看着姜澈的背影消失在黑夜笼罩的殿门外,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双目灼灼:“本来想就这么算了,带着姜麟回鹰嘴山了事·不过现在觉得……越来越舍不得走。”
·武阳王府,聂云川走进自己的院子,问向右道:“向后回来了吗”·“还没有·”向右压低声音道:“不过送回消息来,那些颖王的死士都按计划撤离了,可惜没有抓住内鬼。”
聂云川一双眉毛压在眼眸上:“这个人潜伏的很深,我怀疑他很早就到了陕州,一直在姜麟身边·”·“若不将此人揪出来,以后恐怕还要坏事。”
向右道··聂云川沉声道:“当然要揪出来,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是还要跟姜麟商量下,才能定夺·揪出内鬼,必要他配合才行·”·这时候,突然守在门口的向前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边,大家立刻噤声。
须臾,向前的神色放松下来,快速打开门,向后一步迈了进来,大家都松口气··向后径直走到聂云川身边道:“少当家的,颖王没有带人去您安排好的仓库。”
聂云川叹口气道:“我知道,正想问你,姜麟去了哪儿”·“丹娘悄悄告诉我,颖王只身一人去了淳王府上·”·“去了淳王府上”聂云川吃了一惊:“为何去那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姜麟曾经对自己说的话:你卖了什么武阳王府还是你自己。
聂云川咬咬嘴唇,难不成,姜麟去交换什么了想着,心中的焦虑更甚:“向后,丹娘是不是还跟那些死士在一起”·“是。
颖王的手下都留在那里,提防又出现变化,颖王对那些死士很是看重·”·“带我去找他们·”·淳王府,姜沐坤走进书房,看着立在那里的姜麟,冰冷的眼中滑过一丝惊讶:“你……”·姜麟神色沉着:“云川说,皇叔愿意联盟。”
姜沐坤抬起下巴,凤眼微微眯起:“你想继承大统”·第63章 63·姜麟走出淳王府, 金贵牵着马跟上来·小心地问道:“殿下, 忙了一晚上, 回去休息吧。”
姜麟心事重重的拉过缰绳, 没有说话·突然旁边一个声音道:“金贵说得对, 事情不能一下子办完,总得一件件来,先休息要紧·”·姜麟回头对上聂云川微笑的眸子,面色却有些暗了下去。
金贵见状知趣地告退,聂云川策马走过来道:“我刚去看了你的人,他们都很好,不用挂念·”·说着抬头看看淳王府:“你跟淳王达成了协议他要扶持你立储吗”·姜麟抿珉嘴唇,岔开话题道:“云川, 你不是说要回鹰嘴山吗什么时候走”·聂云川愣了一下,姜麟笑笑:“我会帮你把你看上的东西都运出来, 包括皇宫里那块大翡翠。”
聂云川看着姜麟的眼神沉着下来:“姜麟……”·“原本我应该陪你走的,但京城是我的家·”姜麟维持着笑容:“你说得对, 我家有皇位要继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德不配位的人占据这个位子。”
“你……真打算争夺储位”聂云川皱皱眉头··一辆乌篷马车驶到京城一处修葺一新的府邸, 府邸庄重的门头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乾王府。
马车停在门口, 随车的两个丫环伸手从车里扶出来一个打扮高贵的女子, 正是前太子妃——庄明鸢··庄明鸢抬头看看那崭新的匾额,眼神复杂地皱皱眉头, 迈步走进去。
书房里,姜澈垂眸看着书案上的卷宗, 并没有看一眼走进来的庄明鸢·庄明鸢面色尴尬地屈膝行礼道:“见过乾王殿下·”·姜澈却没有立刻回应,转过头去对丘赫道:“吏部侍郎的折子怎么还没送来你去看看。”
丘赫领命下去,庄明鸢屈膝在那里,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还好姜澈终于转过脸来,竟是一脸温厚谦和的神态,微笑道:“嫂嫂照顾皇长孙和公主已经很忙碌,还有空来看望本王,真是有劳了。”
庄明鸢站直身体,努力挤出笑容:“听闻殿下重回宫中,妾身早该来恭贺·”·姜澈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庄明鸢,庄明鸢之所以能入选太子妃,除了显赫的家世和自身良好的修养之外,还有名冠京城的样貌。
当年姜成瑞选庄明鸢为太子妃的时候,就曾亲口夸过庄明鸢:有国母之才华,丽妃之样貌··丽妃的美丽名震朝野,而庄明鸢是唯一一个被姜成瑞亲自认定能跟丽妃媲美的名门贵女。
庄明鸢虽然还在孝期,一身素衣素服,头上只别了一只造型简单的东珠镶嵌的玉蝶,却依然是大方优雅,尊贵美丽、不可方物··面上那一丝尴尬的笑容,配上一双哀愁的烟眉,竟是别有一番风韵。
姜澈上次见庄明鸢的时候,都是各怀心事·今日再见,华灯之下,庄明鸢立在那里,白衣轻柔,在金碧辉煌的摆设衬托下,竟是跟姜澈心中埋藏了多年的那个影子,骤然重合起来。
庄明鸢半响听不见姜澈说话,抬起头来狐疑地看去,却正对上姜澈闪闪的目光,心中一阵骇然,忙低下头去,更加不知所措··姜澈收回目光,面色一如往常,指指近处的一张椅子道:“嫂嫂请坐。”
庄明鸢犹豫了一下,目光滑过远些的椅子,到底没敢忤逆姜澈,只得轻轻坐在姜澈身边··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澈目光没离开书案上的折子,仿佛不经意间道:“嫂嫂离开京城多少年了若没记错,也将近十年了吧。”
庄明鸢没想到姜澈会提起往事,局促地道:“是,殿下记得清楚·那时太子病重,妾身身怀有孕,为了养胎,方才离开京城,回了老家·”·姜澈唇边的笑意深了深,庄明鸢离开的原因,京城皆知。
太子被下药之后,- xing -情大变·受毒药所累,太子行夫妻之事变得野蛮粗暴,庄明鸢在一次侍寝之后,出现了小产的迹象··大将军庄胜,知晓情况之后,亲自请了姜成瑞的口谕,才将庄明鸢送走,对外假称庄明鸢对京城气候不适应,回老家修养。
姜澈收了笑容,叹口气道:“可惜了太子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被女干人所害·想必嫂嫂现在总相信本王所说了吧,给太子下毒,确有此事·”·庄明鸢听了咬咬嘴唇,眼眸中露出恨意:“害我夫君的人,我必不能放过他。”
“嫂嫂一个柔弱女子,又怎么能跟那种- yin -险的人争斗呢”姜澈再起抬起头来,看着庄明鸢的目光灼热起来:“这种事情,都是男人的责任。”
·庄明鸢垂下眼眸,躲避着姜澈的目光:“还请殿下,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庄明鸢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呵呵,嫂嫂言重了。
让嫂嫂赴汤蹈火,本王如何舍得·”·庄明鸢惊觉姜澈的声音竟到了自己背后,肩膀瞬间僵硬了,却不敢动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压抑着心中的不安。
突然,一只手伸到庄明鸢的发髻上,将那枚白玉蝴蝶的发钗拔了下来··“嫂嫂想要的,本王清楚,嫂嫂只要乖乖听从本王,无论是你自己还是景昀、景月,本王都会给与最好的照顾。”
庄明鸢浑身哆嗦起来,她压抑着一颗要从胸膛里蹦出来的心,压抑着喉咙里的血腥味,努力假装镇定地道:“殿下若能如此,妾身感激不尽·父亲和哥哥那里,都会给予殿下支持。”
“大将军么”姜澈迈步走回桌案旁边,走的极慢:“可是本王听闻,大将军跟皇叔关系非常要好,怎么会支持本王呢”·“父亲是被淳王迷惑了。”
庄明鸢急忙站起身来道:“待我将殿下照顾景昀和景月的事情告知父亲,他一定会站在殿下这边·”·姜澈坐下,往后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白玉蝴蝶:“嫂嫂既然知道朝堂之事,便知道现在时机对本王来讲尤为重要。
只凭嫂嫂空口白话,本王又怎么能放心”·庄明鸢愣了一下:“殿下要怎样才能相信妾身”·“本王,只相信自己人。
成为本王的人,本王便能相信了·”姜澈面上的笑容变得不再温厚,邪祟地让庄明鸢浑身打了个冷战,急忙低下头,满面通红·手中紧紧拧着素白的丝帕,似乎要拧出水来一般。
“嫂嫂不必勉强,本王并不想趁人之危·”姜澈将手中的玉蝴蝶搁在桌上,重新拿起旁边的毛笔,垂眸道:“只是形势已经是迫在眉睫,父皇说了,半月后秋收节上,就会宣布储位归属。
嫂嫂……得抓点紧·”·颖王府中,聂云川看着姜麟,皱皱眉头:“你是这么打算的”·姜麟点点头,水漾的眼眸看着聂云川:“你真的不打算先回鹰嘴山京城形势一触即发,可能以后再想回去都难了。”
“对我来讲,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鹰嘴山’·”聂云川伸手摸摸姜麟的头发:“别胡想了,你以为我会扔下你一个人在这危险的地方就算咱们失败了,我也陪你死在这里。”
姜麟急忙伸手捂住聂云川的嘴巴,正色道:“我们不会失败,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不正好·”聂云川抓住唇上修长的手指:“我们都有不死的决心,事情便必能成功。”
想想又道:“你见过太子妃了么”·“还没·”姜麟摇头道:“她一直对皇叔和我耿耿于怀,不肯见我。”
聂云川咂咂嘴巴道:“其实不用去她的府上见她,景昀不是在宫里读书么”·宫内,本堂中,一个年长的孩子走到姜景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便是皇长孙可认得我是谁”·姜景昀懵懂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
那少年胖而臃肿,将一身华服成的鼓鼓囊囊,但看得出来身份高贵,只是之前未曾见过··姜景昀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者,还好这时候旁边的太师傅过来道:“皇长孙,这为是您的堂兄,乾王殿下的长子——姜景旭。”
姜景昀这才明白为何没见过,因为乾王一家因为姜澈缘故,过了一段时间庶民的生活··姜景昀急忙站起身来,恭敬地行礼道:“见过堂兄·”·姜景旭却并没还礼,眼神嘲弄地看看姜景昀,伸手将他的课本拿起来,朝课堂后面扔去。
姜景昀吃了一惊,小脸上出现愤怒的神色:“堂兄因何如此”·“因为你的父王已经薨没了,你不知道么”姜景旭呵斥道:“我父王马上就要被立为储君,你还敢占着最前面的座位,滚”·姜景昀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怒视着姜景旭。
这时候太师傅急忙劝道:“皇太孙,您先坐在后面,等臣回了皇上,再做定夺,您看可好”·姜景昀面色沉静下来,咬咬牙,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到后面,捡起自己在地上的课本。
姜景旭得意洋洋地坐在最前面中间的位子上,本堂侍奉的太监宫女们也都很势利眼的急忙奉上茶点果品··姜景昀小脸沉沉的,看着姜景旭的背影和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紧紧咬着牙关,一声没吭。
本棠外,庄明鸢将这一幕全收进了眼底·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受辱,几乎将嘴唇咬破·几次压制住了冲进去的冲动,转身离开本堂··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庄明鸢神色恍然地游走在宫殿里,那些熟悉的景色和事物,十年不见,都已经非常陌生。
突然抬头,看到一处焦黑的残垣断壁,在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庄明鸢心中咯噔一声,走到跟前,抬头看去··“东宫”两个字依然在,却已经残破不堪。
自从那日太子棺椁失火,引燃东宫之后,姜成瑞便觉得这里不吉利·遂命人另选他址修建东宫,这里便只垒了道矮墙搁置下来··庄明鸢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心中不禁想起当年新婚,跟太子耳鬓厮磨、举案齐眉的幸福日子。
若非后来太子身体出了变故,二人的生活便不会像现在这般··庄明鸢一朝跌下太子妃的位置,多年来倾注在姜景昀身上的心血也眼看都付诸流水·姜澈虎视眈眈,皇上病入膏肓,母家坚决支持淳王姜沐坤,庄明鸢几乎是越想越绝望。
她伸手摸上那被烟熏火燎,已经面目全非的东宫墙壁,泪水仿佛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下··“太子……妾身……对不住你……”庄明鸢现在是满心的懊悔和焦急,只觉得前路渺茫,没有一丝的希望。
想到悲痛处,竟恨不得一头撞在那墙壁上,跟着太子一处去了倒干净··正胡思乱想,哭的一塌糊涂的时候,身后递过来一块韵白的丝帕··庄明鸢只以为是随身的宫人,接过来擦拭着泪水道:“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知道嫂嫂想清静,已经让他们避开·”·这声音吓了庄明鸢一跳,她慌忙抬起头,竟看到是姜麟立在自己身边·庄明鸢因姜澈的事情,心中已经有了- yin -影,慌乱地往后退着道:“你,你要做什么”·熟料那矮墙临时搭建,并不结实。
庄明鸢靠的有些使劲,便听得哗啦啦,矮墙应声倒塌··庄明鸢猝不及防,整个人随着砖瓦往后就跌去·姜麟见状,一个箭步跨过倒塌的矮墙,将手臂伸到庄明鸢身后扶住了她。
但是事出突然,地上又全是砖瓦,姜麟也没有站稳,但却并没放手··庄明鸢虽然失去了平衡,却一点都没有硌到砖头·正惊魂未定的时候,姜麟伸手将庄明鸢扶起来,恭敬地道:“嫂嫂没事吧。”
庄明鸢见姜麟态度神色安然敬重,心知方才自己将他跟姜澈当成一路货色是冤枉了他··但是心中对于姜麟一直以来的成见,还是没能让庄明鸢放松·她抽回被姜麟搀扶的手臂,站直了身体,理理衣衫,冷冷地道:“多谢颖王。”
话刚说完,便瞥见衣袖上一丝殷红的血迹,惊讶于自己哪里受了伤·翻看双手,却并没看到一丝伤痕·庄明鸢脑子中一闪,突然惊觉,看向姜麟,却见他右手手背一片擦破,血糊了整只手掌。
想到方才的情形,庄明鸢立刻明白是姜麟伸手垫在了自己的身下,才让自己毫发无损,而他自己的手背却被砖瓦割伤了··庄明鸢心中滑过一丝隐隐的愧疚,从袖笼里抽出来一块干净的丝帕,对姜麟道:“你手破了,我来帮你包一下。
一会儿去太医院,上点药·”·姜麟这才发现手上的伤,腼腆地笑笑道;“没事,小伤,不碍事的·”·庄明鸢却不说话,只过去拿起姜麟的手,帮他仔细地包扎起来。
姜麟看着低头不语的庄明鸢,轻声道:“太子哥哥去世的这些日子,嫂嫂受苦了·我也是久离京城,没有多照顾嫂嫂,还请嫂嫂见谅·”·庄明鸢神色顿了顿,淡淡地道:“颖王若是想跟妾身说储位的事情,便就罢了。
妾身母家跟淳王走得更近,殿下若是去找淳王,可能更简单·”·姜麟笑笑:“嫂嫂,储位本就是太子哥哥的,太子薨没,还有景昀,别人那儿有资格争储。”
庄明鸢心中一惊,抬起头来看着姜麟,皱皱眉头道:“殿下何出此言父皇还有你和乾王两个儿子……甚至……淳王也正值壮年。”
“呵呵,所以我最近发觉,传言就是传言,不都是可信的证据·”姜麟道:“皇叔为人刻薄严酷,但其实并没有争夺皇位的想法·嫂嫂仔细想想,若皇叔想夺位,就宫中近几年的形式,天下早就是淳王的了。”
庄明鸢似乎若有所悟,神情放松下来,神色中对姜麟的话开始感兴趣··“嫂嫂不在京城多年,想来传言听见不少·”姜麟淡淡地道:“我也是,一直以来,只相信了那些传言,被人左右,不能思想。”
“虽然我很早就离开了京城,但是知道嫂嫂是位有口皆碑的闺秀·这些年更是为了景昀和景月,- cao -心费力·只是宫中情势险恶,大家疑惑重重却不知道谁在背后搞鬼,相互猜疑,浪费了时间,太子哥哥还搭上了- xing -命。”
庄明鸢听闻提到太子,又落下泪来,冷冷地笑笑道:“有口皆碑的闺秀殿下真是谬赞妾身,若真是那样,妾身就不会在太子病重的时候离开他。”
“若当年能坚持一下,守在太子身边,那今日,也许不是这个结果·”·姜麟安慰地看着庄明鸢道:“那个捣鬼的人,连皇叔那么精明,都没察觉,又岂是嫂嫂能觉察到的。
嫂嫂也不用太过自责·”·姜麟说着口气变得庄重:“只是今日,继承大统,再不能让他得逞·”·庄明鸢转过头,惊讶地睁大了含着泪水的双目:“殿下是说……”·姜麟不置可否,只一字一句地道:“今日来找嫂嫂,便想告诉嫂嫂一句话。
我会联合朝中势力,必将扶持景昀继承大统,登上皇位·”·庄明鸢吃了一惊,似乎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向四周看看,姜麟已经将人都打发的远远地·再看姜麟的神色,竟不似玩笑。
“殿下……殿下真的如此想法”庄明鸢不解地道:“若能夺位,殿下为何不自己登基”·“因为……”姜麟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因为我喜欢一个人,跟他在一起,便不能为世俗所容,更勿论登基称帝。
我原本就对皇位无心,为了他,就更不能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庄明鸢似乎明白了什么,思忖片刻道:“莫非,殿下跟武阳王世子的传闻,竟是真的”·“呵呵,京城的传闻中,恐怕只有这个是真的。”
姜麟说着,站起身来道:“秋收节将至,嫂嫂已经知晓了我们的打算,还望嫂嫂早做定夺·”·说罢恭敬地行了礼,转身离去··庄明鸢愣了半晌,转过身去,看着东宫的残垣断壁,喃喃道:“太子,妾身……要相信谁呢”·长寿宫中,聂云川跟在姜沐坤身后走进去,对着姜成瑞行礼道:“皇上,臣来给您诊脉。”
姜成瑞神情淡漠,反应迟钝,扫了聂云川一眼道:“淳王说你的医术很高明,可朕记得你不是个山贼么”·聂云川笑笑,从袖笼里拿出来一本书籍呈给姜成瑞道:“皇上,您看看这个是什么”·姜成瑞拿过来,费劲地看着书籍封面上的字,喃喃道:“混元堂针灸内经这……”姜成瑞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聂云川。
聂云川抬抬下巴:“陛下还记得这个,没错,这就是方禅的那本著作·”·“方禅……”姜成瑞目光涣散起来,似乎看向很远的地方:“方禅已经死了很久了吧,若他在,朕的赤玉丹……”·聂云川看着姜成瑞,谨慎地道:“启禀皇上,有件事臣必得向皇上禀报,否则,臣便是欺君。”
“何事”·“是方禅·”聂云川道:“其实他并没死去,只是隐藏在一个地方十几年,不敢露面而已·”·姜成瑞迷蒙的眼睛滑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什么方禅没有死可是……”·“当年方禅确实在监牢中毒假死,缇骑将他从监狱里运出来的时候,发现他竟还有呼吸,便禀报了淳王殿下。
淳王殿下因为对周妃和方禅的案子有所怀疑,便命人将方禅秘密押解在城外某处·但不想方禅十分狡诈,醒来后趁人不备偷偷逃走·”·姜成瑞愣了愣:“原来如此可是淳王为何不向朕禀报”说着看向姜沐坤。
姜沐坤神色淡然,语气冰冷:“臣知道若将方禅带回来,皇上也并不是想治他的罪,只是想让他继续改良赤玉丹……”姜沐坤顿了顿道:“臣不想看着皇上沉迷于药物,不能自拔。”
姜成瑞收回目光,神色飘然:“呵呵,谁又能知道,朕有天下最好的弟弟呢·你不争皇位,兢兢业业,却被天下人不齿,还能如此对朕效忠,你不委屈么”·姜沐坤声音冰冷:“臣弟便是这个位置,有何委屈可言。
天下人是皇上- cao -心的事情,臣弟只对皇上一人效忠,便可·”·“呵呵……”姜成瑞叹口气,神色疲惫起来:“有什么用呢……似水流年……一切……都一去不返,你……丽妃……朕……都会一去不返的……”·姜沐坤见状,给聂云川使了个眼色。
聂云川上前,伸手给姜成瑞诊断脉象·许久,聂云川放开手,看向姜沐坤,摇了摇头··第64章 64·姜成瑞半阖着眼睛, 淡淡地问道:“世子, 朕如何”·“皇上……”聂云川顿了顿, 下决心地道:“皇上若能停止服用赤玉丹, 臣保证皇上能看到明年的春花。”
姜成瑞唇边绽开笑容, 笑出了声,继而咳嗽起来:“呵呵,明年的春花……咳咳,朕……早就不关心四季了……”·太监上前奉茶拍背,却被姜成瑞推开,他示意太监将自己扶起来,斜眸看着姜沐坤道:“朕知道自己的情况,现在, 朕只要你一句话。
若朕驾崩,你是否会象扶持朕一般, 扶持新君·”·此话一出,殿内所有的人都“呼啦啦”跪下了·姜沐坤垂首道:“皇上乃真龙天子, 有上天护佑,会长寿万年。”
“长寿万年”姜成瑞自嘲地道:“还要再服用一万年的赤玉丹么”·说着双目突然仿佛光亮了许多, 盯着姜沐坤道:“朕只要你一句话, 是否会象扶持朕一样, 扶持新君。”
姜沐坤面色如常,没有表情, 须臾,沉声道:“若新君继位, 需要臣弟扶持,臣弟定尽心尽力·”·说罢岔开话题道:“皇上龙体,关乎江山社稷,若武阳王世子能减轻皇上病痛,还请皇上莫要讳疾忌医。”
“淳王,朕的病并非是赤玉丹引起……”姜成瑞收回目光,神色沉下来:“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姜沐坤见姜成瑞神色坚定,也没再坚持劝谏,带着聂云川退了出来。
走出长寿宫,姜沐坤冷声道:“给本王一个实话,皇上的身体……”·“恐怕难以过冬·”聂云川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地传到姜沐坤耳朵里,姜沐坤冰块一样的面容难得的变了变。
“真的没有暂缓赤玉丹毒- xing -的办法”·聂云川摇头道:“皇上已经服用了这么久,就算是方禅亲自来,也无力回天·除非皇上肯停止服用赤玉丹。
但是此药毒- xing -甚猛,贸然停用,戒断症状恐怕皇上也难以承受·”·姜沐坤眉头蹙起来,半晌道:“你提醒姜麟,让他做好准备·”说罢转身而去。
聂云川看着姜沐坤挺直高大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竟觉得那个背影,十分的悲伤··长寿宫的寝殿,姜成瑞斜靠在床头,让身边的太监们都到门外候着。
等太监们出去关上门,一个人影从龙床后面的屏风里闪出来,跪在姜成瑞床前道:“父皇,那小山贼和姜麟是苟且的关系,您断不能听他胡说,父皇定能康健永世·”·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姜成瑞摆摆手:“朕的身体,朕知道。”
说罢低头看着姜澈,目光温柔地轻声道:“这些年来,苦了你·一个人守在静心寺,替为父承担了本是为父的罪孽·”·“父皇言重了,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荣幸。”
姜澈温厚乖巧地看着姜成瑞:“儿臣担心父皇身体,日夜诵经祈祷·”·姜成瑞憔悴的双眸中显露出一个父亲的慈爱:“你的腿,怎么样了”·“每日都在锻炼,虽走路还有些跛脚,但却不碍事了。”
“那就好·”·姜成瑞叹口气道:“这些年太子身体有恙,朕又……是朕对你疏忽了·”·“哪里,尽管孩儿在假山那次不是意外,但也不是父皇的责任。”
姜澈偷偷观察着姜成瑞的神色,低声道··姜成瑞果然皱皱眉头道:“你说那次你从御花园的假山坠落,不是意外”·姜澈委屈地撇撇嘴巴:“父皇难道以为孩儿会因为一次意外,连王爷也不做了么”·“当日孩儿在假山摔伤,虽然是大雨之中,但是……”姜澈目光战瑟地看看姜成瑞:“但是小平子说,后来有宫人告诉他,假山上的青苔原本没有那么多,是下雨那天有人故意放上去的。”
姜成瑞眉头拧的更紧:“你的意思是,宫内有人故意要害你摔下假山”·“正是·”姜澈低声道:“孩儿那时候也曾想方设法来见父皇,但都被缇骑拦在长寿宫外。
原本想等见到父皇再做定夺,但孩儿宫中接二连三地出现诡异的事情·”·“孩儿摔伤后不能动弹,睡觉的床铺却突然坍塌·还好小平子当时扶孩儿起夜,否则恐怕孩儿再也别想站起来。”
“还有,孩儿一日在用药的时候,胃口难受,便偷偷讲整碗药从窗户泼了出去·却不想窗下种了五年的牡丹花一夜之间枯萎成焦炭,吓得孩儿连药都不敢服用。”
姜成瑞听着,眉头紧皱,神情却十分复杂··姜澈又道:“因为怪事种种,父皇又无法见到,孩儿实在是胆怯,便提出了带发修行到静心寺·”·姜澈见姜成瑞没有对自己的话做出反应,急忙又道:“孩儿去静心寺,一来是想替父亲在佛祖前尽心,二来其实也是想逃离宫廷,孩儿……”姜澈说着双目一红,落下泪来:“孩儿实在是怕象太子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宫中,不能再在父皇面前尽孝了。”
·说罢竟趴在姜成瑞的床榻前痛哭起来:“父皇,太子被人下药,孩儿被人谋害,这定是觊觎皇位的人,才能干的出来的·”·姜成瑞垂眸看着姜澈,许久,长叹一声:“朕……这许多年,真的很累了……澈儿,不管往事如何,只希望你日后能够勤政爱民,做一个好皇帝,不要像朕一样。”
姜澈有些纳闷地抬起头,这个回答跟他想要的实在不太一样·他只得伸手抹去眼泪,应声道:“孩儿谨遵父皇圣谕·”·乾王府中,大学士陈巨潮紧皱眉头道:“殿下是说,皇上根本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姜澈- yin -着脸点点头道:“无论是方禅,还是本王说出来的有人谋害,父皇竟没有多说一句。
本王现在真的是有点摸不透,父皇到底在想什么·”·这时候,旁边的小平子道:“无论皇上想什么,殿下继任大统,确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奴才觉得殿下应该早做准备,以免淳王党从中作梗,出了什么岔子。”
陈巨潮冷笑一声道:“哼这宫中除了乾王,已经再无合适的继承人,难不成淳王还真的敢自己登基称帝那岂不是要留下千古骂名,他可是出了名的要面子。”
姜澈有些担心地道:“虽然皇叔并不觊觎皇位,但若是他知道了那个秘密,恐怕……”·陈巨潮的面色变了变,旋即又放松道:“虽然有此可能,但这宫中知道那个秘密的,除了微臣,便是殿下。
微臣是打算将它带进棺材的,淳王又怎么能知道呢”·“就怕父皇自己会说出来·”姜澈担心地道··“殿下放心,皇上要说早就说了,也不至于逼死丽妃,悔恨多年,沉迷于赤玉丹不能自拔。”
陈巨潮道:“皇上既然将您重新召回宫里,想必只要您在秋收节前这段时间不出什么大的差池,皇上是决心传位于您的了·”·姜澈轻叹了口气,似乎也被陈巨潮这番说辞说服了,神情有所放松地道:“如此便好,否则本王多年的心血,要毁于一旦了。”
说罢冷笑一声:“哼说起来还有点可惜呢,真想看看皇叔那张冰块一样的脸,知道这个秘密,会有什么反应·”·陈巨潮笑笑道:“殿下不用着急,会有那一天的。”
夜色如墨,晚秋的寒气从地上慢慢升起,露水挂满了一地的枯枝败叶··京城外,一处看似荒芜的地方,在树木丛丛的掩盖下,层层叠叠的露出很多帐篷的影子。
一个黑影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踏着露水快速消失在黑暗中·他没发现,身后的树上,一个人壁虎一样趴在树干上,密切注视着他的动静··只见那人奔出去几里地,隐藏在一条小路旁边,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将双手拢在嘴边,发出了夜枭鸣叫的声音。
不一刻,两个黑衣人鬼魅一般地出现在小路旁··“怎么才来”一个黑衣人埋怨道·黑影急忙说:“因为汐月宫的事情,队伍很紧张,找不到空隙出来。”
那声音极为熟悉,转了个侧脸,在星光下,隐隐约约的,竟然是姜麟身边一直跟随的叶青··只见叶青从怀里逃出来一个纸条递给黑衣人道:“这是颖王死士化整为零隐藏的地方,我都写在上面。”
黑衣人将纸条藏好,向叶青点点头,转身隐没在黑暗中·叶青往四周警惕地看了看,重新钻进树林,不见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鹰嘴山中,云南天放下手中的纸条,沉声道:“这么说,皇上真的要死了”·方禅坐在旁边,神色黯然:“若我当年能好好提防,是否便不会出现今天的事情”·云南天摇摇头,叹口气道:“人心作祟,没有你,还会有别人,没了你的赤玉丹,还会有别人的寒食散,你不用太过自责。”
“真是未曾想到,当年的周妃竟是那般的蛇蝎·”方禅目光中流露出懊悔的神色:“若不是被她的温柔陷阱痴迷,我怎么会……”·“咱们不都一样。”
云南天笑笑,伸手握上方禅的手:“不过,若没有周妃,咱们又怎能寻到彼此呢我如今对她,确实全无恨意了·”·方禅面色放松下来,目光移到那张纸条上:“云川竟要扶持颖王,真是没有想到。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怎样的对手·”·“但是我们知道·”云南天的声音在屋里格外清晰·方禅愣了一下,看向云南天:“大当家的意思是……”·云南天伸了伸胳膊:“来到鹰嘴山这么久,我真的想看看,如今的京城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第65章 65·长寿宫中, 一个宫女端着饭食走到姜成瑞床边, 跪下道:“皇上, 用膳了·”·姜成瑞没有吭声, 总管太监低头看了看, 向宫女轻轻摆摆手。
宫女退下,总管太监伸手将丝帐解开,对值守的小太监道:“皇上睡着了,半个时辰之后必要叫醒,让皇上用膳·”·小太监答应着,肃立在帐旁··姜成瑞迷迷糊糊闭着眼,听得清楚,只是眼皮沉重的很, 不想睁开。
往常也会这样,他知道自己又该服用赤玉丹了·这些年的精神, 都靠着赤玉丹撑着,只要不吃, 就会象现在这般,昏昏沉沉, 半梦半醒, 没有精神··但是那个山贼出身的武阳王世子, 说自己该停用赤玉丹。
别人说的话,姜成瑞是不会在乎的, 但是他……居然是方禅一手教出来的··姜成瑞动了动肩膀,那里总是很酸痛·那是一块旧伤, 那旧伤姜成瑞从没对任何人说过,因为他不想治疗。
至少肩膀痛的时候,心没那么痛了··赤玉丹他现在是离不开了,药物能够让姜成瑞亢奋,让他精神倍增,让他忘掉自己深深藏在心底的懦弱··说到懦弱,姜沐坤这小子好像从来没有过。
不管是自己的母妃被降罪打入冷宫,还是姜成瑞迷上赤玉丹,撒手朝政··亦或是传言满天飞的谋害皇子,意图谋反篡位,姜成瑞都不记得姜沐坤懦弱过··那冷冰冰的眼神,从生下来就那般模样。
看着姜成瑞的时候,看着自己母妃的时候,甚至看着母妃被打入冷宫的时候,姜沐坤都是那般的眼神··唯有……那么一两次,那等温柔,那等沉迷……是自己的错吗看见姜沐坤那眼神,竟然会觉得油然而生出来洋洋得意。
·姜成瑞在梦中苦笑了一下,引起一阵咳嗽·小太监急忙掀起丝帐查看,姜成瑞却又睡去··赤玉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喜欢上这种东西的丽妃可是从来都不赞成自己碰,就连当日的方禅,也是用些假模假样的东西来糊弄自己。
第一次尝到赤玉丹……是在……丽妃过世后··悦熙宫中,那个娇艳的笑容,红唇欲滴·纤纤玉手展开,托着一粒半透明的神奇药丸。
不过绿豆大,小小的,在烛光下,闪着隐隐的光··“皇上,臣妾知道您最近心绪不振,这是臣妾特意跟方神医讨来的灵丹妙药,亲身试过,服用之后简直快活如神仙。”
雪白的贝齿陪衬着红唇,吐气如兰,水蛇一般的身体,磨蹭着姜成瑞的胳膊··那是个妖姬一般的女人,姜成瑞也曾认为自己真的喜欢她,为她着迷·直到见到丽妃,才明白对有些女人,你是迷恋她的身体。
而有些女人,你是迷恋她的一切——她的好、她的坏、她的微笑,她的错误……·姜成瑞的眼角沁出泪来,十三年了,想到那个人依然会落泪,依然会心痛。
曾经的不甘、埋怨早都没了··只是……还不能看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的脸,那双眼睛,总让姜成瑞感到耻辱··赤玉丹是毒药,丽妃就是迷药——令姜成瑞不能自拔的迷药,以至于不断地跟自己较劲。
“爱妃……”姜成瑞梦中嘟哝着:“你好狠的心……朕不过是要些时间,你都不肯给……”·那红唇又出现在眼前,香气扑鼻:“皇上,如何,是不是很舒服”·那药丸入口,些微苦涩,顺着喉咙便化掉了一般。
比寻常寒食散的效果来的还快··姜成瑞只觉得浑身一股火焰翻腾,兴奋不已·自从丽妃离世,已经多久没有这么兴奋了他抓过眼前的妖艳女人,狂热地吻她,抚摸她,撕扯她的衣服。
姜成瑞发狂一般地将女人压在身下,周明兰娇声响彻了整个悦熙宫··周明兰呼吸沉重地喃喃道:“皇上……澈儿真是天赋异禀的孩子……有些东西,不用学的……这赤玉丹,是他从方禅那里……额……”·姜成瑞狂乱的没有理会周明兰的细语,只任由着身体里那份狂魔引领,暴虐地折腾着女人,热血沸腾地喊着那个名字……·“丽妃……”姜成瑞兴奋到顶点,没意识到自己喊了别人。
粗野的呼吸渐渐缓下来的时候,才惊觉缠绵身下的周明兰似乎早已经没了动静··姜成瑞低下头,浑身沸腾的血液立刻凝固了·只见周明兰瞪大了眼睛,一副惊恐地模样,殷红的血从口中浓浓的流出,将那口贝齿都染成了红色。
姜成瑞大叫一声蹦起来,宫女和太监闻声跑进来··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周明兰的尸身旁边,发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那小瓷瓶是方禅的··方禅被下了死牢,不仅是毒死了周妃,还因为将姜成瑞吓得,再也不能人道。
从此,姜成瑞的生活里,便只剩下了赤玉丹··姜成瑞翻了个身,一身冷汗地醒来,虚弱地喘息着道:“来人,给朕拿赤玉丹·”·想翻身坐起,肩膀又是一阵剧痛。
那白色的身影,悬挂在秋千上……姜成瑞狂奔过去努力想将她抱下来·她有必死的决心,将脖颈死死缠在秋千架上,姜成瑞根本抱不下来··姜成瑞疯狂地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托举着她……·直到她的葬礼都结束了,姜成瑞才意识到,自己肩膀在那过程中扭伤。
“是你对我最后的报复……爱妃,你这么忍心,朕便不让人医治,直到你心疼朕为止……”·姜成瑞抱着肩膀,又一层冷汗- shi -透了衣衫。
“皇上,肩膀疼吗要不要传太医”总管太监端着赤玉丹的托盘过来问道··姜成瑞伸手抓起那赤玉丹放进嘴里,半晌,吐了口气道:“不用,朕没事。”
赤玉丹的效力起来,姜成瑞的头脑渐渐平静下来··“……澈儿真是天赋异禀的孩子……有些东西,不用学的……这赤玉丹,是他从方禅那里……”·梦里那带着气声的细语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姜成瑞猛地皱皱眉头。
澈儿·京城郊外,一处隐秘的山林间·一队黑衣人分散开来,借着夜色的掩护,向林子中的帐篷摸过去··帐篷前隐隐的燃着篝火,似乎还有哨兵立着的身影。
一个黑衣人扒开枝叶,仔细看了看帐篷的数量和帐篷前面的哨兵·回头冲队伍打出一个暗号··快要燃尽的篝火突然被一阵劲风吹歪,几个黑衣人齐刷刷地跳到哨兵们身后,悄无声息地用手上匕首,闪电般的抹了哨兵的脖子。
“糟糕”黑衣人面现惊讶之色,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刚要纵身逃离,却突然被一张大网从头罩住··黑衣人大乱,没有跌入陷阱的慌忙四散逃离,却不料四下里陡然杀出来许多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黑衣人拼命厮杀,几乎是搏命反击·对方也不甘示弱,而且原本就占上风,不一刻黑衣人已经被砍翻很多,剩下的几个背靠背相互给了个绝望的眼神·突然头一歪,跌倒在地上。
围攻他们的人中,站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扯掉脸上的面巾,露出来一张很丑的面孔,竟是聂云川身边的向家四兄弟之一——向前··他低头看看那些莫名歪到的黑衣人,转头对身后某个方向道:“少当家,殿下,这些人都服毒自尽了。”
死士们恭敬地分开两边,两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正是聂云川和姜麟··姜麟的神情很不好,他垂眸看着倒地的黑衣人,面色- yin -沉·夜光晦暗,看不清楚他的眸色,却依然能感觉到一丝- yin -冷。
聂云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姜麟身形未动,开口道:“把人带上来·”·就见两个死士押着一个人走来,那人面如死灰,蓬头垢面。
立在姜麟身边的丹娘看见那人的面孔,目光立刻愤怒起来,走上前扇了他两个耳光道:“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丹娘,你错怪他了。”
姜麟冷声道:“叶青从来就是姜澈的人,谈不上背信弃义·”·叶青唇边流出殷红的鲜血,他偷偷看了看四周,那些死士几乎都是怒目而视,若是目光化剑,叶青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姜麟双目死死盯着叶青:“真没想到,姜澈竟然从十年前就派了你潜伏在我身边,他还真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深谋远虑·”·叶青咬咬牙,不甘心地道:“属下罪该万死,却想死个明白,殿下如何知道的”·聂云川笑笑道:“你家殿下心存仁厚,根本想不到身边人会背叛。
是我看出来汐月宫的- yin -谋,若想在一群打扮一样的死士中,分出自己人和对手,没有内应,姜澈哪里会有这本事·”·叶青一愣:“那……当日乾王的人被困在地道里毒死,是你……”·“对,是我的计谋。”
聂云川道:“那天,丹娘让姜澈的人在夜行衣里面都穿上南疆的服侍,而姜麟的死士其实都穿着御林军的服饰·宴会上刺杀姜澈,让他假扮瘸子的事情露陷。
趁着混乱,姜麟带那些扮成御林军的死士逃出了汐月宫·而你们自己的人在慌乱逃跑时候却中了毒,死在密道里·”·叶青惊讶不已,半响才喃喃地道:“你……真狠毒……”·聂云川冷笑道:“这叫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论狠毒,还是姜澈技高一筹。
十几年潜伏策划,你的主子,才是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狠辣角色呢·”·叶青面色青白的仿佛死人一样,姜麟看着他,沉声道:“你藏着毒药的牙齿已经被拔掉了,跟我那么久,我不舍得你死。
我会送你回你主子身边,不用谢恩了·”·叶青浑身哆嗦起来,哀声叫道:“殿下,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丹娘上前点了他的哑- xue -,啐了一口道:“你哪里配脏了咱们的手去你主子哪儿领功吧。”
第66章 66·乾王宫中, 姜麟立在客厅, 凝神看着墙上的那副秋猎图·画上画的是姜成瑞, 彼时他刚刚登基, 年少气盛, 意气风发·执弓立马,面对猛虎目色从容坚定,气势恢宏。
“是三弟么”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麟吃了一惊,回头看见一个衣着华丽,满头珠翠的夫人款款走来··这女子正是姜澈的王妃——陈氏,是大学士陈巨潮的次女。
姜麟上前见礼道:“见过嫂嫂·”·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虽然姜麟跟姜澈原来关系甚好,但跟这位嫂嫂并不是很熟络·陈氏为人精明, 从一开始就不赞成姜澈跟姜麟来往。
虽然是妇人眼界,姜澈也懒得跟她解释, 但姜麟一向知道·即使回到京城,也并不跟姜澈府上人来往··但今日陈氏却格外热情, 上来竟拉住了姜麟的手道:“早听说你回来了,却因为先前房舍简陋, 不好待客, 也没叫你来家里聚聚。”
姜麟淡淡地笑笑:“有劳嫂嫂惦记·”·“说什么这么见外的话, 都是一家人·”陈氏娇声笑着:“早就说该叫你来,只是王爷最近事忙, 两个孩子又在宫里上学,先生管的紧, 王爷要求严格,总是不得空。”
姜麟想起在本堂中,欺辱姜景昀的那几个孩子·对于陈氏这炫耀的话题也懒得接,便道:“我最近也很忙,等有空了再叨扰嫂嫂·”·陈氏却并没打算离开,换了个表情道:“三弟,想必王爷最近的忙碌,三弟也是知道的。
你们都是皇子,是亲兄弟,你可要多支持王爷呢·”·见姜麟没有说话,陈氏又深深叹气道:“我家王爷为了朝政,在静心寺待了很久,吃了不少苦·就算那么困难,依然不忘了帮助三弟,做人一定要有良心呀。”
姜麟唇边的冷笑控制不住地绽开,看着陈氏道:“看来,在嫂嫂眼里,二哥是个完人呢·”·“自然是·”陈氏对于姜麟的态度有些惊讶,看起来似乎并不知道两兄弟之间已经出了问题,还语带埋怨地道:“三弟怎能说出这话,也不想想,若没有王爷,你又怎么能回到京城。”
姜麟也没恼,只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道:“说起来静心寺,我当初去见哥哥的时候,似乎见过另一位嫂嫂,不知道那位嫂嫂在不在府上·算起来,孩子都应该快满月了吧。”
陈氏面色顿时变了,一阵红一阵白的道:“三弟这些话可就逾越规矩了,王爷在静心寺是修身养- xing -,替皇上礼佛的,怎么会做这种荒唐事·”·这时候,外面通传道:“王爷到。”
姜澈走进来,一眼看见陈氏,脸立刻拉下来道:“你不在后堂好好待着,来前面抛头露面干什么”·陈氏急忙满脸堆笑地道:“我这不是听说三弟来了,劝他好好辅佐你……”·“不要添乱了,退下”姜澈冷声打断陈氏,陈氏一脸悻悻地甩袖而去。
姜澈看向姜麟,冷声道:“她妇人之见,跟你说过了什么,你别放在心上·”·姜麟笑笑:“嫂嫂对我的教诲也是应该的·”·两厢坐下,姜澈目光有些尴尬地看看姜麟道:“那日汐月宫的事情,本王一直想跟你解释一下,但政务繁忙……”·“二哥已经不是往日静心寺那个二哥了,不用跟我解释什么。”
姜麟淡淡地道:“一直以来,是我太过幼稚,将世间一切想的太过容易·想必二哥为了我,也- cao -了不少的心·”·姜澈抿珉嘴唇,正色道:“三弟,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我确实对你有隐瞒,但那也是不得已。
京中皇叔势力强大,我形单影只,做事必得小心谨慎·”·“我明白·”姜麟笑笑:“二哥的小心谨慎,这些日子,臣弟一直在领教。”
“说起来,二哥似乎忘了那些死在汐月宫密道里的死士了怎么一句话都没有问过臣弟”·姜澈面色变了变:“呵呵,那都是下人办事不利,曲解我的意思。
死都死了,我也不想追究谁的责任·三弟,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皇叔,你我定要像原来那样精诚合作才好·”·姜麟双眸灼灼地看着姜澈,半晌道:“二哥,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一直就这么不堪。
不论如何上当受骗,受尽欺凌还是会乖乖听你的话·”·姜澈双眉蹙起,神色不再装的很温厚了·他看出来,姜麟这次是有备而来··想想原本应该回来报告战况的密卫到现在消息全无,姜澈看轻姜麟的心,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但长期以来,在姜麟身上积攒的自负,让姜澈还是很难相信,姜麟真的能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将自己一军··因此又堆起一番假笑道:“三弟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说起误会,急需要有人来解释清楚·”姜麟接话道:“我带了个人来府上,相信他一定能解释清楚咱们之间的误会·”·姜澈面色一顿:“谁”·“就在王府门外,需二哥同意方才敢带他进来,否则……”姜麟笑笑:“臣弟不是要担负不敬的罪名。”
姜澈沉下脸来,对小平子使了个眼色·小平子领命出去,不一刻走进来,面色却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他看看姜澈,眼中的慌张难以掩饰··姜澈皱眉道:“人带进来了”·小平子点点头,随即对门外道:“把人带进来吧。”
就见丹娘和姜麟的侍卫押解着一个头上蒙着黑布的人,走进来··姜澈疑问地看着小平子,小平子轻轻摇了摇头·姜麟也不等姜澈猜出来,直接过去,掀开了那人头上的黑布。
露出脸来的叶青,猛一看见姜澈,愣了片刻,突然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姜澈的脸沉得象块铁板,须臾开口道:“三弟,我将他放在你身边,只是……”·“二哥,你的人,我都悉数还给你了。”
姜麟打断了姜澈:“你这些年的情谊,我想,跟你的所做所为也已经相互抵消·从今日起,阳关道、独木桥,我们两不再相关·”·说罢,姜麟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留下身后瘫软在地上的叶青,和一脸愤怒冰冷的姜澈··乾王府外,姜麟上了马,对丹娘道:“你们先回去,我去一趟武阳王府·”·甜文爽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说罢策马离开。
武阳王府中,聂云川站起身来,对走进来的姜麟道:“我正担心呢,你……”·话没说完,姜麟已经快速走过来,一把抱住了聂云川,将头埋进他的胸前。
聂云川吃了一惊,低头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没有……就是……”姜麟喃喃地道:“就是想这么待着……”·向家四兄弟知趣已经退了出去,关上门。
聂云川伸手将姜麟搂住,轻声道:“没关系,有我在,你不是……一个人·”·姜麟将整个面孔埋进聂云川的衣襟,聂云川看着他微微地颤抖着,感受着他的泪水透过衣襟,打- shi -了自己的胸肌。
他知道对于姜麟来讲,这是多难过的一天,过了今天,姜麟跟姜澈的一切前尘往事便一笔勾销了··姜澈会展开手脚消灭异己,自然也不会放过姜麟,而姜麟也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那十几年的情分,哪儿能说丢就丢呢姜澈之于姜麟,就仿佛再生父母一般,当年被所有人抛弃的姜麟,是依附在姜澈的关心和亲情上挺过来的。
乾王府上,姜澈立在书房窗户前,脸色冷漠地看着夜空··小平子进来道:“按照您的吩咐,叶青已经……”·“父皇那边怎么样了”姜澈打断小平子问道。
“今日长寿宫总管太监说,精神似乎好了很多·也许是因为乾王在身边,踏实了也说不定·”·姜澈皱皱眉头:“怎么可能……精神……竟然好了很多赤玉丹还在服用么”·“还在服用。”
小平子点头道··姜澈面色冰寒地思忖了片刻道:“看姜麟的样子,必是不会再回头了·立储的事情,决不能拖·要快点敦促内务府和朝廷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小平子听了,压低声音道:“那……新的赤玉丹,要不要给皇上送去”·“先不要,再等等·”姜澈冷声道:“那药药力强劲,必要等父皇立储之后,再用不迟。”
武阳王府中,向右立在后院,抬手收回来一只云鸦,打开云鸦腿上的纸条看了看,面色一变,惊讶道:“我的天,大当家的到京城了”·长寿宫中,姜成瑞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坐起身,想喊人倒茶,却发现寝宫中一个人都没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拐个皇子谈恋爱 by 羽一一(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