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月寻阳 by 立青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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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寻阳 by 立青青(4)
·成城道:“不知道,但是玉佩没有找到,因为这件事,江湖已经乱成一团了,人人都在寻找玉佩”··宁熙道:“不止是江湖,恐怕朝堂也被牵扯进来了,还记得白念吗回来之后,我打听了一下,他是直接听从圣上的命令的,这件事情远比我们想象中复杂,牵扯的都是关键之人,看来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明日等我三姐出嫁了,我们就一起去找半夏,玉佩放在手里越久越危险,恐怕我们家都会受到牵连”。
成城点头··次日,吉时··宁荷黛换上了大红嫁衣,凤冠霞帔,趴在宁熙背上从闺房里出来,大堂上宁昀卿强撑着笑容,叮嘱道:“嫁人了就不要一天到晚胡闹了,要服侍夫君,孝顺公婆,早日抚育子女”。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宁荷黛哽咽道:“谢爹爹养育之恩,爹爹保重身体,不要动不动就生气,阿熙长大了,不要动不动就打骂罚跪,反正也没有用,一些琐事就交给管家处理,老年寂寞了再娶我们也支持的,但是人品要好,不要打骂阿熙,不要生了儿子抢阿熙的家产……”·宁昀卿:“……”·宁熙汗都流出来,吃力地道:“三姐你再说下去,我就要支撑不住了,等下出去大家看到我满头大汗,姐夫还以为娶了个胖新娘,小心他吓走了”。
宁荷黛习惯- xing -拍宁熙脑门,没想到真的摸了一手汗,道:“好了,不说了,阿熙你也好好听话,别老跟爹对着干,姐姐知道你学得医术都是有用的,你就放心去学,有什么事情姐替你撑着,若是谁敢嘲笑你,我就让莫非凡打他儿子手板……”。
宁熙道:“三姐,你别担心了,我和爹都会好好的,你安心出嫁吧,有空还是可以常回来玩的,你看大姐二姐还不是整天往家里跑”··旁边的宁月白宁雪青白了他一眼,也安慰宁荷黛。
媒婆在外面喊道,吉时到··宁熙背着三姐一步步走到花轿旁,送入花轿,最后往她手心里放了一个礼物,那是宁熙在戴家庄山崖下意外获得的一块珍贵宝木,常放身上可调理身体,宁熙将它雕刻一个个珠子,配上玉饰,用红线串成珠串送给她当做出嫁礼物,然后目送着神采飞扬的三姐夫莫非凡带着花轿离开。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直到花轿看不见了,宁熙还站在门口看着,成城走过来,道:“阿熙,进去吧”··宁熙转头看着成城,为了配今日的喜庆,他没有穿一身白,而是水蓝色,少了些羽化成仙的距离感,增加了一点亲切感,宁熙笑道:“三个姐姐都出嫁了,我爹目标只剩我一个了,日子可就难过了,对了,你摊开手心”。
成城不解,但依言张开了手,宁熙右手握着一个东西,在成城的手掌上方松开,他手心里就多了一个东西··是一块木质雕刻的莲花,上面穿了一根红绳,成城看着这个精致的东西,问宁熙:“这是”·宁熙道:“我在山崖下发现的一块珍贵宝木,长期戴在身上能够起到调理身体的作用,你这块我额外用很多药材泡了很久,能够帮你调理内息,减少内息的躁动,雕工是跟平乐街街尾一个老人学的,只学了3天,别嫌弃啊”。
成城顿时觉得手心里的东西有了灼热的温度,手指摩挲这木质上面的纹理,道:“谢谢阿熙”,然后挂在了脖子上,放进里衣贴着胸口··是夜,宁熙和成城留下一封信,告诉宁昀卿和阿七郝明杰,去寻找一样药材,几日就回。
阿七跺脚埋怨公子又把他丢下,转头就跟郝明杰出去玩了,这样的事也不是一两次了,他早就习惯了··而宁昀卿捏着那封狗爬字的信,眉头紧锁,心头升起一股不安。
·☆、真假山庄·从北往南官道上,两匹骏马飞奔而过,飞扬起两位少年头上的发带,一如他们扬起的笑脸··跑了一天也累了,宁熙和成城进了一座城,打算找个客栈休息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刚下马,迎面飘来一张纸,蒙在了成城脸上,宁熙一把抓过纸张,大声道:“谁当街乱扔纸”··前面一个青年抱着一摞纸,不好意思地道:“公子对不住,风太大了单子吹走了,你拿去看吧”。
·宁熙摊开纸张,上面写着:·“真假山庄”四个大字·下面是几个小字:·“天下之事,无所不知,真真假假,由你定音··有问题,欢迎来真假山庄咨询。”
还附了一个地址,简单地画了一个地图··两人看得一头雾水,宁熙扬了扬纸张,问那人:“什么意思啊”··那人道:“真假山庄的宣传呀,两人还不知道吧,江湖上即将赫赫有名的真假山庄,天下大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要你有问题,去真假山庄都能找到答案”。
成城惊奇道:“真的这么厉害”··宁熙道:“你听他吹,哪里有这样的地方,神仙都做不到无所不知吧,那他能知道我今天早上吃了什么,打了几个嗝吗”。
那人见宁熙不信,道:“切,你不试怎么知道”,然后走开了··宁熙成城进了一家客栈,住了一个双人房,为了避免危险,他们尽量不分开。
宁熙一把躺在了床上,见成城还看着那张纸,道:“你真信啊”··成城道:“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消息,不仿去问问,有消息就更好,没有也没什么损失”。
宁熙眯着眼睛道:“你想去那便去吧”,然后睡过去了··成城过去帮他脱了鞋子和外衣,看着他的睡颜,轻松的神色褪去,眉宇间露出一点沉重,隐隐感觉生活在脱离原本的道路,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多。
第二日,两人按照纸上的地址来到一个山谷,正是盛夏的正午时分,远远看过去山谷里却仍是烟雾缭绕··宁熙看了看纸上的地图,道:“是这里吗雾太大了看不见有什么山庄啊”。
成城观察了一下周围,道:“应该是这里,我们小心点进去看看”··两人下了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远远地听见有流水的声音,向前几十步后,路突然断了,一个断崖横在眼前,右边有瀑布飞流而下,从断崖下流走,溅起的水花在太阳之下架出一座座彩虹桥。
宁熙成城在周围找了一下,发现了一座石桥,延伸到迷雾深处,宁熙没有多想,右脚直接踏上了石桥,在接触到桥面的那一刻,桥突然消失了,宁熙一个踩空,喊道:“啊,成成救我”。
千钧一发时刻,成城拉住了宁熙的手,用力将他拉了上来,道:“阿熙,没事吧”··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宁熙惊魂未定,道:“桥怎么消失了难道我看花眼了”。
成城道:“不,我也看到了,但桥在你踏上去的那一刻消失了,是个幻象”··宁熙真是开了眼界了,还有这样神奇的- cao -作·更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在他们不远处,又出现了一座石桥。
宁熙道:“这个是真是假”·成城道:“我来试试”,他走过去,伸出右脚在桥上轻轻一点,桥果然又消失了··但是,一会儿后,在不远处又出现了一座石桥。
见鬼了··两人试探了好几座桥,都是假的,宁熙道:“不用试了,这些都是幻象”··成城望了望对面,道:“可惜看不清对面有多远,不然我可以轻功过去”。
宁熙道:“不要轻易冒险,一定能想出办法的,我们先看看这个幻象是如何形成的”··等新的桥重新显露出来的时候,宁熙和成城蹲下仔细观察,石桥完全跟真的一模一样,上面的纹路和岁月的痕迹都一清二楚,宁熙道:“假的桥不可能这么逼真,所以这里一定有一座真桥,所有的假桥都是通过它形成的”。
至于是怎么形成的·宁熙抬头仔细地观察瀑布,果然有了发现,在太阳的照耀下,瀑布的中央发出一点璀璨光芒··宁熙指着中央道:“成成,你快看”,两人一起走近瀑布,发现这是一个玉质透明的菱形球体,表面被切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的棱形,玉球被固定在瀑布中央,在水流的冲击下转动,在阳光下尤为耀眼”。
成城道:“这里地理环境特殊,石桥幻象应该就是通过它转动折- she -出的光形成的,我们找到它正对着的位置,就能找到真正的桥了”··宁熙道:“没那么简单,玉球表面有那么多个棱形,转动的时候在不同地方形成不同幻象,找到它正对着的地方还得费一番功夫”。
成城道:“那怎么办”·宁熙突然狡诈一笑,道:“成成,你用剑将它打下来吧,我想带回去玩一玩”··成城惊讶道:“……破坏了主人的东西,他问责起来如何应对”。
宁熙道:“没事,他都把宣传打出去了,肯定是想要客似云来,但是这东西不是把人都拦在外面了吗说起来,我们还帮了他一把”··成城只犹豫了一下,运剑出鞘,剑飞至玉球上,用力一削,玉球滚落下来,成城足尖一点,跃上一颗山石,再借力一跃,接住了玉球,剑也顺势收回鞘中,然后轻轻地落在了宁熙面前,将玉球递给他。
宁熙赞叹道:“成成,你的功力又上升了”·成城笑道:“是的,君子剑法我已经突破第十层了”,也是得益于这一路的惊险和历练,宁熙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玉球一去,石桥幻象果然消失了,真正的桥显露了出来,就是刚才彩虹的地方,且桥果然跟幻象一模一样··两人踏上了石桥,桥竟然有二十多米,幸好刚才没有冒险,走到桥的尽头,眼前的迷雾淡了些,眼前出现了两扇门。
宁熙成城快步下了桥,发现两扇门是嵌在山石上的,长得一模一样,他们不敢冒然打开··宁熙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叫做“真假山庄”了,因为这里无论是桥还是门,都有真有假,且真真假假都要你自己来定夺,那这两扇门那一扇是真的呢”。
成城上前将两扇门都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将宁熙拉到自己身后,退后了几步,抽出剑准备动手,宁熙紧张道:“成成,你想做什么”··成城道:“像刚才一样,两扇门一起劈开应该就知道真假了”。
宁熙以为自己听错了,道:“劈开可是万一假门里面有机关或者猛兽怎么办”··成城淡定道:“没事,我们退远点,你躲在我身后,我可以应对”。
·宁熙:“……好暴力好刺激但是未尝不是一种办法,但是你不怕主人生气了”··成城道:“我觉得阿熙说得有道理,不应该把客人拦在外面”,宁熙摸摸鼻子,缩在成城身后,先进去再说吧。
成城运转周身的内力,集中在剑上,然后爆发,剑飞出,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但剑还未触到山门时,左边那扇门突然开了,成城剑还未触到门就刹住了··成城收回了剑,两人走过去朝门里面张望,门里面是一条暗道,一直延伸到里面,宁熙道:“成成,你觉得这门是真是假”。
成城道:“我觉得是真的,也许是主人突然悟到了好客之道”··应该是怕你一把劈了两扇门,从此里面漏风吧,宁熙心道··两人小心地进门,沿着暗道一直走,成城持剑走在前面,宁熙紧紧地跟着他,走了一会还是没有见到出口。
突然,宁熙感到后面一股劲风袭来,立即回头察看,但什么也没有看见,正想跟成城说,发现成城竟然不见了,暗道里只剩下他一人··恐惧立即袭上心头,宁熙大声喊道:“成成成成成成你在哪里”,没有任何回应,宁熙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前面又出现了两条路,宁熙头都大了。
又是一条真路和一条假路吗这真假山庄的主人是不是有病啊·宁熙也不研究了,心道:“真真假假,由我定夺是吧,好,那我就由我来定夺”,他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手心里,道:“正面选左边,反面选右边”,铜钱被高高抛起,落下时被宁熙双手按在手掌心,摊开手:正面。
宁熙毫不犹豫地朝左边走去,没走几步,突然地面下陷,宁熙猝不及防掉了下来,本以为这次完了,没想到一会儿就落了在了地面上,除了屁股被摔痛之外,没有其它不适。
刚才的暗道隔一段路还有点火光,掉落这里就完全黑暗了,他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此处是一个宽敞低矮的山洞,只够宁熙低头前行,压抑感从上方袭来,逼得宁熙直想吐,内心也更加担心成城。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走了一段时间,山洞高度渐渐增高,头顶的压迫感减小,还听到了细微的流水声,宁熙循着流水声而来,发现是一条不小的地下河,水流缓缓地流动着,宁熙捡了一片水里的叶子,发现是入口处瀑布旁大树的叶子,这水是从瀑布上流过来的,那么沿着流水的方向定然有出路。
他沿着河流小心翼翼地走了很长一段路,前方开始出现一丝光亮,似是出口,宁熙兴奋地加快了脚步,但是他并没有高兴多久,因为发现河道渐渐变窄,水流也湍急起来,直到前方光亮处路断了,河水汇成瀑布落下。
·☆、深陷天坑·宁熙走到洞口,伸出脑袋向下张望,好在瀑布不是很高,只有两三米,但水流很急,下面是一个水潭,应该是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水潭外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长满了各种草木,宁熙甚至看见了很多稀有的药材。
宁熙站得位置视野范围有限,只能看到正前方是峭壁,至于左右两边是否有出路就看不见,宁熙犹豫是否往回走,但是刚才一路走过来,都没有发现其它的出路,更奇怪的是,当他往来时的路看时,竟然发现来路正在一点点崩塌,河水漫了上来淹没了,只剩下他现在站的这一块石板,而且水流有渐高的趋势。
现在就只有下去这一条路了··宁熙收了火折子,仔细地研究如何下去,虽然瀑布不高,但是陡峭且水流很急,冒然顺着水流下去可能会受伤,宁熙摸索着洞口边缘是否长有藤蔓,没想到真给他摸到一条粗壮的藤蔓,鉴于之前的经验,宁熙没有立即将身体重量放在藤蔓上,而是轻轻地扯了扯,藤蔓仍稳固才放心地抓住慢慢往下。
脚踏上平地那一刻,宁熙抬头朝四边望去,立即想顺着藤蔓再爬上去,因为他发现这里竟然是个封闭的天坑,陡立的峭壁一直延伸到天际,宁熙觉得自己是一只壁虎才能爬出去。
而且水落到水潭仿佛就消失了,没有再形成河流流出来,宁熙站在水潭边观察了好一会才发现水潭下面竟然也是个坑,水从里面漏出去了,所以刚才设想的继续沿着水流找到出路的方式也失败了。
四周都摸了一圈,的的确确都是石壁,光滑得仿佛用砍刀砍出来的,更没有什么暗门机关,宁熙累得坐在天坑中间的一块大石上,抬头望天··感觉现在自己就犹如困在井里的一只青蛙。
他尝试呼喊成城,可是天坑内只传来自己的回音,宁熙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烧饼啃了一口,不放弃地再喊一声:“成成”··天坑将他的声音转成回音传回他耳中,本以为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突然水潭上方“轰隆”一声,几块大石崩塌下来,溅起水花泼了宁熙一身,然后从碎石的破裂处,慢慢地飘下来一个人影,黑衣黑发黑斗篷狰狞面具,他宛若一片落叶,飘然落地。
冰霜公子·宁熙- shi -着头发,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烧饼,呆呆地望着他··冰霜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宁熙虽然内心充满了疑问,但却不恐惧,虽然认识冰霜公子的人都害怕他,但对于宁熙来说,冰霜公子的两次出现都恰好救了他们。
看见了石头中央的宁熙,冰霜公子似乎也有点意外,但面具内看不到他的神色,只看了宁熙一眼就当做他不存在,沿着天坑寻找了一圈,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出路··然后静静地站在水潭边,往宁熙刚才下来的洞口看。
“那里也没有出口”,宁熙将最后一口烧饼咽下,道:“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那是条不可逆的路,都被河水淹没了”··冰霜公子回头看了宁熙一眼,没有说话,依旧静立在湖边,突然他发功震起水潭中的水,然后朝四周飞- she -出去,湖水瞬间结成冰从低到高嵌入四周石壁中,他足尖轻点身子轻盈地跃起来,踩着冰锥支撑点,一步步往上,四面石壁都看了一圈,最后落了下来,依旧没有找到出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暗中更难找到出路,怕是今晚他们要先待在这里了,宁熙在原地收拾了一堆杂草生起了一堆火··虽然感受到冰霜公子并不想理他,但是现在他们一同陷在这里,怎么说也有个照应,于是宁熙对他道:“天黑了,不如休息一晚,明天再找,我还有个朋友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他先找到出路,没准会让这个破山庄的主人带我们出去”,然后从包袱掏出一个烧饼递给他,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冰霜公子转过头看着他,微弱的火光照耀下,他脸上的金属面具发出森冷的光,原本就狰狞的面具,此时更加令人心生恐惧··宁熙见他不动,道:“哦,你带了面具,放心我不看你,你拿过去吃”。
冰霜公子仍不动,宁熙只好把烧饼又塞回包袱里,拿着包袱放在了水潭边,道:“那我放在这里,你饿了自己来拿”,顺便在谭中鞠了几口水解渴,竟然觉得潭水冰凉还有点甜,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宁熙又走回了火堆旁,靠着大石块坐下来,道:“唉,我头有点痛,我休息一会儿啊”,就昏睡过去了··夜越来越深,头顶的天空漆黑一片无半点星光和月色,四周的石壁也几乎隔绝了一切声音,整个空间仿佛就只剩那一堆火光。
冰霜公子看了看火光和火光旁被照得有点红的睡脸,背过身子揭开面具喝了几口潭水,靠着石壁休息··似乎走了很久的旅人终于得以闭眼休息了,宁熙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身体就像是被千锤百炼过,酸痛得使不上劲,但是他感觉地面开始地动山摇,周围有山石崩塌的声音,天空也下起了大雨,还以为是做梦,但是梦境是那样真实,他努力挣扎想要逃离梦境,却如何也动不了身子,意识不断呐喊“宁熙快醒来”。
突然,身旁一声巨响,似是有重物砸过来,宁熙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发现刚才的竟然不是梦境,现在整个天坑都在坍塌,四周的石壁不断掉落石块,脚下的土地开裂,还有暴雨直接打在了脸上,砸得生疼。
宁熙大惊,挣扎着站起来,发现自己身体的沉重感也是真实的,一摸额头滚烫,竟然发烧了,还烧得不轻,身边不断有飞石打下来,他想起冰霜公子也在这,此时却不见人影,该不会是被乱石砸到了吧。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边找边喊:“冰霜公子冰霜公子冰霜你没事吧”,可是四处空无一人,难道真的出事了·走着走着发现了水潭旁被掉落下来的大石块压着一个黑影,他想跑过去,但是石壁旁的石块掉得太密集了,根本难以过去,宁熙拎起旁边的包袱顶在头上,快步跑过去,被小石块砸得生疼,他跑到黑影旁,伸手去扯,却只扯出一件黑色的斗篷,宁熙大惊:“难道冰霜公子已经被砸扁了”。
这时,沉重的压抑感从头上传来,宁熙猛地抬头看,一块巨大的石块从他正下方砸下来··完了·宁熙最后想··但是就在千钧一发间,头顶的石块四分五裂化成了粉末,粉末落下后,宁熙看见冰霜公子飘落在眼前,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件黑袍,狰狞的面具似乎更加可怖,他轻轻开口:“你来这里找死吗”,声音清冷。
宁熙松了一口气,扬了扬手里的黑袍,道:“我来找你啊”··突然脚下的土地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瞬间将冰霜公子与宁熙隔开,宁熙立即后退一步站稳,道:“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埋在这里,得找办法出去啊”。
冰霜公子道:“我看过了,你我来时的洞口都被堵住了”··宁熙侧头一看,果然出来时的洞口被巨石堵住了,看着缝隙越开越大,宁熙双手伸出给冰霜公子,道:“快拉我过去,这里站不住人”。
冰霜公子看着他并没有动手,宁熙催促道:“快呀,我快站不住了”··对方仍透过狰狞面具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宁熙等不及了,身体用力向前一跃,抓住他的两只手臂稳住身体,道:“吓死我了”。
冰霜公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越来越糟糕,冰霜公子只能不断用功力挡住飞过来的石子,并随时防备地面开裂,宁熙紧紧地跟在他身边,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宁熙脑子飞速转着,但头越来越痛,他按了按大阳- xue -,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看着干净的手指,满脸疑惑,又在脸上抹了一把,仍旧没有一点痕迹··刚才他过去找冰霜公子的时候,明明一个飞石从脸上擦过,他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痛,肯定是出血了,但是脸上却一点血都没有,别说血了,连伤口都没有,但是脸上的疼痛还不断传来,他道:“不对劲这里不对劲”。
冰霜公子忙于挡住飞石,没有回答他,宁熙继续道:“冰霜公子,这里有问题,飞石虽然打到了我,但是没有伤口,这太奇怪了,除了视觉和感知,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闻言,冰霜公子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洞口的流水和水潭,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快速带宁熙走到刚才生火的地方,只有这里是没有崩塌的,然后道:“眼前的一切可能都是幻觉”。
·☆、你的名字·“幻觉”宁熙不解,道:“什么幻觉”··冰霜公子指了一下水潭,道:“洞口被堵住了,但水照常流了下来,幻觉不能控制流动的东西”·一语惊醒梦中人,宁熙也突然醒悟过来,他想到了睡前喝的那几口潭水,虽然有点甜但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他伸手把了下自己的脉,果然是中了一种稀奇的毒,这毒会让人产生幻觉。
他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冰霜公子,冰霜公子警惕地一退,冷冽地道:“做什么”··宁熙道:“刚才你也喝了水潭里的水吧,我们中毒了,我帮你也看看”。
冰霜公子看了宁熙好一会儿,才将手伸了出去,宁熙手指探向脉门,立即感觉一股浑厚的力量传来,惊得他差点扔掉了手,镇定下来细细把脉,果然,冰霜公子也中了和他一样的毒。
毒并不难解,因为如果中毒者在幻觉里以为自己被乱石砸死了,他的意识也是认为自己的死了,外人看来就是个活死人,不致命却很歹毒··宁熙掏出包袱,取出一个药丸递给冰霜公子,道:“这个药丸是我偷师父的,能解百毒,你快吃下去”。
冰霜公子并未接药丸,宁熙解释道:“是真的解药,放心吧,我跟你无冤无仇,不会害你”··冰霜公子道:“有意思,江湖上所有人都想我死,你却想救我”。
宁熙将药丸塞进他手里道:“我不是江湖上的,何况你还意外救过我和朋友两次呢,而且你那么强大,我还得靠你出去呢”,颇有担忧地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成成怎么样了,我要快点出去找到他”。
·冰霜公子拿起药丸,道:“你呢”··宁熙伸出手指到嘴里用力咬了一口,鲜血立即渗了出来,然后在周边飞速拔了几株草药,用石块捶烂,敷在了伤口里,等了一会,眼前渐渐晴明。
冰霜公子见状,服下了药丸,两人解了毒才发现刚才的一切果然是幻觉,四周的石壁好好地立着,地面也没有摇晃开裂,只有雨水是真的,从天坑的顶部落下来,打在脸上。
宁熙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身体摇晃得站不出,额头还是滚烫,看来发烧也是真的,他撑不出一把摊坐在大石上,道:“真假山庄的庄主果然是有病,整日里玩这些真真假假的有意思吗”·冰霜公子看他不对劲,道:“你发烧了”。
宁熙点头,道:“嗯,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但是如果这里的主人站在我面前,我还是能跳起来打到他成猪头”··冰霜公子沉默了一下,道:“站起来”,语气中少了一点冷冽。
宁熙不解,还是挣扎着站起来,把地方让出来,冰霜公子手附上石块,轻轻一移,就像宁熙移一张凳子一样将一个能躺在上面睡觉的石块移走了,宁熙还没来得及惊叹他的功力,一条石阶显露了出来。
这里竟然是出口·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两人立即走了下去,果然下面是一个大的石洞,外面便是一片绿地,他们应该进入到真假山庄了··此时已经快天亮了,但雨还是下着,宁熙想撑着去找成城,冰霜公子站在洞口,道:“你以为你现在出去找得到吗”·宁熙犹豫间,冰霜公子道:“里面的密道我都走了一圈,没有人”,意思是成城很可能出去了。
宁熙松弛下来,靠着石壁坐了下来,头实在是痛得不行,心理还想着“这冰霜公子其实人还挺好的”,嘴里喃喃地道:“冰霜公子你就叫冰霜公子吗江湖上给你起得名字吧,你没别的名字吗……”然后就昏睡过去了。
清晨,天晴··几声鸟叫传来,山洞中的宁熙突然惊醒,想起昨夜的一切仍尤为心惊,冰霜公子已经不见了,摸了一把脑门,已经不发烧了,但脑子还是突突地疼,昨晚迷迷糊糊中好像问了什么东西,冰霜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天啊,这什么问题啊,冰霜公子不就叫冰霜公子吗·可脑海中依稀有一个声音传来:·太平。
声音清清凉凉··冰霜公子,名太平··不知道成城现在怎么样了,宁熙起来走到绿道上,一阵清爽的风传来,夹杂着花香,全身细胞立即放松下来·环视了一眼周围,宁熙站的是一条小道,面前是一片绿地,栽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视线跨过这片绿地,有一个大湖,湖对面就是一座山庄,应该就是真假山庄。
宁熙没有立即朝大湖走去,而是左转沿着小道往上走,想先找到成城再说,昨天因为回了一次头,成城就不见了,现在想想应该是他走入了另一条路,且在他进入的那一刻路就关闭了,所以宁熙没有发现。
他一边走一边喊成城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内心开始焦急起来··他停下来,看着左侧的山,山不高但入眼之处皆是石壁,按位置来看,入口应该就在附近,但是却没有看到任何门,宁熙仔细研究着,突然面前的石壁轰隆一声炸开了,宁熙下意识地朝后面躲去,扬起的尘土落地后,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洞口。
他手持长剑,长身玉立,彼时朝阳正好照在他脸上,眉目如画,肤白胜雪,往常一惯上扬的嘴角此刻带了些凌厉··是成城·宁熙惊喜地跑过去喊道:“成成”。
成城也看见了宁熙,神情放松了下来,跨过脚下的乱石,高兴地道:“阿熙,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吧”,见宁熙一脸苍白,紧张地道:“你受伤了脸色怎么如此差”·宁熙揉揉太阳- xue -,道:“发烧了,不过现在没事了,但是昨晚真的是太危险了,我只不过回了一下头你就不见了,我找你的时候不小心掉入了另一个洞中……”宁熙就把昨晚遇到的事情快速讲了一遍。
听完,成城惊讶道:“你竟然又遇到了冰霜公子,他也来真假山庄问问题”··宁熙摇头,道:“不太清楚,我没问,不管他了,成成你是怎么出来的”·成城道:“昨日我突然发现你没跟在身后,就回头找你,但是山洞里面的路实在是太多了,我走了好几地方都没有找到你,里面就像是一个迷宫,每一个拐点都有两个选择,但是每一个选择都好似有一个陷阱,我被一个陷阱里面的石块砸晕了,醒来后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我就发现,里面其实没有真路和假路,因为身在其中的人真真假假根本分不清楚,所以我每一条路都不选,找准了方向,遇到阻拦的地方我就用剑破开,直到找到了这里的出口”。
宁熙看成城衣衫虽然依旧整洁,但是白衣上有几处明显的黑印,可见也是在里面折腾了很久,又听见他被石头砸伤了,走近他,担心地问:“你被砸到了哪里我给你看一下”。
成城摸了一下后脑勺,道:“已无大碍了”··宁熙坚持让他坐下来,拨开他的头发,发现后脑勺肿起来一块,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若是再深一点就危及生命了,宁熙一边帮他包扎一边骂道:“等下我们找到真假庄主,如果问不出什么东西,我就把他这里砸了”。
成城道:“阿熙,不要生气”,顿了一下补充到:“如果主人看到了这山洞,可能会比你更加生气”··宁熙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片狼藉,心情瞬间好了起来,颇有一种摧枯拉朽的快感,道:“成成干得好,你的功力是否又进步了”。
想到此,成城点头,微笑道:“刚才在里面困而不得法的时候,悟到了君子剑法的第十一层”··过往十几年的刻苦才练到第六层,短短三个月历练就突破了五层,果然武功只有面临险境才能激发无限潜能。
他们来到湖边,走过一条长桥,终于来到真假山庄,远远地就听见了里面传出了笑声··“哈哈哈哈哈你又输了”,一个颇有磁- xing -的男声··“别得意,五局三胜,如今你才胜了两次”,一个婉转的女声。
“好,那就再开一局”,男声再次响起··宁熙成城走到大门前,向内望去,宽阔的大堂上一片空旷,只在中间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开了一堆积木,两旁摆了两张椅子,椅子上坐了一男一女,男的约莫四十多岁,面容俊朗,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黑衣,两腿都盘在凳子上,一脸兴奋;他对面的女人天质自然,一根木簪随意地挽住一头黑发,身穿简单的浅色衣服,自信地看着中间的积木。
·正是刚才说话的两人,而此刻他们正同时望过来··宁熙愣了一会,开口问:“这里是真假山庄吗”··那两人神情从探究到惊愕再到兴奋,然后男的站起来,快步走向他们,兴奋地道:“是是是,啊哈,欢迎欢迎”,两只手分别握住了宁熙成城的一只手,一边回头对那女人道:“哎,你说我这里几年没来人了”。
这便是真假山庄的庄主——寒江雪··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江湖上最特立独行的怪人,武功路数诡异,收集情报天下一流,嗜酒嗜赌成- xing -。
·☆、天意与人心·寒江雪热情地将两人迎进大堂,却找了半天没找到一张凳子,只好拿出两张铺满灰尘的蒲团,拍了拍,请他们坐下,大声喊道:“来人啊,来贵客了,倒茶”·一直在摆弄积木的女人道:“没人了,一半的人出去捞鱼卖鱼,另一半人都被你派出去发单子了”。
寒江雪才想起来因为最近真假山庄入不敷出,门下的人都出去挣钱捞客去了,只好对女人道:“音离,那你去吧”··成城接过寒江雪那两个蒲团,拍了又拍才递给宁熙,听到寒江雪称呼那个女人的名字时,愣了一下,凑到宁熙耳边小声道:“音离是夜魅的主人”。
宁熙也吓了一跳,道:“不是吧,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夜魅的主人竟然也在这里,两人关系看起来也很熟的样子,他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寒江雪看过来,道:“我听到了哦,你们猜”··原本宁熙是带着怒气来的,但是一听到这里有杀人不眨眼的音离,立即收起不满,不确定地道:“夫……夫夫妻”。
成城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闻言,寒江雪和音离皆怒了,寒江雪指责音离道:“叫你不要一天天地往我这里跑,来了就赖着不走,这下误会大了,我的名声往哪里放怪不得我这里来得人越来越少了”。
音离一拍桌子,桌子瞬间倒塌,道:“你还嫌弃我破坏你名声,瞧瞧你自己什么样,自己山庄没人来入不敷出还不是你那些真真假假的破机关和你嗜赌成- xing -”。
这一掌震得离她较近的宁熙一哆嗦,包袱里就滚出了一个球,正是山门口瀑布上被一剑砍下来的玉球··……·四人齐看着地面上滚动,最终落在寒江雪脚边的球。
空气凝固了··宁熙和成城对视了一眼,心想:完了·没想到寒江雪弯腰捡起玉球,看了一眼道:“这是见面礼东西倒是好东西,不过我们真假山庄做生意,可不全看酬劳”。
宁熙:“……”,他应该自己都没认出来是自己家的东西吧··成城拱手请教道:“那请问需要什么才能解答我们的问题”·寒江雪又将腿盘回椅子上,道:“真假山庄规矩,一人只能问一个问题,你们把自己的问题写在纸上交给我,然后分别跟我打赌,赢了便回答你们的问题,输了就留下一件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这倒也合理,宁熙和成城商量了一番,此番他们来是想问半夏的消息,所以宁熙写下了“半夏”,成城想了一下,写下了:“二皇子身边都尉”,两张纸条折起来交给了寒江雪,寒江雪将纸条随意放到了一边,开始想赌注,音离则在一边看热闹。
看寒江雪还在想,宁熙催促道:“赌什么骰子、骨牌、叶子、投壶,还是蛐蛐、飞禽走兽”·寒江雪摆摆手,道:“你那些我三岁就玩厌了,我们来赌点好玩的”。
宁熙道:“那赌什么不公平的赌约我们可是不认的”··寒江雪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好不容易等到你们两个陪我玩,那当然要公平公正公开了”。
旁边的音离鄙夷地“切”了一声··寒江雪掏出两个竹牌扔在地上,示意两人去捡,宁熙和成城各捡起一个,宁熙手上的刻着“天意”两字,成城手上的则是“人心”。
寒江雪问:“谁先来”·宁熙亮出手中的木牌,道:“我先来”··寒江雪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道:“如此,那就开始吧”,然后按下一个机关,宁熙坐的地面立即破开一个口子,宁熙防备不及,立即掉了下去,然后口子瞬间封闭。
成城吓了一跳,拼命敲地面,喊:“阿熙,阿熙”,但是地面毫无反应,仿佛刚才的口子是个幻觉··成城持剑站起来,运功用力一挥,劈开了地面的木板,但是木板之下还有一层铁板牢牢地封住了,怎么也劈不开,他对寒江雪道:“你把阿熙怎么了”。
寒江雪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道:“不是赌天意嘛”,他指了一下外面的湖,道:“我这个湖啊,挖得不好,一下雨它就涨,有一次水面还盖过了这里的地面,所以啊,我把你朋友送到了一个封闭的地方,这个地方开始是没有水的,但是呢,如果外面一下雨,水面涨起来,水就会漫入那个空间,至于会不会淹过你朋友的头顶,就看天意了,不过放心,这个赌约只持续两个时辰”,拿出一个沙漏放在了地面上。
一个赌约竟然还会关系到生死·成城看了看外面的天,乌云沉沉地压了下来,一场大雨蓄势待发,立即道:“把阿熙放出来,我们不问了”。
寒江雪摇摇头,道:“赌约已经开始了,怎么可以中断”,便托起刚才音离拍散架的桌子,用一只腿撑住,继续跟音离玩起了积木··突然,天空一片惊雷,雨开始刷刷地下了起来,寒江雪叹气道:“你朋友运气不是很好呢”。
望着外面渐大的雨势,成城跑到外面看湖面,只见四周的雨水都随着许多小道不断流入湖中,水面渐渐长高,他心急如焚,持剑指着寒江雪,道:“快将阿熙放出来”。
寒江雪置若罔闻,成城出手持剑冲向他,寒江雪嘴角一弯,伸出手指一夹,竟然生生将剑夹住了,手往回一带,成城身子一踉跄差点扑到地上,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身子一旋转剑也旋转起来,逼得寒江雪放开了剑,然后迅速又刺了过来,寒江雪道:“有趣有趣”,但仍旧坐在椅子上,一只腿撑住桌子,只手跟成城比试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而下面的宁熙突然掉入这裂开的口子中,摔了个大跟头,捂着屁股站起来,四周摸了一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仅供双手伸开的封闭空间,站起来举起手就能触到顶,他不断跳起来拍打顶部,喊道:“成成,成成”,但是上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宁熙又将四周的墙壁都摸了一遍,光滑得没有任何机关,只得放弃,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听起来像是雷声,宁熙趴到一面墙壁上细听,果然不一会儿又响了一声,果然是雷声,而且他发现这里并不是完全封闭的,他摸到这一侧墙的高处有一条一指节宽的缝隙,他踮起脚尖朝缝隙看但仍旧一片黑暗。
他坐在地上,心里却不怎么害怕,成城在外面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一番折腾,他感觉头好像又有点烧起来了,一大早上的水也没喝一口,唇干舌燥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水声,以为自己太渴出现了幻听,但是自己坐的地面马上- shi -了起来,他立即站起来,发现刚才的缝隙中竟然开始有水漫进来,照这样的速度,过不了一个时辰,就会将自己淹没,宁熙想要开口喊成城,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他又跳起来敲打顶部,依旧没有反应。
水不断地漫进来,他脱掉外袍堵住缝隙,但还是不够,他咬咬牙又脱了上衣,勉强堵住了,但是水的压力越来越大,只怕撑不了多久,只盼着成城快点来救他··“嘭”,大堂里,成城又一次被打落在地,嘴里吐出一口血,他焦急了看了一眼外面,湖面已经涨高了很多,恐怕已经淹到了宁熙,他扶着剑站起来,看着寒江雪。
虽然刚才比试了那么久,但是寒江雪半步地没有离开那张椅子,也没有拿武器,而且明显没有使出全部功力,可见武功多么强大··寒江雪见他又要再来,道:“再打下去,你也赢不了我,这样吧,我们开始另一个赌约,如果你在第一个赌约的时间之内赢了我,我就立马放了他,但是如果这样,他就输了”。
成城只犹豫了一刻,稳了稳发抖的手,道:“好”·寒江雪笑了一下,拿出一个画轴展开,画上一条湍急的河流,河中央有一人在挣扎,另一人站在岸上拿着一根竹竿,伸向水中的人。
寒江雪问:“你来赌一赌,岸上这人拿着竹竿是想要救人,还是杀人”·成城想都没想,快速回答:“救人”·寒江雪道:“哦,为什么”。
成城道:“快告诉我答案”··寒江雪道:“唉,年轻人就是- xing -急,可我觉得他是要杀人”··成城指着水中央的人,道:“河水湍急,河中的人明显不会水,只要岸上的人不施于援手,他很快就会被淹死,何必多此一举”。
寒江雪笑了笑,又展开了画卷隐藏的部分,道:“你看,远处有人在赶过来救人,岸上的人再不下手就晚了”··成城道:“画是静止的,并非真实发生,是救人还是杀人不是我们看画的人能够决断的”。
寒江雪想了一下,道:“哦,也对哦”,然后嘴角一扬,道:“那我们就玩一个能够决断的”,他又按下一个机关,刚才宁熙掉落的地面旁边又开了一个口子,道:“下面也是一个密室,连着关着你朋友的密室墙上会出现一个机关,只要他一按,流向他那边的水就会转为流向你这边,没过头顶你也会淹死,现在就看他怎么选择了”。
这就是赌人心···☆、不生不死·成城正准备告诉宁熙,寒江雪突然闪身过来封住了点了他的哑- xue -,再封住了他的- xue -位,拉着他到了密室口,对里面道:“阿熙是吧,现在你的好朋友也跟你一样掉入了你旁边的密室里,现在只要你一按右边墙壁的机关,水就会转为流入他这边,你那边就不会再流入水了”,声音中加了功力,穿透了贴墙,传入了宁熙耳中。
还以为宁熙会犹豫一下,但几乎是话音刚落,他就按下了开关,看着水流入眼前的密室,寒江雪对成城道:“啧啧啧,看来你输了呢”··音离也过来瞧热闹,道:“哎,你别急,还未定呢”·成城拼命挣扎,想要破开- xue -位,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渐高的水面,不一会儿,他听见宁熙用微弱的声音道:“成成……你……没事吧”。
成成想要说话,但是被封住了- xue -道,那边的宁熙再次确认:“成成”,过后又微弱的一声:“成成”声音沙哑无力。
待这边的水可能已经淹到膝盖时,水停住了,缝隙也被关闭了,成城终于破开了- xue -道,对着密室大喊道:“阿熙”··空无回应。
成城对寒江雪怒道:“他怎么了”,眼圈通红,他平生第一次怒气冲顶,想要炸碎整座山庄··寒江雪看了一眼密室,颇为可惜地道:“你赢了,他应该是怕你晕倒了水淹到你,所以关了缝隙”,然后按下一个开关,宁熙这边的密室口开了,宁熙惨白的脸出现在了眼前,水已经淹到了他的鼻孔,他听见了成城的声音,努力想开口,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成城立即跳入水中,一把将宁熙捞了起来,让他平躺在地面上,然后学着他救三王爷的方法按压他的肚子,按了几下毫无反应,看着□□着上身,脸色苍白的宁熙,成城呼吸都急了,心尖扯着疼。
寒江雪在一旁道:“要不我让音离帮他度度气”··旁边的音离一掌击中了他的后背··成城闻言,将宁熙头微微后仰,打开他的嘴,猛吸一口气,对着嘴度过进去,触感微凉,只轻碰一下就离开,然后又按压宁熙胸口,如此,反复几次,宁熙呛出一口水,幽幽转醒,看了一眼成城,见他没事,嘴角扯了一下,又晕了过去。
这- cao -蛋的真假山庄·又不知过了多久,宁熙总是昏昏沉沉地睡睡又醒醒,醒来一会在成城背上,一会在客栈,一会在车里,时不时还要被灌苦药,他想要抗拒但就是累极了一点力气都没有,每次喝完药的力气只够翻一个白眼。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这会儿又摇摇晃晃的,一只凉凉的手摸向额头,探了探又离开了,宁熙努力睁开眼睛,就看见成城不断靠近的脸,道:“成成干嘛”,声音沙哑。
成城头立即弹开,笑意从心而生蔓上眼角,道:“阿熙,你终于醒了”··宁熙按了按太阳- xue -,转头看了一眼周围,他们在一辆马车上,前边有一个马夫赶着车,而他头正枕在成城大腿上,他有点迷茫地道:“我们这是去哪儿呢”,喉咙太干又咳嗽了几声。
成城扶他坐起来,打开水囊递给他道:“去找当年告发二皇子叛国的都尉”··宁熙立即坐正,兴奋地道:“你赌赢了那我呢”。
成城看着他,摇摇头道:“你输了,寒江雪所说的赌天意就是赌那场雨,但是雨势太大你根本坚持不了两个时辰”··想到这宁熙就想生气,这个什么寒江雪竟然拿生死来做赌,想到水里的那种窒息感,宁熙就一阵发毛,道:“他说输了要拿走我最珍贵的东西,他拿走了什么”。
成城顿了一会,道:“那块玉佩”··“……”宁熙道:“首先不说这是不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但这个人人争抢的玉佩他得来不费吹灰之力,也太便宜他了吧”。
成城道:“如此也好,至少玉佩已经交给了别人,总比带在我们身上好,而且他说,如果心情好的,会帮我们交给半夏”··宁熙道:“所以他真的知道半夏的消息”·成城点点头,道:“应该是”。
宁熙道:“算了,既然他知道就给他吧,反正我们也找不到半夏,交给他还省了麻烦,他告诉我们都尉什么消息了”··成城道:“不生不死”。
宁熙:“啊”·成城道:“只有四个字,不生不死”··这算什么线索·马车停了下来,前面的马夫掀开车帘,道:“公子,到了”,竟然是阿七。
宁熙吓了一跳,道:“阿七,你怎么会在这郝明杰呢”··阿七道:“在你烧得不死不活的时候,公子就叫我来了,郝明杰已经回家了,他爹派人来把他捆回去了。
你看你好说歹说也能算是一个医术还不错的人,怎么发个烧就病了七天七夜了呢,害得公子一直守着你,还一直说胡话”··宁熙看向成城,道:“我病了这么久”·成城道:“嗯”·宁熙道:“那我说什么胡话了”·成城犹豫了一下,道:“听不太清”。
宁熙又按了按太阳- xue -,道:“大概是我太久没生过病了,一病起来就特别凶猛,辛苦你了成成”··成城摇头道:“没事,我们下车吧”。
三人一同下了车,站在了一个小镇前面,阿七道:“接到公子的信号,我就问了宁熙的父亲,他告诉我都尉的家乡在这里”··宁熙惊讶道:“我爹竟然告诉你了,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成城道:“你父亲应该不想要你历险”··三人进来小镇,街道格外荒凉,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而且都是偏年长的人,见到他们三人都抛来不安的眼神,阿七拦住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问:“大叔,你知道秦杨秦都尉老家在哪里吗”·秦杨名字一说出口,周边的人立即抛开手里的东西飞快跑到屋子里关上了门,大叔也推开阿七惊慌地跑开了。
阿七一脸疑问,道:“我刚才很吓人吗”··宁熙摇摇头,道:“不是你吓人,而是秦扬的名字吓人”··找了一圈,终于在街道深处发现了“秦宅”,但是是一座破落的房子,门口的牌匾都已经掉落到了地上破裂了,进入到屋子,一股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三人不由自主地皱了眉,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屋子的家具都已经破败了,什么人也没有。
宁熙道:“秦杨他真的还活着吗”··成城道:“寒江雪给出的提示是“不生不死”,既没说生也没说死”。
不生不死,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阿七打了个喷嚏道:“不生不死不就是个活死人嘛,活着等于死了,死了却还活着”··活死人。
宁熙成城默念了几遍,突然想到一个地方··两刻钟后,他们出现在了一座坟墓前,神情复杂··阿七试探道:“我们真的要挖人家的祖坟吗这是要遭天谴的吧”。
宁熙下定决心道:“挖”··于是三人合力,将坟墓刨开了,不出所料,果然是个空坟,而且出现了一排台阶,三人各举着火把一起下去,经过了很长的一条密道后,停在了一个山洞中。
只见洞中放了十几个棺材,黑压压的一片透露着诡异,宁熙道:“这才是秦家真正的坟墓吧”··三人找了一圈都只发现这十几副棺材,更没有人生活的痕迹,阿七有点犯怵,道:“还是走吧,万一沾了人气,诈尸了怎么办”。
成城道:“不会的,这世上没有鬼”··宁熙想尝试打开一口棺材,却发现被钉紧了,道:“这里的棺材都被钉住了”··三人推了好几口棺材都一样,正准备放弃,突然发现中间的那口最大的棺材竟然有一点错位,本来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奈何他们中间有一个超级强迫症成城,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围在这棺材边上。
宁熙问:“要打开吗”·成城道:“可以试试”·二比一阿七只能认命地一起推开棺材,然后看见了里面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只见棺材中央躺着一个男人,这人穿着一身寿衣,全身上下都是一片白,白色的头发、眉毛、胡子,最可怕的是他竟然睁着眼睛,眼睛都是眼白多过眼珠,浑身透露着森森的鬼气。
宁熙和成城也吓了一跳,阿七赶紧要盖上棺材盖,道:“赶紧盖上,真的要诈尸了”··就在快要合上的那一刻,宁熙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阻止阿七,重新推开棺材,道:“别装了,我看到你呼吸了”。
棺材里的人还是一动不动,阿七道:“不会吧,会不会你看错了”·宁熙抽出一枚银针,叹了口气道:“唉,敬酒不吃吃罚酒”,然后扎了下去。
·☆、秦杨·原本一动不动的人,立即惊坐了起来,眼睛刚好对上了阿七··阿七立即后退了一步道:“啊,这是人是鬼啊”·宁熙道:“你说的活死人啊”。
成城试探喊道:“秦都尉”··听到这三个字,棺材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整个人颤抖起来,许久之后才开口,声音沙哑暗沉:“你们……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宁熙道:“我们是谁不重要,我们是来找你了解二皇子当年真相的”。
听到“二皇子”三个字,秦杨神情转为木然,他慢慢站起来,跨出棺材,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宁熙成城三人跟在他后面,宁熙道:“现在江湖一片乱,人人都在寻找二十年前随二皇子带进来的嵊泗岛玉佩,朝廷也牵扯进来了,我们查到了二皇子叛国的事情可能是被冤枉的,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真相”。
秦杨沉默不说话,突然拉了一个机关,地上立即升起铁栅栏,将三人困在中间··然后他点燃了周围的蜡烛,道:“想知道当年的事情,那就去地下亲自问二皇子吧”。
由于空间太窄,成城和阿七的剑都施展不开,只得用内力推开,但是铁栅栏非常稳固··“别徒劳了”,秦杨端着一直蜡烛,拿着一把小刀过来,道:“那是我花费20年设计的机关”,他举着蜡烛一个个地看三人的脸,自言自语道:“都如此年轻”,怎么就牵扯进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呢,然后蜡烛就照到了成城的脸,秦杨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喃喃道:“怎么会……”·宁熙看了一眼成城的脸,疑惑道:“他怎么了”。
成城摇摇头,也不解··只见秦杨又端着蜡烛走近,认认真真再看了成城的脸,全身又开始颤抖,慢慢地跪在了地上,先是无声呐喊,然后是干嚎,再就是痛苦流涕,最后一边哭一边笑,整合人都疯魔了。
宁熙成城和阿七蹲下来,三脸茫然地看着他,阿七挠了挠头,道:“公子的样貌至于让他激动成这样吗”··宁熙敲了一下阿七的头,道:“猪脑子,看他的样子是激动吗分明是自惭形秽”。
……·好一会儿后,宁熙成城三人蹲的都有点累了,秦杨才站了起来,又按下了一个机关,铁栅栏缩回了地下,他道:“你们想了解什么”·怎么又愿意说了·比上京城女子的脸还多变。
宁熙推了一下成城,让他去问,成城会意,问道:“现在因玉佩一事,牵扯到了二皇子二十年前的事,我们了解了一些事情,觉得二皇子叛国并不简单,还望秦都尉将当年的事情告诉我们”。
秦杨看了成城一眼,转身走到刚才躺着的棺材旁,打开一个暗格,拿出一叠东西,递给成城··成城竟然发现秦杨的右手5个手指头都被削去了,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才移开眼睛拿过来和宁熙阿七一起看,宁熙翻了几页都是关于二皇子当年的案件的,道:“这难道就是当年的案卷”·秦杨点点头,在他沙哑的嗓音中,二十年前的往事在眼前铺开了。
当时,秦杨还是一名普通的小队长,追随二皇子东方瑾出征南方蛮族,连续数月的征战双方僵持不下,并且当时军中还流行了一种怪病,许多战士先是上吐下泻,然后头疼难忍,恨不得撞墙而死,军医束手无策。
东方瑾心急如焚想要速战速决,不料遭到敌军的突袭,竟然失踪了,期间军中将领翻边了周边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在大家都以为东方瑾遇难了准备上报朝廷的时候,三个月后他突然回到了军中,还带回了一男一女,男的叫南星,女的叫青梧,说他们是东方瑾的救命恩人。
秦杨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当年初见到南星和青梧的场景,南星一身朴素的蓝衣,上面绣着凤花楹暗纹,乌黑的头发用一跟同样刻着凤花楹木簪半挽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眼睛对万物都抱有好奇,看着他就真的犹如注视满月天空的星辰。
青梧则一身飘逸白衣,凤花楹从裙摆处绽放开,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一颦一笑间皆是灵动,犹如九天的仙子下凡··他们的到来仿佛为军中死水中注入了一股清泉,不仅找到了良方治愈了军中发病的人,在他们的协助下,东方瑾几月便收服了南方蛮族,于是趁胜追击,转战北方不断骚扰边疆百姓的胡族,不到一年就打了胜仗,这时候,青梧也成为了二皇子妃,怀胎九月。
一年多的时间就收服南方和北方的东方瑾,被奉为雍朝的神话,有开国先祖之风,但是也有流言开始传起来,说是二皇子跟先祖一样去了嵊泗岛,拿到一本秘籍才能战无不胜,但是大家都不当做一回事,毕竟每个大人物背后都有一点奇幻色彩。
他们带着累累战功班师回朝,本以为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没想到早已经有人设好了牢笼等着他们钻进去··当今圣上当年的大皇子东方华的岳父控制住了秦杨的家人,让他伪造东方瑾叛国的证据,揭发东方瑾的战功都是表面的假象,是跟胡族首领阿尔哈赤达成了一个协议,即阿尔哈赤假意投降,等东方瑾继承皇位后便许诺他十座城池。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秦杨左手颤抖着抽出一份文书来,道:“就是这个,当年我模仿二皇子笔迹,偷了二皇子的印章,伪造这份叛国文书”··文书上面是东方瑾和阿尔哈赤的协议,下方除了阿尔哈赤的印,还盖了东方瑾的一个印,是一个凤花楹样式,跟宁熙成城在观音祠看到和岚若画在墙上的一模一样,也就是玉佩的花纹。
宁熙不解地道:“仅凭这一份假文书,就能定一个战功赫赫且民心所向的皇子的罪,太草率了吧,况且阿尔哈赤承认有这个协议了吗”·秦杨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其实,当时证据被呈上朝堂的时候,先帝大怒差点将秦杨当场斩杀,包括朝上许多大臣都是不信的,但是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勾结了阿尔哈赤,派他身边的亲信秘密来到朝中证实了文书,再假的文书有了当事人的证实也变成了铁证,其实所有的事情都谋划好了,秦杨只不过是投入湖面的石子。
先帝当时本就病重,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吐出一口鲜血就晕了过去,当时的尚书令、国舅、国师等大臣联合推举了病弱的东方华替先皇暂理朝政,于是东方瑾被打入牢狱,整个二皇子府被封禁了,一个人都不允许出来。
·但当时朝中还是有很多大臣力挺东方瑾,要求彻查此事,但是只要他们白天替东方瑾说了句好话,晚上要么横尸街头,要么全家消失,慢慢地,就没有人敢支持东方瑾了,何况二皇子征战多年,朝廷官员早就被别人笼络了。
更可怕的是,跟随东方瑾那些忠臣战将有的“畏罪自杀”,有的死于非命,这其中就有跟随东方瑾五年的战将明川,全家被灭门··成城不解地道:“将大臣斩杀或者灭门,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难道朝廷就如此明目张胆,直接派官兵动手,况且还有征战多年的大将,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得手”。
秦杨苦笑道:“当初我也非常惊讶,以为他们培养了一匹杀手,但是后来调查清楚了,这其中参与人何止是朝廷的人,还有……还有江湖上的大家族啊,不如怎能做到一夜灭门,杀人于无形,没想到啊,东方华为了夺位竟还勾结了江湖上的人,只要有人敢反对他支持二皇子就全部杀掉……”。
成城问道:“江湖跟朝堂向来没有利益纠葛,为何那些大家族会帮东方华”·秦杨道:“还记得我说的南星和青梧,还有嵊泗岛的传言吗”,三人点了点头,秦杨道:“不知道谁透露了南星和青梧就是嵊泗岛的人,说他们身上有两块玉佩,合二为一就是去嵊泗岛的路,岛上有无尽的财宝,绝世的武功秘籍,以及起死回生的宝药……他们都是为了得到那两块玉佩”。
宁熙道:“后来呢”·秦杨道:“后来,不过十天,他们就判定了二皇子叛国,二皇子在狱中被折磨至死,二皇子府被下令全数绞杀,一夜之间血流成河,鸡犬不留,但是……南星和二皇子妃逃走了”。
宁熙成城三人内心升起一股希望,宁熙道:“二皇子妃也逃走了”··秦杨继续道:“嗯,当时是逃出了二皇子府,但是,没想到的是逃走了朝廷的牢笼之后,等着他们的是江湖的刀刃,南星我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是后来国舅让我去观音祠收回了青梧的尸体”。
成城黯然道:“南星……也死了,那,青梧腹中的孩子呢”··秦杨看了一眼成城,道:“我去的时候观音祠已经被大火包围了,最后我只在观音像后面找到了二皇子妃,所幸没有被火烧到,只是孩子不见了,我怕朝廷追究,就找了附近农家一个死婴替代了,交了差”。
原来,观音像莲花座上用簪子刻了风花楹图案的就是青梧··☆、又见故人·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半年后,先帝在悲痛中驾崩,曾经羸弱的大皇子身体慢慢好转,显露出自己的治国才华,登上了皇位·听完,宁熙愤然道:“所以,就因为当年你的一个假文书和诬告,就让二皇子全家都没了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殊不知你才是他们这个计划的钉子,必须把你拔除,这就是你躲在这里二十年守着几十副棺材成为活死人的原因吧”。
秦杨悲痛地看了一眼这里的十几副棺材,道:“你说的没错,我当年以为这个罪行顶多就是流放,但是没想到他们的计划如此狠毒,后悔也来不及了,事成之后我的家人竟是一个也不留,我逃了回来,在这墓中一住就是二十年”,他伸出失去了手指的右手道:“当年就是因为我仿得一手好字,被他们盯上了,我削去这五指手指,让我牢记我的罪过,而且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找到机会,替二皇子平反,但是二十年过去,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
宁熙道:“即使你把自己的手脚都砍了,都赎不了你的一丝罪过”··成城突然感到胸口有些憋闷,有一股窒息的感觉,不禁捂住了胸口,宁熙赶紧扶住他,问:“成成,你怎么了”,阿七也赶紧扶住了他另一边。
成城稳住了身形,道:“没事,我只是感觉有些胸闷,有点喘不过气来”··宁熙道:“可能是这个墓地空气太少了,我们先出去”··三人从秦杨指示的出口来到一片树林里,成城吸了一口气,道:“我好多了”。
宁熙看着他苍白的嘴唇,还是不放心,拉过他的手把脉,诊了一会儿,道:“气息有些紊乱”,想到他那天晚上如万马奔腾的脉搏,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是不是又复发了”。
成城摇摇头,道:“不是,我调一下息就好了”··成城调息的时候,宁熙突然想到事情还没有问完,怕秦杨从另一边逃走了,正想叫阿七去墓中把他拖出来,没想到秦杨在洞口被猛地推了出来,后面跟了一个人,还没等宁熙反应过来,他们就被一群官兵围住了,然后秦杨背后的人露出了面容,竟然是白念。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站在白念旁边的还有一个干瘦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脸上挂着- yin -阳怪气的笑,他仔仔细细地盯着成城脸看了又看,道:“像,太像了”,声音尖细,让人不适。
此人便是太监总管枫公公,东方华唯一信任的人··枫公公一脚踩向跪在地上的秦杨背上,道:“你说是不是很像啊秦都尉”··秦杨被踩趴在地上不能动弹,仍咬着牙不说话,枫公公嘲讽道:“哟,二十年过去了才开始效忠主人啊可惜啊你的主人坟头草都几岁枯荣了,现在的这个小主子,不知道能活多久呢”·小主子·宁熙成城和阿七彻底蒙了,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呀·枫公公看他们一脸不解的样子,道:“哎,你们还什么都不知情啊,啊,是秦都尉的失误”,说着又踢了他一脚,宁熙清楚地看到他的鞋尖上凸出来一个利器,果然,秦杨的背部开始出血,但他始终咬牙忍着。
枫公公对三人道:“刚才你们听他讲故事也有一会了吧,还记得青梧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吗”,枫公公笑了起来,指着成城道:·“那就是你呀”·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包括白念也是意外地看了枫公公一眼。
成城脑子“轰隆一声”,如遭雷击,脑子迅速闪过自有记忆起在成家庄的生活的场景,躺在摇篮里看到的窗檐上的风铃,母亲动听的安眠曲,总是磕到自己的台阶,每日必修的剑法,师兄弟们的指导,还有家人们的笑容……他慢慢镇定下来,道:“这不可能,你们认错人了”。
·阿七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道:“对啊,我们公子是庄主夫人的亲生儿子,武林中谁人不知跟那个二皇子和青梧有什么关系”。
宁熙倒是比他们冷静些,想到刚才秦杨看到成城脸的反应,以及再远一些,他甚至都感知到岚若对成城的不一样,他曾不小心看到岚若看成城的时候,眼光不再呆滞,仿佛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但是她的目光很快就收回了,当时他也没在意,现在看来,恐怕把他们抓去山洞的就是知情人,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看岚若对成城的反应,好确认他的身份。
枫公公嗤笑了一下,道:“我不知道成家庄是如何将你抱回去当自己儿子养的,但是……”,他揪着秦杨的头发强迫他看着成城,道:“秦都尉,你也认出来了吧,他是不是跟已故去的二皇子妃青梧神似啊啧啧啧,可惜了一点也不像二皇子,不然早就被人认出来了”。
秦杨看着成城,咬紧牙关不说话,但是他的反应已经代表了一切··成城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些话冲击了他所有的认知,撞得他脑子晕晕乎乎的,宁熙靠近握住了他的右手,安慰他道:“成成别急,这件事还得回去问你父亲母亲”。
听了他的话,成城慢慢镇静下来,但是枫公公却道:“回去呵呵,恐怕你们没有这机会了”,他朝白念说:“发现叛国余孽,处理干净吧”,语气仿佛说这里有株杂草,拔了吧。
宁熙握住成城的右手,挡在他面前,道:“什么叛国余孽,明明是冤枉的,而且我爹是中书令,犯了罪都要大理寺来审理,你们无权判定我的生死”··枫公公看着宁熙,恍然大悟道:“哦你就是宁昀卿那个怂包的废物儿子啊哎,那只能怪你运气不好,跟叛国欲孽混在一起,还不小心听了这么大一个秘密”,然后对迟迟不动手的白念道:“圣上亲令,白统领想违抗圣旨吗”·白念看着宁熙三人,脸上神色难测,他握紧手中的剑,是东方华任命他当御林军统领的时候赐予他,代表他从一个卖桃子的穷儿子变成拥有权力的贵人,从此他就是东方华的剑,手心出了汗,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出手了,持剑直冲成城而来,围在四周的官兵也开始围了上来。
成城拔剑与白念交锋,阿七则应对围过来的官兵,但是因为成城本就气息不稳,加上受了这一波刺激,剑法有些乱了··宁熙夹在中间内心焦急,对成城道:“成成,稳住心神,白念这个人心思太重,顾虑太多,剑如其人,你就用最纯粹的剑法就可赢他”。
听了他的话,成城冷静下来,剑法果然干净利落,如行云流水,而且出手快速毫无犹豫,逐渐逆转局势··但枫公公见此,手一招又上来一群官兵,阿七抵挡不住,宁熙被暴露在了危险之中,一把刀突然向他砍来,宁熙快速弯腰,避开了大刀,银针出手扎向官兵- xue -位,对方立即倒地,但是官兵太多了,毫无武功的宁熙根本招架不住,又一把刀砍来,千钧一发之际,成城闪身过来用剑挡住了,但是白念找准了空隙,一剑刺中了成城手臂,血瞬间浸染了雪白的衣袖。
三人背对背贴紧,警惕地看着围攻过来的白念和官兵,枫公公在远处道:“你们还是投降吧,兴许死得还痛快些,这日头太晒了,一会儿我晒得急躁了,就指不定下手多恨”,说完掏出一条粉红的手帕擦汗。
突然,一只箭从远处- she -来,刺中了枫公公手里的帕子,钉在了旁边的一颗树上,扯得枫公公向后踉跄了一步,紧接着一匹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了宁熙成城三人和白念的中间。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又是哪路神仙·但是出乎意料,黑衣人转向白念,双方站成一团,还有一队人跑向枫公公,击杀了他身边的护卫,抢下了秦杨,抓住了枫公公。
领头的黑衣人将剑架在了枫公公脖子上,对白念道:“这太监的狗头还想不想要了”·白念见此,让身边的人停了下来,其它黑衣人赶紧将宁熙三人带走,领头的也拎着枫公公带上了秦杨,一行了迅速消失了。
一个普通的农家院子里,黑衣人将宁熙成城三人带入了这里,就一言不发地守着院子,宁熙拿出药给成城包扎,道:“还好伤得不重”··成城任宁熙动手,沉默地垂着眼,宁熙用布条绑住了伤口,轻声道:“还在想身份的事情”。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成城抬起眼,求助地看着宁熙道:“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吧”· ·宁熙没说话,直觉告诉他,这很可能是真的,但是也太匪夷所思了,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吧,沉默了一会,他安慰道:“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要去问过成庄主和夫人再说,不过眼前这些救我们的黑衣人不知是什么目的,万一又掉入另一个困境,更难脱身了”。
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领头的黑衣人拎着秦杨进来了,他将秦杨一把仍在地上,扯下了面罩,大声道:“渴死我了,快给我倒杯水,那个死太监太重了,我把他挂树上了”。
面罩扯下的那一刻,三人惊呆了,因为面罩之下的面孔竟然是他们认识的人··黑黑寨的山贼之首——暗石··宁熙松了一口气,兴奋地道:“大胡子,竟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地上的秦杨,在看到暗石的那一刻,也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开口:“明……明川”···☆、松香烤乳猪·明川,当年二皇子身边的主将——明将军,也因那场变故中家破人亡,据说他两岁的女儿被一剑刺穿了喉咙,而他也被抛尸荒野,被野狗吞食。
二十年了,他竟然还活着··明川鄙夷地看了一眼秦杨,道:“原来你还认得我啊”·秦杨还是不敢相信,道:“你……你怎么没死”·明川道:“托你的福,还不敢死”。
大仇不得报,怎么敢死,怎么能死·明川转头看着成城,跪了下来,道:“明川参见殿下”··成城被吓得站起来,道:“我……我不是”。
明川道:“殿下,从我见你第一眼开始,我就认出来了,老天终于开眼了,让二皇子的后嗣留了下来,从那之后我便一直跟着你们,请让属下效忠殿下,替二皇子报仇雪恨”。
·先前他们遭遇巫九和欧阳举袭击时,遇到的那一群黑衣人就是明川和黑黑寨的人··而,明为山贼的黑黑寨所有人,都是当年跟随二皇子幸存下来的忠心之人,所以宁熙感觉黑黑寨像是军营。
他们在黑黑寨隐藏筹谋了二十年,就因为这不世之仇,而现在这个仇恨压在了成城身上··成城脑子一片空白,脸色苍白,连连后退,宁熙拦在他面前,对明川道:“大胡子,你别逼成成,究竟他是谁,我们最终只会求证成庄主,你们复仇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明川也明白自己太莽撞,起身道:“是,是属下太急了”,怎么能不急了,等了二十年了··这时地上的秦杨突然站起来,扒开上衣,激动地道:“报仇,报仇,我知道找谁报仇”。
众人看向他的上身,均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的前胸竟刻满了人名,狰狞的疤痕一直蔓延到后腰··秦杨指着这些刻痕,道:“我把当年参与事件的朝廷官员和武林人士都查清楚了,刻在了我的身上,时时牢记,不忘报仇”。
宁熙看了一眼,脊骨升起一股凉意,因为他发现当今的很多高官都在名列,而在武林一列,竟然看到了伏楚仁,计江,还有……郝祁峰,以及几个小庄主··明川冷笑一声,一脚踹向秦杨前胸,秦杨又倒落地面吐出一口鲜血,他狠狠地道:“怎么没有你的大名啊,秦杨,当年二皇子待你不薄,一眼就看中你的才华,从一个小兵升到秦都尉,你以为全是你自己的努力吗如果没有二皇子力排众议给的机会和提拔,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堆战场的黄土里面,没想到你竟然在大殿上,当着先帝和二皇子以及文武百官的面,拿着一份破文书说二皇子叛国,如果没有你……如果……”,明川再也说不下去。
地上的秦杨吐出一口血,沙哑着声音道:“我当然没有忘记我自己,等了结了这些人,我就自刎在二皇子墓前,千世万世做他的牛马”··明川“呸”了一口,道:“你别恶心二皇子了,放心,到时我自会将你的人头挂在城墙上,看着二皇子征战回来的路,向他赎罪”·成城再也经受不住刺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明川的仇恨太过沉重,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希望成城能够带领他们复仇,压得成城无法呼吸··宁熙坐在床边,看着刚刚醒来的成城,问:“成成,你想离开这里是吗”。
成城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宁熙道:“那我帮你”··入夜,夜风清凉··阿七出去一会后拖回了一只乳猪,院子里燃起了一个火堆,乳猪被架上了烤架,宁熙坐在火堆旁一边翻转乳猪,一边指导阿七烧火。
这道松香烤乳猪的柴火尤为重要,要选取砍下风干的松树干,用明火烧出红碳,添加到火堆里,热量炙烤得乳猪滴下油脂,碳火遇到油撩起火星再烧到乳猪,宁熙再将秘制的酱料均匀地刷在野猪上,如此循环,不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随着夜风飘散,弥漫了整个院落,勾得守在院子里刚吃下一个烧饼的人口水直流,如果你仔细品味,可能发现空气中还有一股特别的异香。
但是烤乳猪一定不能着急,要慢慢烤足一个时辰,完成时不仅香气扑鼻,外观更是金黄透亮,宁熙和阿七联手将乳猪抬上铺好了荷叶的桌子上,喊了成城出来··更诱人的是,宁熙拿随身携带的小刀,割开乳猪肚中的缝线,与阿七一人前腿一人后腿慢慢掰开,里面熟透的土豆、芋头以及香菇一齐发出浓郁的香味,此时整个院子里的人再也待不住了,频频往里张望,连山坡处守卫的人都不停地咽口水。
原本在柴房与秦杨谋划的明川,也忍不住出来,看见桌上的烤乳猪,吞了吞口水,道:“这烤乳猪竟然可以如此喷香”··阿七想了在黑黑寨那几天的伙食,道:“你以为是你的破山寨,天天都吃黑炭”。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宁熙招呼明川,道:“哎,大胡子来一起吃呀,我看大家晚饭都只吃了个烧饼,就叫阿七抓了只乳猪,加了山珍乡味,保证你没吃过,兄弟们也一起来尝尝,当谢谢大家的救命之恩”。
闻言,明川虽然面上挂着微笑,但眼神里有藏不住戒备,并未动手··宁熙也不管他,割了一块前腿肉给成城,又往他碗里放了香菇、芋头,三人坐在院子的桌子上大快朵颐。
阿七抓了另一只前腿,吃得满嘴流油,赞叹道:“皮酥肉嫩,肥而不腻,又鲜又嫩,入口奇香·,最绝的是这芋头和香菇裹了肉香,又不保留了它原本的鲜味,宁熙,你真的是厨艺天才啊”。
求别说了··他这一评价,让原本就馋及了的黑黑寨人更加难受,趴在院墙上眼巴巴地望着,只期待明川能允许他们尝一口··见宁熙成城都毫无顾忌地大吃,明川才放下心来,也割了一块肉,还让院子的兄弟都分了一块,一时间,农家小院赞叹声不断,一只乳猪恨不得连骨头都吞了去。
夜渐渐深了,除了远处的蛙叫声,小院一片寂静,只听得轻微的“吱呀”一声,农家小院门开了,宁熙成城和阿七轻轻地跨过院门处睡熟的两名守卫,沿小路飞快地跑了出来。
一直走到凌晨,终于抛开他们走了很远了,才在一个小溪边停下休息,阿七猛喝了一口水,道:“啊,累死我了”··宁熙直接坐在地上,道:“我才累呢,一个毫无功力之人,奔走了一个夜晚,插个翅膀我就能飞起来了”。
成城将水囊递给他,道:“阿熙,你辛苦了,到了镇上我们买三匹马吧”··宁熙喝了一口水,道:“嗯,必须买”··阿七感叹道:“宁熙,你昨晚到底是怎么迷晕他们的肉我们也吃了,怎么我们没事啊”。
宁熙笑道:“我怎么可能在食物里下毒,这不是暴殄天物吗其实即使他们不吃肉,都会被我迷晕”··阿七问:“为什么”·成城道:“因为迷药下在火堆里”。
宁熙赞赏地看着成城,道:“没错,你烤火的时候应该有闻到一股异香,其实就是我特质的迷香,在火里烧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早就中毒了,昏倒只是时间问题”。
阿七恍然大悟,道:“所以你递给我的那杯怪味水,其实是解药”··宁熙点头,道:“没错”··到了城镇,他们没有立即去买马,而是拐进了一家成衣店,出来时已经完全变样了,率先被推出来的是阿七,腹中被裹了几层布料的他,套上了一件宽大浮夸的锦袍,嘴边贴了胡须,·活像一个暴发户。
而走在他身后的宁熙和成城则相对简单,只是用药涂黄了脸色,点了几颗麻子,一身灰色短衫,最普通的仆从打扮,走入人群就能被淹没··阿七一边走一边侧头跟宁熙说:“为什么偏偏要我装成暴发户”。
宁熙道:“因为这里只有你的气质配得上”··成城默默地跟在后边,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轻声对宁熙道:“路上为什么那么多江湖中人”。
宁熙认真一看,的确很不寻常,这样一个平常的小镇中,迎面走来的好几个人都是持剑有家徽之人,宁熙道:“是不太对劲,我们找个地方打探一下”··三人跟着一行江湖中人进了一家茶楼,找了个角落坐下,关注着其它人的谈话。
一个胡须汉子将剑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恨恨地道:“这计江枉为五大家族之一的庄主,竟然伙同杀手组织夜魅杀了伏楚仁,还灭了赵世良满门,偏偏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真是两面三刀心狠手辣”。
与他同桌的瘦高个道:“李大侠莫要激动,正所谓挽弩自- she -,自食恶果,现在他还不是被自己的同伙冰霜公子所杀”··邻桌的一个普通长相的人插嘴道:“这么说,现在嵊泗岛的玉佩是真的在冰霜公子那里了”。
胡须大汉道:“那还有假,赵世良将伏庄主的玉佩偷了交给了计江,计江被冰霜公子所杀,玉佩当然在他手里了”··瘦高个道:“所以现在郝盟主让江湖人齐聚郝家庄,就是为了铲除夜魅这个江湖这个毒瘤”。
众人皆点头,夸赞郝盟主高义··闻此,宁熙小声道:“计江是冰霜公子所杀吗可他那天明明是逃走了呀而且我觉得冰霜公子不像是会偷偷杀人然后拿走玉佩的人”。
 ·虽然只接触了三次,但是宁熙觉得冰霜公子太平不仅不像他人所说是个- yin -险的人,反而杀人都杀的磊落··成城摇头,道:“不清楚,但现在大家都去郝家庄,那么我父亲母亲也应该会在那里,我们恐怕也要去郝家庄”。
于是,他们买了一辆马车,飞速往郝家庄赶···☆、身份·正当午时,宁熙被车摇得昏昏欲睡,成城也在闭目养神,在临近郝家庄时,突然听见前面有刀剑相碰的声音,阿七勒住马停下,三人下马走入草丛里,悄悄地摸向前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空地上围着一堆人,中间站着伏家兄弟,而对面竟然是计夫人、计青和计鸳,此时计青已经负伤,计夫人也被泪流满脸地被计鸢扶着··计青脸色苍白,右脸颊处一道血痕,他咬牙道:“我父亲被冰霜公子所杀,我为何不能加入绞杀冰霜公子计划”。
伏云生恨恨地道:“就凭计江买通夜魅让冰霜公子杀了我父亲,他这是自掘坟墓,从此之后只要由我们伏家的人就不能有计家的人”··“你……”,计青持剑再上前。
计鸢在后面扶着计夫人,哭道:“哥哥,别打了,我们走吧”··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走”旁边站着的依附伏家的三个小家门生朝她走来,女干笑道:“恐怕现在走已经晚了”,脸上的恶意尽显,计鸢气急,持剑抵挡,但很快就败下阵来,两人压住了计鸢和计夫人,让她们跪下,计青气急但被伏家兄弟缠住无法脱身。
一个门生分开两腿,朝裆下指了指,道:“计小姐,以往你高高在上,总是看不清我们这些小庄主的人,今天就让你来领略一下钻你看不起的人裆下是什么滋味”。
旁边的人一起女干笑了起来··原本躲在不远处想避开争端的宁熙成城三人,看得冒火,这也太欺负人了,虽然计江有错他的家人免不了被连累,但是这些人竟然用这种方式随意践踏一个女孩的尊严。
那边计鸢羞愤难当,泪如雨流,一直呼喊计青救她,但计青也因为太过分神而被伏家兄弟伤倒在地上·等待不及,一人按着计鸢的头强迫她往裆下钻··快要临近时,叉开双腿的人突然嚎叫一声,捂着裆下哀嚎,接着又一声惨叫,按住计鸢的门生捂着额头哭喊,声音冲破天际,惊飞林中打盹的飞鸟,然后就看见宁熙将弹弓又插回了腰间,和成城和阿七一起走了出来。
未受伤的那个四周张望,看见三人后,指着他们怒道:“是你们干的!”··宁熙道:“是啊,还不够明显吗”·此时三人还是乔装过后的打扮,乍一看还认不出来,但是仔细瞧还是被认出来了,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道:“那不是成城他旁边的是跟他一起带赵世良回来揭发计江的人”。
有一人附和:“对啊,我那天也看见了”··别人没有注意,原本充满感激的计鸢,此时目光转成了怒意,直直地看着三人··伏云生走了过来道:“成城,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成城道:“计家的错交由盟会裁决,以多欺少非君子所为”··伏云生“哈哈”一笑,道:“在仇人面前,你跟我讲君子道义成公子你也成年许久,不要一直这么幼稚好不好”。
伏云廷也放开了计青,走了过来,冷冷地道:“这是伏家和计家的事情,劝成家不要插手”··成城道:“不是我要插手,而是这样做不对”。
伏云生气笑了,道:“那成公子你给我讲讲,怎么对待仇人的儿女才是对的,如果你的仇人走到你面前,你会怎么办”··成城仍道:“交由盟会处理”。
成城始终站在计家兄妹和计夫人前面,拦住伏家兄弟··伏云廷道:“成公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完两人就亮了剑··如果是以往的成城,在伏家兄弟霸道的刀法联合攻击下,不到三招就会败倒,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历练,他已经突破了君子剑法第十一层,且受了十八的指点,今非昔比了,所以虽然稍显吃力,还是勉强抵挡住了,周围响起一阵议论声,都感到吃惊。
·成家的那个三招倒废物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宁熙和阿七在一旁观战,宁熙自豪地看着成城,突然,他看见了原本跪下地上的计鸢拿起了旁边的一把剑,向成城后背刺去……·事情发生得太快,宁熙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朝成城扑去,剑尖刚刺入皮肤,就听见“噹”一声,计鸢的剑被一股力量打落,好险宁熙捂着腹部蹲了下来。
成城立即收住了剑式回头扶住了宁熙,紧张地道:“阿熙,你没事吧”,手摸到了宁熙腹部的血,手脚顿时发软··宁熙缓过了那一阵刺痛,扯出一个笑容对成城道:“我没事,只刺入一点点”,然后转向呆愣了的计鸢,道:“计小姐,你是猪吗”,竟然拿刀刺向护住你的人,那边的计青也一阵着急,努力撑起踉跄着过来。
伏云生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成城,看到了吗这才是对待仇人的态度,计鸢也当你是仇人呢”··宁熙和成城只当他当屁,寻找打落计鸢剑的人,就看见成玉枫和李汀兰走了过来,成玉枫手里还拿着几颗石子,冷冷地看着计鸢。
计青赶紧过来计鸢身边,护住她道:“成庄主,我妹妹只是一时冲动,所有的错都在我,有什么冲我来吧”··成玉枫看了他一眼,转向成城和宁熙,道:“以后不要将后背交给别人”,然后带着他们走了。
郝家庄的偏远院子里,宁熙坐在卧榻上,脱了衣服,检查了一下伤口,还好伤得不深,剑尖只刺入了一寸,他看看自己的伤口,又看看站在桌旁,从刚才就没有说话的成城,第一次感觉到成城生气了。
他轻声地问:“成成,你怎么了”·成城抬眼看着宁熙,表情凝重,仍不说话,宁熙站起来过去问他,但动一下就牵扯到伤口,表情狰狞,成城这才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宁熙又问:“你生气了”·成城看着他腹中的伤口,有些闷气地道:“阿熙,你不该为我挡剑”,生气多过于关心··宁熙莞尔一笑,道:“没事,你把包袱里那个蓝色的药瓶拿给我,我有治伤三件套,这点小伤明日就好了”。
宁熙清理了伤口,抹了药,但包扎需要围着腰部一圈,宁熙动一下就会牵扯到伤口,忍不住“嘶”一声,成城接过白布,道:“我来吧”··他站在宁熙面前,附身下来,白布先封住伤口,长手带着白布绕宁熙腰间一周回来然后停住了,此时两人离得非常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宁熙还感到了成城的颤抖,他轻轻地地问:“怎么了”。
成城颤抖着声音,道:“如果父亲没有及时赶到,阿熙你就……”··宁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这不没事了吗放心我以后不会那么冲动了,我顶多把阿七推出去,他皮厚”,想了一下今天阿七的装扮,忍不住笑了,又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表情狰狞道:“是了,今天应该将阿七推出去的,他那个大肚子一定能挡住”。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成城也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也笑了一下,这笑容离得太近,连成城脸上细细的绒毛都能看见,宁熙感觉呼吸都停了几秒,赶紧回过神来,道:“喂,成公子,你打算抓这条白布多久啊,什么时候给我包扎好”。
成城又笑了一下,专心给他包扎,处理完了之后,房门被推开,成玉枫、李汀兰和阿七进来了··李汀兰眼睛有点红,像是刚哭过,成玉枫脸色也不太好,阿七低着头跟在后面。
李汀兰上来握住成城的手,眼泪就流了下来,道:“成儿,你已经知道了吧,原本我们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你的”··原本一路上还抱着一点微弱希望的成城,此刻彻底破灭了,他眼眶瞬间红了,回握住李汀兰的手,道:“我真的……真的不是父亲母亲亲生的”。
李汀兰泪流满脸,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你比我们亲生还要亲,但这件事让你父亲跟你说吧”··大家都坐了下来,听成玉枫讲起二十年前的事情··那一年,江湖也像如今般大乱,且没有现在五大家族为首的局面,原先的武林盟主因练功走火入魔,盟会的力量削减,秩序被打乱,江湖就乱了起来。
关于新任武林盟主的争端也没有停止,甚至还发现武林中有人跟朝廷的人来往,成家一向来淡泊名利,不屑争端,所以当时的成玉枫和李汀兰为了避开争端,在外云游··游历了大半年,李汀兰怀孕了,两人打算再去上京城游玩一趟就回去养胎,但是入夜时分在田中镇,也就是尚城的一片桃林里,他们马车突然撞到了一个人,他们吓了一跳赶紧下车查看,发现是一个婢女,旁边躺着一个虚弱的女子,婢女跪在地上求成玉枫救命:“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夫人”。
这时成玉枫才发现,那个女子大着肚子,脸色苍白,本就侠义心肠的他们,想要带她们进村求医,但是她们怎么也不肯,他们只好将女子抱上马车,李汀兰诊了脉,发现女子已经怀胎十月,但因情绪波动太大,太动荡,便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喂女子吃了一颗,让她缓了过来,告诉婢女:“她已近临盆,需要静养,不可情绪波动太大,不可在外走动”,婢女只是哭着一个劲儿跪谢。
正当他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汀兰突然腹中疼痛,成玉枫想立即带她进镇找个客栈休息,但是那个婢女不愿意随他们进去只苦苦哀求他将车留给她们,无奈成玉枫只好抱起李汀兰,运起轻功进了镇,但是最终李汀兰因为体质- yin -寒孩子没了,他们休养了3天,便带着悲伤准备回家。
但是,正当他们路过观音祠山脚下时,发现了山顶的大火,下了车查看,却听见了婴儿啼哭的声音,那个婴儿就是成城··☆、夜魅是个毒瘤·李汀兰含泪道:“我们没有立即将你抱走,而是在附近等了三天都没有人称自己丢了孩子,那时我的孩子刚没了,就遇到了你,我们都认为你是上天补偿给我们的,就将你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了。”
成玉枫道:“我们那时候不知道你的身份,回来之后才突然想起那个怀胎十月的女子,那时田中镇上布满了官兵,在抓一名怀孕的妇人,很可能就是她,就派人查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打听到他们那时抓的是二皇子妃,我们推测二皇子妃就是我们在桃林遇到的那个女子,但是后来查到她与孩子都死了,所以我和你娘虽然心存怀疑,但没有认为你就是她的孩子,直到你越长越大,和她越来越像”。
·听了当年的全过程,成城的眼泪滑落下来,头脑空白不知如何是好,李汀兰哭着抱住他,道:“成儿,我们不告诉你身份,是不想要你抱着仇恨过一辈子,我只希望你做个简单的孩子”。
成玉枫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城放开了李汀兰,沙哑着声音,道:“父亲母亲,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成玉枫和李汀兰对视了一眼,伤心地点点头。
成城一个人出去了··这的确很难以令人接受··这三个月遇到的那么多事,虽然不少意外和惊险,但都以为是别人的事情,没想到一下子自己成为主角,从一个父母双全的快乐公子,变成了父母双亡身怀复仇重担的遗子,这个事实压得成城无法呼吸。
宁熙很想做点什么,但都放弃了,这时候成城自己安静一下比较好··成城直到第二日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在成玉枫和李汀兰关切的眼光中,扯出一个笑容来,道:“父亲母亲,我没事”。
李汀兰又要落泪,成玉枫赶紧止住她,道:“哭了一夜了,等下盟会就要商议夜魅一事了,你想肿着双眼啊”··李汀兰锤了他一下,道:“肿又怎么了,你还嫌弃我”。
成玉枫赶紧摇头,成城过去道:“母亲别担心,我没事”··李汀兰摸了摸他憔悴的脸,道:“成儿,没事就好,你就像以前一样生活就好,如果别人敢找上门来,我就让你爹把人全都赶走”。
宁熙将刚做好的粥端到院子的桌子上,后面跟着拿着碗筷的阿七,宁熙一边乘粥一边招呼他们道:“庄主夫人,还有成成,一大早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呢过来喝粥啊,宁熙秘制枸杞鸡粥,又鲜又香”,抬头看了一眼成城,道:“最适合熬夜的人了”。
三人相视一笑,走了过去,看到米粥软糯,鸡块金黄,中间混着绿色的枸杞叶,令人食欲大开,再看到阿七脸上一道一道像是一只馋嘴大花猫,均大笑起来··没有什么事是大笑不能了结的。
盟会很快开始了,宁熙也跟着来凑热闹,场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伏云廷和伏云廷也已经落座到郝祁峰下首,一见到成城和宁熙,就露出了不善的眼光,宁熙仍旧笑眯眯当没看见。
意外的是,计青、计鸢和计夫人竟然也在,接受着周围的指指点点··他们刚落了座,郝祁峰就开始开场··之前见过两面,宁熙都一直觉得郝祁峰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人,裁决公正,遵从规则和道义,但是看了秦杨身上的刺青之后,再看他已经完全不同的感觉了。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关于伏楚仁、计江和郝祁峰等人的参与谋害二皇子的事情,成城没有告诉成氏夫妇,宁熙也不知道他的打算,有些担心地看向成城,他虽然面上不显,但从他紧握的左手中,可以看出他的心情绝不轻松,察觉到宁熙的目光,成城转向他,扯出一个笑容,眼神暗示他:“我没事”。
那边,郝祁峰已经讲到:“我已经派人查清了,从计江的尸体来看,被人用冰锥削去了一只胳膊,然后震碎心脉,与伏楚仁死状一样”··伏云生站起来,补充道:“没错,我和大哥也亲眼看见了,计江与冰霜公子勾结却被反杀,他这是咎由自取”。
之前劫岚若的欧阳举竟然也在,他问道:“那他拿走的那块玉佩呢”·郝祁峰摇摇头,道:“没有找到什么玉佩”··周围立即响起阵阵议论声。
“大家安静一下”,郝祁峰道:“今天让大家来的目的,第一是公布计江死亡真相,从此计家被清出盟会,第二,最重要的是,想必大家也感知到了,夜魅这个组织对武林的威胁太大了,无论他们是受谁收买,但是轻易杀掉两大庄主,对于武林正派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威胁,所以在这里我召集大家联合起来,除去夜魅,还武林一片净土”。
郝祁峰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为了武林为了大家,只字不提玉佩的事情,但是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谁先杀了冰霜公子,谁就能得到玉佩,所以场上都是附和声··在这场大乱中迅速崛起的陈家庄主道:“我支持祁盟主,夜魅和冰霜公子犹如武林毒瘤,不除难以安人心”。
又有一人道:“没错,这次他可以杀了伏楚仁和计江,难保下次不会杀了在座的各位”··另外一人道:“对没错,没准他不止杀了这两个人,前些天我庄里也死了一个门生,死状也与他们相似,会不会也是冰霜公子杀的”。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冰霜公子已经成了一个心狠手辣,不辨是非,杀人不眨眼的人了··但是,他们大多数人压根都没有见过冰霜公子··而对于与冰霜公子接触过三次的宁熙来说,冰霜公子除了人冷一点,脾气差一点,是个怪人之外,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而且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计江是否是他杀的,就这样定罪,未免有些草率和不公。
宁熙转向成城,小声道:“我觉得计江也许不是冰霜公子杀的”··成城道:“为何”·宁熙道:“你还记得计江来抢岚若的时候吗那时冰霜公子只是削去了计江一只胳膊,并没有杀他的意思,我觉得不可能后来又杀了他,而且冰霜公子杀死的人不是身边都有一个小伞的标志吗刚才他们陈述计江死状的时候并非提到,所以啊,我觉得计江并非冰霜公子杀的,刚才他们说的那些弟子就更加不是了”。
说着说着宁熙就没控制音量,最后两句话被旁边的一个弟子听到,他大声道:“你刚才说什么”··宁熙被他大嗓门吓了一跳,道:“干嘛这么大声”。
那个弟子站起来,指着宁熙对大家说:“这个人刚才说我们诬陷了冰霜公子”··周围立即一阵指责声传来,什么不辨是非,胡说八道,黄毛小儿之类的。
宁熙本来就只是想对成城说出心中的疑虑,当此时这么多人用不善的眼光看向他时,他反而有点想争论一番,他站起来,道:“没错,我就是说,刚才你们的判定有点不太严谨,仅凭死状相似就判定了是冰霜公子杀的,就已经先入为主了”。
伏云生怒道:“化氺为冰刃,江湖上除了冰霜公子还有谁?”··宁熙道:“我并没有说胳膊不是冰霜公子砍的呀,我问你们,江湖上能震碎人心脉的只有冰霜公子一人吗”。
·在座的各位都沉默了,虽说瞬间震碎人的心脉需要强大的内力,但是不仅武林能人异士很多,就是在座的郝祁峰、成玉枫还有几位庄主也能做到··宁熙追问道:“上次伏楚仁死的时候,周围都有冰霜,且尸体有霜冻的痕迹,不知计江有没有”。
现场又起了一阵议论声,因为发现计江的时候,好几个庄主都去了,现在回忆起来,好似是有一点不同,但是现在这话不能说··说的只有伏云生,他道:“现在天热,我们去的时候,可能冰霜已经融化了”。
宁熙道:“那我再问你,尸体周围有发现小伞一样的标志吗”··“这……”伏云生一时气结,不知说什么。
郝祁峰道:“当时太乱,所以可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宁熙抢了他的话,道:“所以我觉得你们太草率了啊”··郝祁峰顿了一下,又道:“这位公子说得也有道理,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要找到冰霜公子,让他自己澄清”。
“对啊,现在最重要是要找到冰霜公子”·“嗯嗯,没错,反正我觉得一定是他”·“是啊,不然还有谁”·……·有一个子弟站了起来,道:“你谁啊哪一家的,不懂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给我轰出去”。
成城站了起来,道:“他是我带来的”,不同于以往的春风和煦,此刻他脸上带了怒意,竟有一股凌厉之气,吓得那个子弟瞬间闭了嘴··宁熙感激看了成城,两人一同坐了下来,宁熙还嘟囔了一句:“说得好像你们知道冰霜公子在哪,打得过他似得”。
……·人群沉默了··的确冰霜公子来去无影,武功强大,而且没人知道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这时,郝祁峰道:“这就是我们联合大家的原因,一个人或许力量有限,但我们联合起来,一定能剿灭”。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送他回家·后面再说什么,宁熙和成城已经不愿再听了,告知了成玉枫和李汀兰,就走了出来··宁熙深呼了一口气,道:“你们这个盟会再待下去就真的要窒息了,一群不辩真假和是非的人”。
成城看着他,道:“阿熙,你为何如此笃定冰霜公子没有杀计江”·宁熙沉默了一会,道:“其实,我也不是非常确定,就感觉吧,接触了几次,冰霜公子也许并不如江湖传言所说”,想到每次冰霜公子出现的时候成城都不在,道:“是哦,每次冰霜公子出现的时候你都受伤了,你还没见过冰霜公子,下次遇见了可以感受一下,我倒觉得他是一个有趣的可怜人”。
“有趣的可怜人”成城不解,这两个词怎么也跟冰霜公子不搭吧··宁熙道:“你想啊,他虽然功力强大,化氺为刃,但说到底只是夜魅的一把冰刃,叫他杀谁就杀谁,现在江湖上人人喊杀,肯定也没什么朋友,挺可怜的。而且我觉得他杀人杀得磊落毫无遮掩,手法和标志都像是在说:是我杀的,有本事来找我,他削去计江胳膊的时候,只说要计家剑谱,丝毫没有提到玉佩,所以我不觉得他后来又杀了计江拿走了玉佩。至于有趣,第一次遇见他时说别打扰他淋雨,加上真假山庄的接触,觉得他- xing -格古怪有趣,有机会我想要结识他”。
成城没有再说话,宁熙看着他道:“好了不说他了,成成,虽然我不想问你,但我还是有点担心,你现在心里是如何想的”·是继续现在的生活,还是担上重任为父母报仇·成城脚步停了下来,沉默了许久,问:“阿熙,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我”宁熙想了一会,道:“如果是我,我会将真相公知大白,让该得到惩罚的人承受他应当承受的”。
静默了一会儿,成城道:“我和阿熙想的是一样的”··宁熙道:“你想好了”··成城道:“嗯,我想要还二皇……父……父亲和母亲一个清白,让那些人得到应得的惩罚”。
宁熙毫不犹豫地道:“好,那我陪你”··成城看向他的腹部,眼前浮现带血的伤口,道:“可是这太危险了,这次不仅仅是有武林的人,还有朝廷的高官,还有……还有当今的圣上,如今我们势单力薄,复仇难以登天,我怕连累你和你的家人”。
宁熙笑道:“我明白,放心吧,我就站在你身后不露面,至于我家那边,我爹是个老狐狸,我三个姐姐更是精明得很,他们会保护自己的”··成城看了宁熙许久,阳光打在他脸上,眼睛煜煜生辉仿佛有光,成城最终点头,道:“好”。
盟会后,成城向成玉枫和李汀兰表明了意图,两人虽然舍不得,还是随他的意思··入夜,他们在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来了很多郝家庄的人,将院子围住了,称郝家庄失窃了,要封庄调查。
李汀兰道:“这郝祁峰到底丢了什么宝贝,这么大阵仗”··成玉枫摇头,然后听见外面有一女人尖叫:“啊,你是谁”。
围住院子里的人都冲了出去,宁熙成城和成氏夫妇也跟了出去,到了的时候郝祁峰和各大庄主也都到了··花园里一个掩面哭泣的婢女,额头都见了血,指着一个方向,惊慌地道:“黑衣人往那边去了”,声音婉转动听。
 ·郝祁峰朝婢女指示的方向追去,其它人也跟了过去,但是走到一半,郝祁峰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庄里好像从未见过那个婢女,他立即折返,果然婢女已经不见了,剩下宁熙他们。
郝祁峰问:“刚才那个婢女呢”·宁熙指了一个方向,道:“往门口走了啊”··郝祁峰道:“快追”,刚好在山门口见到了那个婢女正杀掉了最后一个守门弟子,见到他们赶来,立即往外跑。
郝祁峰轻功一跃,直朝女子奔去,刚好抓住了她的外袍一扯,那人在地上滚落了一圈,又迅速站了起来,赶来的众人发现··这竟然是个男子·宁熙和成城此时也认了出来,这不是娘娘腔巫九吗·郝祁峰也认识他,怒道:“巫九,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巫九理了理头发和衣服,轻柔地道:“郝盟主,你要我交什么东西呀,我只是路过,好奇你们武林正派的盟会是个什么样而已,用不着这么粗鲁,还扯我的衣服吧”。
郝祁峰额头的青筋暴起,道:“找死”,然后持剑攻了上去··郝祁峰能当选武林盟主,武功定是不弱,且他的剑法不同于成家的君子剑法,他的剑如刀,霸道而凌厉,三十招不到,巫九就败下阵来,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郝祁峰拿着剑慢慢靠近,正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巫九突然手一扬,手里飞出一阵药粉,正中郝祁峰眼睛,顿时眼睛如火烧··巫九抓住机会逃走,但是伏云廷拦住了他,两人又交战起来,已经受伤的巫九挡不住伏家的刀法,巫九被打得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宁熙和成城的脚边,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声音,一个玉佩从他胸口掉了出来。
宁熙和成城定睛一看,竟然是嵊泗岛的玉佩··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此物不详,需远离··围观的人群还没有反应过来,良久过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这是嵊泗岛的玉佩”。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但他还没来得及抢夺,一个黑衣人掠过,地上的玉佩就不见了,所有的人立即追了出去··空地上只剩下门口的郝祁峰,宁熙成城和成氏夫妇,还有地上的巫九,宁熙想去扶他,但还未走近,巫九突然吐了一口鲜血,看着黑衣人远去的方向,用力地笑了一下,道:“原本就是要给你的”。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宁熙过去探了探鼻息,摇摇头,巫九死了··成城看着地上的巫九 ,沉默不语··另一边,黑衣人疾行了数十里后,躲进了一个山洞,躲开了追来的人,借着月下仅有的一点亮光,他摊开手掌,看着这块质地坚硬不起眼的玉佩,内心涌起一股喜悦,但细看上面沾了几滴血,是巫九的。
什么时候认识巫九的就只记得庄里有个爱哭的小男孩,总是被师兄弟们欺负,追着喊“死娘炮”,时不时被恶作剧整得遍体鳞伤,有一次他被人丢进水塘里挣扎,自己看不过去救了他,还教训了欺负他的人。
从此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和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可自己从来没有在意,每天都要争取一分一秒的时间让自己变强,哪有时间关注别人,再后来这个小尾巴就没有再跟着了。
再见面的时候巫九已经完全变了样,知道他要找玉佩,就费尽心思地找,最终还是将玉佩给了他,自己却没了命··黑衣人微不可闻叹了口气,擦去了玉佩上的血迹,放入怀中,转身消失在夜里。
或许,不如当初不救他··……·第二日凌晨,宁熙收拾好了包袱来成城房里找他,推门走入房间,看见成城还在床上躺着,心想成城可从来没有赖过床,不会是病了吧,他边走边喊道:“成成,起床了,该出发了”。
他掀开被子,却发现下面是枕头,正疑惑,脖子一痛,就失去了意识··击晕他的成城,快速转到前面,温柔地抱住要倒下的宁熙,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身子托住他的重量,在他耳旁轻轻地道:“阿熙,对不起”,接下来的路无法并肩了。
一会儿后,阿七进来了,成城将宁熙交给阿七,道:“阿七,送他回家吧”··阿七满脸不情愿,道:“公子,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宁熙可以让别人送回家”。
成城看着晕睡的宁熙,道:“别人我不放心”,然后递给他一个药瓶,道:“这个你每隔三个时辰喂他吃一次,一定不能错过时间,不然他醒来了,以他的医术一定能解”。
阿七勉强答应,道:“那公子,我之后去哪里找你”··成城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不知道……放心吧,你留在上京城,我自会去找你的”。
最终,阿七还是背起宁熙,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看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成城才收回目光,拿起床上的包袱,告别了成玉枫和李汀兰,带上成家庄的高徒大师兄成易和二师兄成自,往上京城的方向去了。
这一条复仇的路,终究黑暗而孤独··正是六月中,月圆··骑马跑了一天,成城和成易成自就在野外生起一个火堆休息,成易将烤好的兔子腿肉撕了一块递给成城,他接过吃了一口,就停下了。
成易问他:“怎么,不好吃吗”,自己咬了一大口肉,边在嘴里嚼着边想挺好吃的啊··成城道:“师兄,我不饿”,又想起郝明杰那只头上有一撮灰毛的白兔子,扬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又落下了。
突然,一阵风吹来,火堆暗了又重新烧得更加旺,成自感叹道:“好大的风,不会是要下雨了吧”··三人行必有一乌鸦嘴,成自刚说完,天上就响起一声惊雷,吓了三人一跳。
今夏的雨真多·但是还没等雨下下来,一个黑影就出现在了不远处,大风卷着杀气吹了过来··成城三人警惕,持剑站成一排,与黑衣人对峙。
风又起,黑衣人逼了过来,成易和成自持剑抵挡 ,三个身影战作一块,林子中间立即想起一阵刀剑碰撞声,但没过多久,成易和成自就被打飞出来,跌倒在成城脚边,成自晕过去了。
成易吐出一口血,对成城道:“公子,你快走,我们不是他的对手”,然后强撑起来再攻了上去,只一招,又被打飞了出来,倒在地上也晕了··成城始终静静地看着黑衣人,脸上表情沉静无波,此时他拔剑上前,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对战,一个霸道凌厉,一个势如破竹,一时之间,竟然难分敌我,黑衣人明显感到意外,短暂地停滞了一下,被成城抓住空子,挑开了面巾。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果然是郝祁峰··见自己被识破了面目,郝祁峰道:“原本不愿替朝廷那个傻逼的话杀了你,拿了玉佩就走,但是,既然你看到了我,那就不能留你了”,猛地发功,使出一剑雷霆万钧,霸道的剑气以排山倒海之势直逼成城而来。
如果此时有个外人在,一定会不敢相信,武功名列前茅的郝祁峰郝盟主,在对付一个小辈都能三招打倒的武林废物,竟然用了自己的绝招··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对劲儿·成城持剑生生地挡住了剑气,震得手臂和五脏六腑都生疼,最终还是被震飞了出去,摔倒在地,吐出了一口血··郝祁峰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一步步朝成城走来,杀意越来越强。
成城立即站起来,朝林中跑去,郝祁峰嗤笑了一声,道:“垂死挣扎”··任凭成城在前面跑,他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就像猛兽追逐自己的猎物,带着必胜的信心,享受猎物的惊慌失措。
突然,前面的路断了,横在面前的是一个山崖,成城刹住了脚步,回头看越来越近的郝祁峰,脸上的汗流了下来··郝祁峰就站在五步外,道:“看来,老天都不给你路,说吧,玉佩在哪儿”。
成城用剑撑住身体,道:“我不知道”··郝祁峰道:“哼,你还想骗过我,岚若那个疯女人,我折磨了她二十年一个字都没说,但是她第一眼就认出了你吧,说吧,她跟你说了什么玉佩在哪儿”。
成城咬牙道:“我不知道”··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郝祁峰抬起了刀,道:“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分明看见她避开你的那几个伙伴,偷偷跟你说了什么,好啊,你不说,我有的是方法让你说,可别忘了岚若的惨状,我可以不杀你,但是将你带入哪个密室折磨你,到时候你不得不说”,后面语气突然加重,然后朝成城攻来。
成城站在看不见底的悬崖边缘,吃力地抵挡郝祁峰迅猛的招式,内力在体内翻涌··每月十五必经的一劫又来了··郝祁峰也看穿了他的不对劲,道:“原来你的内力暴涨是练了你不该练的武功呀,哈哈哈,走火入魔了吧”,手上发力,剑从上而下向他砍去,成城抬手用剑驾住,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都在颤抖。
突然,脚下的泥土不堪重负裂开了,成城向下坠落··郝祁峰赶紧收住了剑,翻身落到了涯边,伸手想要抓住成城,但为时已晚,看着他坠入了深渊··大雨终于落下。
次日,通往上京城路上,一辆普通的马车从一个农家小院又重新出发了,阿七喂了宁熙一点水后,算了算时辰,应该要喂药了,正当他捏着药丸准备送进宁熙嘴里的时候,他眼睛突然睁开了,阿七吓得药丸跌落,准备学公子再次敲晕他,但是宁熙亮出了手里的银针,淡淡地道:“信不信我一针下去,你就四肢瘫痪只能一辈子流口水”·阿七扬起的手又放下了,自暴自弃地道:“不能怪我,是公子让我带你回上京城的”。
在倒下的那一刻,宁熙就知道了,他忍着四肢的乏力,坐起来,道:“我们走了多久”··阿七道:“只昨日”··宁熙道:“回去”。
阿七道:“回哪里”·宁熙道:“原路回去”,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强烈的不安,他需要快点见到成城。
马车调转了头,又重新出发了,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个信号声,阿七赶紧勒住了马头,道:“是成家庄的信号,有人在附近”··两人立即下车,往信号方向走去,刚到的时候,成氏夫妇也赶到了,只见成易和成自在悬崖边抱头痛哭。
宁熙脑中“嗡”的一声,跌坐下来,仿佛天地都在旋转··李汀兰冲上前问两人:“成儿呢”··成易抱着一把剑,手里拿着一块玉佩,道:“昨日我们遇到一个黑衣人,他武功强大,我和成自都被打晕了,醒来没发现公子,找了一圈在这涯边发现了公子的配剑和随身携带的玉佩”,周围还有激烈打斗的痕迹。
李汀兰抓过玉佩,泪顿时留了下来,哭道:“这是成儿成年时我送他的,他从来不离身的”··成玉枫也接过了配剑,双手颤抖··练剑者剑不离手。
这近二十年,成城没有一刻忘记··崖边有泥土开裂的痕迹,成城很有可能在打斗中掉下去了,可是,望着烟雾迷蒙的崖底,掉下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宁熙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崖边向下望,雾气挡住了视线,他向四周张望,突然发现了一根粗壮的藤蔓,他燃起了希望,想要开口却太急被自己呛住了,吃力咳嗽几声后,他对众人道:“大……大家看,这里有一根向阳藤,我知道这种藤蔓,通常生长在潮- shi -的地上,然后向着阳光生长,但是它最长只能长到六到七米,这断崖看上去雾气迷漫很深的样子,估计只是位置特殊,大雨过后的雾气还没有散去,而且地下应该都是向阳藤的枝叶,铺起来厚厚的一层,掉下去可以减缓伤害,成城很可能还活着”。
他的话燃起了大家的希望,大家合力砍了附近的藤蔓,接成一股绳子,绑在树上,由成玉枫下去··众人趴在崖边,静静地等着,一会儿后,下面传来了成玉枫的声音:“成儿在这,还活着”,李汀兰喜极而泣,一会儿后,成玉枫背着成城,拉着藤蔓跃了上来。
成玉枫将成城平躺在地上,李汀兰立即给他把脉,越把眉头皱得越深,宁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不敢催促,许久李汀兰放开了成城的手,不敢相信地道:“怎么会”·宁熙的心瞬间又抽紧,手指探向成城脉门,手颤抖了好一会儿才稳住,仔细诊脉,他的脉搏非常微弱,全身的脏腑都受到了震荡,最重要的是头部受了重伤,外部又没有可怖的伤口,而且再深入诊断,就会发现有一点奇怪,仿佛这是陈年积伤,累积了很长的时间。
成城昨夜到底经历了什么·宁熙看着成城的脸,双眼紧闭,苍白无色,但神情安然,仿佛沉睡了已久,不知为何,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虽然还是一模一样的脸,但他就是感觉哪里不同了,眼前的成城仿佛变得很陌生。
宁熙赶紧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乱窜的想法,对李汀兰道:“夫人,成成现在马上需要救治,附近有成家庄的别庄吗”··成易道:“有有有”,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兴奋地道:“而且可能廖先生也在,他说过来这边采药”。
廖先生也在成城有救了··成玉枫将成城背上背,轻功飞奔了起来,其他人也轻功追了上去,阿七追出去一段时间,发现宁熙被落在后面吃力地跑着,跺跺脚,又回头拉上了他。
·宁熙快速地跑着,突然他感觉后面好像有一个视线在看他,猛地回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只好抛去杂念,跟着阿七向前跑··在别庄门口,刚好撞上了一个人,迎面传来一阵药味,廖先生稳住身形,道:“跑那么快作死啊”,看清了是宁熙,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边成易已经找出来了,宁熙顾不上跟他解释,拖着他一边走一边道:“师父,成成受伤了,快去看”··看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廖先生也加快了脚步。
把了一会成城的脉后,廖先生神情也如宁熙一般复杂,李汀兰虽然会一点医术,但只会基础的病症,所以她没有诊出脉搏的奇怪之处,她着急地问道:“廖先生,到底怎么治啊”。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廖先生没有说话,检查了一下成城的外伤,只有一点轻微的擦伤,就更加疑惑了,他看向宁熙,道:“你怎么看”。
宁熙神情复杂,道:“气息微弱,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头部受了重创,且伤口不在外表……”··廖先生道:“还有呢”。
宁熙道:“还有……还有这伤不似是新伤……”,后面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太奇怪了··不是新伤难道成城不是昨晚刚遇到黑衣人吗·成玉枫问:“这是怎么回事”。
廖先生道:“没事”,他飞速地写下了一张药方,交给阿七,道:“按照这个抓药,熬煮一个时辰”,然后对宁熙道:“宁熙,你留下来协助我施针,其它人出去”。
宁熙帮成城脱去上衣,廖先生拿出自己特质的银针,道:“你给我认真看着,针法顺序一点都不能出错”,开始给成城施针,密集的银针扎在成城身体各个- xue -道上,尤其头部布满了银针,在旁观看的宁熙都出了一身汗,施针后,脱力地坐在了床沿上,问:“师父,你有几成把握”·廖先生看着成城,沉默了一会儿,道:“有几成把握,还要看拔针之后才知道”。
宁熙心头一惊,又问:“为何脉搏会如此奇怪,难道武林之中有的武功能使身体有这样的创伤”,陈年的旧伤,比新伤更难治··廖先生摇摇头,道:“我现在也没有想到这一层,我要查阅一下医书”。
宁熙强装笑道:“没想到连师父这样的程度,还要查医书啊”··廖先生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臭小子,医家之术博大精深,不到咽气那一刻都还有提高的地方,不许骄傲懈怠”。
宁熙摸了一下额头,道:“知道了”,然后趴在床沿上,静静地等待··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廖先生推了推他,道:“拔针了,这次你来,像我施针一样,手法和顺序不能出一点错”。
宁熙揉揉眼睛,学着廖先生一根根地把银针拔下来,好不容易最后一根针拔掉,宁熙赶紧再次诊脉,高兴的心情瞬间一凉,脉搏跳动强了一点,但是体内的伤还没有任何变化,成城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玉佩都涨价了·廖先生拍开他的手,为成城诊脉,眉头也逐渐紧锁,他突然想起宁熙的那本医书,道:“你那本医书呢”··宁熙道:“哪一本”·廖先生道:“《医圣的自我修炼》啊”。
宁熙回想了一下,道:“落在我上京城的家中了,师父你要那本书吗可是我看了好几年都觉得它只是一本普通的医书”··廖先生又拍了一下他的脑门,道:“天下医术大道得简,你这厮看不懂而已,那本书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师姐的,你拿火烧一烧,待显露真正的文字之后,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当世医家圣典”。
宁熙大惊,道:“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廖先生道:“我哪里知道你这么笨,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我记得师姐有研究过脑部重创相关案例,目前成儿这情况我暂时没有办法,只好先养着他的伤,你快去把书拿来”。
宁熙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只恨自己偏偏没有随身携带,他握住了成城的手··廖先生别过头,嘴里道:“哎呀,没眼看”··宁熙不管他,对沉睡的成城道:“成成,你坚持等我回来”,然后就开门出去了。
一匹快马在路上疾驰,已经跑了一天一夜,宁熙累得快要昏厥,但他强撑着,只想要快点拿到医书救成城·好在这里离上京城不会很远,再过一天就到尚城了,他才勒住了马头,跑到下溪边鞠了一口水喝,溪水清凉,宁熙招水洗了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突然,水中出现一个黑影,宁熙心头一惊,就听见那人冷冷地道:“玉佩在哪儿”··怎么又是来找玉佩的·怎么会找到他身上来·宁熙脑子过了一串名单,都想不到是谁,但此时情况危急,他保持着蹲在溪边这个姿势,笑了一声,道:“这位英雄,你抢劫来的很不是时候啊,以往我都带着好几块玉佩和几千两银钱的,但是今天好巧不巧,我出门就忘了,要不你随我回家,我去拿给你”·那人直接将剑横在了宁熙脖子上,又道:“玉佩在哪儿”·宁熙无语,叹了口气,道:“怎么现在见个人都是来找玉佩的,你看上京城的所有玉饰铺连个玉扳指都涨价了,哎,不过还好,我今天刚好带了一枚玉佩出来,就给好汉你了”。
他慢慢地站起来,转过头,近距离看见了来人,大白天的也是穿着黑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宁熙,宁熙觉得这双眼睛很眼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他慢慢地将手探向胸口,摸索了一阵后,喜道:“找到了”。
黑衣人眼睛睁大了,盯着他的胸口,宁熙手快速抽出来,向黑衣人一扬,药水飞了出来,这是宁熙为了防身特质的迷药,虽然黑衣人捂住口鼻,但是宁熙快准狠地撒向了他的口鼻处,瞬间沾- shi -了他的面巾,药水渗入口腔,黑衣人立马有些站不住。
宁熙快速从后退,想要跑到马边,但是只见黑衣人抽出一把小刀,往左胳膊用力一扎,瞬间清醒过来,又朝宁熙追了过去··宁熙来不及上马,就被他掀翻在地,摔得生疼,他强支撑着站起来,抽出一把常用的割肉小刀,道:“这位英雄,我不知道你受谁的蒙骗说我身上有玉佩,但是请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有早就给你了,我又没什么用”。
·黑衣人拿着长剑,说了一个名字:“言风”··宁熙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言风难道言风是他杀的看来事情变得棘手了,言风交给宁熙的那块玉佩现在已经在真假山庄了啊,要不将这人引去,给那个有病的庄主制造点麻烦·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这倒是个好主意。
只是,看他这个样子,会不会说出口就被杀了,还是先亲自引他过去比较好,然后趁机逃跑··下定主意后,他还想套多一点消息,道:“你看见言风给我东西啦那你应该发现了他只是送我一本书呀”。
黑衣人道:“一本书”·宁熙看勾起了他的兴趣,道:“是啊,还是一本诗集,我都没有打开过,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看带字的书就眼睛疼,特别最讨厌诗集,看一眼就牙疼”。
黑衣人道:“那本书现在哪里”··宁熙道:“有一个山庄叫做真假山庄,说自己知道天下事,我想去问如何不成为大家眼中的废物,我又听说他最喜欢酸诗,所以就搜罗了两大筐连带言风给我的都打包过去了”,事情半真半假最是可信。
黑衣人半信半疑,将剑又横上了他的脖子,剑锋瞬间割了一条血痕,道:“真假山庄在哪里”·宁熙推了推剑,道:“大哥,你别手抖啊,真假山庄在……”,手指比划了一阵,放弃道:“反正很难描述,哦,我有他们的传单”,说着又要将手探向胸口,黑衣人立即警惕,剑尖改向指着他的胸口,宁熙赶紧道:“不是不是,我拿地址呢”,手在胸口又摸索了一通,抽出一个纸屑,展开道,上面只有“真假山庄”“天下事”几个字,其它都不见了,宁熙道:“哎呀,淋了一场雨,纸都泡烂了”,见黑衣人又要发怒,忙道:“不过,没事我还记得,我可以带你去”。
最终,黑衣人压着宁熙上路了··走过一个山头,又跨过一条小河后,路越走越奇怪,黑衣人停下了脚步,宁熙道:“怎么了是这条路,这真假庄主脑子有病,做生意还要将山庄建在山沟沟里面,你跟我来就没错了”。
两人又继续向前,来到一条宽阔的江水旁,旁边停了不少木筏,宁熙指着对面道:“过了这条江,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心里想得却是,到时候一头扎进江里,就犹如鱼儿一样消失不见了,懒得陪你玩。
上了木筏,宁熙装虚弱,黑衣人沉默地划着木筏,缓缓地前进,刚到河中央,有一老伯在岸边喊道:“喂,那个穿得乌漆嘛黑的,你偷我的木筏作甚,想去对面偷我的花生”·黑衣人愣了一下,问:“对面是花生地”。
老伯道:“是啊,对面是一座浅岛,土少沙多,除了花生别的都种不了”··完了,宁熙想··黑衣人将木浆一扔,牙缝里挤出声音来:“你又骗我”,怒气冲晕了脑子,竟然忘了伪装,宁熙又捕捉到一丝熟悉感,但是他此时来不及细想,准备跳入水中,黑衣人马上识破了他的计划,小刀出手,扎中了宁熙的大腿,宁熙闷哼一声跌坐在木筏之中,黑衣人持剑指着宁熙,道:“看来要给一点教训你,才会好好听话了”。
步步紧逼,宁熙心跳到了极致,脑子都是成城的影子··他还没有来得及拿医书救他呢··他还没有帮他报仇呢··不甘心啊··黑衣人的剑落下之时,一股冰冷的凌厉之气飞来,随后“噹”一声,水化作利刃与剑相碰,剑立即裂了一口子,黑衣人看着手里的剑发愣,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绝世名剑,竟然就被冰刃砍裂了,这人的功力到底又多强·正想着,头顶一个- yin -影飘过,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上方落下,黑衣黑发黑袍狰狞的面具。
冰霜公子太平··宁熙松了一口气,每次危难关头,都有冰霜公子的出现··见半路杀出个人,黑衣人不放弃仍持剑攻了上来,冰霜公子伸出手指夹住了剑,黑衣人一用力,脚下的木筏断裂,宁熙跌落水中。
打架能不能上岸好好打啊··因大腿受伤失血过多,宁熙在水面挣扎了几下,就慢慢地沉入水,看着阳光越来越远,突然,又一声落水声,一个黑影扎了进来,挡住了宁熙的视线,黑影越来越近,脸上的面具越发狰狞,他如鱼儿一样游了过来,抱住了宁熙的身子,脚下一点,向上游去,宁熙昏昏沉沉地任他抱着,手碰到一个东西,带着熟悉的质感,他用最后一似神智扯了下来……·对岸花生地中央,农人搭建用于暂时休憩的草棚里,燃起了一个火堆,时不时一个“毕波”声,飘来一阵阵花生焦香。
宁熙鼻子被阵阵焦香呛醒了,但他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而是感受着冰霜公子的位置,他此时正在他受伤的大腿边,慢慢割开他的裤子,清洗伤口然后包扎,动作虽然尽可能轻柔,但是还是不够专业,宁熙痛及了,强忍着没有出声。
闭着眼睛的时候,一切表象都被掩盖住了,只剩下感觉··而冰霜公子现在这感觉,像极了一个人,宁熙稳住了狂跳的心,握紧了手里的那个东西,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宁熙你真是敢想”。
那边,冰霜公子终于停止了对伤口的折磨,包扎好了,改为盯着宁熙苍白的脸··宁熙感觉他的手停在自己脸庞上方,迟迟未落下来,最终还是离开了,站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宁熙突然睁开了双眼,喊了声:“成成”···☆、我知道是你·冰霜公子猛地回头,然后又猛地转过了头··果然宁熙忍着剧痛坐了起来,从见到山崖救上来那个成城而升起的异样感觉消失了,如释重负又心情复杂,难以言喻,他道:“成成,我知道是你”。
冰霜公子僵在了门口,黑衣上面水珠不停地滴落下来,他始终没有说话··宁熙又加了几声,对方仍不动,宁熙按了一下伤口,真情实意地 “嘶”了一声,冰霜公子立即回了头。
宁熙嘴角慢慢地上扬,道:“成成,哦不,太平,你这包扎技术也太烂了吧,我现在整条大腿都动不了,你来帮我一下”··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太平站在门口许久,宁熙始终微笑地看着他,并不着急等他的回应,终于,太平动了,走到他身边,慢慢地摘下了面具。
·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黑发的长发用一支古朴的发簪半挽在脑后,长眉如一只细笔画出,却不显柔美,反倒添了一点不入凡尘的缥缈,一双眼睛虽不似宁熙一样璨若星辰,但深邃让人沉沦,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唇色极淡。
依旧是白得透光··虽是一模一样的容貌,但神情变了,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成城如玉一般,温润纯净··太平则如他的外号一般,冷冽如冰霜。
只有,对着宁熙的时候,会透露出不同来,也就是这一点,让宁熙抓住了感觉··太平开口:“你怎么认出来的”,声音也一样清冷。
宁熙又扬起了嘴角,伸出右手,摊开了手掌,手心里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个木质的莲花,看到这个,太平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什么也没摸到··宁熙道:“在水里从你脖子里扯下来的,太平你做得不够细致啊,现在躺在山庄里面的才是真正的成城吧,你把他替换回去的时候,你怎么不把我送你的这东西也给他戴上啊”,虽是这样说,眼间却一直扬着笑意。
太平一把扯开了身上- shi -漉漉的黑袍,放到火上的架子上烤,道:“你都猜到了”··宁熙看着他的眼睛,道:“如果现在没有遇到你,至死也想不通的,但是在水里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眼睛会欺骗我,但感觉不会”。
从始至终,他认识的成城的真实身份都是冰霜公子太平,现在躺在成家别庄头部重创已久的才是真正的成城,这样,经脉的怪象就解释得通了··而这三个月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可以说得通了,为什么他们在洞庭湖掉下那么高的山崖还能活着,为什么每次遇险的时候都能遇到冰霜公子,为什么每次冰霜公子出现的时候成城都不在,为什么会在真假山庄遇到太平,为什么那个成城给宁熙的感觉那么陌生,而冰霜公子的感觉如此熟悉。
恐怕,那一天宁熙感受到的背后的视线就是太平的,他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他们带回了真正的成城··所以,当年青梧生下的是双生子,一个被成氏夫妇抱走,而另一个成了夜魅手下的杀手太平,只是有一点,宁熙还想不通。
他问:“太平你是如何成为成城的成庄主、成夫人和阿七竟然都没有认出来”··太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一年前洞庭湖大赛,我执行任务,意外见到了成城,发现他的样貌竟然跟我一模一样,我就悄悄地跟着他……”。
成城就犹如站在阳光下最美好的少年,总是挂着美好的微笑,犹如二月的春风,被人嘲笑也绝不生气,在他眼中,世界是多彩而迷人的,人都是正直善良的,纵使武功总是没有突破,也日复一夜的训练着,从来没有丧气。
而长期在黑暗中被当做一把杀人冰刃训练的太平就像是一个影子,没有心和灵魂,两人样貌如此的相似,太平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就一直观察着··有一日,成城比武输了,郝倾城送了他一个香囊,被伏云生看见了,拉他去了后山,就是宁熙和太平一起掉落的那个山崖,打斗之中,成城一不小心掉了下去,太平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顺着山崖向下,将重伤的成城又背了上来,此时成城已经快不行了,他连夜赶回了夜魅,将成城藏在自己的密室的冰床上,偷了音离的续命草,保住了成城的- xing -命,但一直没有救治的方法。
望着昏迷不醒的成城,太平心中冒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成为他,查清一切真相··在观察成城的日子里,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所以成氏夫妇虽然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但是也没有太怀疑,替代了成城后,他选择了在外游历,其实是想要查清身份。
后来就遇到了宁熙,身份的真相和二皇子案也查清了,所以他将真正的成城还了回来,想要一切回归原位··但是,太平握紧了手心的莲花··有些东西是无法回归原位的。
听了这长长的一段话,宁熙心尖儿都发疼,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太平每天都在戴着面具扮演着另一个人生活,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他突然很想拥住他··宁熙道:“你每月十五的内力翻涌,是因为强行压制了自己强大内力,变得跟成城一样的原因吧”·太平点了点头。
宁熙心头又是一阵疼,道:“那你每次救我们,强行破开压制,对心脉的受损很严重的,怪不得每次你都很虚弱,我都以为你是被打伤了,现在你已经完全解开了压制了吧,让我看看”,手就要探向他的脉门。
太平下意识的缩了手,宁熙不管他,强行拉了过来诊脉,还好一切正常,宁熙又问道:“伏楚仁和计江是你杀的吗”··太平看着宁熙,道:“伏楚仁是,音离给的杀手印,计江不是”。
宁熙道:“看来计江真的是郝祁峰杀的了,这个面善心狠的老家伙”··太平看着宁熙,道:“你信我”,相识的整整三个月他都在骗他,如此一说,就信了·宁熙肯定地道:“我不信你信谁”,想到刚才那个杀手,宁熙脑中突然出现一双眼睛,他激动地道:“我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了,是戴亦初”。
太平明显也知道了,冷冷地道:“我知道”··宁熙道:“真没想到他也卷入进来了,跟我想象中的他完全不一样,而且他还竟然认识言风,也许言风的死也跟他有关”。
太平道:“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宁熙也想到了,那一天从巫九手上拿走玉佩的黑衣人,应该就是戴亦初··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平知道了这么多真相后,他想要做什么·宁熙问道:“太平,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太平又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有些事情找音离问清楚”··所以他才会出现在真假山庄附近··幸好出现了··宁熙立马想到了秦杨身上的那个刻痕,写着夜魅的名字,他紧张地道:“太平,你千万不要冲动,夜魅培养了你,一定非常清楚你的弱点,万一你打不过怎么办,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收集证据和证人,给二皇子翻了案,再让盟会处理江湖上这些人”。
宁熙的这个“我们”在太平脑子回荡了几圈之后后失去了踪迹,他有些嘲讽地道:“翻案当年诬陷的主谋就是当今圣上东方华,现在朝上都是他的人,如何翻案而如今的盟会,你也看见了,还能主持正义吗”·这个世界,正义向来只握在自己的手上,利刃上。
宁熙劝道:“我们慢慢来,总有办法的”··太平摇摇头,道:“我已经想到了我的办法”··宁熙妥协一步,道:“好,那我跟你一起”。
太平静静地看着宁熙,脸上尽是决绝,突然,他附下了身子,在他唇上印上一吻,两唇相触,仿佛触电般,在宁熙呆住那一刻,太平点了他的睡- xue -,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唇,道:“对不起,我不是成城”。
而是冷血杀手冰霜公子··轻轻地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太平久久地望着宁熙的睡颜,他的睫毛颤抖,似乎很不安宁,太平手指轻轻地从他眼睛拂过,想着它们睁开时,灿若星辰的模样。
看一眼便忘不了··宁熙天生就是带着光芒的,他应该像成城一样活在阳光之下··而这一条漫漫夜路,他一个人走便够了··怎么看也看不够,最终太平又重新带上了面具,两手一抄,抱起了他,越过了江,将他放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对候着的两个手下道:“送他到上京城宁府,若有一丝闪失,提头来见”。
两人点头,马车缓缓地走了,直到马车消失不见了,太平才转身向真假山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吧,成城的真实身份是冰霜公子,喜欢冰霜公子还反馈他戏份很少的伙伴,接下来满屏满眼都是他了,相信我,我绝对亲妈·☆、赌吗·真假山庄,由于上一次宁熙和成城的光临,里面的真真假假机关和暗道还没有修复,所以太平长驱直入,到达了上次的大堂。
大堂上,仍旧是只有寒江雪和音离两个人在玩着积木,见到太平进来,似乎并不意外··太平直接走进去,在两人面前跪下俯首,道:“大师父,二师父”。
寒江雪愣了一会后,大笑了一声,道:“你终于认出来了,比我想象中要晚”,对音离道:“哎,你的课上得不行”··音离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块积木,只剩下一个架子的积木堆摇摇晃晃后又稳住,让剩下的无论抽掉哪一块都会塌掉,她笑道:“你又输了”,然后看了一眼太平,道:“人家早就猜到了,只不过现在才上前来认人而已”。
寒江雪和音离就是太平的两位师父,自太平有记忆起,就生活在太仓山的夜魅组织,从五岁起,永远带着面具的两位师父开始轮流教他武功··他们两个武功路数不一,又坚持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强行塞给年幼的太平,通常教着教着,两人就吵了起来,吵不过瘾,又打起来,边打边吵。
太平常常因两个师父的内力功法不一致,而遭受内力翻涌,不时要忍受钻心的疼痛,这种疼痛不会受到两个师父的心疼,反而是变本加厉的惩罚,久而久之,太平凭着自己的天赋,将两种武功融会贯通,竟然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一直到太平十八岁,才正式接杀手令,在江湖上有了冰霜公子的名声··夜魅虽说是个杀手组织,但自始至终杀手只有三个人,而他们坚持杀手要有自己的标志才能扬名江湖,所以杀人从不见血江湖人称孤舟浪子就是寒江雪,而总会放一朵桃花的桃花娘子就是音离,因为这两个外号,他们又互相嘲笑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接单,称之为补贴家用··音离看着太平,道:“想必你已经知道真相了吧,没错,当年就是我们从青梧身边带走了你,当时还以为你弟弟气息微弱,活不了多久了,没想到竟然被成家的人带了回去,活到了现在,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替代了他,只是想到你从小到大都被关着练武,去体验一下别人的生活也挺好”。
太平看着音离,冷冷地道:“当年,你们也参与了杀害我父亲母亲”·听到此话,寒江雪和音离仿佛被点中了笑- xue -一样,就在座位上前俯后仰地笑了起来,寒江雪边笑边拍桌子,道:“哈哈哈哈哈哈,半夏,他怕是把当年的夜魅和今天的夜魅搞混了”。
他竟然称音离为半夏··难道夜魅的主人竟然就是半夏,那玉佩·太平往她腰间一看,果然看到玉佩就挂在那里··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音离摸了摸玉佩,道:“没错,这原本就是我的东西,放心吧,当年那个夜魅的尸骨早已经化作了太仓山的烟灰滋养草木了”。
太平道:“当初你们收养我,把我训练成杀手,就是为了今天的武林和朝廷大乱吧从一开始故意让伏楚仁在观音祠得到玉佩,然后透露给计江,激起他的贪念,再接了他的单子让我杀了伏楚仁,掀起一场争夺大战,而在这背后一直推动的也是你们”。
以前就非常困惑,为什么一切都像剑有所指一样牵扯出了二皇子身边的人,最终指向了二皇子的案件,而且只要沾手了玉佩的人,最终都会死于非命,如今看了秦杨胸口的刻痕之后,明白了,这是一个天大的网,把当年参与的人都网住了。
太平问:“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当然不会想,这两个人是为了帮二皇子复仇··强强情有独钟美食悬疑推理·因为自有记忆起,他就感受到了两位师父对他的恨意,没错,就是那种从心底滋生,糅杂了复杂因素的恨意,还记得七岁那年,寒江雪在崖边指导他练功,逼得太急了,他不甚踩空,就在要掉下崖的时候,寒江雪拉住了他的手,自小没有牵过手的太平,在寒江雪冰凉但充满安全感的手拉住了他挂在崖上的时候,脱口喊出了:“爹”。
而就在这一刻,寒江雪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从崖上坠落,他的心像是被挖出了一块,惊慌恐惧之余,运功缓冲了下落的冲击,但还是受了重伤,他在雪地上躺了一夜,半夏将他捡了回来,一言不发地帮他治疗。
那一夜雪地的彻骨寒冷从此刻在了他的心底,最终他将这寒冷成为自己的利刃··那时候他不明白,他们的恨意从何处而来,但现在他明白了,他们真正的恨意是来源于东方瑾。
寒江雪和半夏都没有言语,思绪仿佛飘到遥远的记忆,太平站了起来,道:“为了南星吧”··那个东方瑾从嵊泗岛带出来的人。
那个秦杨口中,注视他就犹如注视满月天空星辰的人··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寒江雪和半夏仿佛胸口被击了一掌,仇恨的火苗从心底深处燃起,穿过二十年的时光,越烧越旺,恨不得从眼中喷薄而出,良久之后,寒江雪看了一眼太平,转而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你猜对了大半,但是并不是要你掀起这场游戏的,但是你意外成了成城,且一脚踩了进来,我们就只好改变原来的剧情,将人都交给你杀,为这个我们都吵了半天呢,毕竟让这些死在别人的手里,实在是不甘啊,不过,好在我们三个当中,还有你可以手刃仇人,也不算亏”。
·半夏也道:“你只管复你的仇,至于我们的目的,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太平握紧了手,道:“接下来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寒江雪在面前的积木上随意挑了一块抽走,积木轰然倒塌,道:“当然是再进行一场豪赌,一场前所未有、空前盛大的赌博,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当宁熙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自家的床上了,他看着沙帐上的花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唇间仿佛还留有太平的余温。
他坐了起来,宁昀卿坐在房间的桌子旁,不知为何,宁熙觉得他的侧影有点落寞,鬓间似乎还多了几根白发··宁熙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宁昀卿旁边,手探向他的发间,道:“爹,你长了几根白头发,我帮你拔掉”。
宁昀卿推掉他的手,第一次用有些恳求的语气对宁熙道:“熙儿,你乖乖呆在家里,做你的“废物”少爷好不好”··宁熙在他对面坐下,笑问:“爹,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哪个同僚的儿子又给你什么刺激了”。
宁昀卿看着他受伤的腿,道:“我不想再看见你躺着被送回来,腿上还有一个可怖的伤口了”··这该死的太平,这样将我送回来,把我爹刺激成啥样了,宁熙安慰道:“爹,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这次是不小心,下次再也不会了”。
宁昀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道:“在昏迷的这三天里,礼部尚书王荣的右手被砍了,一大早被人吊在了城墙上”··上京城内,如果评一个丹青圣手,那便是王荣,当初他因一副江山图闻名雍朝,也因此被圣上赏识,如今他最重要的右手竟然被砍了。
而且,手法极其诡异,王荣一晚上毫无察觉,等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右手不见了,家人找了一个时辰,才发现被挂在了城墙上··“……”宁熙愣住了,王荣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对了,他从秦杨的身上看过这个名字·宁熙第一个想到太平,内心焦急万分,难道他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但也许只是个巧合,但是无痛觉砍掉一只手,又能毫无声息挂在守卫森严的城墙中,宁熙内心强烈的预感就是太平。
他想立即出去找他,一激动起身急了,牵扯到了腿上,忍不住“嘶”了一声,但仍要往外走,宁昀卿按住他,道:“你伤还没好,你要去哪里”。
宁熙着急道:“爹,我就出去一会儿,找一个人”··宁昀卿一招手,进来几个家仆,道:“近- ri -你就在家里休养,哪里也不能去”,然后就出门将门反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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