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仙界暴君之后[重生]+番外 by 薇我无酒(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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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仙界暴君之后[重生]+番外 by 薇我无酒(上)(3)
·前世,他登上帝君之位的时间几乎与自己被奉为第一人的时间相同,都是在二十多岁·而那时外界只知帝君病死,选了六皇子继位··在起初,陆宸燃也没有引起这样的争议。
他是在后来才引发了不满:他试图将凌霄完全纳入掌控之中··在此前千百年,凌霄的帝君都类似于人界从前的周天子,门派与白玉京之前维系着微妙的平衡··陆宸燃之举触到了众门的逆鳞,却得到了小门与散修、以及少数门派世家的支持。
只因也有很多人不满于大中宗门压制之下,普通修士难以出头··而他的残酷手腕也完全像人界那个后来统一了天下的帝王一样,更引起了极大的反弹··在那百年里,凌霄对雪无霁和陆宸燃二人的评价都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没人想到他们虽是对手,但却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雪无霁记得自己死时,陆宸燃那里的情势应当也在关键时期·否则……不知他会不会阻止仙魔之战的发生··“属下撤退啦·”阿念退后,感慨了一句,“殿下在雪公子来之前从没有睡得这么好过。”
她的身形退下,飞天阁中又只剩下两个人··阳光一寸寸地照进来,落在了陆宸燃眼皮上·他皱眉,翻了个身,雪无霁终于抽出了自己的手··他的手被捂得暖暖的,仿佛是陆宸燃心脏的温度。
“呵欠……睡得好舒服·”不知寒从床边小桌上飞了起来,注意到了一旁的枯桑,“咦这把剑也被带回来认主了”·枯桑没有动。
“好重的煞气它会说话吗”不知寒好奇道,“喂”·“轻声点·”雪无霁不打算打扰陆宸燃,他太累了,要多休息才好。
不知寒道:“那等小……你道侣醒来后我问他·”·它换称呼换得很辛苦,还没忘记“小姐姐”··雪无霁有了一些灵感,正好此时无事,便走到案边,开始作画。
与其他画师不同的是,他最先用的炭笔·用这炭笔定形也是雪无霁前世和异域画师学的,纸上很快勾勒出了图案··那线条简约却生动,快速而不显凌乱,画的正是陆宸燃。
他想要画一个开心一点的陆宸燃··画面上,青年的陆宸燃正懒散地靠在花树上,身着玄衣,肩上半披着锦裘,冲着树下勾唇而笑,像是不经意间看见了什么·他手中拿着一个东西,还没画出来。
即便只有灰黑的线条,也仿佛能窥见三月的春光斜照在他身上,连一树灼灼的桃花都不及他的笑明艳··人像呼之欲出,仿佛下一刻就会把手中的那件东西往哪里掷去。
雪无霁停下凝思了一会儿,总觉得还缺些什么··但还没有想出来缺了什么,就有一个人从身后靠在了他后背上,一手撑在桌沿,下巴搁在了他肩上··这几乎就像一个拥抱,身后之人的气息包围了雪无霁。
雪无霁笔下一顿,在纸上点下一道痕迹,就像他方才乱了一瞬的心绪··那人轻轻笑了一声··他声线低沉,仿佛一片羽毛掠过雪无霁的脖颈,说不出的撩人。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霜词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凉姬呀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酥酥 4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凉姬呀 20瓶;风轻语 10瓶;asdydw 8瓶;大笑三?0 7瓶;吾心向阳、泠歌小可爱 5瓶;·爱你们·第31章 飞天其一·“哥哥在画什么”陆宸燃刚睡醒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和慵懒, 带着笑意问道。
·雪无霁微微错开了身,离开了那微热的气息, 转过头道:“……在画你·”·陆宸燃额心的朱砂印鲜红如血,一头黑发披散着,凌乱中有一丝狂野的美。
他随意披了一件玄袍, 衣带还没系好, 露出半个胸膛··他果然还是穿黑色最好看,雪无霁心想··“很像,我长大后一定就是这个样子·”陆宸燃瞧了一会儿画纸,忽而一笑,接过笔添了一笔,“——这样就更像了。”
他在画中人的额头上添了一道焰状印··“这只是草图,我忘了添一笔·”雪无霁早已好奇了,“为何这个朱砂印之前没有”·陆宸燃面容明艳,肖似其母, 有了这朱砂印平添几分邪气。
他道:“这是被燃灯圣剑认主、并杀人后的痕迹·”·不知寒停在旁边自己追自己玩儿, 闻言飞过来道:“咦那这个叫枯桑的,有灵识吗”·这也是雪无霁好奇的事。
前世的不知寒就有剑灵,他这么一个人, 剑灵却是跳脱无比··不知寒总是在半夜偷偷跑出去玩,最喜欢的就是化为一只白猫去扑竹津峰的鸟·因它通体雪白放光, 还害的竹津峰传出闹鬼的留言。
但陆宸燃的枯桑, 却似乎是没有灵识的··没想到陆宸燃却是一笑, 道:“有的, 只是它比较害羞、比较闷·”·他托住枯桑,让它轻轻飞了起来,“这是我的道侣,认识一下。”
枯桑在空中停了一瞬,果然自动地向雪无霁飞来·雪无霁指尖摩挲了几下它的剑鞘,它只微微扬了一下,像是稳重的犬类··“你看它,也没有排斥剑鞘。”
雪无霁说不知寒··不知寒一下炸毛了:“干什么说我我现在也没有啊”·雪无霁看了它一眼,道:“我看到你刚刚想脱下来。”
“……”不知寒怒了,“我哪有肯定是你看错了”·陆宸燃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倚在窗边,道:“哥哥今天还画吗”·雪无霁收起画卷,道:“不了·今天就要出发,我们……去给你挑礼物。”
陆宸燃的眼睛亮了一下,道:“好·”·“但如何出发我想去的地方是蛮荒之地·”雪无霁道··——除了凌霄处于天界,魔域、人界都在地界。
而魔域与人界的交界处是一块长、宽三十万里的混沌之地,称为“蛮荒地”,也称九渊··曾经雪无霁自青寻神木边坠下,便是落在了蛮荒与魔域的边界处。
陆宸燃正待回答,便被外头一道千里传音打断了:·“六殿下你放我们进去啊——”·这是槐略的声音。
不知寒道:“那个呆头大哥哥来了”·“……”陆宸燃道,“我叫阿念赶他们走·”·昨晚的杀戮之夜,槐略和陆允风都被陆宸燃设法引走了。
直到火烧起来,他们才骇然知晓陆宸燃做了什么,可那时陆宸燃的暗卫已经把他们都拦下了··雪无霁道:“还是让他们进来吧·”·槐略被师门丢给了陆宸燃跟随游历,自然是要过来的。
他对陆家皇室的一笔烂账没有兴趣,昨夜看了看火就在暗卫安排的客栈呼呼大睡了·一进门只感慨道:“好漂亮的楼阁让我上去让我上去,哇……”·飞天阁小巧却包含万千,槐略很快就不知道跑进哪里去了。
而陆允风的脚步却是停在了阁外,面露迟疑··他像是一晚上都没睡好,眼下淡淡青黑·修仙之人不至于熬一晚上就疲惫得这么明显,想来陆允风必是思虑过重。
雪无霁看到陆允风,收起了轻松的心情··这个人是陆宸燃同父异母的亲二哥,而且还与陆宸燃十分不对付·他没忘记这位二殿下总是说“我要去告诉父皇”,不由在心中猜测他和陆庚胜的父子关系是不是很好。
陆宸燃站在他身侧,从楼阁外廊的阑干上往下望去,轻笑:“二哥·”·陆允风猛地抬起了头,神色极为凝重,雪无霁以为他就要发怒,却没想到陆允风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竟是单膝屈下,向陆宸燃行了一个跪礼。
陆宸燃指节敲了一下阑干,漫不经心笑道:“二哥这是做什么”、·“……昨夜,你派人护送我母后出宫·”陆允风低着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咬着牙,明显是很不情愿,“多谢了。”
想到母后,他的手有点抖,头垂得更深了点,再次道,“谢谢·还有……”·之后的话仿佛更加要他的命,陆允风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气,硬邦邦道,“我不知道灯姬的事。
对不起”·——雪无霁在陆宸燃的梦境里得知,陆允风和陆宸燃不睦的原因就是灯姬·陆允风是皇后所出,比大哥天分更高,所以虽排行第二小时候却是被当成储君培养的。
而皇后就是被灯姬这个“宠妃”气病了的,之后与陆庚胜的关系也极其僵冷·是以,陆允风从小就看陆宸燃不顺眼··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而如今真相大白,事实与想象的似乎并不一样。
“没什么好谢的,也不用对不起·”陆宸燃敲阑干的小动作停了,笑容淡下来,轻嗤,“倒是你要谢谢你自己,没给我由头杀你·”·陆允风都能被那群小孩骂为“书呆子”,可见他小时候是多么封闭清高,也并没有参与三皇子之流。
所以,这一世陆宸燃才留了他一命··“我看到你让暗卫给我的信了·”陆允风站起来,平静道,“我答应你·我会替你代管辟元仙宫。”
他已经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道,“……之后你回来,尊你为仙皇·”·不知寒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悄悄和雪无霁道:“他看起来不是很讨厌你道侣吗你们人,真叫剑看不懂。”
陆允风说完就飞快地离开了,仿佛一刻也不愿意多待··雪无霁低眸看着陆允风的背影,心想,陆庚胜总共只剩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却都只是表面敬重他,他死了之后连一句话都不关心。
也真是说不出的讽刺··“你不怕他造反”雪无霁道··陆宸燃微微一笑:“他不敢·”·何况……他其实并没有想好这一世要做什么,究竟要不要做仙皇。
他只是想先陪着雪宿去找回尾巴··“宿哥哥,回去吧·你刚刚不是问我们怎么去蛮荒之地”陆宸燃走回屋内,“你随我来。”
他笑得有些神秘,雪无霁把那些皇室糟烂抛之脑后,随着他走进了一个房间··这间屋子小而精,在飞天阁的最南端,屋内南墙有一扇巨大的水晶窗·屋内陈设十分奇特,窗边是宽阔长桌,两侧有无数阁子的柜架。
陆宸燃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在上头虚虚画了什么··阵法灵光顿现··忽然之间,飞天阁震动起来,发出机关的咯咯声·整座楼阁在空中塌陷、重组,错落有致,赏心悦目。
“咦咦咦”不知寒惊讶道,“这个楼……在变”·地面也震颤不止,犹如巨兽苏醒·陆宸燃伸手扶了一把雪无霁的胳膊,道:“宿哥哥,站好。”
片刻之后,二人身处的已经不是楼阁,而成了一座精巧无双的飞舟·——现在它不该叫飞天阁了,而应该叫飞天画舫··不知寒已经贴在了窗边,喃喃道:“你们人,都好了不起啊。
不仅会下飞剑棋,还会造这么精巧的东西·”·而房间外某处的槐略听到这动静,也飞快趴到窗边看,目露震撼:“这……太精妙了我一定要看个尽兴”·陆宸燃眼中有笑,还有些小得意,雪无霁仿佛听到他说:我厉不厉害我们就乘它去。
“这就是你的飞舟吗”雪无霁从窗边往下看,目中倒映出这极致的匠造之美,赞道,“很精妙,很了不起·”·陆宸燃的眸子就更明亮了些。
他笑着从那许多格子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图纸,道:“我这里还缺了一眼最关键灵阵,宿哥哥为我画上,如何”·纸上密密麻麻,绘制的全是飞天阁的内部构造。
前世陆宸燃就极擅长阵法,出招诡谲,还被人骂为“歪魔邪道”、“只会- yin -招”··什么阵法还能难住他·雪无霁接过那堆图纸,看过后莞尔。
这确实是“最关键”的灵阵没错,但却是这艘飞舟最后的“总舵”·其余的图纸全是各部件的灵阵,早已十分完善,只差一条线将他们串联起来。
这意味着,陆宸燃把飞舟的所有核心机密都坦白在了他眼前,把最后的决定权都交给了他··这是完全的信任··“给我一个半时辰·”·雪无霁拿起朱砂笔,沉下心来仔细查看。
陆宸燃坐在他身旁,雪无霁抬眸道:“这些图纸,你总共用了多久去画”·“断断续续,三年·”陆宸燃道··雪无霁点头:“我知道了。”
便埋头完全沉浸了进去··陆宸燃自重生过来,便开始着手准备这座飞天阁,一面打听着雪无霁的消息··三年的部件用一个半时辰来组合,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二人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无法做到。
陆宸燃起身去点燃了几根计时香··他们醒来时是早晨,渐渐正午已至·期间槐略来过几次,都嫌太沉闷而又离开了·飞天阁画舫的千机变化,足够他玩上三天三夜了。
屋角的燃香与水滴记录着时间的变化··终于,雪无霁抬起头,道:“阵成了·”·饶是他,完成了如此有趣而繁复的工作后,也双目晶亮,嘴角含笑。
他只觉自己做了最简单的工作,却不知在常人眼里,做一个精巧的部件很难,但将所有的部件统御起来、还能够简洁优美却也不容易··陆宸燃看了几眼,见阵法简洁,赏心悦目,笑道:“那就飞吧。”
雪无霁落下了最后一笔朱砂··灵力灌入阵法,灵阵从桌子上蔓延到墙壁、地面上,如闪光的鲜花开向门外,包裹住整个画舫··“隆——”·飞天画舫震动起来,发出长长嗡鸣,阵法启动,底部生出气流,在蓬莱雪花海中翻起花浪。
画舫腾空而起,带起了如龙卷般的花雨··雪白花白纷纷扬扬地落到了甲板上··雪无霁放下心,想站起身·可飞舟转向时稍稍一倾,地板突然倾斜。
二人都没有料到这阵波动··“小心……”一下子天旋地转,他的背撞到了地面·雪无霁眼前只见黑影靠近——··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睁大了眼睛,呼吸微滞。
——有什么柔软微凉的东西,从唇上擦过··※※※※※※※※※※※※※※※※※※※※·飞舟环游记,开始·我jio得枯桑x不知寒的拟态是黑背犬x白猫=w=·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菜虾仁汤、日叶不羞、一棵竹子、funji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unji 26瓶;小敲敲 20瓶;梦溪篱 5瓶;路。
人 1瓶;·=3=么么·第32章 飞天其二·陆宸燃的黑眸近在咫尺, 近到能看见自己的倒影,而他披散的黑发垂在了雪无霁脸侧, 痒痒··那双如潭的眼中,瞳孔猝然缩紧,写满了错愕。
不知寒叫道:“哇亲上了”·雪无霁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一声让他蓦地回过神, 往后退去,没留意往柜子上撞去。
“哥哥小心”陆宸燃也回神,眼疾手快伸手垫住了雪无霁的后脑·力道太大,柜角尖锐,他痛得一皱眉··这个举动却又是让雪无霁想到了这一世他们的初遇,稳住了心绪后才道:“你怎么样”·没想到陆宸燃却是用被撞出红痕的手背贴了贴自己的唇,轻笑道:“没事。
这样就不痛了·”·他的声线微哑,眸子暗沉··雪无霁低下头,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唇:“……”·他的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 雪无霁觉得自己的脸逐渐发烫, 热度蔓延到了耳朵,大脑一片空白。
陆宸燃放下手,把雪无霁散乱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这触碰又让雪无霁僵住了, 陆宸燃正待开口,门就被一把打开了:·“哎呀, 这个画舫怎么飞起来啦是要出发了吗, 我好容易才找到这……”·槐略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这这这这里……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看着两人的姿势, 他脸颊猛地通红,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声音疯狂飘远,“六殿下别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雪无霁:“……”·还没关稳,他就又冲进来,拉起不知寒就走。
不知寒:“咦咦咦你干嘛呀”·槐略道:“我——咳咳,殿下你们随意”·陆宸燃:“……”·二人分开,眼神又撞在一起,又是沉默。
陆宸燃先憋不住,“噗”地笑了出来,雪无霁眼中也微勾了嘴角··“我们就这样走”雪无霁问道··此刻飞舟已经悬停在了花海上,离云海很近。
能看到辟元仙宫的废墟··雪无霁会这样问是因为,从凌霄到凡间比从凡间到凌霄还要困难·天界四洲一京,每地都设有二三处登仙台,人界若有凡人觉醒了灵根,都可飞升去往凌霄修仙。
但若想去往地界,每地只有一处关卡··“放心,我早已让人打点好了·”陆宸燃微笑,扬声道,“槐略,过来·”·槐略磨磨蹭蹭地走进来,一边捂住头防止被不知寒打,看二人衣衫工整,立即退了一步道:“六殿下你不会是要杀我吧”·陆宸燃道:“是让你来拿身份牌。”
槐略瞄了他一眼,确认真的没有事,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哎呀,有伤风化,有伤风化·”·雪无霁也接过那身份牌,看到上面写的身份后看向了陆宸燃。
后者无辜一笑··这是三张伪造的身份,用的是三个不起眼的化名·只是,雪无霁变成了陆宸燃的“师兄”,二人是一个小门派的子弟··陆宸燃笑道:“嗯,阿宿哥哥。”
“……师弟·”雪无霁顿了顿,道··他没想过这个称呼,有一天会对陆宸燃喊出来··“为什么你们是兄弟,我就是仆役”槐略浑然不觉这当中的微妙,哀怨道,“六殿下,我觉得你在针对我。
我看到你还有一张身份,上面是你们兄弟二人的朋友·”·陆宸燃瞥他一眼,点头:“嗯·我是在针对你·”·槐略:“……”·妈蛋,他就知道不应该打扰了六殿下的好事·*·飞天画舫向蛮荒之地飞去,穿过云海,顺着青寻神木而下。
雪无霁感觉到四围的灵力在变得稀薄··这就是凌霄与凡界的区别,也是为何凡人向往凌霄的所在·只有去往凌霄,才能修道、才能长生,凡夫俗子的一辈子只有短短百年。
若不修灵,则修魔·自人界穿过蛮荒之地,去往魔域·魔域的灵气虽比不得凌霄,却也十分浓郁,然而在此地灵气却与凌霄完全不同,称为“魔灵”,魔族没有金丹,只有魔丹。
人族的体质,还是更适合金丹运转;妖族则两种皆可,却天赋普遍不如人族··雪无霁走了下神,看向云海中那宽度犹如没有边际的青寻神木,又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他已经不太记得魔灵在体内流转的感觉了。
“喂喂,雪无霁别走神啊·”槐略道,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在画舫上的一天,他已经和雪无霁混熟,不再叫他雪公子了··雪无霁道:“嗯。”
他出一张牌··此刻飞舟的这间房间里,雪无霁、陆宸燃、槐略以及化为小童的不知寒正在打叶子牌··槐略道:“看我的厉害哼哼。”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不要作弊·”雪无霁挡住了自己的牌··他前世身为弟子表率,自然不会接触这些玩法,最多也只会个飞剑棋的孩子把戏。
现在还有些不太熟练,需要仔细考量后才出牌··不知寒丢出早就想好的牌,兴奋大笑:“哈哈哈哈还有谁”·陆宸燃随意丢出一张牌,笑道:“结束了。”
不知寒立即噎住了··他带着雪无霁一起赢了··槐略快哭了:“六殿下你又赢了”·他心疼地摸摸自己的荷包,不情不愿地排出了一行金珠。
不知寒的帐记在雪无霁账上,雪无霁的钱又都是陆宸燃出,槐略夹缝中求生,输了很多··“到了蛮荒地,那里有赌剑·”雪无霁想了想,安慰他,“你可以去赢一些来。”
槐略振奋了起来·其实他也不是没钱,甚至家中可算富甲一方,但听到能打架,立刻心生期待··几人打了几圈,槐略道:“我觉得有点口渴。”
陆宸燃扬了扬眉,“叩叩”地敲了两下地面,墙角有一个东西动弹起来·槐略道:“哇,那是什么”·那东西站起来,转过身,原来是个木头人。
这木头人有半人多高,长得憨头憨脑,随意至极·顶着一个方脑袋,脸上连五官都没有,被朱笔画了一个叉··那个叉像用血画的一般,十分不详··“小红,倒茶。”
陆宸燃道·那木头人就摸索着倒茶去了··“噗……”槐略咳嗽起来,“哈哈哈哈,它叫小红为什么这名字也太敷衍,太不走心了”·陆宸燃淡淡道:“随便取的。”
雪无霁:“……”·听到“敷衍”、“不走心”,他突然感觉有些心虚·因为前世他给自己那唯一的师弟取的小名就是“小红”——也确实很敷衍,就像捡了个猫猫狗狗。
“我觉得挺好的·名字·”他不着痕迹地轻咳了一声,表示支持陆宸燃的审美··没想到闻言,陆宸燃却立即看了他一眼,眸子微沉,看起来很不高兴。
“就是乱取的·”他生硬道··一面丢出一张牌,道:“我赢了·”·槐略:“……”·槐略:“我真的没钱了”·陆宸燃道:“这飞舟上还缺个洒扫的。”
槐略鼓着脸,愤愤地咬一口饼:“不是还有小红吗·”·小红并无灵识,槐略提到它它也没有反应·它浑身都很敷衍粗糙,只有手做得最精巧,正是为了干活方便。
但这么大一个飞舟,到底也是忙不过来··陆宸燃挑眉道:“你和他一起·”·和木头人沦为同等地位的槐略自闭了··“小红,过来。”
陆宸燃道·不知为何,雪无霁莫名觉得小红面对他时,有股战战兢兢的味道··小红端端正正地奉上一个托盘——上面是两盏泡好的茶··陆宸燃接过茶喝了一口,放回去,“难喝,重泡。”
小红卡了一下,默默端着茶盏走了·结果临走的时候撞到桌子跌倒了,茶盏碎了一地,茶水四溢,它趴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一个木头人艰难地打扫··槐略道:“嘶,它看起来不太灵巧的样子……有点可怜。”
雪无霁不语··陆宸燃看了他一会儿,道:“……宿哥哥,不要觉得它可怜·”·这只是一个木头人,确实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给它一个方便点的外型吧·”雪无霁道,“我们也没有那么多茶盏可以碎·”·陆宸燃抱着手臂,手指敲了两下,才勉强道:“好吧。”
之后的小半个时辰里,陆宸燃话都很少··飞舟穿过重重云海,大约还有八个时辰就能到达蛮荒之地了·陆宸燃感觉到雪无霁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把他带到了甲板上··“你看·”雪无霁道··只见,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朵朵洁白的花朵·花朵通体莹白,枝条透明,根系扎在云雾里。
其形似百合,花芯沁出浅蓝色·一眼望去云山万重,花朵开在云间,像是一大片浅蓝的星子··“此花雅名‘云中君’,甚为罕见·”雪无霁道,“能看到它是很幸运的事。”
生于云山之巅,凌寒而开,轻如柳絮,随风而动,同云雾迁移··因为罕见,所以传闻见到云中君子之人可以交上好运··槐略在屋内也看见了云中君,本想激动大喊一句“太好看了”,但看到那边的二人,又憋住,走到另一端的甲板去看花了。
雪无霁手指轻点,启动阵法让飞天画舫悬停在花海里·风很轻,云慢慢地浮动,那些轻盈的花朵便柔柔地拂过船身··陆宸燃眼眸中倒映出云与花,沉默片刻,忽而一笑:“能一睹云中君之姿,确实幸运。”
前世雪无霁的事迹流传整个凌霄,他被极尽溢美之词·有一句话流传甚广——·“君之清极,当宿花丛、睡云端、不知寒·”·此句以花喻人。
于是,有也许多人称雪无霁为“云中君”··自己已经很幸运了,陆宸燃心想··他点开阵法,保护飞舟的防御阵一下子打开了一个口子,凛冽寒冷的风灌了进来,陆宸燃闪身而出。
雪无霁道:“小心·”·但陆宸燃很快就回来了,发丝微乱,指间是一朵雪白半开的花··他把云中君簪到雪无霁衣襟上,笑道:“我把幸运送给你。”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闻到醋味没有··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凉辰 63瓶;齐鹊、叼着火锅 5瓶;一直很饿怎么办 1瓶;·=3=·第33章 炼金其一·那朵云中君被雪无霁养在了琉璃瓶里。
琉璃瓶里被他用灵力改造过, 水面细小的水珠组成了云雾,就像扯了一把云装进了瓶子里··云中君旁边是那副没有画完、只有草图的画, 雪无霁想再等下一次灵感到来,再去动笔。
雪无霁并不迷信,但他看到这个瓶子和花, 总觉得它确实能够保人幸运、诸事顺利··*·一夜过后, 飞天画舫到达了蛮荒之地··蛮荒之地名字听起来虽野,却并不是一个荒芜之地。
这里也有大大小小的城邦,但其中鱼龙混杂,妖妖鬼鬼魔魔人人,什么都有·然而此地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蛮荒之地与三界不同,此处不允许称王,却也一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雪无霁要去的是蛮荒之地最大的城邦,贾城··飞天画舫泊在了专供飞舟的港口·城内并非没有旅宿和客栈, 但为了安全和舒心考虑, 三人还是决定睡在画舫里。
陆宸燃又去移动了几个灵阵,飞天画舫下方伸出四个支撑木,上方伸出几朵巨大的荷叶伞··槐略:“哇——”·他去摸叶子, 发觉是一种特殊的布料。
槐略震惊了:“你用鲛丝做伞”·陆宸燃道:“它防水效果最好·”·“……我是在说这个吗”槐略道,“我现在觉得我十分贫穷。”
雪无霁听着并无感觉, 他前世物欲很低, 何况琉璃宗并不缺钱, 这些珍宝在他眼里也只是“能用的物件”··而陆宸燃暗地里还养着一大群人, 有别人——诸如陆允风——无法想象的敛财手段,这些鲛丝并不放在眼里。
三人下了画舫,陆宸燃又是眼都不眨地交出了租金·而后二人都看雪无霁,雪无霁点点头,道:“随我来·”·*·贾城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身处这里仿佛永远都不会觉得寂寥。
陆宸燃道:“哥哥要送我的礼物,要在哪里买”·他竟好像是决意帮雪无霁买下——明明这是雪无霁送他的礼物·雪无霁好笑道:“那样东西并不用买。”
看着陆宸燃疑问的眼神,雪无霁翘起了嘴角··他带着陆宸燃和槐略径直来到了贾城西面的一处奇异建筑前··它的结构犹如蚁巢,大大小小的房间镶嵌在建筑内,组成了万千变化。
金色的琉璃片拼贴成了三个字“满地金”··贾城的“满地金”交易行,天下闻名,甚至不少凌霄的修者都会来满地金交易天材地宝··雪无霁来到满地金前门,便有侍女拿着清单盈盈奉上,道:“客人是来做什么的卖家还是买家”·雪无霁言简意赅道:“买家。
这二人与我一起·”·陆宸燃似乎对这里有些好奇,抱臂站在雪无霁身后,打量这流光溢彩的建筑··那侍女是个魔族,面容奇异,在蛮荒之地所有生灵都平等,这是一条不容打破的规矩,由十八盟定下。
“那客人是为了什么宝物而来”魔族侍女将清单递与雪无霁··雪无霁看了看陆宸燃,后者歪歪头,自觉转过了身·雪无霁翻看着清单,纸页哗啦啦地飞舞。
这份清单上,越珍贵的宝物越在后面,雪无霁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视线落在了三个字上:·“火炼金”··纸页上绘制着一枚金红色的宝石··——他要送陆宸燃的是一件压剑宝石。
陆宸燃的本命灵剑“枯桑”煞气太重,寻常剑鞘是压不住的·他前世也没有固定剑鞘,据雪无霁所知,是碎一个换一个··但其实,枯桑也不是不能配剑鞘,只是要求非常高罢了。
雪无霁前世他听闻过一枚名为“火炼金”的红宝石,生于火山凤髓之中,天下总共只有三枚,其中一枚已碎、一枚已有主人·其天生便能克凶煞,且与陆宸燃的火灵根相吻合。
若能得到火炼金,就可镶嵌于枯桑的剑鞘之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世上仅剩的一枚无主火炼金,似乎就是在满地金被交易的·它一直在贾城待了三百六十天,才被人带走。
算算时间,正是这个时候··“我要它·”雪无霁提起朱笔,在火炼金上一勾··侍女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笑道:“您是第两千零二个选了它的客人。
客人不再选些别的了吗”·满地金里有一个特殊的规定:任何人进入前都可随意勾选,且进入时不收取任何费用·但若出来时勾画的宝物一样都没有带出来,则要将自身的佩剑抵押给满地金。
因此,九成的人要么在进入前提前勾画一些低廉的宝物,以免自己最后出不去;要么什么也不选,只进去随意看看··敢在满地金里只勾画一样最后一页的宝物的,侍女还只见过这一个。
雪无霁道:“不需要别的·”·“那便请三位客人戴上面具·”侍女一诺··满地金交易行为了保障买家卖家的安全,会提供一种特殊面具,能掩盖原本的气息。
侍女提供的面具,雪无霁为银色,陆宸燃为金色,倒是与二人气质很相配;槐略则是一张黑色面具··魔族侍女似乎觉得三人的打扮很赏心悦目,微微一笑,道:“客人,请。”
有使者领三人向前·喧嚣之声扑面而来,三人行走在色彩斑斓、贴满镜面的长廊上,沿途什么样的生灵都能看见,高矮胖瘦,美丑兽人,一应俱全··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使者脸上也有一张笑脸面具,他引着三人七弯八绕,道:“火炼金的交易房间到了。”
映入眼帘的竟是数十个巨大的红台,房厅宽阔无比,黑与红的幔帐布满了房间,戏台另一端隐入幔帐中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一张红台之下有数百人在围观,都是戴面具的客人。
进门最左端摆着一张小桌,坐着一个宝石商人,便是这火炼金的主人了·外表是个人族,气息被面具遮掩了··看到雪无霁和陆宸燃进入房间,宝石商人笑眼弯弯道:“哎还有人要来试试看吗”·雪无霁之所以有信心拿到这枚火炼金,是因为传言中它交易的方式非常特别,不是以金银论价,而是……·竞技擂台。
简而言之,只有最强的人才能得到火炼金··有使者来递上名册··——擂台可以自主选择从第几轮开始,最高可至倒数第三轮·免得从最底层打起浪费时间。
理论上来说,人人都可以直接挑战倒数第三轮的客人,前提是生死不论··雪无霁只想速战速决,迅速在倒数第三页勾了··使者看他一眼,似乎觉得很不赞同,道:“真的是您来您确定吗”·这三个人里头,他看起来最像个文弱的贵公子。
倒是那个红头发的看起来能打一些··雪无霁道:“确定·”·使者无法,便领他去换衣服了·火炼金的擂台还有一个规定,就是不准使用武器与灵力,这也是尽可能地确保安全。
片刻之后,红台幕帘开始移动,隐隐透出了- yin -影,司仪道:“请大家安静这位客人第一场便选了最高级别倒三轮,实在是胆大包天让我们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神通——”·司仪是个树妖,用词不伦不类,语气怪异,配合着整个满地金的氛围,组成了一种光怪陆离的气象。
“啧这个人这么大胆”·“我想起上次那个女熊妖了,也是第一场选了倒三轮,结果不自量力……直接死了”·“你这么说,我也听说过有人直接赢了的。”
“不知道这个是怎么样,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台下议论纷纷,槐略也有点不安,道:“雪无霁真的能行吗”·陆宸燃则仍是保持着浅浅的微笑。
糜丽灯火倒影入他眼中,在金色面具上流转,旁边有个女妖怦然心动,搭讪道:“这位小公子,你觉得谁赢呢要来下注吗”·她出示一张硬石板。
看来这满地金不仅有擂台,还围绕擂台催生了许多副业消遣,石板上记载的金额已经十分巨大,参与的人远不止这台下、甚至这个房间里的人数··赌注单上魔族呈一面倒的趋势。
“我”陆宸燃指尖在石板上点了一下,勾唇笑道,“我押他,十万金·”·幕帘终于完全拉开··“请大家注意好……我的天”·树妖司仪一下子叫了出来,“这——”·台下也瞬间炸开了惊呼声。
无他,红台上的两道身影对比实在太鲜明了··左端是一只高等魔族,比两个成年男子垒起来还要高,身躯壮硕如塔,双目赤红,额生弯角·无怪乎刚刚台下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因为小半个幕帘都是他投下的- yin -影·而右边,却是一个身量纤长的年轻人。
他戴着银色的面具,露出如玉琢的小半张脸·就算在人族里,他也绝对算不上健壮··陆宸燃只觉眼前一亮,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雪无霁这种打扮。
雪无霁穿衣多为浅色道袍,宽袖端庄,此刻身上却是一袭轻便银蓝色圆领袍,袖口护腕紧窄,脚蹬长靴,小腿修长笔直··软银腰带勒出一段极漂亮的腰身,让人感觉一手就能完全圈过,仿佛还没有那魔族的胳膊粗。
他的黑发也束成了马尾,高高垂在脑后,下巴与脖颈的线条精致无比··雪无霁抬手压了压筋,目光冷淡,抬头看向了魔族··面具下的眼眸如剔透琉璃。
“……”·陆宸燃眸色微暗,压下了心头诡异的邪念··“呃——他是认真的吗”·台下议论声窸窸窣窣。
“我的老天爷……我看他是一招就要输”·“……这是真的一只手就能捏死吧·”·“你说比灵力和武器我还觉得没什么,但这体术他没疯吧”·※※※※※※※※※※※※※※※※※※※※·买定离手了·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休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溪篱 12瓶;清扬婉兮 10瓶;爻敷 8瓶;风轻语、□□iling 5瓶;宁寧 2瓶;迷鹿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4章 炼金其二·那魔族也发出冷笑, 树妖司仪慌忙道:“客人您还有最后一次反悔机会,确认要比吗”·雪无霁看他一眼, 简短道:“来。”
“那好吧……那么现在,擂台开始”树妖司仪一敲铜锣··魔族咆哮一声冲了过去,红台都发出地动般的震响·台下众人的呼吸一下子提了起来。
传闻有些富者有变|态嗜好, 专爱看美人被虐杀而死·而台上这个场面, 美与丑的对比、暴戾与柔和的对比,确实有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残酷魔力··那个漂亮的白衣人,会这么快就输、甚至死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公子你……认真的”女妖一怔,“十万金”这个数目让她呼吸都不对劲了。
这是她亲眼见过的最大一笔赌注·陆宸燃靠在椅背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不要打扰我看擂台。”
不知寒被雪无霁留在了陆宸燃这里,此刻它也有点焦急,但只小声嘴硬:“哼, 要是打不赢我就换个主人”·“好”·与此同时, 台下有人激动得一拍大腿。
刚刚在众人眼中,雪无霁是险险躲过了魔族的冲击攻势,甚至还做了一个反击, 轻巧地把魔族往地面摔去··槐略也忍不住叫了声好,可还是在心里为雪无霁捏了把汗。
他看向陆宸燃, 纳闷道:“六殿下, 你就一点都不紧张”·他可是紧张得直冒汗了可陆宸燃却依旧是那副表情, 连笑意都未曾变过。
女妖道:“嘿, 没想到他还有两把刷子·”·她眼中流露出几分兴味,但也只是一丝兴趣而已·毕竟,那魔族很快就又暴怒起来了··雪无霁也因此不得不和他正面交锋。
一大一小对比明显的交手更加叫人呼吸都放轻了·二者有来有往,一时间竟有不分上下的感觉··“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应该多少押一点的·”女妖朝陆宸燃抛了个媚眼,显然其实内心并不觉得雪无霁会赢。
要使出同样的效果,雪无霁出十分力,那魔族可能只要五分·哪有这么多力气可以耗呢·陆宸燃依旧不为所动··“姑娘,你逗他可是没用的。”
为了缓解紧张,槐略朝那女妖道,分散一点对台上的注意力··女妖挑了挑眉,问槐略:“他和台上那位是什么关系呀”·“他……我- cao -”·槐略刚想答,可却一下子叫了出来。
台上的局势似乎发生了转变·近距离过招,雪无霁看起来几欲被逼退到红台边缘,对方凌厉的拳风几次都贴着他的面颊擦过··槐略顾不上女妖了,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
不知寒道:“他怎么……他怎么这么弱不行,我要上去——”·“别动,”陆宸燃却按住了塔,“信他。”
红台上,两道身形几乎成了残影,众人只听魔族大吼一声,便看见他制住了雪无霁——·女妖轻轻“呀”了一声··台下众人唏嘘道:“可惜了……”·雪无霁的黑发垂在脸侧,黑与白的对比看起来脆弱得惊人。
魔族轻易就能把他的脖颈捏碎,他已是命悬一线·槐略手臂都绷紧了,这可不是什么正规的擂台赛,完全是可能出人命的·他已经准备好了陆宸燃一动,他就跟着冲上去。
陆宸燃声音微沉,却还是道:“等等·”·台上,雪无霁垂了垂睫毛,手按住了魔族的小臂··电光石火之间——·众人还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动的,红台上便轰然巨响·魔族被摔倒在地,红台的木质结构都发出了一声脆响,支撑不住,凹陷了下去,可见这力道是有多大·反杀·身量纤长的人影将庞然大物摔倒在地,后者竟是半天都爬不起来,吐出一口鲜血。
“哇啊”槐略和台下众人一样高呼出声,不知寒兴奋得一下子喊了出来:“还算可以”·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雪无霁墨发飞扬,琉璃色的眼眸冷若冰霜,气势逼人··陆宸燃轻轻笑了一声··有人已经尖叫了起来,这个画面着实令人怦然心动··魔族暴怒,翻身而起,但雪无霁没有给他机会。
女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台上二人,她敏锐地觉察到雪无霁的动作变了··若原本是一把精致的装饰剑,那么现在他整个人就如一柄出鞘见血的利剑,锋芒如冰,剑华雪亮·对面的魔族直面雪无霁,当然感受更加明显。
二人再次扭打到了一起,但这一次,雪无霁却每一次都躲开了他的攻击,每一次给他的反击却都是又准又狠·台下众人屏息凝神,完全被吸引住了·槐略喃喃向陆宸燃道:“我的天,怪不得你不担心……”·女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二者中动作先出现凝滞和体力不足的,竟然是那个魔族··而雪无霁的动作还与最初一样标准、利落,甚至还更快了·这简直是单方面暴凌。
那魔族在雪无霁手下,就像一个笨拙无用的沙包··最终,雪无霁横踢出一脚,魔族直撞到了台柱上,吐出一口血来··陆宸燃双目中全都是他的倒影,犹如一枚璀璨夺目的宝石。
雪无霁的动作简直是赏心悦目,一招一式都规范得可以当做教弟子的示范,丝毫不拖泥带水·他只知雪无霁剑术,却不知道他赤手空拳地打起来也是这么杀机毕露。
不,应该是想到的,雪无霁身为第一剑仙体术不可能差·但陆宸燃没想到的是,他会这么……·漂亮··是的,漂亮··底下也山呼海啸般地叫起好来。
陆宸燃相信刚刚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一句话:·再没有人能把拳脚用得这么漂亮了·简洁、利落,充满了暴力感,却又因使出它的人的样子而显得优雅收敛,恰到好处。
魔族坠地,手臂用了几下力却没有爬得起来·雪无霁缓步走到魔族身前,抬脚踩住魔族的胸口上,就像一枚银钉,使后者再无发翻身··他垂眸,看着魔族道:“你输了。”
居高临下,犹如云端冰雪·此刻的雪无霁就像一把不带情绪的利器,闪烁着不近人情的光··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叫人胆寒··那魔族似乎还不敢置信,重复道:“我……输了”·台下已经完全沸腾了,呼喊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雪无霁的这一场不仅打败了对手,还征服了台下看客·就连因此而输钱的客人,也不得不赞叹··“爆冷,爆冷”树妖司仪激动道,“反败为胜,最后关头反杀让我们恭喜这位客人”·台下,陆宸燃冲那女妖扬眉道:“我赢了。”
他站起身,第一个送上了掌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把红台淹没··陆宸燃向幕后走去··“等一下”女妖咬了咬唇,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陆宸燃脚步一顿,轻声道:“……那是我的心上人。”
*·“宿哥哥,我在台下看了,你好厉害·”·幕布后,喧嚣声被过滤,只剩下些许杂音·陆宸燃眉眼弯弯,给雪无霁递过去一杯茶··为心上人一掷十万金的新任仙皇此刻十分乖巧,托腮看着雪无霁:“你明明一开始就能赢的,为什么还要反转”·雪无霁动作微顿,竟有些不自在:“……因为我知道有押注。”
满地金的这类押注并不规范,有时开场半柱香内还会有变动·而雪无霁知道陆宸燃一定会押他,他并不想让人很快倒戈,赔率当然是越高越好··“噗,”陆宸燃笑出声,“宿哥哥,你还说槐略作弊。
你这也是作弊·”·雪无霁道:“……只有为你才会作弊·”·陆宸燃闻言,心情大好··“待会儿要开始下一场了”树妖司仪跑进来,“客人准备好了吗”·“请等等,”雪无霁道,“给我一刻钟。”
陆宸燃道:“什么事”·雪无霁从芥子戒里翻出一个瓶子,道:“我要把疗伤药给那个魔族·”·这个魔族前世他认识,是雪无霁曾经的一名手下。
听闻它原本很穷,各处谋生,只在雪无霁成为领主后才过来投奔,说是觉得雪无霁待下名声很好··它做事很有分寸,是个很好的孩子··原来它还在满地金待过。
这擂台并非每人都是客人,有许多都是雇佣来的,比如这个魔族··雪无霁把伤药给了那个魔族后,后者愣住了,庞然大物的身躯竟有些颤抖··眼前的白衣人全无在台上时的冰冷无情,气质柔和而安静,几乎像两个人。
它接过伤药,深深地行礼道了个谢··之后的几场雪无霁赢得都很顺利·火炼金虽然稀有昂贵,但需要对应的特质太局限:既要上等的火灵根才能克制得住它,又要有足够的戾气防止它反噬。
所以,盯上它的人虽多、但却以凑热闹为主,自开赛以来还从未有过这么厉害的客人,打起来又是如此赏心悦目··足足耗费了一天时间·到了最后一场,台下已经全是为雪无霁叫好的。
“最后的台柱子他也打得过吗”台下有人兴奋道,“妈呀,终于有人能赢了吗”·这一场依旧不出所料,雪无霁很快就解决了对手。
槐略打个哈欠道:“我现在看了都觉得没悬念了·”·陆宸燃起身去迎他·无数掌声与呼喊声中,雪无霁向他走来,道:“我为你赢得礼物了。”
陆宸燃自始至终都没有过问他们擂台的礼物是什么,只眼疾手快地去搀了一把雪无霁,道:“小心·”·雪无霁按了按额角,也实在是有点累了。
只不过他是累,对手却全是爬都爬不起来·雪无霁靠在陆宸燃肩上休息了一会儿,抬头道:“我去拿礼物·”·那宝石商人也很满意,啧啧赞叹雪无霁今日给他带来的收益,惋惜道:“要是客人再多留几天就好了。
哎呀,你随我去拿货吧,这位金面具公子也跟着去吗”·雪无霁严格贯彻“不提前让陆宸燃知道礼物”的原则,道:“你和我去,但不能偷看。”
陆宸燃笑着点头,槐略摆摆手,目光还流连在台上别人的战斗中,恋恋不舍:“你们二位去吧,我就不去了·”·宝库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在建筑的中心,满地金的所有宝物都存放在此处。
雪无霁换过衣服、用了清洁符,戴上不知寒,和陆宸燃一起跟着宝石商人·去宝库要穿过一条长廊,光线幽暗,雪无霁走到一半,却脚步一停··——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是自己的尾巴·※※※※※※※※※※※※※※※※※※※※·开学了,我还是早点更(。
)·11点,偶尔是11-12点这个区间内……(好像也没有早很多·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色 20瓶;叼着火锅 16瓶;加一 11瓶;s-miling、泠歌小可爱 5瓶;·=3=·第35章 炼金其三·雪无霁之前在用神念探识三界的时候, 确实在蛮荒之地也发现了气息。
难道就在这满地金里·他立即放出神识去探寻,但那股气息却仿佛受惊了一般, 倏尔消散了··“哥哥,怎么了”·雪无霁抓住了那一点细微的气息,疾走出几步, 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改变。
他原本是走在一条长廊里, 四面都是镜面的装饰·但此时它已经变成了朱红色的木质长廊,周围也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廊外逐渐出现了景物··是幻境·雪无霁不动声色,停下了脚步。
朱色长廊越来越清晰,外头的景色是一片雪地·雪无霁眉头微皱,他对雪地的观感实在算不上好,前世有几件刻骨铭心的不好的事都是发生在雪地里··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但这片雪地与魔域的雪原不太一样,金色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洁白晶莹。
廊上垂下透明的冰棱,逐渐融化, 滴水声如零碎的音乐··雪无霁看到长廊是一间院落园林里的装饰·园林不大, 却很精美,风格一眼看上去就很适合休憩养生。
园子里还有丛丛青竹没有被雪覆盖,青碧喜人··他并不认识这里··没有人, 只有微风吹动,廊上不知被谁挂了风铃, 悦耳动听·他向前走去, 隐约听见了屋子里有人声。
像是个女子的声音, 爽朗轻快, 还有男子温雅的笑声··“去看看吗”不知寒小声道··雪无霁握住了剑柄,迈步上前。
然而没走出两步,那对话之声就模糊了起来,场景也转瞬即逝,雪无霁脑中微眩,眼前重新变成了满地金的长廊··被这一晃神,尾巴的气息也无影无踪,再无迹可寻了。
“啊,发生了什么”不知寒迷茫道,“刚刚那是什么呀……”·因为那短暂的幻境,雪无霁停步不前,回过神发现宝石商人和陆宸燃都停下来看着他。
陆宸燃道:“宿哥哥,你刚刚看到了什么”·不知寒抢先道:“我看到了一大片雪还有红色的长廊还有一种绿色的植物……”·陆宸燃一听到“一大片雪”,眉头就皱了起来。
雪无道:“我刚刚,感觉到了尾巴的气息·”·他声音压得很低,只让陆宸燃听到··“那我们必须留在这里再看看了·”陆宸燃道。
雪无霁点点头:“先去拿礼物·”·拿火炼金的过程没有什么波折,雪无霁在那间巨大的宝库里放出神识仔细探寻了一番,没有发现自己尾巴的气息·他离开门时,却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画”·雪无霁微微蹙眉,俯身将那画卷捡起来,左右环顾却没有发现空位··画卷没有系好,陆宸燃接过画展开,抬头道:“宿哥哥……你看。”
画面上的景物很简单··白兔,雪地,青竹,朱廊··——除了多了一只白兔,其余都和雪无霁刚刚在幻境中看到的十分相似··宝石商人凑过来,捻了捻胡子“咦”了一声,道:“这画怎么跑这里来了谁碰掉的吗”·雪无霁道:“你知道这幅画”·“也不算知道吧,”宝石商人想了想道,“你看这画上的编号是银色的,这代表它的归属权是满地金,而不是属于某个卖家。
它是我隔壁的老哥有天捡到的,他不懂画,等了几天又无人认领,干脆卖给了满地金·”·“我们想认识一下捡到画的人·”陆宸燃笑了下,“可以支付佣金。”
宝石商人眼珠转了转,却道:“他这两天生病不在,明天你们再来吧·”·陆宸燃看向雪无霁,征求意见·雪无霁道:“等一等没关系,就明天吧。
这幅画我先买下来·”·他给宝石商人带来了进项,所以后者也支付了他一笔钱·买下一幅画还是容易的··平心而论,这幅画算不得很精妙,只是普普通通,所以价钱也算不得贵。
但画右下角的印章和落款却很奇特,除了字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兔子爪印··火炼金被包得严严实实,雪无霁把它和画一起放进了芥子戒里··二人回到休憩处,却发现原来的位置上空空如也——·槐略不见了。
*·另一边··满地金的地下与地上完全不同,犹如两个世界·地上是一片喧嚣的卖场,底下却是柔和安定,空气里浮动着甜蜜的香味,四处挂着红粉软帐,偶尔有女子的笑语。
槐略到现在都还有点晕晕乎乎的,头疼地回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在休憩处时,他一个人无聊得厉害,脑子里想着雪无霁说的“赌剑”,想找个机会去赢点钱。
就在这时,那个勾搭陆宸燃不成的女妖朝他搭话了:“小哥,你饿不饿呀”·槐略没有设防,道:“有一点·”·其实还是馋,他曾经立志要吃遍三界美食,自从来了蛮荒之地就开始左顾右盼寻找食肆了。
女妖笑道:“姐姐一看你,就觉得喜欢·不如……”·她眼波流转,如春如画,顺手挽上了槐略的胳膊··“哇,你要给我推荐食肆吗”槐略双眼亮晶晶,兴致勃勃,“你们拉客的是不是还有提成啊”·女妖:“……”·这人怎么回事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姐姐是说,我想请你吃。”
女妖维持微笑,“就在这满地金下面,很好吃的·不信,你吃吃看”·她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块糕点,粉粉嫩嫩,色香俱全。
槐略道:“你们蛮荒的人都这么好客吗”·槐略从小在虹光门,是被师父和父母宠大的·他们总说地界如何如何不好,如今一看,明明比凌霄的人还好客啊。
“……”女妖道,“你快吃吧·”·槐略就吃了·吃下去之后还没品出什么滋味,就好像踩在云上,连自己怎么到这里的都忘了。
他就是再傻,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坑了··“长辈说的果然是对的,”槐略捂脸,“妈的,我好傻”·这个地方,好像是师父那个山羊胡子的古板老头常批判的什么……粉红销金窟·槐略茫然地看着一群群的少女——虹光门十个弟子里有九个都是男的,他还没见过这么多女孩,心想,完了,闯祸了,六殿下要骂死我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思及此,槐略猛地清醒了,站起来就准备跑·但很快两只手从背后抱住了他,槐略顿时浑身都僵硬了,回头一看,正是那个骗他的女妖··女妖笑:“既然来了,就别这么快走啊。”
……我坐的是靠背长椅,你到底是怎么扭过来的·不对,我想这个干吗·槐略道:“你你你放开我不然我要打人了”·他自小被教导不能对女子动手,虽是这么说,却还是一动不敢动。
“嘻嘻真可爱”·“小弟弟,你别这么僵硬嘛,姐姐教你做好玩的事……”·“好久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男人了,哈哈……”·那群少女也都笑了起来,走到女妖跟前笑:“老板娘,你还不快把他拿下要不然他就要打你啦。”
“哎呀,真是好可怕的威胁,”女妖也被槐略逗得笑了起来,伸手去解他的衣襟··“”槐略惊了,下意识地就是一推,整个人飞掠了出去,和女妖拉开了几丈远,面红耳赤道,“你这个人怎么动手动脚呢”·“哎哟”·女妖没想到他这样了还会拒绝,没防备,一下子被他推得撞在了椅背上,腰狠狠磕到了扶手。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怒道,“不识好歹老娘都亲自给你宽衣解带了,你还不领情”·槐略道:“我自己有手我把糕点钱也还你,不要你给我喂”·他去掏钱袋,却又是有一条温软的胳膊攀上了他的身子。
槐略整个人都要炸了,钱也不找了,丢了钱袋就把衣服裹紧,道,“出口在哪儿”·那钱袋被丢到桌子上,女妖也气炸了:“老娘……老娘从没有见过敢这样侮辱我的什么都没做就给钱”·槐略心说白给你钱还不好吗,一边在一群衣着暴露的女孩子里左支右绌,害怕伤了人,行动万分艰难。
“给我追”女妖中气十足地喝了一声,“我今天就要把这不识相的小子给留下来”·话音刚落,房间内的- yin -影里就闪出几道黑衣的身影,皆是青年侍卫·槐略见是男人,略微松了口气,抬脚就是一踢。
一个侍卫应声飞出··“我走了”槐略发足狂奔,大喊,“钱袋里的钱应该还有一些,你拿着修被我打坏的东西吧”·说完,抬手一推,两扇巨大的屏风轰然倒塌·女子们尖叫起来,槐略闪进了一条走廊。
然而走着走着,却又回到了大厅··女妖冷笑:“没有人带路,我看你要怎么出去”·槐略闪身躲过她的手,一没留神就倒进了一个房间里,压塌了门直接摔了进去。
“妈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槐略没忘记他之前从这样的房间里听到了许多这样那样的声音,赶紧从一团粉色纱帐里爬了出来,却并无回音。
这个房间像是弃用了,被充作库房,只有许多幔帐挂着··槐略心道还好还好,转身又跑·但这迷宫般的结构让他焦急起来,究竟出口在哪里·“……西……”眼看侍卫要追上来,槐略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小子别跑”在这一分神的功夫,侍卫丢出武器,槐略连忙闪避··“……西·”这回声音清楚了,像是个疲惫的少年,在他耳边不远处低声道,“向西走。”
这是谁·可信吗·然而,槐略:“这里太乱了,西是哪边”·声音停顿了一下:“……”·※※※※※※※※※※※※※※※※※※※※·女妖:约吗·槐略:发传单赚吗·槐略的副CP受出场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unji 15瓶;春风不渡·、卿阳 10瓶;凉辰 8瓶;朱朱的猪猪 5瓶;emmmm 2瓶;·啾咪·第36章 疑画其一·声音道:“……向你的左手边走。”
他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没有之前那么疲惫了·声音轻声道:“前面有个机关,跳三下再过去·小心·”·尽管面前是普普通通的石砖, 但槐略还是依言跳满了三下才过去。
就在他顺利通过的那一刹那,身后追的侍卫相继发出“啊”“草”“呀”的声音,被机关挡住了一般。
槐略回头扮了个鬼脸, 脚下继续狂奔··“十步后向右, ”那道声音似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在槐略耳边,“注意不要踩到那块红砖·”·槐略行动如风,分出心神问了一句:“兄弟,你是谁呀”·那声音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他,道:“前面有箭雨注意闪避,三十步后向左。”
果然,箭雨纷纷而下, 槐略滚地躲过·这下他不再分心了, 只专心听那道声音的话:“下面往哪”·“十五步后往上。”
声音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了如指掌··大约一刻钟后,槐略终于冲出了密道, 重见光明,势头太猛差点跪倒··原本他在地下, 而声音给他选的路线并非正常出口, 因此槐略是直接从一处房间的地底冒出来的。
“啊哈哈哈哈不要看我我只是路过……”槐略赶紧站直, 冲那些客人惊异的目光讪笑, “不好意思,我走了”·他混进了人群里,等没人注意他后再放下心神,低声道:“兄弟,谢你了,敢问能否现个身我……请你吃饭。”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周围喧闹一片,声音没有回答,仿佛消失了··槐略皱皱眉,觉得有点可惜·他暂且把这事放下,开始询问别的客人方位,准备先找到陆宸燃和雪无霁。
·这又花了他半天时间,才摸到最初的休憩处··陆宸燃坐在位子上,显得极不耐烦,眉目冷郁:“你去哪了”·槐略……槐略不敢看他,冲到雪无霁面前扮可怜:“那什么,雪无霁啊,我刚刚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我们先回去,我再好好说……六殿下别杀我”·陆宸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诧异,还微微勾起了唇角,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雪无霁盯着槐略,神色有些微妙,道:“……你背上,是什么”·槐略:“……什么什么”·他回过头。
片刻后,槐略的惨叫声刺破苍穹:“啊啊啊啊——我靠,鬼啊”·*·这个趴在背上的“鬼”实在是给了槐略太大惊吓,尽管他的样貌并不可怕。
一通兵荒马乱后,三人一魂回到了飞天画舫,槐略冷静下来后说明了事情经过··此刻,这只魂体正在在三人面前··他是个少年模样,穿着宽袖的雪青色衣衫,膝盖以下逐渐透明,看起来约莫不到二十岁。
面容是一张娃娃脸,栗色杏眼微波盈盈,头发也是浅浅褐色··头顶还有一对橘红色的狐耳,身后也拖着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他生前是雪无霁的同族,狐妖。
“我叫缘本相·”少年乖乖地行了个礼,报上了自己的名号,“骨龄是二十一岁,魂龄太久,记不清了·”·他的眼睛大而圆,干净明亮,眼波流转间却又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媚意。
其实这才是大多数狐妖的模样,仿佛天生就拥有能够让人沉醉的魔力·像雪无霁这般的才是少数··但在场四人包括缘本相自己,却都没有注意少年的好皮相。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槐略小脸煞白,哭丧着表情,“我真的害怕,大哥,行行好放过我吧·”·雪无霁无法想象,前世堂堂的三界战神竟然会……怕鬼。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缘本相双手合十,歉疚道,“是公子您阳气最盛,我快要消散、意识模糊,自动就和您系在一起了。”
原来是在槐略摔进那个杂物间的时候,被他自动跟上了··槐略道:“那你是为什么会在那里”·缘本相摇头道:“我不记得生前的事了。
我好像……从有意识开始,就一直在蛮荒地·”·槐略一动,他就跟着槐略后边飘,不超过三尺,活像是有跟看不见的绳子把二人拴住了似的··槐略:“……”·“我好难,”他快哭了,“那有什么办法能分开吗”·陆宸燃道:“他可是才帮了你的,你就这么想撵人家走”·他语调里满是戏谑。
槐略抓了抓自己赤红的头发,苦恼道:“那不是我很感谢你,一定会好好道谢的·但是……我也是真的怕·”·他与缘本相平视,脖子死死地把住,不让自己看鬼魂透明的双腿。
缘本相道:“有办法的,就是,等我恢复了形体,就可以和您分开了·”·槐略:“…………”·他颤巍巍地举起手,艰难发问:“那,大概需要多久”·缘本相更不安了:“大概……一年多吧。
也可能是两三年,我不清楚·”·“……我死了·”槐略扒住椅背,虚弱地,“陆宸燃雪无霁你们听到没,我死了·”·“没出息,”陆宸燃看热闹,打了个呵欠,“你多渡一点阳气不就行了。”
缘本相好奇道:“这还可以渡吗”·槐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都红了,死死捂住脸:“不行这绝对不行”·陆宸燃道:“那就没法子了。
哥哥,我们去睡觉吧·”·他懒散地打了个呵欠,看得出来是在故意气槐略··雪无霁:“嗯·”·槐略:“……别啊”·“今晚和你的新朋友好好睡,”陆宸燃笑嘻嘻的,“好好休息。”
雪无霁点头道:“保重·”·便和陆宸燃一起回房间了··于是,槐略的房间里只剩下一人一鬼··“那什么……”槐略背后直冒冷汗,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啊,我还没介绍自己。
我叫槐略,是虹光门的弟子……虹光门就是一个门派……”·缘本相一只魂轻飘飘地坐在桌子上,弯弯眼笑道:“槐公子,没关系的。
我今晚保证只离你三尺远,你好好睡吧·”·他一笑起来,那种天然的媚态就消失了,如同草叶上的晨露一样干净··他的体格实在很小,缩在桌子上仿佛一只胳膊就能圈过来。
哪怕他之前才介绍过自己生前是二十一岁,看起来也太少年了些·连尾巴都没有修炼出第二条··槐略动作一顿,看着缘本相的笑,脑子一抽就道:“呃……其实我也没那么怕你靠近点,是不是吸收的效果好一点”·说完他就咬住舌头,心想我是疯了吗·缘本相一愣,笑容变大:“谢谢槐公子”··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一笑,槐略就想到自己的几个小师妹,一个个笑起来叫人心都化了;看到缘本相飘过来的、独属于鬼魂的动作,他的心脏又吓得狂跳起来。
简直是反复去世的边缘··槐略落荒而逃:“我要去洗澡了你在外边不许进来”·他为了那“三尺”只能贴在门边洗,一闭眼就仿佛看见了无数鬼魂场景,配合上哗啦啦的水声,说不出的恐怖。
槐略越想越怕,洗得比逃命还快··缘本相就在门边,看见他出来,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忽然小声道:“槐公子,你长得真好看·”·槐略道:“……哈”·槐略一头散乱的红发,没擦干的水送发梢上滴落到衣襟上。
他肤色白皙,眉目深邃,长眉入鬓,确实极为俊美··缘本相以为他没听清,重复道:“我说,你真好看·”·他脸颊上笑出了一个小小的梨涡。
“……”·槐略的脸,突然爆红··*·“宿哥哥今晚不和我睡吗”·另一头的房间里,陆宸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
这间房间很大,中间虚虚隔着一座屏风,陆宸燃在这头隐约能看见桌上一盏暖色烛火,和灯下白衣的侧影··两边都有宽阔床铺,但之前,他们二人一直是睡一张床的。
即便什么都不做,即便雪无霁只是防止他再梦魇,陆宸燃也很满足了··他撑着下巴,心有不甘,继续扮可怜,“我还会做噩梦的·”·那边雪无霁停顿了一下,道:“我会注意的。
你先睡,我还有点事·”·他又加上一个字,“……乖·”·陆宸燃扬了扬眉,满足了,躺倒道:“那好吧·明天哥哥一定要过来。”
“你有什么喜欢的辟邪图案吗”雪无霁忽然问··陆宸燃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有雪无霁在身边他总是入睡得很快,闻言已经有点困,随口道:“我喜欢寒……”·才说出一个字,立马顿住了,改口,“……随意吧,哥哥是要给我画画儿吗”·雪无霁道:“差不多,也算是画……你先睡吧。”
便又没了声音·陆宸燃心道好险,差点露馅,他刚刚想说的是“寒剑诛魔图”,这一世可并没有这幅图··“那,好梦·”陆宸燃道,闭上了眼睛。
雪无霁听到那边呼吸逐渐平稳,看样子不会再做噩梦了,稍放下了心·他看向手里的东西:·火炼金宝石··血红色的宝石是椭圆形,约一个拇指长度,在灯火下折- she -出极美的光晕,如层层渲染的朱砂。
他刚刚发现火炼金质地很适合雕刻,便想在上面刻一幅辟邪图再送出手,但还没决定好刻什么··普通的鲜花仙草太普常见也太俗气,二人又都不迷信,似乎刻什么都不合适。
雪无霁手撑着下巴,换了个放松的姿势沉思起来——这个姿势也是和陆宸燃学的,从前他不会这么懒洋洋··忽然,他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图案。
——绝对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绝对没有第二个人会刻的图案··“寒剑诛魔图”··岁歇宴上他于漫天花雨中一剑诛魔,这幅图曾经流传了近百年。
即便雪无霁后来入魔,这寒剑诛魔图也在人间处处可见,大到巨幅壁画,小到玉佩纹饰,都有这幅图··它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其中的剑仙、也就是雪无霁,面容是空白的。
因此这幅图又被戏称为“无相诛魔图”··传闻那年的岁歇宴上有一位年轻弟子见过他的一剑后惊为天人,自觉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便自此封剑,做了一名画师,也算个传奇。
而这名弟子画的第一幅图就是“寒剑诛魔”,却在面容处左右为难了很久,最终得出结论:剑仙之貌绝色,世间无人能画··因此这幅图便一直是无相之面,其中剑仙的服饰、妖魔的形态在流传之中改变过无数次,剑仙的脸却一直如最初一样是空白的。
雪无霁曾经有意无意地看过无数次这张图,自然知道该如何画··不过,这算不算……送了个缩小版的自己·※※※※※※※※※※※※※※※※※※※※·……我本来以为我写的槐略很攻的评论区震撼我……·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凉姬呀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棵竹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瑾爱言言 1瓶;·=3=爱你们·第37章 疑画其二·雪无霁动作一停, 决定如果陆宸燃问起来,就说是传说、并无真人。
反正也是无面, 容易解释··想好了,他便拿起画笔,先在纸上试了几幅;再覆到宝石上, 执细长刻刀, 在灯下雕镂这枚火炼金··烛火轻曳,如玉手指间的银刀不时闪烁。
瑰丽似血的宝石折- she -出光晕,落在雪无霁的脸颊和眼中··细碎的宝屑落在桌子上,柔和却不失刚硬的线条逐渐勾勒出图案··图中剑仙衣袂猎猎,堆叠如花,执剑而立,位于图案上方,占据了大半个宝石;妖魔面容模糊,身形湮灭, 蜷缩于画面底部。
寒剑剑尖指着妖魔, 是整张画面中最锋利的一笔··同样是威名远扬,陆宸燃和槐略在不知情人心目中的形象往往是高大到狰狞的,雪无霁却从来没有被误认为三头六臂, 靠的就是这诛魔图。
任谁都能看出,画中的剑仙是个风采动人的青年··他刻得很快, 但还剩下一些细节没有全部完成, 便先包了起来待明天再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夜已深, 该睡觉去了。
不远处陆宸燃的呼吸依旧绵长均匀··起身的时候, 雪无霁看到了那副画卷,微微一顿:上面的绳子怎么又松脱了·他看着不舒服,便又工工整整地打好了结、摆摆正,才熄灭了灯。
雪无霁和陆宸燃的房间里已经熄了灯,那边的房间里却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哎槐公子你怎么了”缘本相被吓了一跳。
槐略被那句“你真好看”冲击得脚下一滑,发出巨响·他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嘶”道:“我没事……等等你别过来”·他捂住还在发烫的脸,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为什么这个魂这样子说话啊·我的一世英名——·缘本相不敢动,离在他三尺之外,毛蓬蓬的火红尾巴不安地扫动着:“对不起……”·槐略捂着腰站起来,强行做出根本不痛的样子,挪到了床边坐下。
他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道,“睡觉了·”·他从小被家里教育要早睡早起,今天已经是例外了··槐略熄了灯,房间里只剩月辉·缘本相怔了怔,没有动。
“……你愣着干嘛”槐略停顿了一下,望着黑暗道,“哎呀,说起来,魂要睡觉吗”·缘本相小声道:“要的。”
“那你就躺这里,床够大·”槐略给缘本相空出了一个位置··三尺的距离在这里,缘本相要是不和他并排躺着就会很辛苦··缘本相道:“你不怕我吗”·“……”槐略嘴硬道,“我不怕”·鬼魂的触感很轻,像某种透明的胶质,仿佛稍稍一用力就会散。
槐略道:“我睡姿很差的,你没关系吗”·缘本相道:“没事的,槐公子·只要我想,我就能穿过所有实体·”·“……”槐略心脏又不太好了,把被子拉得蒙住头。
房间里一时很静··但静不到一炷香,被子里传来一声呐喊:·“啊——我果然还是睡不着”·槐略一下子翻身坐起来,抬手点燃了灯,调到最亮,才把背上那种毛毛的感觉消掉。
缘本相也坐了起来,缩在床头,头上的耳朵都垂下来了,道:“对不……”·“不,不用对不起·”槐略胡乱地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怕鬼实在是怕得太厉害了,所有知道这一点的人都对此感觉不可思议··槐略自己也不想的,奈何这实在是童年- yin -影··他过于一帆风顺的成长经历里,唯一一次记忆深刻的恐惧,就是八岁时随父母去拜访一位亲戚、住在亲戚家的那一次。
亲戚品行不好,取了很多小妾,但老婆却又是另一个可和他平起平坐的大世家之女,实力也差不多·其中有个小妾被她折磨而死,灵体就一直徘徊在水井边··——而八岁的槐略晚上贪玩溜出去,就撞见了那只魂从井里爬出来的一幕。
实在是终生难忘·回去后槐略被吓得生了一个月的病··至少缘本相的外表不可怕,槐略苦中作乐地想··这下睡是睡不着了,槐略想了想,道:“我们来聊天吧”·或许和鬼多聊聊天,就能克服恐惧了呢·“我没有什么可以聊的,”缘本相垂眸道,“我都不记得了。
我的记忆只有一醒来,就在蛮荒之地·”·槐略动作一顿,道:“那也没事,我来说吧·看你这个样子,估计从小也乖得不行,哎呀,乏善可陈。
我小时候的事才有意思……”·“——我八岁的时候……呃,不对,八岁不行·是我六岁的时候,随老爹出门的时候就遇到过过一只妖魔……”·“混世魔王”槐略把自己小时候的那堆破事说了一遍,为了克服紧张和恐惧,他讲得十分之浮夸,重点讲述了自己的“英雄伟绩”,忽略了怎么被父母教训的。
讲完槐略有点心虚,看了缘本相一眼··缘本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笑道:“那很厉害呀”·槐略顿时仿佛受到了鼓舞:“还有十岁那次,我在家玩弹珠……”·他往日总被嫌弃废话太多,这下子总算找到一个愿意听的,当下就讲了个尽兴,从六岁一直讲到十六岁,还插进了自己失败告终的两段暗恋史。
“她们说喜欢成熟稳重的,”槐略靠在墙上,“我就是这样,有什么办法……对了,你们狐妖是不是都很懂情爱”·年轻不识愁的男孩子,对这个话题总是很好奇。
槐略问狐妖,因为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缘本相摇头道:“我好像不太懂·”·槐略眼珠转了转,笑道:“我知道有个人肯定懂·隔壁那个黑衣服的,你记得吧”·“是陆公子吗”缘本相道,“他和雪公子是道侣,我记得。”
“虽然是道侣,但我能看出来他是单恋雪无霁·”槐略抛出这个自己发现的小秘密,“而且雪无霁好像还不知道,啧,我也不知道他俩这道侣关系是怎么搞的……”·缘本相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诗,喃喃道:“……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连带着仿佛还有什么记忆,却想不起来了,只有胸口闷闷的感觉··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槐略感慨了几句隔壁,又开始继续讲自己的成长经历了,缘本相便也抛去了那种感觉,继续听着,托着下巴望着他。
这时,四下突然一暗,烛油烧完自动熄灭了··槐略看着熄灭的烛火,看了眼窗外道:“咦,都这么晚了·”·月已升至中天··缘本相一直听着,没有显出丝毫困意,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褪去:“要是我从小就遇见你,那该多好玩……小心不要被烫到。”
他眼中满是神往,看见槐略伸手就要去拿烛台赶紧拦住·才碰到对方,二人俱是一怔··缘本相的手比槐略小了一圈,触感是魂体的冰凉·槐略一个激灵,碰到了烧得滚烫的烛台,几乎跳起来:“啊啊痛”·“我忘记了你怕抱歉”缘本相赶紧收回了手。
“没事……”槐略盯着那烛台,却心想,不是的,刚刚不是害怕……·那我是为什么不想让他靠近·他自顾自地陷入了纠结。
纠结了半天没想出来,困意上涌,便打了个呵欠,道:“我们睡觉吧……好困·”·缘本相嗯了一声,也小心地躺下,槐略挣扎着模糊道:“不要紧……你靠过来一点……”·“我……不怕……嗯。”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了睡意里··*·第二日··雪无霁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着,睁眼才发现自己被陆宸燃整个抱住了··……自己不是在另外一张床上吗·雪无霁无奈地想。
自己的头还枕在他的胳膊上··“醒醒,”雪无霁撑起身,轻拍他的肩膀,“这样不麻吗”·陆宸燃迷茫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去靠雪无霁,把脸埋进他的肩侧,蹭了两下:“……困。”
·“不早了·”·“……不想起·”·雪无霁发觉陆宸燃在早上总是格外黏人一点,只好不动·陆宸燃过了一会儿清醒过来,直起身,扬眉笑道:“宿哥哥,惊喜吗。”
雪无霁才发觉原来不是自己换了张床,而是半夜不知什么时候陆宸燃连人带被子挪过来了·不仅过来了,还像个八爪鱼一样把自己牢牢抱住了··不知寒也醒了,告状道:“我知道我看见了,你刚刚睡着,他就摸过来了”·说完还很委屈,“还叫我不要吵醒你,枯桑也拦着我。
哼,我告诉你,像你这样没有警惕- xing -,要是下次是坏人靠近怎么办”·雪无霁下意识道:“不会·”·——如果是别人,他就不会这么放松。
“因为我不是坏人·”陆宸燃对不知寒笑了一下,看起来和言语一点都不符,实在坏得很·不知寒气道:“呸”·“你是小孩子吗。”
雪无霁好笑道··陆宸燃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正经道:“只有在哥哥面前才是·我知道贾城有一家食肆早上卖甜粥,我们去吃吧·”·“……”雪无霁一下子被戳中了软肋,轻咳道,“好。”
二人整理完毕,穿好衣服··雪无霁走到桌子前想去拿画,今天去满地金问问那个捡到画的人,却忽然一皱眉··“怎么了”陆宸燃道。
雪无霁看向了那副画——·它不在昨晚他摆放的位置,而是从桌子上掉到了地上,缩在椅子地下··不仅如此,上面的绳结又松开了··画散开了一半,露出了半张白兔,红色的眼睛犹如莹莹发光的宝石。
陆宸燃将画捡起,也蹙起了眉··他目光微沉,似乎手指微微发力,但却又放弃了··雪无霁和他说过这幅画可能和自己的尾巴有关,陆宸燃不知道该如何在不伤及这幅画的情况下查出它哪里有鬼。
“今天我们去满地金见捡到它的人,”雪无霁道,“这幅画就一直带在身边·”·直到走入中厅,雪无霁还在看那副画··灵力小心地探查过一遍,却查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隔壁槐略也哈欠连天地出来了,身后跟着缘本相··“我已经把甜粥买来了·”陆宸燃道,“吃完就去满地金·”·一只机械鸽子恰到好处地飞了进来,提着一袋子食物。
“哇好香·”槐略闻着香味一下子醒了,搓手道,“嘿嘿,托你的福我才能吃到,雪无霁·”·缘本相在他身后,也微笑着和雪无霁、陆宸燃打了招呼。
甜粥被分好,那副画被雪无霁放在了桌子上,缘本相不用吃,边只看着他们,看到那副画的时候忽然“咦”了一声:“这画……”·※※※※※※※※※※※※※※※※※※※※·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柒墨 8瓶;左岸的微笑 1瓶·第38章 入境其一·槐略道:“啊你知道吗”·他也知道陆宸燃和雪无霁似乎把这幅画看得很重要。
缘本相飘得近了些, 但他碰不到,道:“劳烦了, 把它展开·”·雪无霁将画铺开,缘本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露出了沉思的神情··“我知道这幅画。”
缘本相肯定地道, “我在满地金里游逛的时候, 听他们的人鉴定说,这幅画是人界来的,画师是人间的一位将军·”·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将军·怪不得,这幅画虽然匠气重,竹子却画得很好,劲道有风骨。
缘本相继续道:“我听他们说,这个将军十分传奇·是个女将军,姓白,曾为人界的一国立下汗马功劳, 无一败绩, 但最后一战里身中毒箭,解甲归田了·最后……似乎是病死了。”
“而这幅画,应当就是白将军病中所作·”·雪无霁看过那落款处的印章, 是“白缨”二字··这位将军名为白缨··*·缘本相和槐略绑在一起,在找出隐藏魂体的办法之前暂时不便外出。
于是雪无霁和陆宸燃前往满地金, 见到了捡到这幅画的商人··那商人是个半人半魔, 很普通, 见他们来询问还有几分紧张··“这幅画你是在哪里捡到的”陆宸燃问。
商人挠挠头, 道:“哪里……呃,就是在贾城外的大路上啊·”·陆宸燃道:“再详细一点·”·“还要再详细啊”商人苦着脸,“就是半月前的某天,我从人界运货回来,进贾城的时候,在城门外大路边的草丛里看见了这幅画。
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很普通的·”·雪无霁凝眸沉思片刻,道:“当时你看见这幅画的时候,它是散开还是卷好的”·“散开的。”
商人这回很确定,“就是散开露出了内容,我才好奇的,一看画得还不错,就顺手捡回来了·”·“你还记得当时上面画的是什么吗”雪无霁说着,展开了画。
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想··商人无言道:“这我哪还记得……咦,不对·”·他眉头突然一皱,“我记得当时这只兔子不在这里,是在那丛竹子边上。”
而现在,画面角落里只有一丛青竹,白兔在雪地里,不仔细看都要分不清了··“……多谢,”雪无霁心中了然,抬眼道,“你带我们去看看捡到画的地方。”
蛮荒之地繁华的繁华,却也有许多荒野,无人,贾城之外也是·雪无霁站在那草丛边看了看,这条大道是连接人界和蛮荒地的必经之路··陆宸燃也把这些看进了眼里。
商人心里嘀咕,怎么这两个人到了地方却又看起来一点都不上心,走的时候连提都不提一句了··二人回到画舫上,里面传来槐略的声音:·“嗯,对……你就这样试试,稍微再靠近一点……停停停别再动了保持这个距离”·雪无霁:“……”·陆宸燃道:“……啧。”
看见二人回来了,槐略十分斗志高昂地宣布:“我现在进步了可以接受魂在我二尺之内不会害怕了”·缘本相在他身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一尺,真是好大的进步··不知寒从雪无霁腰间飞离,用还没睡醒的语气说:“啊到家了吗陆小燃你把剑解下来,让它飞,我今天一定要让这个家伙开口说一句话……”·不知寒要挟着枯桑飞走了。
“有没有问出什么”槐略坐下来道,“那副画·”·雪无霁没说话,陆宸燃道:“没什么线索·”·话虽如此,槐略却分明看到他笑了下,口型无声道:有线索了。
这态度不太寻常,不过槐略最大的优点就是想不出的事情不去追问,点点头便放过了:“哦,反正不着急嘛·缘本相告诉我说,贾城有家食肆人很多,应该很好吃,我们今天中午可以去吃……”·这一天如常度过了,似乎无果而返。
入夜··几人都回到了飞舟上··“那我和缘本相就安心睡觉了,”槐略道,还有点不放心,“需要我们帮忙吗”·他意有所指地指指那副画。
这世上大概很少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两个人合作而不能完成的··夜晚,雪无霁和陆宸燃房间里的烛火已经熄灭了··两个人像是睡得很沉··桌子上摆放画卷的位置散发出细微的白光,闪动之后,月下出现了一道人形。
人形鬼鬼祟祟地望了床上一眼,抬脚准备悄无声息地往门外走··就在这时,地面上忽然亮起了阵法的光·阵法锁住了整个房间··房间内灯光大亮,人影无处遁形。
“我起初就怀疑,你是否是画妖,”一道冷清的声音出现,“但却没有查到丝毫妖气,我看到的只是一副普通的画·”·雪无霁的身形从黑暗中出现。
他和陆宸燃皆是穿戴整齐,原来根本没有睡··后来种种迹象表明,这幅画确实是可以一定程度上自主行动的·那么不是画妖,又是什么·灯下站着个白发白衣的少年,一双红色的眼眸,头上还顶着两只白色兔耳,耳朵竖起,显然是极度紧张。
见二人走近,兔耳少年顿时受惊,转身就跑·“别跑呀·”陆宸燃轻笑了一声,枯桑直飞而出,一剑划伤了兔耳少年的脚踝·鲜血流出。
少年跌倒在地,因为陆宸燃的灵压而战战发起抖来,几乎不能动弹·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两个人都极度危险··他目中满是惊恐,却还是死死地把那画卷藏在怀里,怀中还有一只黑色的匣子。
他道:“我,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回去……”·“你在画里藏了东西·”雪无霁道,“留下来,你就可以走。”
——他的一条尾巴,就在画里··这兔耳少年的情况,雪无霁也是第一次见·他似乎是借助这幅画掩藏身形,并且自身的修炼还不完善,连化形都做不到全天。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在不能化形的时候,这完全就是一副普通的画,当然没有任何气息··他之前已经探查到自己有条尾巴掉在了蛮荒之地,这白兔少年应该是通过某种方法发现了,想办法赶来将尾巴藏进了画里。
可因为修为不足,少年一天里只有一小段时间可以化形,所以中途又变成画被人捡走了··少年的脸色更苍白了,竟然硬生生地道:“不行”·“你们……你们现在不能杀我,”他并不是完全懦弱,竟开始谈判,“只有我能把你想要的东西从画里拿出来,否则杀了我也没用。”
陆宸燃看着他,眯了眯眼:“别让他跑了·”·枯桑乌光一闪,就要钉住少年的脚踝·少年像是被吓呆了,整个人形化为一只白兔··剑光偏了。
但少年变成原型,画和方匣子就也拿不住了··画转眼间就到了陆宸燃手中,他眼中生出几分戾气,枯桑再次飞起·但与此同时,那白兔竟是大喊一声:·“画境”·他咳出一口血,灵力的光圈从他身体里浮出来,被画吸收,白兔形缩小了一圈。
他竟是引爆了自己的全部修为··雪无霁没想到他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方法,神色微变,向陆宸燃道:“把画放下”·但房间里已经刮起了飓风,那副画瞬间放大,白色的尾巴从画里浮出来被白兔一口叼住,白兔用身体拱着那只黑匣子,向门外奔去。
画犹如一张罗网般从天而降··白光涌现,二人的身形都被吞没··雪无霁感觉到自己在从高空中往下坠,寒冷的狂风吹来,几乎把他整个人位置都吹偏了。
为什么·他在掉落的过程里仍觉得十分难以理解,这画境根本不是凶险的那种,凭他们两个人很快就能出来··而白兔引爆了修为,只为困住他们这一小会儿·他甚至连自己还够不够命赶到都不确定,房间里有阵法,他根本逃不掉。
他要用尾巴复活的那个人,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吗·雪无霁掉进了雪地里··雪地的触感让他一瞬间有些毛骨悚然,数段不好的回忆涌了上来,雪无霁压住上涌的情绪,想站起身,可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情震惊了:·他伸出的手,变成了毛乎乎的爪子。
……他怎么变成原型了·雪地里没有了白衣的人,只余一只白狐狸··雪无霁发觉自己的灵力也被这幅画压制了,但他尝试调动,画境就已经压制不住他。
雪无霁很快又发现,这并非他的原型,而是一只普通的白色狐狸,耳朵是黑色的,身后也只有一只尾巴,尾巴尖儿也是黑色··看来这是画境给他改变的形态··那……陆宸燃呢·雪无霁突然想,他也会变成狐狸吗·他在雪地里走了几步,看到了不远处的小院。
这一整个画境都是白茫茫的,只有小院像是海上的孤岛·他便向小院跑去··院落内很精致,看来住的人很会生活·会是那个白缨将军吗·雪无霁决定在门口的这丛青竹边等。
片刻后,他听到了一声小兽的叫声··“嗷呜……”·一声奶里奶气的呜咽··雪无霁一顿,有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只纯黑色、毛茸茸的小狗正在向他奔来··那狗子看上去还没成年,但身躯已经和雪狐狸一般大·他在雪地里艰难行走,看上去仿佛很不适应四肢着地的走路。
小狗眉毛是两个椭圆的黄豆豆,双目黑沉晶亮,隐约透着几分焦急··小黑狗冲到了他面前,雪无霁后退几步,却还是被没刹住的小黑狗给扑到了雪地里·一黑一白两个毛团子滚到了一起,身上都沾上了雪粒。
小黑狗像是觉得很丢脸,爪子抹了把脸,开口是一句带着奶味儿的人言:“宿哥哥……”·“……”雪无霁心中一言难尽,眼里十分复杂,“……陆芯”·※※※※※※※※※※※※※※※※※※※※·嘿嘿嘿·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K 30瓶;看,企鹅在飞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9章 入境其二·陆宸燃郁闷道:“……是我。”
雪无霁:“……”·仔细看, 小黑狗的额头上还有一个朱砂印,正是陆宸燃无误了、·雪无霁有点词穷, 半晌道:“你还……适应吗”·这个问题似乎让陆宸燃的情绪更差了一点,他道:“尚可。”
其实一点也不尚可·他现在想把那只兔妖的皮扒下来··陆宸燃若是人形,此刻必然是叫人心生畏惧的凶戾·但他现在被画境变成了一只还没成年的小兽, 根本凶不起来。
不仅不凶, 还奶得可爱··雪无霁忍不住用爪子摸了摸他的头,那毛细细软软,在陆宸燃露出疑问眼神的时候又转过头,淡淡道:“没什么·”·忽然,天空中传来一声长唳。
“枭——”·一片- yin -影投- she -在了雪地上,雪无霁抬起头,只见一只巨大的猛禽自院落上方飞过··尽管此刻是兽形,但二人不需要害怕,只是敛住了动作。
那只金雕冲向雪地里, 飞溅的雪花里, 有一个雪白的东西慌不择路地一跃而起,狂奔逃生·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是一只白兔··雪无霁微怔,因为他刚刚经过那个位置并没有看见兔子。
再说就算那里有兔子, 刚刚察觉到他和陆宸燃也该逃走了··这应当只是幻境里的虚像,或许是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事··金雕一次扑杀捕猎不成, 很快再次扑棱起翅膀, 白兔被它凌空抓起, 尖锐的爪子穿透了它的后腿, 滴下一串血迹。
白兔命悬一线··然而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破空之声,利光一闪,金雕哀鸣出声,白兔骤然坠地·金雕受惊飞走,只留下一地羽毛和雪中蜷缩的白兔。
“箭”陆宸燃轻声道··但他话语一顿,很快看清——那竟然不是箭,而只是一颗石子··石子打中了金雕的腿部,迫使它放开了兔子。
雪无霁心中赞了一声,金雕起飞、石子- she -出,行云流水一般恰到好处·弹- she -之人经验之老道,拿箭必是个百步穿杨的好手··“这还是我第一次救兔子,而没有杀兔子。”
一道女声自二人侧方传出,轻笑道··这声音动听而低沉,比寻常女子略显沙哑·雪无霁抬头看去,虚像的变幻无声无息,那朱色长廊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是个身披大氅的女子,身材单薄纤长,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她披散着头发,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远远看去,面容是带着病气的苍白··手持一把小弹弓,正是它救了那只雪兔。
——雪无霁与陆宸燃心中都浮现出了一个名字:将军白缨··白雾浮出,场景变幻··还是这个白雪皑皑的小院子,但这一幕里天空中飘下细雪。
一人一兔不见了,屋子里传来人声··一黑一白两个毛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攀上朱廊,顺着长廊走进了屋子··屋子里应当很暖和,角落烧着好些炭盆。
雪无霁看见了熟人,那兔妖少年已经化为了人形··屋子正中是一个小火炉,白缨正在烤番薯,兔妖坐在她对面·满屋子一看就是御赐的各种物品里,这个番薯看起来格格不入。
橘黄的番薯散发出软糯甜香·雪无霁看了好几眼,他还没吃过这个东西·陆宸燃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会烤的·”·雪无霁道:“……先看虚境。”
陆宸燃尾巴摇了摇··两个毛团蹲在门口往里看··“原来你是妖怪·”白缨翻了下番薯,挑了下眉,“我第一次见妖怪。
怎么,你要报恩吗”·她眉目十分精致,如一张烟雨的水墨画,但又恰到好处地糅杂着英气·她仍是散着头发,穿着一件白色单衣,肩上披着厚厚的披风。
雪无霁才发现哪里不太对劲,这院落里没有仆役,没有婢女·除了白缨外竟没有第二个人··“他的修为不对劲·”陆宸燃道··这一点,雪无霁也看出来了,兔妖的修为居然比在此之前他们见到他的时候还高出一点。
也就是说,他后来修为还降低了·兔妖点点头,道:“滴水之恩就当涌泉相报了,何况是救命之恩·我能怎么报答你”·他头上顶着一对兔子耳朵,软乎乎地垂在脑后,一点头就晃。
腿上的伤口用绷带扎着,包扎很漂亮,看样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别,这话一听就是那种酸唧唧的文人爱说的·”白缨拿起番薯咬了一口,被烫到又伸出舌头扇风,“嘶……”·她靠着椅子腿,“让我想想怎么报答。”
兔妖坚定地看着她··白缨道:“我本来想吃了你的·但是你突然变成人形了,这可怎么办·”·“……”兔妖懵了,“啊”·雪无霁在一旁听着:“”·“哈哈哈哈哈”白缨看到兔妖的表情,突然噗地笑起来,“你还真信了哈哈哈哈……咳你也太可爱了吧”·她笑得咳嗽。
兔妖:“……”·雪无霁:“……”·这个人,还真是和他想象的将军不太一样··白缨掰了一半番薯塞给呆住的兔妖,道:“君上之前一直想给我院子里塞人,我不习惯被人伺候,就都推拒了。
既然你想报恩,就做我下属吧·”·兔妖傻傻道:“那……下属要打仗吗”·白缨:“噗·”·白缨:“我都赋闲了,还打什么仗。
你管我饮食起居就行了,嗯……还有吃药·”·“哦,好的·”兔妖郑重地点点头··他长相斯文又白净,红彤彤的眼睛,银白色的睫毛。
白缨没忍住,揪了下他的耳朵,问:“小兔子,你有名字吗”·兔妖摇头:“没有·”·白缨看向墙上挂的画·雪无霁顺着她的视线,发现正是他买下的那一副,画中白兔立起上半身看着画外,身后是青竹竿竿,前方是大块留白的雪地。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白缨一笑,“你就叫阿茕吧·”·阿茕道:“那你叫什么我只知道你是将军。”
“我姓白名缨,”白缨笑道,“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阿茕想了想,道:“我也要姓白·”·白衣挑了挑眉,道:“小兔子,只有嫁人的姑娘才会冠夫家姓。”
阿茕道:“那男子可以嫁人吗”·雪无霁听到陆宸燃笑了一声,虽然出口就变成了一声小小的“汪呜”·他威胁地看了陆宸燃一眼。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嗯”白缨一怔,想了想,不确定道,“应该可以吧……”·她好像确实听过这样的消息,但是为什么话题变成了这个·阿茕道:“那不就好了我也要嫁你,就可以姓白了。”
白缨:“”·她神情十分精彩:“……小兔子,你知不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不知道。”
阿茕很老实地答道··“算了,”白缨复杂道,“不提这个,我带你去认草药……”·画面渐渐消失,白缨的声音飘远了。
雾气里重新出现了人形··这一回,院子里的冰雪已经开始消融了,从门上的对联来看是第二年的春天·残雪留在缝隙角落里,地面- shi -润··白缨站在院落里。
一身戎装,干练简洁,她站得笔直,凝眸看着百步之外的一个靶子··片刻后,她拉开弓,箭离弦而出··雪无霁能看出她姿势的标准和优美,但却没有力道。
箭- she -偏了,软绵绵地落进了草丛里··白缨手指紧了紧,捂住嘴咳嗽起来·指间溢出血渍··“……才一年而已·”白缨轻笑了一下,满是自嘲。
她眼神落在手中弓上,像是有一些落寞··雪无霁能想象,在她还是白将军的时候,一定是天生神力,骑在奔腾的马背上都能一箭- she -取上将首级·而现在,却连一个静止的靶子都- she -不中了。
白缨坐下来靠在廊柱上,闭上眼喃喃道:“就已经没用了啊·”·“将军”阿茕的声音传来,有些气恼,“你怎么跑出来了我四处找都找不见你……你又咳血了了”·白缨睁开眼,眸子有一瞬间的冷肃,道:“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将……”·但她话语一顿,微微睁大了眼。
阿茕用大袍子一把把她裹住,直接横抱了起来:“跟我回去我给你熬了药,不准不喝”·“你”白缨措手不及,愕然道,“你反了天了放我下来”·“不放”·阿茕的力气居然很大,白缨挣扎半天无果,伸出一只手去揪兔子耳朵。
二人都倒在了朱廊上··一通打闹后,白缨把阿茕压住,骑在他身上拉住他两个耳朵,道:“小兔子,你还敢不敢了”·她脸颊是生动的微红,整个人都带着张扬逼人的活气,眼里像有星星,“再来我就揪你的尾巴——”·阿茕的脸也红了,像是都不敢动弹了,僵硬道:“不敢了将军你先下来”·白缨眉毛一扬,凑近了威胁道:“嗯你叫我什么”·她的气息都落在了阿茕身上。
阿茕双颊绯红,定定地注视着她,而后小声道:“那……阿缨,你下来,好不好”·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双目亮晶晶的,抿唇,抬手,指尖擦过了白缨的嘴唇。
擦掉了刚刚她咳出来的血迹··白缨一愣··“阿缨,我们去喝药·”他道··一声“阿缨”,软得仿佛春天柳枝上新生的芽。
他长长的、银白的睫毛,犹如飞舞的柳絮,叫人心痒难耐··身边的气流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一缕黑发落了下来,雪无霁抬头,看到陆宸燃已变为人形,灵力场在四周铺开来。
黑衣黑发,俊美少年··他将雪无霁抱进怀里,起身道:“宿哥哥,要回去吗”·※※※※※※※※※※※※※※※※※※※※·别人都是娇软甜女主,为什么我反过来了……·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瑾爱言言 2瓶;27366364 1瓶;·=3=·第40章 入境其三·“不, ”雪无霁道,“看完。”
陆宸燃点点头:“嗯·反正那兔妖也逃不掉·”·“……为什么你先变回来了”雪无霁问道。
他伸出爪子, 看了看,觉得很不公平··陆宸燃无辜地看着他,然后一笑道:“哥哥, 等等·”·他周围的灵力再次发生了变化, 片刻后,一双尖尖的黑耳朵从头上冒了出来,身后也出现了一只尾巴。
他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掌控了画境里的灵力··那只毛茸茸的黑尾巴欢快地摇了摇,雪无霁被逗笑了,扬了扬唇角··白雾涌现,雪无霁看见门上的春联又换过了一次。
是第三年了··依旧是冬末春初之时,阿茕在院子里捣药··三年过去了,阿茕对人形似乎用得还是不太熟练,捣着捣着, 干脆变成了兔子形态, 两只前爪抱住木杵使劲儿捣药。
白缨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噗·”·她坐到阿茕边上,笑嘻嘻道:“这是玉兔捣药呀·”·陆宸燃抱住狐狸,倚在廊柱上看, 道:“她活不长了。”
白缨比前几个虚境里更瘦削了,皮肤苍白得近于透明,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的指甲却变成了乌黑色, 显然毒已经入骨髓··“可惜我不是嫦娥, ”白缨思考了一下, “嗯,是天蓬元帅还差不多。”
阿茕停下来理了理自己的毛,道:“那是什么和将军一样厉害吗·”·白缨道:“不是·是一只猪·”·“……”阿茕气闷道,“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哈哈哈哈哈”白缨拍着大腿大笑起来,笑得太猛,又开始咳嗽,边笑边吐血好不痛苦,“我不行了……咳咳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兔子怎么这么有意思”·她颤抖不止,闷声道:“我不能笑了……痛……”·阿茕赶紧变成人形,扶住她道:“哪里痛”·白缨一顿,看向自己的胸口。
“……”·阿茕的脸瞬间通红,兔耳朵尖全变成了粉色··白缨:“哈哈哈哈哈咳……咳你真的太好玩了哈哈哈……咳咳咳……”·阿茕愤愤地捂住耳朵:“我哪里好笑了你不要笑了。”
白缨笑够了,爬起来道:“我要给你再画一幅画·”·“什么画”·“《玉兔给元帅捣药图》·”·阿茕:“……”·白缨从房间里把画笔画纸拖出来,盘腿开始作画。
她咬着笔思考了一下,自信道:“虽然我没有画过这么复杂的动作,但我这么厉害,一定能画好·”·说着,她几笔勾出一个极丑的兔子··“不好,画得有点像猪了。”
白缨痛心道··她袖袍里露出的手腕伶仃瘦削,雪无霁移开了视线··阿茕还在专心捣药,但是他其实心里应该也已经知道,就是喝再多的药也没法救白缨了。
白雾将一人一兔的身形淹没,下一幕院落里空无一人,但雾气里隐约传来人声·陆宸燃顺着声音走去,来到了小院子外的河边··那里立着一道白衣的身影。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白缨被阿茕管了一个冬天不准碰水,终于盼到了春天·她穿一身宽松的白色单衣、提着篮子去采野莓吃··白大将军是不会顾什么漂亮的野花的,一脚踩倒一大片,低着头找野莓。
那是一种红色的、小指节大的果子,酸酸甜甜,味道很美·她从前行军的时候,在干粮之外也常用这些东西打牙祭··等到竹篮装满了,冒出一个小尖,她直接去河边洗。
春雪初融,水还有些冷·她撩了会儿水花玩,觉得指尖有点僵,嘀咕道:“还好没被阿茕看见……”·结果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气急的呼喊:“阿缨”·白缨:“……”·怕什么来什么·她立刻站起来,把手背到后面,讪讪笑道:“哎呀,这不是我家小兔子吗。”
白缨常年在军中,男女的概念很模糊,何况也没有什么人敢打白将军的注意·此刻她的裤腿袖口全都卷了上去,露出藕节般的小腿和胳膊,白衣沾了些水,有些透明。
养了一个冬天,她的气色似乎好了一点·但是雪无霁也注意到,她的指甲几乎已经是全黑色了,乌发里也搀着刺眼的白··“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嗯小兔子”白缨一顿,“你怎么了”·阿茕的整张脸都是红的,眼里全是水光,死死地盯着她。
不像兔子,倒像一匹狼··白缨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走过去道:“你怎么了”·她走路的时候,- shi -润的皮肤上就沾上了花瓣。
“别过来”阿茕突然捂住脸,蹲下来颤抖着嗓子道,“不准过来……”·白缨皱了皱眉,蹲下来道:“小兔子,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这症状莫非是发热·她把手放在阿茕的背上,另一手去碰他的额头。
阿茕的颤抖更厉害了,抬起脸,道:“我……我不是生病·我是……”·他的脸像火烧云,小声喃喃道,“是……春天到了。”
白缨的动作一怔,看着那双水盈盈的红色眼睛,好像心里有什么燥热撩人的东西··——像是钻进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那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了。
他们相拥着滚倒在花丛里,落花拂了满身··“非礼勿视·”陆宸燃侧过身,笑着捂住了雪无霁的眼睛··雪无霁心想:我已经一百多岁了。
但他也并没有看,不止是因为“非礼勿视”,还有不忍心··他听到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一会儿之后静止了··然后他听到白缨的含笑的低语:“小兔子,不要哭呀……人活一百年,不可能不分别的……”·“别哭啦……”·柔声的安慰里有细碎的哭声,逐渐被雾气淹没,变得遥远。
白雾中,陆宸燃和雪无霁再次回到了小院子里··这一回,雪无霁变回了人形·他捏了捏陆宸燃头顶上的耳朵,道:“准备走了·”·他们都有预感,这是最后一幕了。
雪无霁推开了门··房间里满是药味,白缨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阿茕坐在他床边,双眼通红地端着一碗药:“阿缨,喝药了·”·“阿茕,没用的。”
即便是这个时候了,白缨也还是笑得仿佛无知无觉,逗小兔子,“我没救啦·不用喝药了,你可以去讨新老婆了·”·白缨呼吸了几次,又感觉胸口闷痛,闷闷地咳嗽起来,阿茕忙放下碗扶她坐起来,白缨猛地呕出一口乌血来。
她长发披散着,跳动的烛火镀在她枯槁的脸上,半数白发如银铸··这是白将军少有的会显露出狼狈与脆弱的时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这下惨了……”白缨喃喃道,“一个心爱着你的女人在你面前死掉,你忘不掉了。”
阿茕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眼睛更红了:“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不要忘记你”·白缨的眼睛闭了起来,她心想,好不服气啊,怎么别人都有回光返照,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虚弱得连睁开眼看阿茕一眼都没有力气了。
阿茕的眼泪掉在她手上,她费力地去握他的手·白缨朦朦胧胧地想起了一首词··她总是说诗人是酸文人,但这首诗她很喜欢,只一遍就记下来了··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她好像看到自己在一望无际的秋色原野上拉起弓弦,瞄准了一只雪白的兔子·兔子红彤彤的眼睛里倒映出她身后的天,然后她突然就心软了。
她不再拉弓,生平无败绩的大将军在这只小兔子面前一败涂地··白缨想起自己上一回照镜子,镜中自己的鬓发已经雪白了··明明她还没有三十岁··那首词的后半段,是什么·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可怜白发生啊··雪无霁看到浓郁的黑暗上涌··雾气全变成了黑色,像是扭曲的魔鬼,画境犹如有意识般尖啸起来·陆宸燃道:“宿哥哥,抓紧我。”
他拉住了雪无霁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涌出金红色的火焰··画境更加哀戚地叫了起来,景物畏缩般往后退去,火焰汇聚成一条巨大的火龙,在四围盘旋。
场景出现了焦黑的裂痕··陆宸燃抬头,眸光冷厉,笑道:“兔妖,如果你不想这幅画被烧掉,就识相点·”·火龙怒吼一声,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它身上抖落下来。
空气变得灼热··如果陆宸燃愿意,整个画境瞬间就可以被破坏,二人就可以脱身·但陆宸燃还是给了阿茕一点机会··在白雪蒸腾殆尽,青竹即将被点燃的时候,阿茕终于松动了。
二人周身重新出现了来时的白光,陆宸燃收回火龙,和雪无霁一起被白光吞没——·白光消失,二人回到了画舫的房间里··白色的兔子缩在门边,身旁有几滴眼泪。
他的后腿在地板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但走到门口却仍旧被结界挡住了··雪无霁半蹲下来,道:“你这样会死的·”·“死”阿茕道,“我早就已经不怕死了,我死了,就能和阿缨团聚了……”·他早已经没有退路,气息也虚弱不堪。
狐尾被他挡在身后,他也没有力气移动了··雪无霁把自己的尾巴拿了回来,一阵灵光闪动之后,尾巴融入了他的身体里·灵脉中一片温暖··“原来这是你的尾巴,我自从听闻了九尾的传说,这些年就一直在寻找九尾。
我还以为,我这么幸运,发现了一条无主的尾巴……”阿茕气息奄奄道,“我做了错事,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就算把我吃了,也没关系。”
他闭上了眼睛,吸了吸鼻子··但此时突然,一道女声自上方传来:“小兔子,我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要偷别人的东西”·※※※※※※※※※※※※※※※※※※※※·为啥你们都觉得我会把白将军和小兔几BE(凶狠.jpg)·第41章 金蕊其一·阿茕猛然睁开了眼睛, 错愕道:“……阿缨”·声音是从雪无霁身后传来的。
白兔瞬间站了起来,拖着一条伤腿跌跌撞撞地跳向声源处:“阿缨是你吗我听到你的声音了”·雪无霁站起来, 陆宸燃轻笑一声,让开身露出了女子的身形——·准确说,是白缨的魂体。
一身如火戎装, 英姿飒爽, 并非死前枯槁的模样,而是曾经的白大将军··阿茕像是完全僵成了一块石头,似乎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就让美梦破碎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白缨半蹲下来,叹息道,“……这么狼狈。”
“我……”阿茕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他转向雪无霁和陆宸燃,呢喃道,“这是真的吗”·“这是你养在养灵匣里的魂魄。”
雪无霁道, 解开了阿茕的疑惑··雪无霁在虚境里看到的确实是真的, 阿茕在那时的修为就已经高过了现在·而后来他修为降低,是因为他用自己的修为和灵力去养白缨的魂魄了。
那只被他藏在怀里的黑色匣子,就是养灵匣··阿茕怔怔地看着她, 像是还不敢相信··他把白缨的魂魄养在了灵匣之中,但那只是一个冰凉的匣子, 不会笑、不会动, 不会叫他小兔子;可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白缨, 几乎就像是一只生魂了。
几乎就像是一个活着的人了··白缨笑道:“小兔子, 还不过来”·阿茕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扑向白缨的魂魄,靠在她脚边,浑身颤抖地哽咽起来。
白缨道:“还不赶紧道谢·”·她向雪无霁和陆宸燃行了一个极其庄严的礼··“不用谢,”陆宸燃似笑非笑,道,“我可没什么善心,只是让你们见最后一面而已。”
雪无霁垂眸看着颤抖的阿茕,道:“陆芯给了一道灵力,让白缨显形了·离开养灵匣……她很快就会消失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已经够了。”
白缨笑道,“能让我们再见一面,在下已经很感激了·”·阿茕眼眶都红了,转向雪无霁陆宸燃,深深道:“对不起,谢谢你们”·白缨魂体的手虚虚地摸了摸兔子的耳朵,道:“偷了别人的东西,还让别人这么帮你。
我要是知道你会做这种事,一定要出来揪你的尾巴·”·阿茕嗫嚅道:“可是,可是……我不想你死·”·他迷恋地看着白缨,好像要把她永远记住。
“小兔子,”她笑眼弯弯,语调里含了几分严肃,“你的白大将军是不会怕死的·说不定再轮回一次,我们就能相见了·”·这句话一出,阿茕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雪无霁却知道,这世间是没有轮回的··人死灯灭,魂魄脱体而出··若是死前执念太深,还会有化为鬼魂的可能,但也只是可能·那种淡蓝色的东西离开尸体后,起初还能保存一点记忆;但随着时间推移,魂魄就会逐渐融化、消散在天地之间。
肉身百年之后会化为枯骨,销于泥中··最后每一个人也都会化为无数蓝色的萤火,回归天地之间,成为虚无缥缈的灵气,成为看不见的星河··所谓轮回,就是这些纯净的灵点重组、落进新生儿身体里。
但那已经不能说是谁的转世了··除非像阿茕这样,付出极大的代价来保存魂魄,但能让死者再睁开眼睛的办法几乎没有··所以九尾狐之尾才那么珍贵,因为它可以化为一具新的肉身。
但就算九尾狐之尾也不能使人魂魄归位··除了自己,雪无霁还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哪个别人能重活一世··魂体能显形的时间很短,只有一个时辰··雪无霁和陆宸燃带着一人一兔去了甲板上。
月色朗朗,穿过了白缨半透明的形体·白兔蹲在阑干上,与她一起看星河垂天··“月色真美啊,”阿茕喃喃道,“……如果能一直和你这样看下去就好了。”
这世上的意难平总是这么多,人间总是这么苦··“我只想再画一副画·”白缨苦笑··但她现在连阿茕都碰不到,谈何拿起画笔·雪无霁手指微动,觉得很难受。
自从进入画境、看到那一切之后,他就一直觉得心里很沉重··原来真的有那么一种感情,可以让人连生死都不顾,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抛下,只为了让另一个人睁开眼睛。
他是不可能交出自己的尾巴的,因为重活一世他已经知道,九尾为别人断尾的影响会体现在魂魄上·这一次是九尾与魂魄脱离,难保下一次不会是魂魄被割裂··但……他还是想做点什么。
“我可以给你们画一幅画,”雪无霁忽然出声道,“——也可以救你们一命·但是有代价·”·阿茕顿时抬头,急急道:“真的吗不管什么代价我都可以,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无所谓”·白缨微微皱眉,道:“什么代价”·她不想让阿茕承受过多。
雪无霁道:“阿茕,你因为修为消耗过多,自身已经负荷过重,所以你早就将你的本相和这幅画连接起来了·对吗”·正常的妖物是不可能躲进画里的,然而阿茕却同时表现出了兔妖和画妖的特征,却都不完全。
阿茕缓缓点了点头·白缨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我可以将白缨的魂魄也放入画中,完全靠你的灵力和修为来支持·在你修炼的过程里,可以为你们二人都塑出肉|身。”
雪无霁缓声道,“但这会让你的经脉和魂魄都承受无边的痛苦·这样你也愿意吗”·雪无霁言语从不夸张,他说“无边的痛苦”,那就一定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疼痛。
陆宸燃闻言默不作声,眸中沉沉犹如浓墨,只低下头,微微勾了下唇角,掩住了自己的表情··阿茕红宝石般的眼睛似乎明亮了起来,低声道:“我知道这个术法。”
——他在这么多年的苦苦追寻里,当然也查到过这个方法··但那术法极为复杂,非顶尖修者不能绘制·他要上哪里去找一个那样的顶尖修士那些万万里挑一的修者,又怎么会听他这么一个小兔妖说话·“我愿意的”·“我不同意”·两道声音同时发出,白缨直接站了起来,阿茕却轻轻道:“阿缨,如果这世间有办法,我就一定要去尝试。
哪怕最后失败了、哪怕痛彻心扉,我也不能眼睁睁地错过·”·“——何况,这样我们都不用死,已经足够好了·”·“试着依靠我,好不好”·白缨愣住了,为阿茕眼中如烧的坚定。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个小兔子一张柔软的皮毛下,却是一颗固执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心··“……好·”·半晌,白缨点点头。
雪无霁铺开画纸,蘸墨作画··一人一兔的肖像在纸上逐渐清晰·白缨的眼神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叹:“公子,和你一比我画的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白缨和阿茕的形象活灵活现,好像吹口气就能活过来似的。
雪无霁道:“过誉了·”·“真好,”阿茕声音里有笑意,“画的好像啊·我们一定能像这幅画里画的一样,永远在一起·”·雪无霁选的是最快速的方法,纸上只有根根或浓或淡、或刚或柔的墨线,但却将人物的核心都提炼了出来。
画完,他抽出不知寒割破手指,在画纸上方的半空中开始画阵··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术法一点点显露出来,血液悬浮在空中组成了极致繁丽的线条·最终,血色的灵光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红色,阵成·鲜红阵法有如游蛇,将阿茕缠绕起来。
白兔的身躯悬空而起··诡异的阵法一点点慎入白兔的身体里,阿茕浑身颤抖,竟硬生生地变成了人形,痛得脸色发白·白缨脸色一变,失声道:“阿茕”·然而在这剧烈的疼痛之中,他仍是对白缨摇摇头,笑道:“没事……我不痛……”·“阿缨……你中毒,痛了三年……我现在的根本不算什么……”·“……小兔子……”白缨微愕。
片刻后,白缨朝阿茕露出一个笑,“那你今后可都要被我缠上了,千万别后悔”·片刻后,阿茕虚弱地跌坐了下来·他朝白缨伸出了手:“阿缨,还差最后一步。”
·两只手交握在了一起,阵法大成··血光散去,原地只有一只白兔和一幅画卷,白缨的魂魄被收拢进了画中·雪无霁将画卷系在白兔身上,道:“你可以走了。”
阿茕望着他,道:“公子,如果……我修炼有所成,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白兔的身形走远了··雪无霁心中一轻,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这算得上是最好的结局了··陆宸燃倚在门边笑道:“恭喜哥哥又找回了一条尾巴·”·他将房间内的阵法收了起来,“接下来,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宿哥哥下一条尾巴在哪”·寒夜星光透过窗户,落进他眼中··“人界·”·雪无霁现在已经身有五尾,久违的灵力让他感到舒心。
他此刻在地界,能感觉到有两条尾巴的气息遥遥与他呼应,一个在人界、一个在魔界··……而先去人界,则是他心中对魔界隐隐有抵触心理··只是,凌霄之人非例外不得入人界,魔界更是,他们现在用的那几个假身份牌恐怕不行。
陆宸燃道:“宿哥哥在担心身份牌吗没事,我都能解决·”·雪无霁点点头,心中微暖·他道:“我需要打一会儿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虚握了握,一股带着寒意的灵力在体内流窜··“等等·”陆宸燃忽然道,握住了雪无霁的手··雪无霁一怔,只见陆宸燃低头,轻轻吻了吻了他的指尖。
是刚刚画阵时他割破的手指··※※※※※※※※※※※※※※※※※※※※·开始撒糖··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爻敷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瑾爱言言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2章 金蕊其二·陆宸燃长睫垂着, 密匝而卷翘。
伤口因为这柔和的灵力迅速愈合,像是痒到了心里··“好了·”他扬眉笑了笑··——明明灵力有很多种办法输送, 可陆宸燃偏偏就选了这一种。
雪无霁看着他的笑,无端看出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来··指尖被他嘴唇碰过的地方仿佛也在发烫,心尖颤动··陆宸燃给雪无霁把食指上的伤口治好了, 就去- cao -控室开飞舟了。
雪无霁打了会儿坐, 觉得有点心不在焉·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总是闯入心池,搅动一池涟漪··自己是怎么了·他皱眉,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但无果,他干脆睁开了眼睛,放任尾巴自己去适应身躯了··夜色寂静,月华如水·雪无霁看了看时间刻漏,还有一天就是陆宸燃的生辰了··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袖子里的火炼金宝石。
恰在此时,槐略走了进来··“我刚刚好像看见个兔子跑出去了, ”槐略道, 好奇得快炸了,“是我看错了吗快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缘本相也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雪无霁正好转移一下注意力,思量片刻, 开始简略讲述·只省去了自己尾巴的部分,将它糊弄了过去··好在槐略也不在意原因, 听情节听得十分投入, 对着阿茕和白缨的故事感慨连连、眼泪汪汪:“那个兔妖真是用情至深啊……”·他有些惋惜和失落, 在听雪无霁说给了他们保命的方法后又高兴起来, 对缘本相道:“我喜欢这个结局”·缘本相赞同地点头,笑道:“我也很喜欢。”
二人和雪无霁坐在一道,又讨论了一会儿·雪无霁发觉在说话的时候,槐略总是忽略那“二尺”的距离,二人几乎要挨到一起了··又聊了一小会儿——当然主要是槐略在说——二人便离开了。
“我们就不打扰啦·”槐略打了个哈切,“我也困了……缘本相,我们去睡觉·”·缘本相点头笑:“好·”·“嗯。
你们去吧·”收服尾巴让雪无霁有点累,困意慢慢地涌了上来·他换好里衣躺在了床上··在即将睡过去的时候,他听到了细微的窸窸窣窣声,陆宸燃躺到了他身侧。
“宿哥哥睡了吗”陆宸燃小声道··没有得到回复,他便伸出一条胳膊,小心地抱住了雪无霁·雪无霁心里的烦躁一下子就消散了,在困倦之中,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一夜好眠··第二日··飞舟徐徐地向魔界开去,雪无霁翻看了一天的舆图,暗自记着沿途的城邦·他总觉得这一天过得很慢,也许是因为心有期待的缘故。
时间到了晚上,亥时··陆宸燃去例行检查飞舟行进路线,槐略从门口探出头来:“再过一个多时辰是不是就是六殿下的生辰了”·他捧着一只小甜饼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甜饼,缘本相跟在他身后。
雪无霁道:“是的·”·子时过半,陆宸燃的生辰就到了··“雪哥,你有没有想好要送什么”槐略抱着袋子坐下来,“咳,我刚刚才想起来,是来不及买礼物了。”
雪无霁道:“你有虹光门的剑碟,不要紧·”·槐略嚼了嚼饼,道:“也是·”·槐略看到缘本相望着他的眼睛:“……”·突然感觉难以下咽。
“……你等等·”他道··缘本相:“诶”·槐略拿出一张没咬过的饼,念了个咒,那葱饼上就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轮廓。
是一个圆圆的饼模样··半透明轮廓飘出来后,原本的饼就碎成了渣··“拿着·”他朝缘本相道··雪无霁道:“飨魂咒”·“飨魂咒”,谓之以食物招待鬼魂。
多为祭祀时使用··槐略大大咧咧地点头:“是啊·”·路边的孤魂野鬼,是无人给它们祭祀的·快消散了也无人关心··缘本相呆呆地看着那个圆圆的轮廓。
轮廓很轻,越飞越上··“……快去拿啊,”槐略道,“别光看,快飞走了我是人,碰不到这个的。
我跟你讲这个饼超好吃……”·“好的,嗯”缘本相回过神,把甜饼拿过来,双手捧着,慢慢吃起来··他吃得很慢,像小动物,一点一点的。
槐略把这一叠都干掉了,他那边才吃完··缘本相仔仔细细地把碎渣都吃掉了,抬起脸笑道:“很好吃,谢谢你·”·“……”槐略不自在道,“没什么好谢的。
把碎渣擦擦·”·他抬起手想把缘本相嘴角的饼屑抹掉,却忽然想起这只是一个魂体,他是碰不到的,便又尴尬地收回了手··雪无霁慢慢咬着饼,总觉得其间气场好似别人插不进话一般。
“我不送应该没关系,毕竟……”槐略又转回话题来,“我感觉在六殿下眼里,只有雪无霁你送的礼物才是有意义的·”·雪无霁道:“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槐略看着雪无霁的眼神,心想这人果然是不知道,我应该帮一把六殿下,心思一转就道,“就比如……阿茕喜欢白缨,那白缨送什么礼物,他一定是最期待的。”
到底还是没敢直说出来··雪无霁动作顿住,微微皱起了眉··——为什么要用这两个人举例子·槐略被雪无霁看得发毛:“……你就当我胡说吧,呃。
因为你是对六殿下很重要的人嘛哈哈哈哈……反正你送什么他都会高兴的·”·雪无霁道:“我有好好准备礼物·”·“那更好。”
槐略道,“六殿下一定会很高兴·”·雪无霁又看了眼刻漏,虽然没什么表情,槐略却也看出他有点紧张,便体贴道:“我们陪你待会儿再走。”
他说了一堆无意义的废话,二人一魂把一袋子甜饼都吃光了··直到刻漏即将走向一天的结束,槐略才松了口气,口干舌燥道:“那啥,我先走了,你加油”·雪无霁也站起了身,攥紧了布袋中的宝石。
“雪公子·”·临走前,缘本相轻声喊住了雪无霁,“你知不知道,什么样的鬼魂,才会不记得它生前的过往”·雪无霁微微转过头,槐略也是侧耳。
缘本相像是犹豫了很久才问的,道,“我……我感觉,雪公子懂得比较多,所以才问问·”·从昨天听了白缨魂魄的事之后,他就想问了。
雪无霁垂下睫毛,淡淡道:“生前遭受过巨大折磨的鬼魂·”·痛苦到不想再记得,痛苦到身体自动把记忆清除··这样的鬼魂他见过很多,都是战死的魔族士兵。
有一些中了毒,钻心挠肺,七窍流血,死前还不甘心地睁着眼··然后变成鬼,他们就会把这些疼痛都忘掉··但这样的鬼魂,消散得也快·那些痛已经刻进了魂魄里,就算不记得,魂体也会比寻常鬼魂脆弱。
缘本相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例外,他从未听过谁死后还可以通过阳气续存的··“……原来是这样·”缘本相微怔,道,“谢谢公子。”
被这最后一打岔,雪无霁心中的不安缓解了很多··他穿过幽暗的长廊,向甲板上走去··这一晚天气很好,星星清晰可见·微风徐徐··“陆芯。”
雪无霁唤道··陆宸燃的身影在那里·他靠在阑干边,俯视着飞舟底下的万家灯火,手指似乎也在不安地无意识敲动着··看到雪无霁,他抬头笑道:“宿哥哥也来看夜景吗”·语调里也有点紧张。
“我不是来看夜景的·”雪无霁站在他身侧,“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这些天陆宸燃没有一次主动提起过自己的生辰,好像连他自己都忘了似的。
但雪无霁一直记得··他牵起嘴角,柔声道:“陆芯,生辰吉乐·”·万千星辰像在这一刹那间汇入进雪无霁的眼中,明亮又温柔··陆宸燃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接过那个小布袋,讷讷道:“谢谢……”·“打开看看。”
雪无霁道··陆宸燃打开布袋,看到了熠熠的红宝石·上面被雕刻、打磨出了一副他熟悉无比的图案··雪无霁道:“你可以拿去镶在剑鞘上。”
“这幅图……”·雪无霁轻咳一声,掩饰道:“传说这是一幅辟邪图,但我也不知道来源·”·陆宸燃眼神长久地停留在了火炼金上,一时没有说话。
寒剑诛魔图……·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自心间腾升而起··——这幅图的最初画师是他··那个在岁歇宴上对剑仙一见心折的人是他。
那日陆宸燃回去之后,白衣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我的世界是一片漆黑的泥沼·但某天你出现,我的眼中就有了光。
陆宸燃对什么都会一点,毕竟从小在白玉京的生活实在是太乏味了·如果他不给自己找点乐子,那么恐怕会了无生趣··他适龄没去太学,学画画和做工匠在那群“兄弟”看来都是安全无害的东西。
于是,他得到了还不错的画师师傅··很久以后,陆宸燃查到消息,原来雪无霁小时候也拜过画师·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凡尘,却都是皇室幽暗夹缝里生长的小孩。
他也曾想过,真是有缘分,会不会有一天我拿起画笔的时候,地下的那个小宿哥哥也在画画·他们可能甚至还临摹过同一副启蒙图··但陆宸燃真正开始苦练画技,却是那次从岁歇宴回去之后。
一个月之后,陆宸燃生造了一个身份,说这是一个挂剑改修画道的修者,并放出了那副“无相诛魔图”·从不露面,行踪神秘,传为一段奇闻··无相其实并非他本意,那句话他没有说谎:剑仙之貌绝色,天下无人能画。
那之后,他以无名画师的身份也画过许多的雪无霁,也都有了容貌,只有那第一幅,无论如何都无法描绘出第一眼的惊艳··而现在,那画中的剑仙就在他面前,将出自他之手的雕刻送给自己。
真是奇妙啊··陆宸燃握紧了宝石,露出一个笑,认真道:“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我一定会亲手把它镶嵌在剑鞘上。”
飞舟悬停在夜色之中,画舫之下是蛮荒之地的城邦,再远处是魔界的边缘··蛮荒之地多为不夜城,此刻,无数灯光散落在大地上,勾勒出城邦的形状,有疏有密,组成了一副星河般的图案。
星垂平野,远处月涌大江流··飞舟之上也是星河,脉脉流淌··二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就吹着夜风,看着夜景··雪无霁思量已久,终于开了口,轻声道:“陆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陆宸燃笑道,“你问,我知无不言·”·雪无霁定定地注视着他,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啊啊·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苦艾是龙哥的小揪揪 5瓶;齐鹊 4瓶;逵墨·洛朗斯 1瓶;·第43章 金蕊其三·犹如一块石子砸进水里, 激起涟漪,却没有发出声音。
雪无霁仔细观察着陆宸燃的表情··陆宸燃一开始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 瞳孔微缩,闪过几丝愕然·接着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甚至慌乱地错开了视线, 道:“嗯……什——”·雪无霁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也愣了一下:“我问得太突兀……”·“不……”陆宸燃打断他,手指紧紧地扣住了阑干,几乎要发抖了,“我……”·雪无霁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
……我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呢他有些迷惘地问自己··陆宸燃喉咙卡得厉害,像有一把火从他的心肺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想说,是啊,我喜欢你。
喜欢得要命··这天底下我只喜欢你··但却又说不出口,窒息犹如溺人的潮水, 把他淹没·陆宸燃看着雪无霁一错不错的澄澈双眸, 心想,他果然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我就不敢这样看着你··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怎么会不喜欢·”·过了像有一百年那么长,陆宸燃的手指才慢慢松开, 呢喃道。
他把那些慌乱的情绪全都抛开,沉入深不见底的潭水里··“我怎么会不心悦你……宿哥哥·”·他幽幽道。
听到这个回答, 雪无霁睁大了眼睛, 袖子里的手猝然收紧了··陆宸燃直视着他, 轻轻道, “哥哥……那你呢”·他唇畔挂着笑,黑眸却像被水晕开的墨,看起来又模糊又破碎。
“……你喜欢我吗雪宿·”·陆宸燃上前一步,逼近雪无霁,声音微哑,眼睛里晦暗不明,充满着浓浓的占有欲··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这样的陆芯看起来十分危险,那张能让人目眩的明艳面孔完全脱离了平时的他,像是前世杀伐血腥的暴君。
雪无霁脑中一空,下意识地伸手撑住了他的肩膀··“……”陆宸燃心中犹如被一块尖锐的顽石刺中,锥心刺骨,却还是笑意盈盈道,“哥哥如果不喜欢现在的道侣关系,随时可以解除的。
我没关系·”·“不是不喜欢·”雪无霁却忽然低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的陆宸燃不仅危险,还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一瞬间想移开视线,但那注视又有如实质。
这和前世是不一样的感觉··难道他也在慢慢喜欢上陆宸燃·闻言,陆宸燃动作微滞,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明确拒绝的准备,- yin -郁的念头已经爬上脑海,叫嚣着侵占。
但这个回答,让他的情绪忽然间无影无踪··不是不喜欢··是还不确定··“我……”陆宸燃突然卡住了,仅仅是这样一个回答,对于他就已经像是冰天雪地里尝到的一口蜂蜜了,甜味儿几乎沁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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