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仙界暴君之后[重生]+番外 by 薇我无酒(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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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仙界暴君之后[重生]+番外 by 薇我无酒(下)(5)
·雪宿重新把糖饼的袋子封好,走向下一个地方··那是一间茶楼,里面的花茶十分出名,而且不限外带食品··他选了最便宜的位置,拿出糖饼,喝着清香怡人的花茶,开心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窗外飘着雪花,但雪宿一点不觉得冷,只是觉得这样雪飘的姿态很美··十三岁的少年雪宿,看世间万物还没有隔阂··他看到雪的时候不会想到那刺骨的冷、和浸入视线的血,第一眼瞧见的只有美好。
晶莹白色是美,盈盈飘落是美,连融化的时候也很美··雪宿就这样一边看雪,一边吃完了糖饼,依依不舍地看着雪变小··出门时雪已停了,阳光探出一点脑袋。
他收起伞,专捡已经踩出小道的地方走,不忍踩坏了洁白的雪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印图堂,也是雪宿给人画像的地方··今天他却是客人,为了去买一方印章。
印图堂里的店员老板都与他相熟,也早已为他刻好了章,答应他在生辰时卖给他··说是卖,其实也打了很大的折扣了·只因雪宿要的是霜银石,太过昂贵实在不能送,便以成本价卖出。
印图堂借地给自己画画儿,还有诸多照顾,雪宿心里十分感激··“哎哟,是我们小雪宿来啦·”收银的大姐正在整理柜子,见雪宿来了,弯腰轻轻捏捏他的脸颊,“小朋友生辰吉乐”·雪宿摸摸脸颊,不好意思道:“谢谢花姐。”
“雪小弟呀”·“生辰吉乐哟·”·“又长一岁了,哈哈恭喜”·一路都有道贺声,雪宿一一感谢,笑意从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渗出来。
他直奔后堂,老师傅正坐在太师椅上·“阿宿·”老师傅招手,把盒子递给雪宿,笑眯眯道,“我们阿宿也干了一年了,我们也算见着你长高长大了。”
雪宿抱紧盒子,把那一袋早就数好的、染着体温的钱放在桌上,带笑着鞠躬道:“谢谢师傅”·“快去玩儿吧”老师傅挥挥手,“今天你生辰,可要好好过啊”·他抽了口烟斗,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慈爱来。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爱笑,虽说现在看起来也冷了些,但那时候,小雪宿的眼睛里在下着雪··那双眼睛又大、又透亮,却只像上好的琉璃,没有温度。
整个人就像一个冰雪雕成的娃娃··老师傅属于凌霄界没有天赋的那一批人,其实凌霄界大部分都是像他这样的人·只会一点点的运灵方法,比凡人长寿上个几十年。
雪宿是他活了这大半辈子见过最特别的一个孩子··虽说好像没有灵根觉醒的迹象,但……或许未来能大有作为,也未可知呢··……·雪宿一连跑到了朱泽山,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转了好几个圈,才打开了那只盒子。
又蹦又跳,完全是只雀跃的小狐狸,兴奋得脸颊都红了··他实在太开心了··——那木匣中,丝缎上盛放着一只玄色的印章··印章的石头十分温润,被雕成了扳指形状,但是是大人的拇指大小,雪宿现在还戴不了。
为此老师傅还贴心地栓了一根红绳,这样就可以挂在脖子上··印章的部位取代了扳指上宝石的位置,刻着小小的“雪宿”二字··字如蝇头,却不失秀美和筋骨,足显老师傅镌刻功底。
这枚印章很小,是因为雪宿买不起更大的了·霜玄石是霜烛石的伴生石,是乌色·后者天下闻名,千金难求,前者作为替代品,价钱也十分高昂··虽小,但雪宿已经很满足了。
雪宿反复试戴了好几次,几乎爱不释手,才把它挂到脖子上,把视线挪到正事上来··是的,他今天也是有事要做的·雪宿做事从小就仅仅有条,因为他的时间很少,必须规划好。
他来到这朱泽山,是为了其中的一种草,摘回去做蓬莱雪的肥料··他唯一的那盆蓬莱雪娇贵得很,没有钱买配好的肥,就只能寻求替代品了··“入山行七里,右转。
唔,再行五里……”雪宿一边默念舆图上的字,一边行走··朱泽山不大,几乎从没出过迷路的事闻,且无猛兽,算得上十分安全··薄雪覆盖了山径,有一点难走,雪宿按照舆图,却忽然一顿。
……怎么不对劲·他还没想明白,大地便是一阵震颤,如地龙翻滚·雪宿脸色一白,但见整个地面似乎都翻腾了起来,白光涌现。
他被晃了眼睛,脚下却突然塌陷·雪宿惊呼一声,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掉了下去··……·*·雪宿耳畔传来的第一个声音,是水滴声。
滴滴答答的水声,带着空旷的回音·接着幽暗的寒意侵袭而来,雪宿一个寒颤,醒了过来··他正身处一个石窟之内,- yin -冷刺骨,不远处是一汪水潭,水潭边似有火光。
视线逐渐清晰,他发觉那是一个火堆··火堆旁……坐着一个小少女··说是少女都有点勉强了,那分明是一个比他还小的女孩··女孩子侧对着他,火光照在她的衣裳上,雪宿一时都看不清楚那是什么花纹,只能觉出织工和画工都好到了极致。
但女孩子穿着这么华丽的衣裙,面容却没有被压过半分,甚至让这繁丽图案都失色了·她的长发披在身后,没有束起,只在额心处悬了一颗红色宝石··她垂着眼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黑眸幽暗,即便是火光映照在眼中,都如同被吸去了光泽。
察觉到雪宿醒了,女孩子偏过头,轻轻笑了起来:“哥哥醒了”·她的声音并不娇软,反倒是与雪宿差不多音调,只是音色不同··“刚才发生了何事”雪宿在面对生人的时候,表情更少一点,说完才注意到自己还没道谢,迟疑了一下,“……多谢救我。”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许是地龙吧·”那女孩子漫不经心道,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而是扬了扬眉,一手托腮,道,“哥哥刚刚在谢我”·她这句话语气有点古怪,好像在听到了有趣的事。
雪宿一时词穷,窘迫道:“……那就不谢”·“……噗哈哈哈哈”女孩子没想到他会这么答,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
雪宿觉得这女孩子虽然好看,但怎么像是有点疯··这个女孩子当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而是十一岁的陆芯··他笑够了,平静下来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小少年,心想:刚刚没杀了这个人,实在不亏。
“我叫阿心,心脏的‘心’·”陆芯直接从石块上跳了下来,走到了雪宿面前,“来,哥哥,我请你吃烤鱼·”·雪宿道:“我叫雪宿,飞雪之‘雪’,宿眠之‘宿’。”
“哥哥,你好没有戒心·”陆芯闻言笑道·他直接拉住了雪宿的手,后者第一次被同龄人这样接触,一时有些僵硬··火堆上架着一条烤鱼,已经熟了,正散发出香气。
雪宿惊觉自己饿了——离他进到这里,已经过了多久·这里究竟是哪·但看样子,这个女孩子也不会比他多知道多少。
“哥哥,快吃呀·”陆芯托腮望着雪宿,笑眼弯弯·那种眼神雪宿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总觉得她不像在看一个活人,而是一件什么有趣的东西。
雪宿垂了垂睫,并没有去拿树枝,而是道:“你怎么办”·※※※※※※※※※※※※※※※※※※※※·我爆肝了……·求夸TvT·第113章 燃雪其二·“我不饿, 这是专给哥哥烤的。”
陆芯笑吟吟道, “何况, 想要鱼我还可以再捞·”·他眼神瞥了眼那深不见底的水潭,随口撒了个谎··——其实鱼根本不是给雪宿烤的,没有烤两条鱼, 是因为他原来根本没有打算留这个人活口。
但现在改了点主意·这个人,好像有点意思··雪宿坐在火堆旁, 却又把树枝放回了烤架上, 转而打开自己的背包··“……”陆芯盯着雪宿,扬了下眉。
他能看出来这个人此刻非常饿了··但为什么不吃·他打开了自己的包,在翻什么·怕我在鱼里面下毒吗·啊。
他毒死自己的七弟时, 那个小孩子也是这么不愿意吃自己送给他的糖点··陆芯抱臂坐在一旁,长而卷翘的睫毛掩住了冰冷的眸光, 心中逐渐腾升起烦躁··他总是这样, 精神就如同处在两个极端, 混乱无比,喜怒无常, 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会对事物产生兴趣。
大部分时间,要么如身置冰库冷潭, 平静无波,任由自己下沉;要么如同身架火烤,躁郁- yin -鸷, 只想杀人泄愤··比如现在, 陆芯就又起了杀心·尽管他才刚刚对这个人产生了些微的兴趣。
他白玉似的手指点了点, 只是瞬间,袖中的小刀就已经现出了冷光··然而,雪宿却突然开口了··他说的是,“找到了·”·陆芯眼前的血色散去了一点,然后再次怔住了。
雪宿翻出的是一把小刀,但那明显不是杀人用的,看样子是某种雕刻用的工具刀··他把那条鱼剖成两半,还细心地把鱼刺都剃了出去,分成两份,各占一根树枝。
他刀工很好,鱼肉肉质也较为紧实,半点没散架··两根树枝一根递给了陆芯,一根留给了自己··“再抓那也太晚了·这么深的水抓鱼很难吧。”
雪宿不信他能很快抓到鱼,“先吃吧,别饿着·”·陆芯握着那根树枝,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茫然··雪宿咬了一口烤鱼,鱼肉鲜美,肉汁丰富,腹中饥饿顿时被缓解了。
他双眼亮晶晶地道:“阿心,你的手艺很好……嗯,你怎么不吃”·“……抓鱼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能抓到。”
陆芯沉默了半天,突然抬眼道·雪宿一愣,陆芯直接把鱼塞给了雪宿,“我让你吃,你就吃·”·他站起身,冷冷地望着潭水,下一刻衣袖一翻,一点银晃晃的光飞了出去,破水而入、水花四溅。
灵力在水面爆开,水汽吹得陆芯的锦袍乌发飞扬起来·银色弯钩再回到陆芯手中时,上头已经挂了一条鱼··陆芯提着鱼,转过头弯唇一笑:“哥哥,你看。”
他手法轻灵,银钩宛若有生命一般自行而动,雪宿虽然感觉不到,但也猜出了面前这个女孩会运灵··陆芯提着那尚在活蹦乱跳的鱼,打了个响指,另一根削好的树枝便随之游动,生生剖开了那条鱼的鱼身。
他蹲下来,用一把小小的银刀把内脏全部剔除··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粘腻腥臭,狰狞丑陋,和他白瓷娃娃般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一般的小孩子看到宰杀动物的场景都会害怕,更不用说亲自动手了。
然而整个过程里,这个小小的少女脸上甚至还带着笑··雪宿停顿了一下,道:“这条让我来烤,阿心先休息着吧·”·于是分吃完了一条鱼后,陆芯便看着雪宿开始烤鱼。
只是雪宿显然手艺不行,那条鱼被烤焦了大半,一副死不瞑目的凄惨样子·雪宿- xing -子再冷也有点绷不住,语调里带着愧疚:“对不起,焦的那面给我吧。”
陆芯却摇摇头,笑道:“没关系,扔掉就好·想要多少条鱼我都能抓来给你烤·”·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把那条鱼丢进了水潭里,银光闪动,又钩上来好几条鱼,对着雪宿笑眯眯道:“快烤呀,哥哥。”
雪宿尝试了好几次,陆芯都显得极有耐心·这潭水看着幽深,水质却十分清澈甘美,水中的鱼样貌狰狞却也十分鲜美··起先雪宿其实有点怀疑这鱼能不能乱吃,但陆芯却很笃定地回答他:“这些鱼都是好东西。”
每烤熟一条,陆芯就要求必须要两个分着吃··雪宿不知道为何每次这女孩看他分好两扇鱼的时候,看起来都很高兴··终于吃饱喝足,雪宿身上沾染的寒意也都被温暖的篝火驱散了。
两个半大孩子坐在火堆旁,短暂地陷入安静,一时只有水滴和树枝哔剥的声音··“阿心……”雪宿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但饱腹后又身处温暖之境,已经有些困了。
他挣扎着不让眼睛闭上,想通过对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是他醒来后心中一直埋藏的疑问··此地不管如何看,四面都是封闭的石窟。
它呈现一个包袱的形状,顶处黑黢黢的,没有光线漏下,看不清尽头是什么;黑暗里悬着很多锥形的乳白色石头,水滴就是从石头尖滴下来的··石壁上蔓延着树枝藤,但都已经枯死了。
正在烧着的柴就是这样来的··陆芯一手托腮,笑着撒谎:“我不知道·”·雪宿道:“你不担心吗”·“有什么可担心的。”
陆芯反问道,“你很怕死”·这个问题问得太奇怪了,在正常人眼中这根本就是不言自明的事情·可偏偏答的人也很奇怪。
雪宿思考了一下,认真道:“我不知道死是什么感觉,但我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死·我想,我应该是怕死的·”·他平日里并不是一个情绪很外露的孩子,这样的话,以往他也是说不出口的。
但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他害怕了··“……是吗·”陆芯接了一句,意兴阑珊地想:可是我不怕··“有人在等我回去。”
雪宿抱着膝,缩紧了些·声音如在呢喃,“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印图堂,茶楼,糖饼铺··老师傅,花姐,花大哥……·篝火倒映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模糊。
不知何时,雪宿已经阖上了眼睛,抱着膝盖睡着了··陆芯眸光晦暗,嘴角的笑意已经很淡·他道:“可是没有人会等我·我也不想活着·”·声音又轻又冷,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
陆芯心中突然又升起了烦躁,走到了雪宿的身边·蹲下,伸手推了一把小少年··雪宿无知无觉,原本抱着膝,被这一推就侧倒了下去·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梦呓,没有醒来,蜷缩成了一团。
陆芯翘了翘嘴角,手指在小少年的脸颊上戳了一下··触感柔软·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又戳了一下,捏捏脸颊、扯扯头发·慢慢地,手就来到了雪宿的脖子上。
陆芯的眸光闪动了一下,收到蛊惑般手下用力,半掐住了雪宿的脖颈··他的手很漂亮,即便是半大少年,也纤长而有棱角·这样的一只手,平时拿的却并不是玩具和糖果,而是毒药和刀枪。
那双眼睛背着光,黑得没有一丝杂质,与一旁幽暗的潭水没有区别··陆芯第一回 这样仔细地打量一个人的长相··掌下的肌肤细腻温手,不像是他一样总是冰冷的;橘红的光在雪宿如画的眉目上跃动,如瓷器上好的釉,又如暖暖的蜜糖。
这个倒霉鬼中了灵境的毒,体内又没有灵气,便这样晕过去了·眉眼恬淡安静,长长的睫毛如同燕子收拢的尾··他的脖颈太纤细了,只要用力一拧就会折断。
陆芯心想·就像是他把那些雏鸟的翅膀折断时一样,他能感觉到那温暖的心跳逐渐熄灭··那是一种很残忍、也很极端的美感··这个少年是他见过最特别、也是最漂亮得人。
他濒死的时候,也一样那么好看吗·- yin -暗的兴奋感笼罩上来,在他耳边尖叫、大笑·陆芯手背上的经络微突,手指收拢——·但。
却在雪宿感觉到不适之前,又停住了··“……”·篝火哔剥··陆芯面色- yin -晴不定了一会儿,靠回了石壁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除了杀死他试试的冲动,还有另外一股矛盾的想法叫他把这个人留下来··这感觉并不讨厌··陆芯自言自语:“那就先不杀吧。”
……·雪宿这一觉睡得不长,他在梦中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接近了自己·可能小孩子都会有这样敏锐的直觉,他在梦中也提心吊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感觉在后来又淡去了。
他爬起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外袍,上面绣着金线和绚烂的花朵·这是阿心的衣服·再一看,阿心原本穿了三件衣服,现在只剩下一件花纹简单的黑衣和白色的里衣。
他正站在潭水边,似乎在活动筋骨·雪宿注意到他的腰间多出了一根皮带,挂着一排刀具和牛皮小包··“哥哥醒了”陆芯转过头道,“今天我想试试带你出去。”
雪宿道:“你知道怎么出去”·“我刚刚已经到上面去看过了,是密封的,没有出口和裂隙·”陆芯指了指头顶,“但这洞窟里有流动的新鲜空气,所以必然有与外界连通的地方。
所以我想,那就只能走潭水了·”·潭水雪宿看向黑漆漆的深潭,有点不可思议··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陆芯笑嘻嘻道:“别担心,哥哥。
我水- xing -很好,还有避水珠·你只需要跟着我就好了·”·他很有决断力,语气不容置疑,雪宿还有点懵,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好。”
陆芯咬着发绳把自己的长发拢了上去,扎起来·又把雪宿按住坐下,用同色的发绳把他的头发也扎了起来··雪宿和他靠得很近,全身都僵了·还没等理出头绪,陆芯就轻松道:“好了。
我们出发吧,哥哥·”·接下来,两个人就跳进了潭水里··“避水珠时效是两刻钟,”下水之前,陆芯是这么说的,“我有三颗,给你两颗。”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刚好身上就带了稀少的避水珠··潭水之下深不见底,冰冷彻骨·水面篝火的光也一点点看不见了,然而足下却还是幽黑的一片,二人手牵着手,上下左右皆是空茫黑暗,仿佛悬浮在一片虚无里。
这种环境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发疯,雪宿咬着嘴里的珠子,心跳得厉害··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陆芯手里的灯··雪宿不知道那是什么,竟然能在水底燃烧·它是一朵金红色的火焰,没有任何依托地在陆芯手中,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让雪宿心中的恐慌减少了些。
感觉到了他的战栗,陆芯回过头晃了晃二人拉着的手,用力握紧··猝然,一道黑影闪过脚下,被灯火照出的轮廓大到无法形容·雪宿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
有一只巨大的黄铜色眼睛,盯向了陆芯手中的灯·※※※※※※※※※※※※※※※※※※※※·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左岸的微笑、凉姬呀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春风不渡。
30瓶·=3=爱你们~·推一哈我亲爱的基友新文~·《被反派暴君逼婚了》by江上曲三千·【重生- yin -郁深情皇子攻×穿书佛系撩人将军受】·*·萧灼穿书了,嗜酒如命的毛病却没改。
按照原著剧情,他本应在某日深夜救主角大皇子一命,并顺藤摸瓜揭露五皇子反派身份的——·可他居然又喝大了··宿醉醒来,萧灼一拍脑门……完球。
一扭身,却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对方长相身材皆是极品,就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说昨夜已与他私定终身,即日便要迎娶他过门··萧灼:……有病·于是他跟人约好明日再见,转头就收拾包袱溜了。
*·三年后,新帝登基,却一纸诏令将逍遥快活的萧灼召去了京城··哪知一进殿,便见被他放了鸽子的男人坐在上首,笑眯眯看着他··扶清夜:萧爱卿,是不是该履行婚约啦·萧灼:……我TM居然睡了未来皇帝·*·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第114章 燃雪其三·暗淡的光照出怪鱼的鱼头, 獠牙密集锋利·陆芯皱了皱眉, 揽住雪宿, 灵火放大了一些,从他手中脱离,自主游开··那丑陋的怪鱼似乎很迟钝, 没发现这里藏着的两个人,追着灵火而去。
听到那气泡的声音游曳离开, 雪宿的心才骤然放了下来, 几乎虚脱了··陆芯重新点燃灵焰,就着揽住雪宿的姿势,以更快的速度前进··他感觉到了水流的动向, 对出口已经有九成把握了。
雪宿被他从背后抱着,整个人一点都不敢乱动··他胡乱地转移注意力, 心想, 这女孩的手不像花姐的小女儿, 柔柔嫩嫩,而是冰冷、有力的, 指腹粗糙,带着茧子和不易察觉的疤痕。
她之前是什么身份·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看起来还对这很了解·……·水下似乎也有石窟,四通八达,错综复杂。
雪宿连自己到了哪都不清楚, 这女孩却能无师自通地找对方向··终于, 二人重新接近了水面·水色变浅, 上头有光晕··“哗啦”一声,两个人从水里浮了出来。
陆芯全身上下都- shi -透了,- shi -发也滴滴答答地滴着水·他外衣全都脱了,只穿着雪白里衣,- shi -哒哒地贴在身上·脊背挺直,如初生之翠竹,英气而俏丽。
雪宿移开了视线,耳垂有点红··“怎么了哥哥·”陆芯好奇道··雪宿闷闷道:“……非礼勿视。”
陆芯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雪宿被他笑得有点恼,红晕几乎蔓延到眼尾:“你笑什么·”·“要什么礼”陆芯挑眉笑道,“我就是礼。”
雪宿没见过这么霸道骄横的女孩子,道:“我不与你说了·”·陆芯心情不错,慢条斯理地用灵力烘干自己的里衣:“好了,现在能看了吧,哥哥”·他笑眯眯地,把袖口挽了上去。
就在这时,雪宿突然瞥到了陆芯手腕内侧的一道白痕··那是一道已经愈合了的伤疤··看起来还没好多久,白色,微鼓,因为泡了水还隐隐透出粉红色,有一种奇特而诡异的美感。
雪宿学习镌刻的时候,会留下少许这样的疤痕,但没有一道像他看到的这条一样狰狞··它一定是划得很深才会留下的,而且是一把钝刀所伤,会比锋利的刀刃多出数倍的痛感。
伤口深、且长,像是一只白色的蜈蚣,几乎缠绕在了手腕上··他视线如被灼烧了一下,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只好说:“阿心,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这里也是个洞窟,比先前那个大了数倍,结构差不多。
不同的是,这个洞窟里的藤蔓是活着的,叶子发着绿光·刚刚在水下看到的光晕,就是叶子们散出的淡绿荧光··在二人前方有一个黑黢黢的甬道,垂着无数发光的藤蔓,尽头不知通向何处。
难道是要从这里出去·陆芯却道:“等·”·“等”雪宿问··陆芯道:“不要问,总之等到时机合适,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还是那么专横霸道·雪宿闷闷“嗯”了一声,找了个地方坐下发呆··陆芯也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动那些绿色的藤蔓,而是找了些枯藤开始烧火。
他贴到雪宿还是- shi -冷的衣裳,皱了皱眉,渡过去一点灵力帮他烘干衣服··雪宿只感觉一股暖意涌上来,- shi -衣渐干,他道:“谢谢你·”·“哥哥。”
等火焰明亮起来,洞窟被照亮,陆芯忽然道,“我们下飞剑棋吧·”·*·雪宿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短暂人生中最奇特的体验了——·在出不去的洞窟里,下飞剑棋。
陆芯身上竟然带着棋盘和棋子,雪宿看着他从手上的戒指里拿出了这些东西,觉得十分神奇··“你作弊·”雪宿皱眉道··这是第一局,陆芯第一个抛骰子。
他动用了灵力,把“一”给翻成了“六”··他接过骰子,默念几下跑了出去··骰子咕噜噜地转到,陆芯扬眉,又叩了叩石板··雪宿:“你……”·但他的话停住了,因为他那颗骰子缓缓停下,转成了一个鲜红的“六”。
“哥哥,我不赢你·”·看雪宿语塞的表情,陆芯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接下来,他果然没有让雪宿输·雪宿有些羞赧地道:“我们好好下吧,你不必让我。”
陆芯一直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是不是真的很开心·看到雪宿琉璃般明亮的岩眼睛,他才笑道:“好呀·”·二人接下来都是普通的对弈。
雪宿下得都忘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身处在一个可怕的洞窟里·不知下了多少局,直到陆芯说“哥哥·我们该睡觉了”,他才回过神来··“这是我第一次下飞剑棋。”
雪宿心满意足道··他打工的时候在朱泽城来来去去,看到过很多次别的孩子下飞剑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时爆发出欢笑、呐喊··他很羡慕,站在旁边看过,但却从没有加入过。
因为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这游戏他早就看会了,可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别人一起下·没想到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他居然完成了心愿··陆芯莞尔道:“好巧。
哥哥,我也是·”·我也是第一次有人陪我玩游戏··雪宿帮着陆芯收拢棋子,却忽然看到有液体滴在了棋盘上,“……咦,阿心,下雨了吗”·篝火摇曳,看不清那液体的颜色。
似乎是深色的··他抬起头,却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陆芯轻声道:“嘘……哥哥,我们该睡了·”·雪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忽然才记起来,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是哪里。
就像看到水下的那条怪鱼一样,这里也可能伺机潜伏着别的危险··“嗤”地一声轻响,篝火被陆芯熄灭了·雪宿闭眼时能感觉到的微弱光晕也消失了,四下顿时坠入了沉寂之中。
陆芯主动结束游戏,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水滴”吗·有一种不知名的恐惧从心底腾升起来,陆芯几近无声地道:“哥哥,不要睁开眼睛。
我有伞·”·雪宿闭着眼,黑暗中听到细碎的声音·轻微的“哗”地一声,伞被撑起来了,遮在他们二人的头上·雪宿听到,液体滴滴答答淋在伞面上的声音。
他有点害怕地缩了下肩膀,和陆芯紧紧靠在一起·陆芯无声地把宽松的外袍披在了二人身上,拉住了雪宿的手··两个小小的少年人肩靠着肩,手拉着手,裹在同一件衣服里。
“哥哥,接下来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信我,不会有事的·”陆芯想了想,又道,“可以睁眼,但不要发出声音·”·雪宿低低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一阵阵很沉闷的声音,仿佛地面在被重锤敲击·一下一下,在接近着他们··雪宿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他好像听见某个庞然大物的呼吸声。
那声音几乎就在他耳边,他背后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接下来,漫长的静默,只有雨声··那“东西”仿佛停在了他们身前··但是过了一会儿,那沉重的脚步声又离开了。
雪宿神经骤然放松,他只敢掀起眼皮飞速瞥了一眼··洞窟里只有藤蔓磷火似的绿光,幽幽的·但雪宿看到了- shi -润泥泞的地面上,有枯藤的荧光勾勒出被踩过的巨大痕迹。
闭上眼睛,沉闷的脚步声还在远去·雪宿看不到它往哪儿去,可听声音,它似乎是径直穿墙而过的··直到脚步声听不见了,雨声也逐渐消失了·空气里一股古怪的气味混杂着水汽。
“哥哥,这下是真的可以睡了·”陆芯轻笑道··他说话,意味着危险消失了·雪宿这才从那种麻木悚然的感觉里恢复过来,问道:“阿心,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未知的怪物,未知的陷阱,未知的恐怖。
如果没有陆芯在,雪宿恐怕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陆芯沉默了一下,道:“快睡吧·”··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这就是不想说的意思了·雪宿有些沮丧地想。
可他没有追问,道:“嗯·”·而后抱着膝盖,就着这个姿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接下来的几天,乏善可陈··陆芯说要等,便真的就只是在“等”。
在这个单调的洞窟里日复一日,醒着的时候下棋,说话,聊天·多半都是雪宿在说自己,他从不知道自己还会在对话里成为更“健谈”的那个;而陆芯却对自己的身世三缄其口。
可这么多天下来,雪宿也模糊地知道了一点对方的情况·这女孩似乎生在一个富贵但充斥着勾心斗角的家族里,而她的母亲美丽却头脑不太正常·父亲则一星半点都没有出现在她的交流中。
睡觉的时候,洞窟里就会有各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他们的食物就是潭水里的怪鱼··直到六天后——雪宿其实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因为都是陆芯负责熄灭火堆,所以准确来说,是篝火熄灭六次之后。
在这一次的黑暗里,陆芯道:“哥哥,明天我们就可以走了·”·雪宿本已有困意,听到这句话一下子道:“真的吗”·他不由得振奋起来。
“是真的啊·”陆芯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考虑什么别的东西,“……明天是最合适的时机·”·雪宿问:“为什么”·陆芯道:“因为明天到了缠鬼藤休息的周期。”
缠鬼藤·雪宿不知道这是指什么,可隐约能明白陆芯的意思,点点头··这一晚上陆芯似乎格外有心事··在雪宿已经睡过去了、即将“天明”的时候,陆芯把他摇醒了。
雪宿揉揉眼睛,问:“阿心,什么事呀要走了吗”·陆芯像是欲言又止,雪宿就耐心地等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陆芯手指颤了一下,像是不确定地试探了一下,反握住了他的手··沉默·沉默··而后黑暗中,他突兀地开口道:“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每次都想死,却每次临阵都放弃了·你会觉得他很窝囊么”·第115章 燃雪其四·这七天以来他们吃的都是鱼肉, 即便是山珍海味也都味同嚼蜡了。
雪宿其实现在有点头晕, 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饿还是不饿·但听到陆芯的这句话, 他忽然困意全消,转过头,试图在黑暗中找到陆芯的眼睛··但没有, 只有虚无。
于是他更用力地握紧了陆芯,缓缓道:“……不·”·“我想, 那不是窝囊·而是他心里在想着求救·每一次·”·陆芯安静了很久。
他盯着眼前空茫的黑暗, 很久之后才开口道:“……是么·”·“原来,他在求救”·陆芯轻笑了一下,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特别开心的样子。
一把点燃了篝火, 把雪宿吓了一跳··火焰映衬之下, 他眼睛亮得可怕,似乎一夜都没有睡··看着雪宿道, “那如果哥哥你遇到他, 你会怎么做”·那目光说不出的诡异, 好像从潭水里亮起了一盏灯;又仿佛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神情狂热地盯住了向他递过来的一只手。
·在看这只手是要把他推下, 还是把他拉起··雪宿与他对视, 并没有退缩, 而是轻微而坚定地道:“我一定会救他·”·——我会救你。
“好·好, 好”·陆芯一连说了三个“好”, 他站起来, 俯身把雪宿压到墙上,眼眸明亮痴然,嘻嘻笑着道,“哥哥,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雪宿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脸唰地红了,结巴道:“喜,喜欢我”·“对啊。”
陆芯却放开了他,笑道,“既然哥哥对我这么好,那我就一定要报答你·嗯,我要带你出这个洞窟,怎么样”·出洞窟不是早就说好的吗·雪宿有点被他无常的反应吓着了,道:“这,当然好。”
陆芯站直了身子,自腰际抽出一把小臂长的刀来,侧过身,笑意盈盈:“那哥哥一定要跟紧我,我这就带你出去·”·他一把拉住了雪宿的手,闯进了黑暗的甬道里。
一踏进- shi -润的泥土地上,雪宿脊背就腾升起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脚下腐叶散发出古怪恶臭的气味,虫豸在其间爬行·那些绿色的藤蔓像是冬眠苏醒的翠蛇一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贪婪地向他们探来·铮地一声,陆芯手起刀落,斩断了藤蔓。
灵火冲了过去,把藤蔓烧得发出吱吱的怪叫声,化为残灰··但更多的藤蔓苏醒了过来,雪宿看到了它们覆盖之下露出的骸骨·无数的藤蔓,无数的腐肉和枯骨,散发着恶臭,无数黑洞洞的眼眶仿佛在注视着他们。
那景象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就这样清晰而丑陋地印在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眼中··恐惧摄住了他的心脏,雪宿从不知道原来一直在他们身边的藤蔓会是这样的怪物。
“哥哥,别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陆芯用力握紧了他的手,邪气地笑了起来,“跟紧我,要准备跑了”·金红的火焰从刀身上燃烧了起来,火蛇般飞窜出去,追咬住藤蔓·他们在长长的甬道里狂奔起来,手拉着手。
灵火环绕周身,逼退一切胆敢靠近的藤蔓,他们踏着遍地残骸和焦叶奔跑·雪宿跌跌撞撞地跟在陆芯身后,用尽全力配合他的速度·一旦停下,就会死无全尸。
跑、跑、跑··雪宿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个词·心如擂鼓,脚步又急又冲,甬道漫长得像没有尽头,也没有退路··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每每藤蔓靠近他,陆芯都会在藤蔓接触到他之前挥刀斩下。
就像他承诺的那样,把雪宿好好地保护了起来,可雪宿分明看到他自己身上渐渐出现了血痕··“唰啦”·陆芯一刀斩出,刀刃本已有了缺口,这一刀彻底崩裂了。
半截刀刃被藤蔓裹挟着吞没,他飞速地摸过腰际,双刀齐出··他这一次出来并没有带上趁手的武器,还好,看样子应该快到尽头了·陆芯仰头看了一下渐渐高起来的甬道,道:“哥哥,抓紧我”·“你要、咳咳,你要做什么”雪宿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久,肺都在疼,但还是依言抓紧了陆芯。
下一刻,火光迸发,爆炸声闯入耳膜··烈火在狭窄的通道内炸开,雪宿耳朵里嗡地一声,只感觉到那比自己还矮一截的小姑娘护住了自己的背,二人被气浪掀开,狠狠拍飞出去。
缠鬼藤在火焰中消失殆尽··雪宿感觉到他们似乎是飞出了甬道,落进了一片松软带着泥腥味的凹坑里·他耳边还嗡嗡地,什么都听不见,立即爬起来大声道:“阿心你没事吧”·眼前还残留着爆炸的白光,他在黑暗中摩挲到了陆芯的手。
他在发抖·雪宿心一紧,但随即愣住了·听觉慢慢恢复,陆芯不是在发抖,而是在笑··是那种非常畅快淋漓的哈哈大笑··陆芯燃起一小捧灵火,照亮了这个凹坑。
他一身狼狈,华服上沾满了血迹和泥点,但竟瘫坐在地上笑得很开心:“哥哥,我们出来了”·是因为这样才笑吗·雪宿懵然道:“嗯……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永远跟不上这个同龄人的思路··忽而,他眼尖看到了什么,道:“你的手折了”·陆芯一顿,抬起左手来看了下,小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弧度。
他不甚在意地道:“嗤,没事的,习惯了·不说这个·我们已经出来了,哥哥你不高兴吗”·“……”·雪宿低下头,给他找东西固定包扎,“对不起,你比我小,我本应该护着你的。
对不起……阿心·”·陆芯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要道歉哥哥你这么弱,当然不能冲在前面·”·如果刚刚落地时不是他护着雪宿,而是反过来的话,说不定雪宿的脊椎骨都会被摔断。
而且他确实对疼痛不太敏感,现在在兴奋头上,就更不把这点伤放在心上了··雪宿沉默了一下,道:“如果……下次我们还能再见面,我不会让你这样了。”
是他太弱小了··陆芯笑嘻嘻道:“没关系的,本来哥哥就不是自愿进来的·这个灵境是我开的,只不过把你卷入了而已·况且,哥哥已经救了我一命了。”
这是陆芯第一次正面弹起这里是什么地方——灵境,雪宿暗暗记下这个词··他给陆芯包扎好,上下看过一遍确认他没有别的伤才放下一半心。
陆芯主动道:“接下来我们要等——这一次不用很久,大概一个晚上·等头顶的毒雾散去,星星出来时,我们就能出去了·”·雪宿仰起头,这个凹坑的顶上是一道黑黢黢的裂隙,有灰黑色的雾气在裂隙口涌动。
他道:“嗯·”·“哥哥·”陆芯熄灭了掌心的火焰,“最后一晚上了·”·最后一晚上了吗·雪宿心想,这七天的经历太绮丽、太恐怖、也太不真实,就像一个过长的梦一样。
他和这个同龄人最后还是要分开·雪宿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怅然的感觉··凹坑底部有些寒冷,雪宿挪动了一下,轻轻把陆芯揽住了··陆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雪宿一僵,指尖碰到了陆芯手腕内侧的那条伤疤··他小声问:“……为什么”·他早就看出这是一条自杀的伤疤,陆芯说的那个求死的人,其实就是他自己。
在分离将至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把一句“为什么”问了出来··陆芯动了一下,转头看他·他的夜视力比寻常人好得多,即便身处黑暗,他也能看到雪宿的表情。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别人脸上见过的柔软情绪··陆芯没有立刻回答,垂下眼,七天以来,心中一直盘旋着的念想在此时都静静地沉淀了下来··他知道这个灵境是什么地方,对其中会遇到什么全都一清二楚,也知道,他会九死一生。
因为他本就想求死·他从过了今年的十一岁生日之后,就一直开始给自己物色一个心仪的死亡地点了·最终选定的就是这个灵境,危险程度比他自身的能力高出一截,然后还特意带到了远离白玉京的朱泽洲。
别人会觉得很恐怖吧,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脑子里想的不是杀人就是怎么杀了自己·在外人看来,六殿下无论如何都不该求死的·在这几年他拉了好几个皇兄垫背,个个死相凄凉;他的势力逐渐渗透到辟元仙府,甚至能- cao -纵一部分生死;明面上,则慢慢成为了仙皇最看好的儿子,传言仙皇已属意让他继位……·怎么看都是野心勃勃,也……生机勃勃。
确实,原本他还能继续再折腾下去,杀了仙皇、继位做暴君,把凌霄搅个天翻地覆后再去死·最好是留个满地的烂摊子,让他的恶名传个千秋外代··原本,这才是符合他预想的死法。
但今岁之初,新年刚过,灯姬死了··杀光族人后自刎而死,死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他看着那燃烧的圣山,看着漫天火焰前疯疯癫癫跳舞的母亲,看着她横剑自刎。
他在这一天,知道了自己身世的所有真相··“芯儿,吾儿”灯姬的眼睛亮得可怕,死死地盯着他大笑,“你快点来陪我,快来陪我一起下地狱啊”·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沾血的乌剑丢在了他面前。
然后,他被冲进来的仙皇卫军带走,回到了宫殿里·那把沾血的剑被重新封锁··他的母亲不舍得杀他,却要他自己去死··可笑吗·陆芯觉得很累,也很恶心。
那种累是从灵魂里弥漫上来的厌倦,仿佛连万物都没有了颜色,变成了模糊不清的灰黑色··那就死吧··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但——·他在打开灵境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有一个倒霉鬼,被卷了进来··这个人也要陪着他一起去死了,不过六殿下并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死·陆芯本来想即刻就杀了他,但看到他怀中纸包里生辰的字样,又莫名地停了手。
放过他一次,下一次又是,这整个七天的过程里,他有无数次机会能杀死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但却无数次地放过了他··最后甚至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终于决定带他出去,自己还为此受伤了。
这简直都不像他自己了··而现在这个人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想求死、为什么想求救··陆芯想说,却又无从说起,任- xing -地道:“我不想说。”
似乎觉得这样回答不好,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以后我们有机会再遇见……我可能会告诉你吧·”·这可能- xing -太低了·他心里的声音在反驳,你是仙皇六子,今天之后,在杀了陆君锡之前恐怕都很难出白玉京了。
他是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普通人,还是个慈幼堂孤儿,说不定活不到成年就死了·有什么意义呢·但同时,还有个细微的声音在说,说不定呢·……他还想再遇见他。
“好,那就说好了·下次见面你要说给我听·”雪宿道,双眼微弯,笑道,“我送你一样礼物,下次见面我看到你戴着它,我就能认出你。”
陆芯感觉到一个圆形的、戒子形状的东西被塞到了自己手里,质感如玉··“这是你的生辰礼物吧送我也没关系”·“没关系。
以后你再陪我过生日就好了·”·“……其实我不叫阿心,我名字里的‘芯’有个草头,是灯芯的芯·”·“啊我是真的叫雪宿……”·“知道了,不会忘记哥哥的名字的。”
黑暗中他们不停地说话,雪宿一直不想睡过去,但在陆芯说了句“雾散了”、他看到头顶的星空之后,鼻端就忽然笼上了一股幽香··一吸入这香味,他的眼皮就沉重起来,倒在了陆芯身上。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听到陆芯说:“哥哥,睡吧·我先走了·”·……·再醒来时,已经是躺在密林之中·阳光正好,草木芳香,除了那扳指印章消失了外,一切都恍然如梦。
……·所有的光点都聚龙成一簇小小的火苗,没入他的掌心,化入四肢百骸·随着他的心脏跳动·一下、一下,坚定有力··枯涸的经脉仿佛被浸入了灵泉,在被缓缓修复。
冰封大地飞速融化,烈焰燎原,绿意满春··原来他们曾经见过··一起过了生日,一起下过飞剑棋·一起搏命,一起活了下来·送过信物,也交换过承诺。
他还说要看到扳指就记起陆芯,可再见面时他已经喝下渡忧茶,没能认得出他·而陆芯,自岁歇大宴那风光一剑之后,就已记起那个和自己在灵境里渡过七天的少年。
好不凑巧,又好凑巧··雪无霁怔怔的,捏住了拇指上的玉环·一滴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掉了出来··※※※※※※※※※※※※※※※※※※※※·兜兜转转,你还是遇到了他呢_(:з」∠)_·下面开始完结倒数了噢。
第116章 见霁其一·那滴眼泪半悬在空中, 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瞬间将那滴圆圆的水珠凝结成冰··陆宸燃闭着眼睛靠在雪无霁怀中, 已经昏睡过去了·抽离一条尾巴没有危及他的- xing -命,但将他变得很衰弱。
恍然间,雪无霁仿佛又看见了洞窟里纵情大笑的小小少年·他低头在陆宸燃额上落下一吻, 低声道:“你会得救的,我保证·”·再起身时, 雪无霁眼中已满是冰寒。
幽暗的水底四周都仿佛哀鸣起来, 仿佛因为容纳了一个极不符合它的物体而退缩·以那颗紫色的水泡为中心,水像在沸腾, 又像在结冰·雪无霁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灵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他的伤口, 多到仿佛要溢出来。
·不仅有他自己的灵力, 还有陆宸燃的灵力·以及,进阶九尾之后提升的境界··他以前从未达到过的境界··这就是真正的九尾吗·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但却又分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以至于九天之镜都因他的愤怒而感到了畏惧。
“呜——”·“呜——”·水还在哀鸣·雪无霁闭上眼, 神念自水底铺开, 追索着那逃匿的妖物·而后骤然睁眼, 抬头, 不知寒出鞘, 一剑斩出·剑入水中, 水龙咆哮, 至刚至柔刹那相交, 水不断地被冻结、冰又不断地被剑气斩开,连水面上的云中君也被扰动——·逃至远处的黑袍怪物感觉到了这一剑,发出滋滋尖叫,更加奋力地向水底逃去。
然而没有用,它周身的水已经开始凝结··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怪物发出直刺耳膜的一声惨叫,被浩大的剑意斩中·九天之镜如同一块晶莹巨大的宝石,被一把无形的剑斩成了两段在两边凝成百丈冰崖,剑锋所指之处,被分开的湖水两边冻成百丈冰崖,壮丽无比,露出干涸湖底。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两边冰崖之间的半空中,雪无霁脚踏冰锥,身后是九尾妖狐的虚影,一手抱着陆宸燃,一手提剑·白衣胜雪,剑意如狂··而怪物狼狈地单手刺入冰层、悬在冰崖上,它已经几乎完全褪去了伪装的形貌,身后的九条狐尾竟是九条白色的蛇头,其中四条已经被刚刚的一剑斩断·腥臭的深红色血液沿着冰崖蜿蜒而下,雪无霁足尖一点,整个人就已经闪现到了怪物身后·“枭——”·怪物躲过他的一剑,仅剩的一只手与两脚并用,欲图向冰崖之上爬去,速度完全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
雪无霁只是剑意微动,冰崖就顿时冒出数个冰刺,将怪物刺穿、困在其中·怪物剩余的五条尾巴也尽数被斩断,掉在了湖底·冰崖之间回荡着凄厉惨叫,血腥气越发浓重,怪物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无路可逃,对自己面前的雪无霁露出尖锐的毒牙,低低咆哮。
它本就已经受了重伤,不过先前是利用了体质和对水底的适应才占了上风·雪无霁干脆就断了它的优势,拔出獠牙··现在在九尾的雪无霁面前,它不过是困兽犹斗。
怪物九尾尽失,非蛇非狐,一身黑袍已经残破,露出硬质白鳞状的皮肤,鱼鳞血肉翻飞,越发显得非人·蜷在冰刺中瑟瑟发抖··智力不高,只有一段被灌输的意识。
雪无霁心想,到最后自己连它最初到底是什么妖怪都分辨不出来·或许人、狐、蛇,都是“原材料”··这具身体存在的作用也只是容器,观如是原本的打算应当是等它杀死自己后再用同样的方法“炼造”自己的尸身吧·怪物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雪无霁,竟然显露出孩童般的畏惧来,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雪无霁看着这个自己的仿品,轻声道:“下辈子别再遇见疯子了·”·语到末尾,带着淡淡悲悯·不知寒银光一闪,干脆利落地斩下了怪物的头颅。
血迹高高抛洒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飞鸟般的弧线··所谓怪物,也不过是观如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疯狂的心愿所找的牺牲品罢了··那头颅滚落到湖底,还尚有意识。
红宝石的眼睛用力地像雪无霁的方向转动,长着尖牙的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可没说出什么来,只有眼中流出一行眼泪··最终,整颗头颅连同躯体一齐破碎,彻底化为飞灰。
*·雪无霁抱着陆宸燃,从九天之镜里飞了上来··先前,陆宸燃已经控制了大部分的棋盘阵·在雪无霁和黑袍怪物缠斗的时候,陆宸燃也在和观如是比拼。
从前宏伟的仙宫此刻已然七零八落,透着火烧的焦黑色,半数皆化作废墟··惟有中央的主殿还完好着,密不透风的金绿色阵法将其包裹住··飞天画舫就停在雪无霁上来后的不远处,刚刚那一剑的动静也波及到了上面。
见雪无霁出来,沧遗珠立刻从飞舟里冒头:“雪无霁那个黑袍人……”·他们在陆宸燃和观如是比斗的过程里,被捎上了飞天画舫。
雪无霁打断他道:“死了·”·“死了……啊,这么说,你赢了”沧遗珠一愣,接着就看到雪无霁出现在了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把陆宸燃平放在甲板上。
“殿下怎么昏倒了”·“照顾好他,我去去就回·”雪无霁转过身道··他的背影下一刻就消失了·沧遗珠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却又具体说不上来。
而这种改变,似乎与陆宸燃有关··雪无霁御剑飞离飞天画舫,抬手,升起一道巨大的冰雪结界将飞舟保护起来··当结界完成,整片含元仙宫之上只剩下静默无声的建筑。
一白一金两个结界遥遥相对,仿佛两枚巨大的棋子··雪无霁御剑乘风,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主殿飞去··他此刻已至臻境,心无杂念·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只剩下一个。
无数仙宫上似乎又亮起了微弱的金光,大地重新震颤起来,观如是在重新试图掌控棋盘阵,强令这些仙宫的残骸继续运作··由于大多数已被陆宸燃覆盖,最后显现出的是极为扭曲、怪异的效果。
楼梯悬浮口中,楼阁倒置,墙壁沉在地底·它们缓缓变换,像被打碎的拼图一样向雪无霁纠缠而来··天空也被蒙上了一层绿纱似的,光影在不断变换,狰狞如蛇影。
空白的墙壁上、天空之中、屋顶的宝珠上、残破的窗格里、玉砖的倒影中……都浮现出了同一张脸··“观如是·”雪无霁停下了剑,一字一句,杀气腾腾。
那张原本俊美的脸表现在这千万张的幻影里,显得- yin -森可怖·千万张口一起笑了,幽幽道:“无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竟然能杀了我的杰作·你确实是我最好的作品。”
但随即,那千万道声音冷下来,脸孔也变得- yin -沉,“可你竟然想脱离我而活,你明明应该属于我”·明明是同一个人的声音,却重合成了回音般的效果,令人头晕目眩。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无霁,你好好想想你现在应该做什么”·那些幻影倏尔消失了,变成了数千张的画面·幻象之中,映出地狱的场景,有人在地狱中受刑,人彘、油锅、断头台……十八般地狱的刑罚,如同身临其境,惨叫声声在耳。
·而每一个受刑的人,都有着雪无霁认识的脸·有前世因他而死的魔将,也有他今生遇到的亲友··这些幻象连同刚刚的那些脸,都是阵法中数一数二的杀阵、邪阵,能把它们毫无破绽、天|衣无缝地融入进棋盘阵里,还让所有画面都看起来与真实无异,这手法绝对当得起一句“天下第一”。
雪无霁抬起剑,那些脸——陆芯、长河道人、槐略、沧遗珠、缘本相……全都张开口,对他哀求、说话··“哥哥,你要杀我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雪宿啊……别杀我呀……”·“雪无霁你好强,能不能别杀我呀”·“……雪公子,我害怕。”
不断变换的人影哀哀地道··周围海浪般涌出了无数声音,全部来自那些脸,来自他熟悉的那些人··雪无霁是全身凝注的状态,只要心神有意思紊乱,都会露出破绽。
而一旦心念被掌握,阵法就会乘虚而入,让他没有招架之力··观如是就是要他低头,要把他重新纳入掌控之中··可是……·雪无霁抬眸,道:“威胁对我是不起作用的。”
他早就已经失去过一次最重要的人,便也无可畏惧了··他横剑于身前,轻念剑诀··千万个幻影被网罗进脑海,须臾,剑动·不知寒剑如风动,刺入了这数不胜数的幻象之中的一角。
而在这个角落,被剑刺入的地方,浮现出一张面孔——观如是·不知寒正正刺入脸孔的额心,伤口流下下一道细细的血痕··观如是瞳孔一缩,眼中闪过愕然。
这是幻象的阵眼·阵眼被勘破,那些地狱幻象也都混乱地摇曳起来,绿光四- she -·雪光凝入剑刃,宛若冬临大地,万物寒彻骨·那把名为“自我”的剑,也被淬炼得更加锋利。
“你问,我该做什么”他冷静地、杀意毕现地道··“杀你证道·”·这就是他此刻,唯一需要做的事·剑影分裂成千万,同时刺入那些虚假的面孔,把它们打得粉碎。
幻象之阵,烟消云散··飞灰散灭之后,四周场景恢复了正常,雪无霁已经来到了含元殿上方··“……无霁·”·而他面前,观如是的身形出现在了千钟阵之后。
手捂着额头,脸色- yin -沉··※※※※※※※※※※※※※※※※※※※※·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左岸的微笑、凉姬呀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住在山下的憨批 1瓶·第117章 见霁其二·含元殿主殿内的众仙骇然。
“那么多的幻阵, 他都破了”·“……我说, 魔主的实力, 能不能说是天下第一”·“……”·“我等竟都被一个人困在这里,这话还有脸提么”·“那是意外若公平对决,十个观如是也被我们打去了谁知道他……”·雪无霁的耳力前所未有地灵敏, 这些声音都清晰分明。
而他没有被激起一点波澜,直视着观如是道:“你就要在阵法后做缩头乌龟”·观如是的表情破裂了几分, 大概还从没有人能够让他如此难堪过。
阵法师本就是负责防御或待在后方的, 他的杀手都被破解,待在阵法之后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一点被点明, 着实刺耳·含元殿内有人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好·”雪无霁平静地点点头,句生寒意, “那我便重重斩去这千钟·”·银剑凝雪光, 一剑斩下·在第九尾复位之前,雪无霁两剑能斩掉五十层千钟阵;而此时只消一剑, 便足足粉碎了近两百层阵法·这当然有灌注灵力多少的原因, 但根本原因还是雪无霁实力得到了质的飞升。
含元殿内众仙也是看过他之间的剑法的,而此时看到这一剑,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时间才过去多久他居然又提升了一个境界·有的人是必然会惊艳天下的, 与他同时代的人必定会被比得黯淡无光。
就如同之前死得不明不白的白磲宗赵文,也如无能地被困含元殿的他们··所有人的脑海里, 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了这个念头··雪无霁一剑挥出, 并未收势, 下一击竟是更加来势汹汹。
他的白袖被剑气卷得翻飞, 剑意如虹,瞬时斩去二百二十三道阵·金色的碎片像蝴蝶一般飞扬而去,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大雪··围观者心悸地想,这居然还不是极限。
他居然还在提升·寒意穿过云层,将云雾冻结起来·层层雪云堆积,遮天蔽日··“无霁,你太让我失望了”观如是已然彻底失态,哪里还有高傲如竹的模样他手背青筋暴突,狠狠一挥,千钟阵泛起阵阵青光,- she -出灵箭。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不过还是个慈济堂的孤儿·是我引你入仙门,栽培你、磋磨你,都是为了你你却让我如此失望·”·这些灵箭都是最基础的防御之阵,不足为惧,雪无霁只横剑反手一挡,就把它们尽数化解。
他本不欲说话,想一直沉默到杀死观如是,但听到一个词,却开了口··“为了我”·他抬眸,“观如是,你真的疯的不清,事到如今还想与我打感情牌吗你只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要做造神者,你要高高在上,你自以为你能掌控一切,你眼里看到的从来只有自己有多伟大。
事实上,你不过是一个连人的情感都学不会的怪物罢了·”·观如是在他说的前几句还没有太多反应,到了末一句却蓦然睁大了眼睛,猝不及防地露出被刺痛的神情。
“你自己是这样,就也想把我变得和你一样·好像这样你就能变得正常了似的·”雪无霁道,“我只觉得你很可怜·”·“你——”·观如是被戳中了痛脚,一时忘了反击。
雪无霁毫不犹豫,又是两剑斩下·四百层阵法尽数破碎,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了观如是眼中··“你引我入仙道,让我成为第一大宗的首席弟子,我一直记得。
你说你对我失望·可早在我入魔之时,我就已经对你失望了·”雪无霁顿了顿,不无嘲讽,“……师尊·”·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观如是一下子愣住。
雪无霁曾经也把观如是叫作师尊,把这个人放在和长河道人一样的地位··观如是对他淡淡,他自己也不是多热情的人,自然也就不亲近·然而,他心里一直是把他看作师尊的。
甚至在他入魔坠入九渊界后,心里也一直隐隐约约地抱着一个念想·在想,观如是会怎样看待这个他名义上的徒弟,会不会维护他,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可能··但传出的却是观如是闭关的消息。
今生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观如是一手设计的时候,除了愤怒还觉得悲哀··悲哀自己当时的念想究竟有多可笑··就像一个幼童期冀长辈为自己澄清委屈,却全然不知一切的恶毒都来自于那个长辈。
雪无霁只叫了那一声“师尊”,就改口了·他目光雪亮,在观如是的视线中逼近道:“观如是,别想把我塑造成什么样子·我从来不是你的作品。”
剑光一直未停,雪无霁的心也没有丝毫动摇·把这些一直积压着的东西全部诉诸于口,他心里反倒痛快了,就像挖去了一个脓疮一样··千钟阵已被削弱一千五百道,那层凝实的金光逐渐暗淡,几乎快看不见了。
雪云已经堆积得足够多,这向来彩霞缭绕的含元殿方圆之内,竟然下起了雪·因为一个人的剑意··而观如是看着那不断减弱的千钟阵,惊疑不定,眼中怒意与惶恐交替闪烁。
他终于从失神里醒悟过来,一掌拍在千钟阵上,金光再盛··“不可能我不可能输”他疯了般往千钟阵里灌注灵力,抵御雪无霁的剑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错我造出了仙主……不该是这样……我怎么可能输我的造化道是天下第一,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我挡不了的剑招”·雪无霁又是一剑下去,金光再次波动起来,碎片坠落。
这一次,整个千钟阵都开始摇摇晃晃起来,表面一闪一烁,像极了即将熄灭的烛火··观如是的努力完全徒劳··雪无霁冷冷道:“怪物已经被我杀了,你造的神,也不过如此。
你应该明白,前世的我杀不了它,而今生脱离了你——我却能砍下它的头·你早就已经输了”·观如是刚刚被他点中痛脚只是失神,但听到这句话,脸色却一下子苍白起来。
两眼幽幽地盯着雪无霁,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好似大梦初醒一样··他把自己定为造神者,可这“神明”脱离了他的掌控,完全变成了他期待之外的样子。
不仅如此,还斩杀了他自以为最好的杰作··他失败了··骄傲如他不允许自己自欺欺人,此时的雪无霁,远比他预想中的那个“神明”强大··“铮——”·一声巨响唤回了观如是的思绪,之间三千层金钟,已然破去了两千九百九十九道。
只剩下最后一层防御了·雪无霁已经没有兴趣关注观如是的心理波动了·他面向这最后一重金钟,剑上寒光渐渐收入剑刃··天地间仿佛忽然宁静了下来。
这最后一层金钟,名曰“心阵”,准确来说是幻阵的一种·如果在这里被迷惑,那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是无用功,连自身都会化为千钟中的一道,迷失其中不得解脱。
此前的两千九百九十九道都是相同的,惟有这一道,需要他慎重地去破解··雪无霁将剑尖点在了金钟之上,鎏金的波纹“叮”地一声扩散开来——·……·他看到了前世的竹津峰。
他看到少年的自己走过九百九十九道忘尘长阶,来到顶峰··万竹翠绿,绵延如海,风吹过掀起碧浪··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一身青衣,翩然如竹,孤高出尘。
在那时的自己眼中,这就该是仙人的模样··“此名‘渡忧’,一杯饮下,即可不受凡尘之情干扰·”观如是为他倒了一盏茶,淡然道,“喝吧。”
雪无霁看到那绀碧色的茶水里,倒映出自己年少的面容··神情有几分迷惘··观如是见他似乎不愿喝,道:“我知道你的身世·父为人界雪氏王族,母为狐妖。”
少年猝然抬起头,瞳孔微缩··“想要求大道,心中就不能有任何牵挂·当斩则斩·记忆会伤害你,可你手中的剑永远不会·”观如是道,“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件事。”
雪无霁冷眼看着··那白衣少年迟疑了一下,举起杯盏,以袖掩住··恍然间,在这一刹那,雪无霁与从前的自己重叠了··但下一刻,不知寒的剑光从袖里穿出,自洁白瓷杯当中切过,如削泥木,直直刺入观如是喉中。
“当啷”一声,瓷杯碎为千万,碧绿茶水泼地··鲜血梅花般染红了碎片,观如是的身形倒下··雪无霁剑刃上犹带血迹··既然你想- cao -控我,那我就从你最初埋下的丝线开始斩断。
眼前画面逐渐暗淡,换到了下一幅··……·每一幅画面都是曾经观如是试图- cao -控他的过往,雪无霁的神识行走在这张弥天大网之中,亲眼看到那一根根丝线是如何落下的。
暗中调查全凌霄慈济堂的孩子,选定雪宿,中秋带他出慈济堂,引他走忘尘路,令他学外门功法,向他介绍剑冢,设计岁歇宴上的一剑惊天下……·他走过前世的百年,每一次的击杀都决然无比。
带着一身寒意与血腥之气,最后来到了那场入魔的岁歇大宴··他看到自己与江岭绯在镜屋中对战,而这一次,雪无霁主动俯身上前,在江岭绯刺剑之前夺过了潜溪绯。
他把潜溪绯折为碎片,提着不知寒,穿过迷雾看到了静静观望着的观如是··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刺啦——”·寒光点亮了浓郁雾气,鲜血弥漫,浸染了迷雾。
前世今生在这一刻重合··千钟阵的金光彻底破裂了··心阵之中,雪无霁杀死了观如是上百次;而心阵之外,现实之中,不知寒穿透了观如是的肋下·红色一点点晕出来,染红了青衣。
雪越下越大··原本雪无霁刺的是观如是的心脏,但观如是最后回神,躲开了··倒是与陆芯被怪物刺中的那一剑重合了··“……”观如是似乎还有点不敢相信,他张了张口,只有鲜血从嘴角流出。
雪无霁在心阵中杀了观如是上百次,而这上百次的伤与痛,观如是都是能切切实实感受到的··没有人能死几百次还保持淡定从容的,正常人精神都能直接崩溃掉。
就算观如是再不正常,他也有痛觉··到这时,他的所有防御之阵都被破解了··雪无霁斩断了他的所有阵法,这个当世第一的阵法高手,第一次这样全然暴露在对手的剑下。
观如是脸上闪过一丝痛色,他手中用力,硬生生把长剑抽出,退了开来·青竺从他的袖口游出窜到手中,化为青色长剑··二人几乎同时身形闪动·没有阵法,也没有伪装,是彻底的剑对剑、一对一的死斗。
观如是这么多年来都被当做是阵法高手,鲜有人注意他的剑道·交上手时,雪无霁才发现其实外界对观如是的剑道远远低估了·哪怕不凭借阵法,观如是也能称得上当世一流的高手。
但……·他依旧会赢··就算观如是身上没有伤口,他也不是雪无霁的对手··含元殿内的众仙也全部默然,无数双眼睛都透过头顶的琉璃穹顶,看着这场曾经的师徒之间的对决。
滴答、滴答··不断地有黏稠的鲜血从空中落下,好像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般··观如是且战且退,二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青寻神木的附近·观如是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一声青衣几乎被染成了深红色,狼狈至极。
他从小养尊处优,对手往往没能近他的身就被困死在了阵法的罗网之中,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只听“铮”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断裂飞了出去··是青竺长剑··雪无霁这从上到下斜着的一剑,把观如是格挡的灵剑斩断了·半截长剑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变成了半截死不瞑目的惨碧蛇身。
而剩下的蛇头,还被观如是死死攥在手中·不知寒不仅断了他的剑,还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深且长的血口··雪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在地上的积雪能没过脚踝。
观如是瘫坐在雪地里,鲜血把周围的雪都染红了··观如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简直妖异非人·他捂着自己的伤口,怨毒地盯着雪无霁:“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会输”·已经完全是在嘶吼,毫无形象可言。
雪无霁平复了一下灵力,走近了一步,再次准备发招··观如是手臂颤抖,竟然用力到捏爆了青竺的蛇头·他满目疯狂,最后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就算我输了……就算无霁你不能属于我你也别想属于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能得到你任何人”·他全身灵息大乱,竟是不要命地调动了最后一丝灵力,以手蘸着青竺的蛇血,在地上开始画阵·雪无霁怕他是自爆,目光一凝,瞬时远远退开。
那方血光与黑气大盛,空气震动哀鸣,狂风呼啸,空间中竟被凭空撕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好似一道伤疤,幽幽吐着黑雾,观如是抬起头,得意而无声地以口型道:“无霁,你被我骗了。”
刹那间黑光大涨,裂隙像蛇目般睁开··不好·雪无霁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根本不是自爆的阵法——观如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牺牲自己那是他之前研究出的空间之阵,观如是是要逃,而且是要逃去另外一个时间的支流里去卷土重来·他灵力狂涌,不知寒以最快的速度飞了出去,但观如是还是露出了傲慢的眼神——·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斜下里突然有个红色的东西以更近的距离、更快的速度冲了出来,撞向了观如是,把他撞出了裂隙的范围·雪无霁一怔,不知寒停在了半空。
观如是也愣住了,他呆坐在地上,随即暴怒:“什么东西拦我”·他披头散发一身血污,像个疯子一样把那样东西从身上撕了下来。
看到这个半人高的事物,雪无霁更加愕然了··——那竟然是,一个木制的人偶·是飞舟上的小红·雪无霁立即抬头,果然看到半空中的飞天画舫。
“宿哥哥·”陆宸燃于飞舟船头,笑意盈盈地坐着··“这到底是什么——”观如是大概此生从没有这么疯态毕露过,他死死掐住那人偶的脖子,忽然狐疑道,“……阵法这是个活人”·他- yin -沉着脸,手中用力。
随着咯嘣咯嘣几声,那木偶人的形态竟发生了变化··变得高大、颜色变浅,直至,变为了一个人形··“……江岭绯”·雪无霁他没想到小红身体里关着的竟然是江岭绯的魂魄·一瞬间,许多事情都在他脑海里连结起来。
木偶人身体里封着的回音谷刑具、陆宸燃对它奇怪的态度、还有木偶人有时仿佛有灵- xing -一样的反应……·原来陆宸燃早就知道了吗……也对,前世他那样把琉璃宗翻了个底朝天,仙皇势力空前集中,没理由查不到当年的岁歇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这一世他没既没见过江岭绯,也就没有提复仇,只想再不见到他·却不想,陆芯早已暗中把前世江岭绯的魂魄也逼出来了,关在木偶人中施以回音谷之刑。
日日如此,无尽轮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地狱更加残酷的刑罚··一时间雪无霁心中百感交集,居然还有一个诡异的念头,觉得陆芯这样睚眦必报的- xing -子……有点可爱。
陆宸燃还没好全,脸上没什么血色·他拒绝了槐略的搀扶,从飞舟中跃下来,道:“现在两个仇人都在这里了,毫无还手之力·哥哥想怎么杀都行·”·他信手拂过那道空间裂隙,便平复了波动。
低眸,看向地上的二人··雪无霁也将目光移到了他们身上··江岭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僵,却没有回头··江岭绯只是一个魂魄之身,他被观如是掐着脖子动弹不得,魂体几乎都在溃散。
但他却还在笑:“观如是,我的好师尊……哈哈哈哈你机关算尽,什么都算到了,那你算到今天了吗”·“如果不是你把那邪法交给我,我怎会——”·观如是冷笑了一下打断他:“就算我没有,你也还会再找别的方法。
你心- xing -便是如此恶毒·”·雪无霁看他们狗咬狗,有种在看荒诞剧的感觉·片刻后,调动不知寒,欲一剑斩杀··江岭绯却忽然道:“雪师兄”·他有些艰难地回过头,看向了雪无霁。
雪无霁没想过自己会再看到这张脸,更没想到,自己再看到这张脸时心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可笑,其二才是憎恶··他不是圣人,永远都不会原谅这个打着爱的旗号让他生不如死的人。
江岭绯道:“……我知道我的错误这辈子都偿还不了了·雪师兄,我听说九尾有九世轮回,如果是真的,你愿意有一世与我……一起吗”·他眼中满是祈求,恍如当年初到琉璃宗,那个拉着雪无霁袖子寸步不离的小师弟。
陆宸燃脸色立刻- yin -下来,道:“你也配”·雪无霁静默了一下··“别叫我雪师兄·”他开口,却是这么冷淡的一句。
转而,他神色发生了改变,似笑非笑,琉璃似的眼眸看着江岭绯,“如果我有九命,那每一世都会许给陆芯·”·陆宸燃一下子抬头,耳根都红了··江岭绯错愕,眼中的光一下子成了死灰,不甘不愿地流下两行眼泪。
雪无霁调动灵息,不知寒发出铮铮剑鸣··犹如凤凰清啼,剑鸣每响一声,清正的剑意都在天地间荡涤一次·扩散到废墟之上,扩散到含元殿上,扩散到云层之中。
漫天大雪仿佛同时听到了指令,每一片都微微颤抖起来··观如是愣怔住了,瞳孔中倒映出一点银白的剑影··见证着这绝世的一剑··俄顷——·长剑飞出。
如白练,如长虹,璀璨披霞,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雾皆凝为冰花··是极致的美,也是极致的杀机··流星般划过,将观如是当胸穿过,死死钉入了青寻神木当中。
寒冷的剑意席卷过青衣的胸膛,在他的皮肤上绘制出曼妙的霜花·而江岭绯的魂魄早在接触到剑意时就因承受不住而无声碎裂··这一剑威力不知胜过百年前岁歇宴的多少倍,只一眨眼之间,整棵青寻神木就被冻结了厚厚一层冰,枝丫原本的雾凇更繁茂。
而观如是被冻成了雕塑般·不知寒嗡鸣,那冰雪雕塑上便就又出现了裂痕,蛛网般扩散,最后整个碎裂开来,化作细碎冰晶··寒意传达而下,三界尽霜雪。
连魂魄都一起碎了,真正的魂飞魄散,再无翻身余地··观如是一死,含元殿的阵法也随之损毁了··“啥我们出来了”·“看来那观疯子被杀了……魔主……真厉害啊……”·“快出去,快出去可憋死我了”·“嘶——外面怎么这么冷”·众仙一出含元殿便呆住了。
只见目力所及处,全部变成了隆冬之景··“哥哥这世又做了一次‘一剑霜寒十四州’啊·”陆宸燃走到雪无霁身边,笑道,“我同宿哥哥一起成名了。”
雪无霁身心一松,嘴角微翘:“但,这一次我不喜欢这句话了·”·陆宸燃扬了扬眉,表示疑问··雪无霁把剑从青寻神木上拔|出来。
低沉的剑鸣水波般扩散,而后又消失无踪··他伸手按住树身的伤痕,灵力灌入,剑痕缓缓愈合··与此同时,雪逐渐停了··厚厚的云层破开一道裂口,有光从缝隙里照出来。
上一刻还满目冰霜,下一刻那些冰霜都开始弥散,如同一场梦境般··他曾经看过一场无望的大雪,这场雪下了一辈子·到他死,他都被困在这冰雪的迷梦里。
但现在,冰雪消融,他找到了一个为他秉烛、为他驱散寒夜的人··陆宸燃道:“那不如,‘一剑霜解十四州’”·万千道金光从云层中涌出,蒸腾的雾气、弥漫的冰晶在霞光映照下反- she -出璀璨彩光,又由九天之镜的湖水倒映出来,美妙绝伦。
天地仿若变为了水晶世界··云开见霁明··雪无霁看着他的眼睛,道:“嗯·”·—正文完—·※※※※※※※※※※※※※※※※※※※※·终于写完了感谢在2019-12-14 21:00:02~2019-12-16 00:0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凉姬呀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667181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8章 番外一·不知寒生病了。
“你们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生病怎么了剑灵就不会生病吗”·房间里燃着灵香, 清冷的灵气缭绕浮动。
大白猫缩在被褥里, 碎碎念,暴躁而虚弱, “你以为我想吗”·正是化为白猫形态的不知寒··它睡在陆宸燃专门给它做的小床里,周围坐了两个人, 雪无霁和沧遗珠。
雪无霁有点无奈地道:“别多说话了, 好好修养·”·不知寒道:“我不说话难受·”·雪无霁道:“……也好, 你说, 我听着。”
不知寒道:“但是我说话也很难受·”·雪无霁:“……”·此事说来话长·源头还在雪无霁这个主人身上··在最后和观如是的那一战之中,雪无霁一下子提升得太快,连带着剑灵阶级也突飞猛进。
但当时不知寒还好, 并无异常,回来之后却就开始说难受··过多的灵力淤积在它体内,导致不知寒像生病了一般··沧遗珠翻了一堆典籍, 表示这样的案例太少见,大概只能静静修养让不知寒自己适应了。
毕竟主人提升太快导致剑灵无法跟上的例子, 属实奇葩··雪无霁知道原因后有点愧疚,这三天一直陪着不知寒, 感觉自己好似养了一只猫一样,并且耳朵里充斥着它的喋喋不休。
九渊那里先让沧遗珠来回两地进行沟通·楼蓁也暂时留在了仙界,陆宸燃带着她逛了几遭白玉京··雪无霁摸了摸不知寒的背毛, 替它稍微梳理了一下灵力。
那原本根根如雪铸、莹白得发亮的长毛此刻也蔫趴趴的··但此法见效甚微, 不知寒还是在难受地哼哼·雪无霁这个主人的灵力现在对它来说非但不亲和, 还很容易变成负担, 于是雪无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沧遗珠道:“你有什么想法要不要回一趟剑冢”·雪无霁沉吟片刻:“我再考虑考虑·”·如果再不好,就要考虑回一趟剑冢了。
不知寒缩成一团,冷得打摆子,连锦被也无法让它好受一点·这下子真成了个病猫了··“我不想回剑冢,”不知寒翻个白眼道,“那里什么都没有,去了作甚”·它病中脾气见长,十分任- xing -,这话让雪无霁有点头疼。
正在这时,雪无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回头道:“陆芯·”·“……同样是病号,怎么你就好得这么快”不知寒抬了抬眼,没好气地道。
年关刚过,还未出正月·因为陆宸燃身体还未回复,一行人都先留在了凌霄··只见黑衣的青年身披黑色大氅,脸周围簇着一圈灰色的毛·外面兴许下着雪,大氅肩上落了一层薄雪。
他进了温暖如春的屋内便把外袍脱下了·眼如桃花,嘴角带笑,长发以金冠竖起,大氅下是帝王服饰·愈发显得长身玉立,灼然夺目··“宿哥哥。”
陆宸燃在雪无霁身边坐下,笑意盈盈,“我只要看见哥哥就什么都好了,不必多休息·”·雪无霁握了下他的手,道:“不要逞强·”手都是冰凉的。
不过陆宸燃本身实力高强,恢复得也就快·现在问题比较大的还是不知寒··“我也没打算逞强·”陆宸燃懒散道,“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晾一晾仙门那群蠢人。”
含元殿一战后,整片含元大殿几成废墟·观如是身死,所做的事引起八方质疑,连带着琉璃宗现在上下都焦头烂额,而琉璃宗原本是负责含元殿修缮事宜的,现在无暇他顾,底下仙门开始了无穷无尽的扯皮。
毕竟,琉璃宗之所以能负责含元殿是因为它是凌霄第一大宗;而谁若能接手它的事务,那就隐隐有“下一个第一大宗”的意思了·为此不少门派都在明争暗斗,对琉璃宗落井下石。
陆宸燃是仙皇,对宗门争斗乐见其成,借着身体不适的由头把所有各怀心思上门的人都拒之门外··前世雪无霁身在琉璃宗百年,多少对其也是有些感情的·观如是的事,其他许多峰主是当真不知情。
更何况,沈光袁朵朵等人还在竹津峰呢··但他身为魔域之主也无法插手凌霄太多,只能遣人帮衬一下了·雪无霁知晓陆宸燃对琉璃宗没有太多好感,因此没有麻烦他。
“对了·槐略和缘本相呢”雪无霁忽然想起来这两人··陆宸燃把下巴搁在雪无霁肩膀上,道:“去虹光门了·蓁蓁也跟着去了。”
雪无霁点点头,原来是去见父母了··沧遗珠黑着脸:“……他们俩还真是悠闲·”·为什么他就如此忙碌,要两界来回跑,还要给猫看病到底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就他没有道侣。
可他偏偏还忙得乐在其中,妈的··雪无霁又问了沧遗珠一些魔域的事务,陆宸燃不时添一两句·恍然间还叫别人以为仙魔两界已经和谐如一家了··不知不觉已经临近中午。
不知寒幽幽地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病号”·雪无霁停下,轻声道:“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大白猫翻了个身,感觉了一□□内灵流,“还是不太好。
而且我好困,但是睡不着·”·寒冷的灵流是不是窜出来,让它浑身不舒服,根本睡不着··陆宸燃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宿哥哥,让我来试试吧。”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陆芯”雪无霁一顿,迟疑了一下,“但你是火系灵根·”·而不知寒和他自己都是冰水属- xing -的。
“咦说不定这样真可以·”沧遗珠美目微眯,摸了摸下巴,“它现在不是对你的灵力很不适应吗,说不定仙皇的灵力反倒可以中和一下。”
陆宸燃望着雪无霁,后者思考了一下,点头道:“那就试试吧·”·雪无霁又对不知寒道,“如果不舒服,就叫停·”·不知寒掀了掀眼皮,冰蓝的眼眸里透着些许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你小心一点,万一把我烧了怎么办。”
没想到,陆宸燃手覆上白毛后,不知寒竟然立刻好受了许多··“还真可以”不知寒惊异道··随即它就不说话了,喉咙里还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眼睛眯了起来。
陆宸燃挠了挠它的下巴,它竟然还蹭了蹭,咕噜声更大了·不多久,居然慢慢睡了过去··雪无霁也看得惊讶了,只见陆宸燃把不知寒安抚得睡过去之后,在它头顶留了一朵小小的灵火。
金红火焰一晃一晃,颇有温暖之意··“嘘,”陆宸燃以手抵唇,笑道,“宿哥哥,我们出去吧·”·两人一魂都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外面的雪还在下,沧遗珠还有事,先行离去了·雪无霁帮陆宸燃把大氅的系带系好,低头时“嗯”了一声,问道:“枯桑呢”·刚刚在室内没注意,他才发现陆宸燃腰间的佩剑并不是枯桑。
很相似,但差了好几个等级··陆宸燃反过来给雪无霁理了理头发,随意道:“它好像有什么事,这几天忧心忡忡的,不知道去圣殿干什么了·大约是在担心不知寒吧。”
雪无霁:“……”·他想了想枯桑的样子,至今只听过它说一句话·据他了解,就算在陆芯面前这个剑灵也几乎从不说话··忧心忡忡担心不知寒·有点难以想象。
“不说这个了·我想邀请哥哥去个地方,”陆宸燃扬眉一笑,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不知哥哥可否赏脸”·雪无霁嘴角微勾:“自然是却之不恭的。”
*·雪无霁没想到陆宸燃会带自己来这个地方··——辟元仙宫之下的那个燃灯密室··这一次,陆宸燃带着他穿过了那个长长的玉石甬道,来到了尽头的门前。
包括在回忆之中,他都没有看见过门后是什么样··“这之后就是燃灯族世代居住的圣山·”陆宸燃轻声道·他举着烛火,橘红光亮倒映在他眼中。
雪无霁看着他的眼睛,这一次,里面没有了那些负面激烈的情绪,只有平静··他牵住了陆宸燃的手··高大的玉门有些残破,门没锁,开着一条缝·门后一片幽暗,有冷冷的风从缝隙之中吹来,吹得烛台火焰摇晃。
陆宸燃推开了门··随着门被推开,门后空间瞬时亮了起来·那是石壁上镶嵌的无数烛台与夜明珠,感应到了动作后启动灵阵··雪无霁微微睁大眼,他没有想到白玉京底下会有这么大的一片空间。
一段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地下山脉沉在幽暗光线之中,古老而壮阔·两个人站在门边,好似两只蚂蚁自半空中俯瞰群山··在外面的世界,就算一座山再安静也会有虫鸟之声。
而这座山却没有一点声音,黑色的山脊死寂地绵延着,好像什么巨大远古生物的遗骸般··有长长台阶向下··两人一边沿着台阶向下走,陆宸燃一边道:“燃灯族世代栖居在黑暗之中,传闻其中有些血液过纯的人,照到阳光就会自燃起来。
但讽刺的是,血液最纯的燃灯圣女却能和普通人一样生存·我的母亲……曾经把那片穹顶打破了·”·他指向头顶,雪无霁看到那里隐有裂隙,应该是后来被修补的。
“她杀了所有人,我在遇见你之前,第一次见到圣山的时候,就是它燃烧的样子·”·脚下至今还有无数焚烧留下的痕迹,那些专门生长在黑暗中的植物和菌类被大火烧过,如今只剩下零星的幼体,莹莹发亮。
那荧光里还有人死后尸骸释放出的磷火··“她就是在这里,在我面前自刎·”陆宸燃脚尖点了点足下土地,语带嘲讽,“把枯桑扔在我面前,叫我陪她一起走。
我没有听她的话·”·雪无霁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道:“都过去了·”·他现在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擅长安慰人了··那块土地上有黑褐色的痕迹,洇在土壤之中,仿佛还能闻到刺鼻的血气。
前面立着一块白玉石的无字碑··雪无霁的目光好似穿越了时空,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陆芯,跪坐在这里·他那么小,而那吞没一切的火焰却又那么大··陆宸燃道:“是啊。
都过去了·其实我也不恨她,她已经受得够久了·后来我在这里立了墓碑,前世哥哥你……离开后,我会经常来这里·”·靠着冰凉的墓碑,抱着一把死去的心上人的剑,看着那无边的鬼火盘算还要多久才能杀掉所有碍事的人,才能追随着心上人入黄泉。
“其实在槐略和缘本相去虹光门之前我就在想了,带哥哥来这里·我只是想来告诉她,我活下来了·”·陆宸燃侧过头,低眸对上雪无霁的视线,目光温柔含笑,“我想带着令我活下去的理由来见母亲。”
雪无霁安静地注视了他很久,而后微微踮起脚尖··没有祭祀,没有祝词··他们在无字的墓碑前接吻,背后是漫山黑夜,萤火如星··*·另一边,不知寒的屋内。
不知寒睡了一会儿,打了个喷嚏··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雪宿又在搞什么为什么忽然情绪波动这么大”它骂骂咧咧,站起身甩甩头,伸了个懒腰,想换个姿势继续睡。
然后转身转到一半,突然定住··“……你是什么玩意”·它的小床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看样子应该也是剑灵的东西。
外表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色狼犬,毛发微微卷曲,若要站起来足足有一人高·黑色的眼睛,脊背上有一条血线似的东西,如同脊背上落了燃烧的火焰··不知寒怀疑地嗅了嗅,震惊了:“枯桑我以为你没有剑灵形态的”·剑灵其实想的话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化形,比如它就化过大型猫科和小孩子的模样。
但除此之外,剑灵还有一个最基本的原形··这原形九成九都是动物的外表··它原形是猫,而且它也能认出这就是枯桑的原形··……它不服,为什么体型差了这么大因为年龄的原因吗它好歹也有几百岁了啊·“吾寻到了治愈灵力淤塞的方法。”
枯桑开口道··不知寒:“……啊我靠你说话了还这么多字等等你说什么你找到方法了什么方法”·黑色狼犬停顿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有点说不出。
但它还是很认真地说了:“以互补属- xing -,化解灵力·”·不知寒:“”·不知寒:“你直接说要怎么做就好了。”
“……”枯桑道,“舔毛·”·“”不知寒怀疑自己的耳朵,但枯桑已经开始行动了。
体型差太大,导致它完全挣脱不开··“你具体解释一下怎么就舔毛了我靠闷葫芦等等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我好想看大狗狗舔猫咪噢(躺)·应该还有一章番外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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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霁就是那个寻找自我的人··他的前世是一场无望的大雪,而遇到了一个愿意为他倾尽所有的人,从而拨云见霁··主线是寻找尾巴(飞舟环游记),其实又何尝不是在把自己身上缺少的部分一点点找回来。
话说,我写这篇文的初衷是想练习描绘一个纯粹又狗血的爱情故事来着··全文的重点角色,就是攻受两人··可能这样看会显得有些小气哈哈,和钓龙不一样,和嫁反也不一样。
明明是修仙背景,却全部围绕着“情”“爱”来展开,不讲苍生啊大义啊·连反派都是出于狗血的理由而成为反派··攻爱受,爱到失去你我就要毁灭世界,下黄泉也要找到你;受爱攻,爱到自断三尾,甘愿住进他的囚笼。
……嗯,真是特别恋爱脑了··不过很不可思议的是,这样一对“不太正常”的cp,最后演绎出的却是一个互相救赎的故事··他们一直不曾伤害彼此,而且一直在互相拯救。
在主cp设定上,燃雪是非常明显的“互补”cp,但又殊途同归··他俩的身份,燃是仙皇,雪是魔皇·通常的- xing -格配置应该是反过来的,这有点反常规的趣味()- xing -。
暴君与美人狐的搭配则比较经典,虽然在魔界众的眼中燃才是祸国殃民小白脸233·这本着墨重点在主cp,而箭头关系中心是雪·回归到开头,这个故事就是一个雪在寻找自我的故事。
开文之前,陆宸燃在我心里的形象一直是一个冷冰冰的厌世美人攻··嘴角含笑,眼睛漆黑,是动画里那种全部涂黑只有一个小光点的黑·他看着你,和看一棵草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对一切事物都没有兴趣··除了雪宿··这个人是他全部的爱意,全部的温柔,全部的人- xing -,全部的意义··陆宸燃身上有很多抑郁症的特征。
遇到雪宿前,和雪宿死后,他是行尸走肉·他每天正常得异常,但看到高楼会想,啊,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怎么样看到水潭会想,不如我就溺死吧·他其实并不想活,他感觉不到活着有什么意思,如果没有雪无霁,他确实会杀光所有伤害过他和灯姬的人之后再自杀。
他不恨谁,他只是对一切都感到厌烦,觉得这世界扭曲令人发笑,只是觉得一个人去死太亏了——就是这种我死了也不能便宜了别人的- xing -格··他像一个漂亮的人偶,人类的情绪穿胸而过,留下空旷的心脏。
而雪无霁,我则是考量了很久··我第一次看见他是在梦里·有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是没有一颗星子的黑夜,水墨色的山峦上远远的一个白衣的背影。
他伸出手,接住了天上飘落的第一片雪··第二天我回忆,想给他取个名字·拟定了很多,最好选了“雪无霁”···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过了短时间又梦见了他,这次只记得一双眼睛。
他站在云端看了我一眼,铁灰色的天,漫天风雪··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我觉得他看起来很寂寞,也很悲伤··用比较时髦()的话来说,这一世是一个“崩人设”的过程。
第一剑仙,冷漠无情,雪刃如寒,正道代表……这是前世落在雪无霁身上的形容词·就算是堕魔之后,凌霄提到他也逃不开上述的形容,左右多一个“可怕”。
但真正的他呢·他当然也很厉害,也很坚强,但他不是一尊雕像·他是有感情,有好恶的··他贪凉畏热,怕苦好甜,很多时候傲娇得可爱。
还有一点天然呆,直球得可怕··他会痛,会绝望,会崩溃,他不是神·他那么温柔,不适合整日处在杀机里·他的心脏也是热的,他的血和眼泪也是滚烫的。
企图把这样的一个人,塑造成一个冷冰冰的神,实在是太残忍了··全文里我为数不多的感到想哭的地方,第一个就是他在南宫城玉雪楼的时候·(24-25章)·他不知道人间烟火,不记得自己的生辰,过往被抹去了那么多。
他不知道过生日要干什么,不知道正常人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我写他一个人站在人群里的时候,真的特别想哭··神龛很重·他要打碎那座精美的牢笼,说,我不是谁的作品,不要企图把我塑造成什么别的东西。
于是有了他和心魔的对抗,他第一次说出“我有我想喜欢的人,我有我想成为的样子”,有了他的自我选择,有了他那主动的一吻,有了他最后对观如是和江岭绯的嘲讽。
陆芯从来没有干涉他,就如他前世在花灯里写下的愿望——他希望宿哥哥活成自己心中的样子··如果没有,他就帮他找到··这场路途,就是他送给宿哥哥的礼物。
说是病娇,但他最大的愿望却不是拥有雪宿··他把雪宿看作一个完整的个体,他爱雪宿这个人,这是他和观如是、江岭绯的区别··而雪宿其实一开始对他就很双标了(。
)他也对陆芯很感兴趣,还有一些喜欢·大约是暗恋而不自知··而在今生的过程里,他叩问自己的内心,也清晰明了了自己真正的感情··2×配角·文中的两个反派,大boss观如是是一个很典型的影视剧式高功能反社会人格。
(现实中的我并不了解x)·他对他人没有共情,对自身事务没有责任心,一切出发点为了自己··极度自负,对自己的行为也缺乏控制力,很容易翻车但就是自信自己不会翻车。
喜好- cao -控,并且唯有当想- cao -控的对象脱离了掌控时会感到挫败和愤怒··这种形象通常会有一个“伟大”的目标·他的是“造神”——但最后神明不仅脱离了他的掌控,还否认了他。
最重要的是,自负如他也不得不承认,最后这个拥有了自我的神明要比他的期待更完美,这个认知才最终导致了他的恼羞成怒··其实我并不觉得他对雪宿的感情是喜欢……喜欢和爱情,在他看来喜欢是一种低级的情绪。
他的感情说起来很复杂,基调很像控制型的中式父母对子女,又混杂着信徒对臆想中神明的膜拜,既高高在上,又匍匐在地··自负背面必定是自卑··他的名字来源于“应作如是观”,我基友说一开始以为他是个佛修(。
但我起名靠直觉,其实没啥深意……·小boss江岭绯·这个角色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又蠢又坏,恶毒且有毒·坏心完全被观如是利用,耍得团团转。
嗯,就是……一个可以尽管恨的角色··副cp·我挺喜欢槐略的哈哈哈我觉得他是哈士奇攻,但好多人一开始都觉得他受,我(。
)·他和缘本相会挺幸福的·缘本相的关键词也是“自我”,两个受的主线是一致的··缘本相——原本相,名字上也能看出来·我很喜欢激烈的故事,比如哪吒的剔骨割肉。
缘本相单纯却爱憎分明,外柔内刚,让他来进行这种极端的举动会形成一个很强烈的反差··小声)因为写出来后发现大家都震惊槐略是攻,我怕他太受了还删去了原定的一个他女装的情节……(喜欢让攻穿女装这是什么恶趣味x)·还有其他配角啦,比如沧遗珠。
我感觉他适合单着,倒不是因为受过情商,而是感觉他一个人自得其乐挺开心的()·话说初版人设里他的设定是“无- xing -别”来着……可以看做一个隐藏设定吧,他那么潇洒,是不为身体所拘束的。
- xing -别和灵肉,全都无所谓··我还挺想再写写他的,以后有机会或许会作为平行世界的形象出现··3×琐碎·这篇文我写得还挺佛的,心态比较健康。
就是三次元太忙了,请假了很多次,这一点要对大家说对不起·期中考试之后结尾又撞上了一堆论文和作业的ddl,还有六级考试,很着急很想快点完结但又必须写论文。
我写东西其实是有点慢的,至今打字还是只会“二指禅”·还有达不到情绪就写不出来··这篇文原定是35w字左右,最后超出预计到了40w_(:з)∠)_·然后我发现了我的一些不足吧,首先是平衡回忆杀和主线,还有三本写下来,我发现我只擅长这种副本式剧情流……下一本应该会进行一些别的尝试。
上一本我说我喜欢drama的、冲突激烈的故事,但写完这本我发现这真的很累……角色痛苦时,作者压力也不会小,要反复调动情绪来配合文字··所以下一本基调会比较欢乐吧,而且我觉得现代未来文不适合这种撕心裂肺的虐。
也是写来让自己开心的(··那么XD旅途愉快~·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第119章 番外二·一百年后··凌霄, 朱泽洲, 慈济堂··“你快点收拾呀要不然赶不上星宿铺子降落怎么办”·正值春日四月,凌霄也是一片春意浓浓。
慈济堂翻修一新的内堂里, 一个花衣的小女孩儿正在催促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小胖墩男孩清点着包裹里的钱、身份碟和零碎,道:“别催了, 来了来了就好了”·花衣小女孩道:“啊那边好像船降落了, 别收拾了快走啊”·说着, 抄起包裹就拉着小男孩狂奔出去。
“星宿糖品”是这几年三界兴起的一家甜点铺子的名字, 每一家分店都是一架飞舟,遨游三界,和三界的许多糖品店都有合作, 足可见其财力雄厚··传闻其总舵是由仙皇和魔主共同开设的,但传言不详, 没有人能够肯定。
仙皇陆宸燃与魔主雪无霁在二十年前双双退位,前者把皇位传给了自己仅剩的二皇兄, 后者的魔主之位则是由养女楼蓁以实力杀上去继承的··而后, 两位的行踪就无人能肯定了。
有许多消息说在各地看见一对俊美如天人的道侣, 一黑衣一白衣;还有人说,曾看见某条星宿船上的老板是这对道侣··总而言之,令人遐想无限··“小……小彩,我跑不动了。”
小胖墩跑得满脸通红,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你, 你能不能慢点·”·小彩骂道:“才这点路就喊累, 改天我就写意见书叫堂主管管你的饭食都是吃得太好了……你看来晚了吧,好多人,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她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只见巨大华丽的飞舟停泊在专设的港口,桅杆上飘扬着旗帜·人群已经将甲板堵得水泄不通,到处可见喜气洋洋的人提着包扎好的纸袋,糕点的甜香几乎在上空形成粉红的云。
星宿铺子十分受欢迎,所到之处都是这样的人山人海·其中卖的甜点什么价位都有,汇集了三界特色,还有些特殊的船只只向贵客出售··不仅如此,星宿还有一个特别的规定:凡是持有慈济堂身份碟的孩子,都可以以手工小物或旧衣等零碎换取乙等区域的甜品。
这也就是小彩和小胖墩今天的主要来意了··“对,对不起·”小胖墩挠头,“都是我太慢了·”·小彩叹气:“算了,不用道歉。
排队就是·”·队伍移动缓慢,这一排就排到了正午··两人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但还是满脸兴奋··回到慈济堂,小彩看向门口,忽然站定:“咦来客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慈济堂门前,不知道在想什么,抬头似乎正看着那“朱泽慈济堂”的匾额。
他戴着帏帽,腰间悬着一柄银白长剑·仅仅只是一个侧影,气质却叫人难以言喻,仿佛周身都安静了下来似的,有沉渊之势··小彩敏锐地感觉到了白衣人是有灵力的,伸手拦住一无所觉的小胖。
小胖道:“怎么啦,小彩你也要吃吗”·“……”小彩一转头,看见小胖已经开始吃了,满脸是碎屑,简直绝倒,恨铁不成钢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不知道堂主怎么教的吗看见实力不明举止奇异的陌生人要——”·她还没说完,忽然感觉那股冰雪似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回头,正门前已经空无一人··*·小彩进了慈济堂后鬼鬼祟祟乱晃了半天,也没有看见那个白衣人·她左思右想,干脆直接去找堂主··“老赵今天是不是有客人来了”·她熟门熟路一把推开堂主厅门,喊道。
屋内堂主正站着,闻言像是一惊,斥道:“没大没小,叫我赵堂主”·他背手捻捻胡子,顿了顿,又道,“是有贵客来·”·“噢。”
小彩点点头,狐疑地上下打量,“老赵,你是不是很紧张”·进门时她就看见老赵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现在仔细一看,这小老头穿得也太正式了一点。
特意穿了最贵的那一套墨绿色长衫,山羊胡子还打理过··“啧·都有点仙风道骨的味儿了·那贵客来头很大”·赵堂主无言半晌,道:“你倒是人小鬼大。”
……那岂止是来头大,简直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了··自从仙皇改制度后,凌霄各州的慈济堂堂主都是由仙皇直接任命的·而且每个慈济堂都有一套完整的修炼制度,不必等门派来选拔。
规模也越来越大,许多人都说以后慈济堂会是不属于门派的一个势力··众人都道仙皇仁善,给予这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们机遇和庇佑··赵堂主就是十六年前被任命的那一批堂主之一,如今也照顾这群孩子十六载了。
今天要见任命自己的那两人,他能不紧张吗··“老赵别紧张,有我罩着你呢·”小彩使劲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来,我这带了星宿的绿豆糕……”·就在这时,小彩听到了一声轻笑。
随即,她就又感知到了那股冰雪般的灵息·赵堂主也感觉到了,身形立刻僵硬起来,回头躬身一礼:“尊——呃……大,大人十六年前一别,别来无恙否”·他眼睛盯着地面,脑子一空,心说自己问的这是啥白在心里练习那么多回了……·“何必多礼,叫我道长便可。”
清冷如泉的男声,带着浅浅笑意抵入耳中··仅仅是声音,就已经惊艳至此了·白衣人摘下帏帽,小彩完全定住了,视线里一时只剩下这道身影··何谓容姿绝色·这个人就是最好的注解。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只是这么个仙人为什么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糕点,实在很煞风景··雪无霁看着那呆住的小女孩儿,觉得慈济堂现在能养出这样- xing -格的孩子,很令他欣慰。
他把糕点放下,道:“我和陆道长不想惊扰孩子们,赵老,你把糕点分给他们吧·”·赵堂主挠挠脸道:“哪当的起您一句赵老……咳。
小彩,我带你一起去分吧·”·“我想带陆道长看看这里·”雪无霁道,“便不随你们一起了·”·说完,他的身形就消失了。
小彩眨眨眼,觉得好像看到了一场冬日晨雾,美得有点不真实··*·而与此同时,另一边慈济堂的大花园中··满园繁花与春光,蜂蝶飞舞,伴随着孩子们时不时的大声笑闹。
“第三个问题,还是和前面一样·”·一道笑意盈盈的青年男声··那是个黑衣的年轻男人,身材修长,懒洋洋地坐在围墙上,眉目有种难以形容的邪肆与锋利,通身贵气令人见之难忘。
但此刻他冷玉似的指尖提着一袋糕点,所有孩子都围在墙边眼巴巴地望着··“如果答对了这最后一包就全给他,听好了·问题是——‘一剑霜解十四州’出自哪里还有那人的事迹,再说出三个。”
他逗鱼似的晃着手里纸袋,底下一群萝卜头视线就全部跟随着纸袋··这句话谁都知道,但要完整说出来就有点困难了··“我知道我知道”·孩子们还在嗡嗡凑答案,小胖墩嘴里还含着糕点,含含糊糊地抢答。
旁边道:“你吃完再说话,点心渣子都喷出来了”·小胖墩使劲儿咽下糕点,答得铿锵有力:“三界第一散仙雪无霁,十八岁与仙皇结道,十九岁成魔域之主,二十岁剑斩云峰,二十二岁斩杀邪仙,一剑霜解十四州,为凌霄清道。
百年来,无人能出其右,惟仙皇陆宸燃与之比肩·有诗云,天下无人不羡雪”·“哇——”·“我也想吃饼”·“小胖你记- xing -真好……”·陆宸燃扬了扬眉,也有点诧异,道:“看不出你挺厉害。
喏,都归你了·”·他打了个响指,一袋子糕点就自行飞了出去··小胖墩骄傲地接住,四周孩子一片艳羡··进了花园看见这一幕的雪无霁:“……”·他道:“陆芯。”
陆宸燃跳下围墙:“哥哥见过赵老头了”·雪无霁点点头,衣摆被一个小孩子拉住了·小孩子抬头眼睛闪闪发亮:“大哥哥,你和那个哥哥都好好看啊。”
陆宸燃笑嘻嘻道:“那我们是不是很般配”·小孩子用力点头:“嗯”·陆宸燃摸摸他的头发:“有眼光。”
小胖墩正在小心翼翼地拆纸袋子,周围围了一圈孩子·他把点心一一分给周围孩子:“一、二、三……咦,数量正好还能剩一个给小彩”·小孩子们于是都欢呼起来。
雪无霁看着这一幕,勾了勾唇角:“其实你早就算好了数量吧·”·陆宸燃哈哈道:“是吗我没这么好心吧·走吧,哥哥说好要带我看看你小时候住的地方的。”
他揽着雪无霁出了花园,身后还能传来孩子们的惊喜声··“啊,这个和以前买的不一样里面还有一张纸……纸上还有画儿”·“真的”·“真好看……”·——甜点上包裹的纸很是精美,墨线勾勒的是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一只小白狐,一只小黑犬··*·“我小的时候,花园还没有那么大·”·二人隐蔽了身形,在慈济堂中散着步··雪无霁看着沿途的建筑,其实大部分都已经翻新与他记忆之中不一样了。
这些年他和陆宸燃一边周游三界,也顺带着找了药方·渡忧茶的效力逐渐消失,往事一点点被重拾··而三天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在慈济堂的日子,便起了回来的兴致。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慈济堂·如果算上前世,已经有两百多年了·他没想过自己还会再回这个地方来··他早在九十多年前就回过朱泽洲,见过朱泽城里石刻铺子的人们、卖糖饼的老板、售卖过他画儿的人……却独独没有回一墙之隔的慈济堂。
记忆里,这里- yin -暗、寒冷、狭小,好像从来都是灰扑扑的··这是一段他不太想触碰的记忆,可雪无霁现在发现,他竟然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当年责骂过他、也买卖过人丁的堂主早就死了,刁难过他的同龄人也大都是普通人。
若没有侥幸修炼,都已垂垂老矣或死去··而他却依旧年轻··慈济堂完全变了个样子,从前,这里的孩子是没有那么多笑脸的··“我记得,以前那个拐角后有个秋千……”雪无霁一边回忆一边道,“这里娱乐不多,他们都争抢着玩。
但我没有坐过·”·因为,秋千需要人推,可没有人喜欢和他一起··走过拐角,柳暗花明·那紫藤花花架之下竟还有一个秋千,紫藤花遒劲,应是几百年的老藤了,只不过秋千是新扎的。
周围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全去吃糕点了··藤编的秋千被春风微微吹动,婆娑的花影落在其上··陆宸燃忽然道:“那哥哥想坐吗”·雪无霁一怔:“现在”·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陆宸燃笑吟吟道:“就现在。”
雪无霁默了默,觉得自己一个前世今生加起来两百多岁的人去坐秋千,好像有点幼稚……·他盯着秋千,摇头:“还是算了·”·陆宸燃道:“宿哥哥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用化形术吧。”
化形成小孩子的外表·化形术能维持三炷香,这……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但是··如果让别人知道魔域之主这么大人了还和小孩子抢秋千。
雪无霁面无表情,艰难道:“……还是不了吧·”·陆宸燃:“但是我想看·”·雪无霁:“……”·陆宸燃:“我想看看哥哥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你都抱过小陆芯了,但是我还没有·”·雪无霁:“……唔·”·陆宸燃歪头,眨眨眼,送上最后一击:“宿哥哥·好不好”·雪无霁耳朵尖红了,小声道:“嗯。”
尽管知道这是陆芯给他递的台阶,但他还是挡不住同意……·于是,片刻后··秋千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漂亮的孩子··他看起来约十一二岁大,短手短脚地坐在秋千上,双脚都点不到地面。
偏偏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好像在做什么大事一样··阳光漏过花架洒在他脸颊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般··雪无霁绷着脸,尽力忽略自己的脸红。
陆宸燃捏了捏他的脸,道:“我推了,‘小宿哥哥’·”·秋千高高荡起··雪无霁睁大眼睛,心猝不及防地跳了一下,因为自身尺度变小了,导致这个高度对他来说像飞起来了一样。
视角也变得奇异,这感觉和御剑飞行并不一样·他看到墙那头的花园,看到探出高墙的花枝,和明净的蓝天··又骤然失重,撞进陆离的花影之中··紫藤花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陆宸燃一直推着他,每一下都荡得很高··最后一下雪无霁撞进了他的怀里,陆宸燃抱起他,笑道:“如果我以前也能陪着小宿哥哥就好了,这样我就能一直给你在身后推了。”
“……”雪无霁把脸埋到他肩上,“我也会的·”·那样的话,我也会给你推的··化形术的时效到了,雪无霁身形恢复,二人变成了一个相拥的姿势。
陆宸燃把他头上沾的紫色小花瓣拂去··雪无霁的视线越过陆宸燃的肩膀,看到那兀自还在摇晃着的秋千,恍然有时空重叠之感··他想要告诉那个在屋子里看着秋千的小孩子,没关系的。
以后你会遇到一个很好的人,他会陪你一起握剑,也会帮你推秋千··你要等··*·当晚二人向赵堂主告别,回了飞舟··今晚的仙皇有点坏,言语间描绘了一番如果他和“小宿哥哥”是竹马,事情会怎么发展。
譬如同时拜门派做师兄弟,连白天在剑堂练剑,晚上溜进剑堂用剑做别的事这种描述都出来了··雪无霁心想这实在是很不像话,听着陆宸燃叫他“雪师兄”,又感觉脑子里有了画面。
听得他很想堵住陆宸燃的嘴··这似乎是陆芯的恶劣趣味,总是喜欢在床榻上叫各种敬语,什么“哥哥”、“先生”、“尊上”,现在又多了个“师兄”。
……·结束到半夜,雪无霁靠在陆宸燃怀里,半眯着眼睛,每当这个时候他的骨头缝里都像填了软乎乎的云彩,酥酥软软的··头上的耳朵也懒得收回去。
“明天去哪里”·“嗯……我也没头绪,哥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想想·上次听一个三尾狐妖说,南海新开了一个灵境。
很美·”·“新开的人太多了·”半是撒娇的抱怨,“之前去这样的地方,差点和宿哥哥走散·”·“那就过几年再去。
说来,槐略和缘本相找到灵参了吗”·“上次槐略来信说,差不多了·他们现在好像在北境山里·”·“那就去北境山吧。
好久不见了·”·“好主意·”·……·……·“哥哥睡吧,很晚了·”·“嗯·”·灯火熄灭,小声的话又断断续续地交流了几句才停止。
飞舟悬停在星河之中,静谧安好··    全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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