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四个巨佬的心头痣 by 二月三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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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四个巨佬的心头痣 by 二月三日(2)
·一旁的狗腿子刘大人厉声道:“何人在大殿前胡说八道,陛下都发言说那鉴赏章是假的.......”·众人向大殿门口看去,站着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背对着阳光虽一时看不清面容,衣袖纷飞,气度俊雅绝伦。
第18章 白刃·此人渐走入众人眼里,朝臣定睛一看,面如冠玉,眉如黛山,眸似涟漪秋水,竟是已经贬为布衣得到沈玉蓝··“这沈玉蓝不是已经被贬为布衣了吗”·“诶诶,听说沈玉蓝已被左相派人给暗杀了,这大白天的,站在殿上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沈玉蓝踩着众人目光里的惊异、害怕、不解和好奇,走进昭阳殿内跪下叩首道:“草民沈玉蓝叩见陛下·”·方才还镇定十分的左相见沈玉蓝突然跪在他旁边,仿佛见到鬼一般,差点跌坐在大殿之上出尽洋相道:“你,你怎么可能.......”·沈玉蓝对着他一笑道:“正如左相所想那样,大难不死而已。”
老皇帝往前一探看,跪着之人正是那因藏匿重犯而被罢黜下狱的太子太傅沈玉蓝,皇帝仍记得当初沈玉蓝在殿试上与他款款而谈,商论大圭疆土··“沈布衣,你有何事啊”·沈玉蓝拱手道:“陛下,草民所禀告之事与那金缕玉有关,画上印章与那奏章上印章的确是两个红章,但这两物皆是出自左相之手。”
皇帝沉默片刻,看了眼卑躬屈膝的左相道:“有何证据”·沈玉蓝道:“证据便在左相书房后的密室中·”·左相强装镇定看了沈玉蓝一眼,抖抖索索的爬了起来叩首道:“皇上不可听此小儿信口雌黄,仅仅凭借一己之言,便要来搜查臣的府上吧。”
皇帝也听左相此言有理,也是犹豫了起来··正当这时,一个内侍慌慌张张的跑入殿中,跪下来禀告皇帝道:“陛下,天正街丞相府外的一处土地坍塌,地陷十几尺,而下面似乎藏着一间密室,密室中藏有珠宝字画无数。”
此话一出便在朝堂上掀起千层浪,众臣议论纷纷··丞相见大势已去,低着头战战兢兢眼神乱瞟,额上冒汗,沈玉蓝在此种种失态看在眼里,心想原以为是匹野狼,不过群狼离去后的一匹孤零零的饿狼罢了。
老皇帝冷眼看着瘫成一团的左相道:“左相,从你书房后边出现的密室,可还有什么辩驳的”·左相尽力直起身子,勉强发声道:“此事,臣,臣不知啊。”
“不知你好大的狗胆,朕记得那陈天师便是你举荐的,便是你与他串通谋划的一出欺君罔上的戏码吧”老皇帝将奏章怒甩至左相脸上。
“来人,将他拖下去”·“是”·左相被一众侍卫拖了下去,惊恐大叫道:“皇上臣不知、不知啊沈玉蓝你怎么会没死,怎么还不死啊”·夕日大权在握的重臣,转瞬之间被拖下朝堂之下,朝堂上众臣有的唏嘘,有人惶恐,有人长叹息,有人轻松,有人庆幸.......·朝臣议论围绕沈玉蓝在身边,沈玉蓝再次叩首振声道:“皇上,草民还有一事。”
皇帝未曾想到表面忠心为人良善的左相,竟然包藏了一颗谋逆之心,皇帝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茫然··究竟是错把朝政之事交付给了女干臣,还是自己心里早已没了振兴大圭,让百姓富足的愿望。
他听见沈玉蓝的请求,疲倦的抬眼,皇帝此时已知自己是心力交瘁了,恹恹道:“还有何事”·“草民是恳请陛下为十年前秦家谋逆之案翻案,当时此案是由左相一手审理,而将秦家上下一百人定案下狱的,秦大将军与敌国互通的一封书信。”
“左相书法造诣极高,臣怀疑那封书信乃是左相造假而为·”·老皇帝费力回忆,依稀是有这么一宗定国大将军谋逆案,当时在世的旧太子极力保下了秦家三子的- xing -命。
老皇帝妄想精力集中,可惜有心却力不足,长长的叹了口气,才发觉自己是老不休已,后悔修仙一场空,到头来精力全部耗费了··疲惫道:“钟严,此事全权便交与你办吧。”
钟严躬身道:“是·”·大事收场,太监尖声道:“退朝”·众臣相继离开昭阳殿,沈玉蓝渐渐直起身子,立于朝堂之上,眼前是皇帝体态钟龙,佝偻着身子,颤悠悠的扶着龙椅站起来,离去的苍老模样。
他记得小时候一次跟着师傅下山,见镇上每个百姓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处处歌颂皇帝颁布的新政,后来呢··小镇不再多有欢声笑语,顶多是懵懂稚子玩乐而已,人们脸上皆是载着生活劳苦,负重前行。
钟严见沈玉蓝定定的看着高台,不知他在看什么而入了神,呼唤道:“幼灵,怎么了”·沈玉蓝喃喃道:“陛下,命数将尽·”·钟严神色一紧,悄然环顾四周低声道:“幼灵,慎言。”
沈玉蓝回过神来道:“是我失态了,秦家旧案还请麻烦钟寺卿了·”·“此案当时牵涉甚广,影响之重,恐怕难以让左相认罪·”·沈玉蓝思虑片刻道:“此案关键便是在那书信上,大理寺中应该还有保管吧。”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自然·”·“请钟寺卿将当时的档案交与我,我再仔细与左相平日写的奏章进行比对·”·“倒是可行。
对了,幼灵的宅府因被左相怀疑私藏了与秦疏共同谋逆的理由,已经拆了个干干净净,幼灵现在所居在何处”·“亏五王爷收留,暂居于五王爷府上。”
“原来如此,当日左相派了杀手追杀于你,究竟是如何逃出的”·沈玉蓝回忆当时情景,迎面而来便是漫天白刃,自己不知所措的闭上了双眼,脖颈后边一痛便陷入了黑暗中。
迷茫中似乎来至一间薰烟缭绕的暖玉厢,一个身穿黑袍,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瞧不清神色,却有种缠绵悱恻的熟悉,望着自己眼眸中灼热,仿佛要吞之入骨让人心惊。
再次醒来后便是来至五王爷府上的一间厢房中··他回过神向钟严解释道:“那批追来的杀手面戴狐狸面具,用这种标志的刺客只有江湖上千机阁人,估计左相事先知晓我身怀武功,便下了重金,买下从不失手的千机阁刺客追杀于我。”
“可那千机阁的主人似乎有意放我一马,只是将我打晕了而已·”·钟严喃喃道:“千机阁便是那专门暗杀的组织吗没想到这江湖势力竟然都渗透至朝堂上了。”
沈玉蓝颔首道:“现今证据确凿,但左相此人恐不会甘愿认罪,毕竟把持朝纲多年,早就练就一身铜墙铁壁的功夫,钟寺卿与此人较量时切要当心·”·钟严颔首道:“我自当小心。”
第19章 雪印·牢房里- yin -暗潮- shi -,左相被铁链反吊在桩上,身上传来一股焦烧恶臭味道,模样凄惨,看来是被钟严用了烙刑··此刻狱卒解开牢房枷锁,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走进了牢房中间,黑衣人见到左相这幅凄惨模样,冷冷的笑了起来。
左相疼痛之中,迷迷蒙蒙听见有人笑声,费力抬起头来,而黑袍人脱下兜帽,正是太子姚潋··今夜的姚潋面色越发雪白,唇色愈红,在牢中高窗映照的- yin -冷月光下,更像是惑人鬼魅。
左相呵了一声道:“原来是太子啊,原谅罪臣不能给太子行礼了·”·姚潋- yin -鸷的盯着左相道:“老东西,本殿屈尊肯来这种地方,是有问题问你,你得实话实话。”
左相睁大了双眼,仿佛没想到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口出如此粗鄙之言··他愣了半晌,突然想到什么,仰头呵呵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含着一口血痰,嘶哑而又可怖:“没想到啊太子殿下,藏的比我还深。”
姚潋冷笑道:“本殿只问你,当年父亲替老皇帝巡江南十四洲时,在班师回京的前一晚被贼人杀害,这事是不是你做的·”·左相眸中精光一现道:“此事罪臣不知,不过太子殿下若是真想知晓旧太子死亡真相的话,罪臣倒是有些头绪的。”
“呵,你这老狐狸可真是闻到了肉味儿便不松口了,说吧要提什么条件”·“嘿嘿,罪臣也无所其他,不过是求个苟且偷生罢了。”
姚潋听完此言却是收起冷笑,面无表情道:“左相一案若是尘埃落定,你全家那三百口人都得跟着你陪葬,左相坏事做尽,子孙凋零,除了大公子和二公子外,便只有一个未满三岁的孙儿。”
“听说左相对麟孙儿十分宠爱,左相的要求竟是苟且偷生,弃你那麟孙儿不顾了吗”·左相吃力桀桀笑了起来道:“麟儿乃罪臣之血脉,罪臣给了他生命,给了他三年的无上宠爱,也该是足够哩,该是由他孝顺的时候了。”
姚潋看了左相半刻,仿佛同道中人似的也跟着笑了起来后道:“虎毒不食子,看来你倒是比那老虎更毒啊·”·笑够了他又道:“不过呢,左相这个条件嘛......”姚潋眉间凝着一股冷意,在左相耳边呵气如兰道:“还是做做梦好啦。”
“你这种人,烂在牢里才是最适合的归属·”·左相被姚潋一顿辱骂,一张老脸跟风干的橘子皮搬,一阵青青白白,恼羞成怒叫骂姚潋不止··姚潋自当是耳后风,系好斗篷出了牢门。
京城终于是迎来了第一场大雪,沈玉蓝披了一层裘袄打开了窗户,见窗外庭落里白雪皑皑,呼出的热气腾云而散··白鸽在鸟笼里冻得不愿醒来,闭着眼缩成一团。
沈玉蓝摸了摸白鸽柔软的羽毛,觉得此时是个赏雪的好日子,便出了门··他走到秦疏的庭院里,发现他正在练剑,剑舞游龙,漫天雪花纷飞,秦疏练的专心,沈玉蓝便站在游廊下看着,并无意打扰他。
等秦疏练完剑才发现廊下站着个人,·沈玉蓝今日拢着对襟素银扣裘衣,怀里抱着珐琅小手炉,瑶瑶而立,似与身后的雪景融为一体··秦疏将剑入鞘,沈玉蓝走至他面前道:“秦将军伤可好些了”·秦疏道:“好多了,这几日卧躺在床,筋骨都不得动弹,便想着练剑疏通下经脉。”
沈玉蓝却看眉睫上都落下了雪,唇色有些发乌,于是关切道:“天寒将军伤体未曾痊愈,还是进屋暖和些·”·秦疏却道:“多谢太傅关怀,无妨我只是面上显冷而已,其实不冷。”
沈玉蓝摇头道:“我已经不再是太傅了,秦将军别这么喊了·”·秦疏见沈玉蓝脸上并没有失落之情,思量着开口道:“那能否唤你姓名。”
沈玉蓝道:“也对,以我们之间的交情,老是比着尊称倒是显得矫情了·”·秦疏低头瞧着沈玉蓝的青丝,内心分明是滚烫的,可脸上却是冻得冰寒。
沈玉蓝见他不语,气氛沉默,故作轻松一笑,将手里的暖炉塞给了他,喊了秦疏的字道:“折岳,冻傻了不成快把暖炉捂着·”·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秦疏手里突然塞了个温暖东西,道:“我不要紧,等会儿还要接着练剑。”
“练剑又不急于一时,你先拿着,看我给你耍一套·”·秦疏见他腾腾欲试,解开剑鞘递给了他··沈玉蓝凝视着寒芒出鞘道:“剑身轻薄,重七斤,玄铁打造。”
说罢一挽剑花··“一气呵成,剑鸣铮铮,好剑·”·沈玉蓝赞许道,眼神一变,清喝一声··银光穿插于斜飞的雪花中,沈玉蓝衣袂飘飞,手腕翻转将剑挥得意态清悠,仿佛轻云蔽月,流风回雪。
看似游舞轻盈,但秦疏见他剑锋凝结着一股狠意,以轻闲将锋芒暗藏··无风枯枝动,银剑卷白雪··沈玉蓝将一套剑法舞完,面色白里透着粉红,将剑入鞘递给秦疏,挑了挑眉道:“如何”·秦疏收了剑道:“好看。”
“然后呢”·秦疏顿了一下道:“嗯,轻盈灵巧·”·沈玉蓝见他没了下言,睁大了双眼道:“就没了”·秦疏颔首。
“秦折岳,你就不能夸夸我武功高强,剑法无双吗”·秦疏老老实实道:“幼灵剑法还没到无双之流·”·沈玉蓝实在是被他气笑了,道:“你这榆木脑袋,真的是。”
秦疏见他嘴上嫌弃语气却有种软缠的宠意·秦疏侧过眼,这样的沈玉蓝太过引人注目··他道:“我知道有一处看雪极好,幼灵想去否”·“去看雪自然是极好的,等我拿一壶暖酒来。”
沈玉蓝一拢耳边纷飞的黑发,弯起眼眸,犹如明星点点··秦疏心中一动,脑子一热攥住沈玉蓝的腕子,将人携带着踏上房檐,轻功踏云而去··“欸,秦疏,我的暖酒,走慢些。”
大雪日,要是从前的姚乘凤,早就窝在那青楼暖阁中,烧着檀香朱碳,围绕着一众莺燕,在那白狐裘毯上肆意玩乐,暖春渡冬风了··他今日心情正好,穿了一身玄墨金缕锦衣,头戴蓝玛瑙金冠,越发显得雍容华贵。
让下人专门去买了一壶好酒暖上,哼着艳词小调来到沈玉蓝的房间,轻敲道:“幼灵,可醒了如若不嫌弃,本王房中备有上好的暖酒·”·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声响,有些疑惑推门而入,房中却空无一人。
姚乘凤找了个下人问:“沈公子人呢”·下人道:“回王爷,沈公子一早便去秦公子那厢了·”·姚乘凤沉默半晌,才道:“是吗”·“是。”
姚乘凤往秦疏那院子走了几步,见院子无人,雪地上却有两人的脚印··姚乘凤低头看着两人脚印,心中突然不是个滋味,有意无意的把脚印蹭去,然后往屋檐上看了一眼,眼神暗了暗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会加油的,我一定要把这篇写完(每日不丧)··第20章 书骨·沈玉蓝与秦疏二人落于一书院前,沈玉蓝抬头看了看斜歪欲坠的牌匾,依稀辨认上面的字道:“国子监这不是你曾经读过的书院吗”·秦疏看着这块牌匾他颇有些怀念道:“对,这里便是旧国子监之所,现如今已经荒废了。”
沈玉蓝瞧这国子监一片落魄,有些质疑道:“你说的看雪的好地方,便是这儿”·“随我来·”·沈玉蓝见秦疏前脚已经踏了进去,便也只能后脚跟上。
书院已经荒废,但仍有书墨风骨,屋梁立在仍可遮风挡雨,有不少流离失所之人,便在此安札··一个玩着蹴鞠的小男孩正从他们眼前跑过,沈玉蓝道:“虽然是已弃之的旧国子监,但也不允百姓在此安札入户。”
秦疏却道:“这是夫子同意的,虽然荒废,人去楼空,但既有天下之大无处安身的百姓,此地屋业宽敞不妨成为一个安居之所·”·沈玉蓝赞许道:“你们这位夫子不错,免于世俗,是真正受圣人教导。”
秦疏转于一处拐角,沈玉蓝跟上却发现眼前只有一面白墙,却见不到秦疏··沈玉蓝环绕四周,试着呼唤了一声:“秦折岳”·下一瞬,他便被一个黑影携搂着踏上了砖墙之上。
仿佛从一个四方窄小之地,腾跃而出至一处开阔缤纷处,眼里的世间都成了冰封雪雕的模样,只盛的下冰雪白皑··近处湖上雪光晶莹,结上了冰,远处银装素裹,山也白了头。
山水连为一体,万物融为一体··沈玉蓝不禁赞叹道:“好漂亮的景色·”·站在他一旁的秦疏道:“这里的景色不管是春夏秋冬,每一个季节都有不一样的变化美妙。
从前我和姚乘凤,不,五王爷和谢大学士翘了夫子的课,总喜欢跑到这儿来看景玩耍·”·沈玉蓝入了神,道:“天下宝藏,此时不失为一个·”·秦疏瞧他眸中有白雪,似乎对此地极为欣赏,心里也甚是愉悦道:“幼灵喜欢”·沈玉蓝回过了神,望着他道:“喜欢。”
语气是种自然而然的喜爱··秦疏抿着嘴仿佛做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蹙起眉,极为郑重道:“若是喜欢,我们可以经常来,一起·”·沈玉蓝始终没有察觉秦疏的心思,并没有看向他道:“好啊。”
秦疏见他这般,逐渐松开眉头转过脸去··沈玉蓝随后遗憾的叹息道:“此刻若是能来一壶酒便好了·”·说完对着秦疏挑眉道:“秦折岳,方才走那么快干嘛,这里的雪一时半会儿又不会化,要是此刻拿上暖酒,趁着酒意向这景色吟诗作对,真是妙极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秦疏道:“吟诗作对便算了,我才疏学浅恐让幼灵见笑·”·“哈哈,秦将军也有让人见笑的时候,折岳虽武艺高超,似乎在文墨上略逊一筹。
唔,记得上次在宅府里邀请你来作画,你好似也是这么说的·”·“.......如此,我不太记得了呢·”·鹅毛大雪,厚重的落在昭阳殿上,而殿中也是雪过无痕,氛围压抑,众臣举着玉扳丝毫不敢抬起头。
老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 yin -沉拿着一叠书纸··这愈看脸色越加难看,气的面色涨紫,怒拍玉案道:“好啊,这就是朕的好臣子,贪了多少银两,掌了多少权,还把手伸到朕的国库来了。”
吼完便因气急攻肺,大声咳嗽了起来,咳嗽声响彻了昭阳殿,断断续续十分剧烈,不由得让众人猜测老皇帝下一刻便会咳背过了气··老皇帝好不容易才顺过了气后,站在龙椅之下的姚潋拱手道:“皇祖父请息怒。”
“息怒,让朕如何息怒”皇帝火冒三丈,怒斥··众臣许久不见皇帝如此大动肝火,一时生怕引火上身,纷纷道:“请陛下息怒。”
老皇帝冷哼一声,对姚潋道:“这些证据你是从哪里得来”·此话一出,那些个以左相为首的臣子们,纷纷落下了冷汗,浸透了官服内的里子。
前段日子他们为了保命,正准备将家里与左相互通书信的那些证据烧毁,恰到太子姚潋大驾与他们促膝长谈··这些臣子与左相交好,常常书信往来在朝中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迟早是要被皇帝查出来,到时候还不是个身首分离的下场。
姚潋便提议将这些证据交于他手上,他必定在皇帝面前美言,将他们这些左相党首之人- xing -命保下··因太子为人良善,待人温和,向来在朝中极具人望,颇具其父风骨,这些大臣便相信了他,将书信往来的证据交于了他。
朝堂静默,大臣们连口气都不敢喘,姚潋道:“不瞒陛下,这些证据乃是儿臣在从前与左相交好的臣子府上搜出来的·”·“什、什么·”曾经追随左相的大臣听到姚潋所言,互相对望,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姚潋却始终面色常静,嘴角微微勾起,带有一丝若隐若无的笑意,后给皇帝递上一张纸道:“皇祖父,这名单上面皆是左相党首·”·此话一出便激起千浪,狗腿子刘大人激动的站出来大喊道:“太子你颠倒是非,分明是我们自愿交上的”·姚潋并不看他,只是抬头直视龙椅上的人道:“凡事只求后果,一切仅凭请皇祖父定夺。”
这刘大人不打自招,老皇帝冷飕飕的看了他一眼,道:“来人,拖下去斩了·”·刘大人见侍卫围上,一路嚎啕道:“陛下,陛下,我等只是一时遭到左相蒙蔽啊,陛下饶命啊”·皇帝甩了甩单薄的名单,却是满满的人名,而后低头看着姚潋道:“潋儿做的很好,至于名单上的大臣们。
····”·“都斩了吧·”·“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与左相结党的大臣并不占少数,一时凄惨求饶的声音一浪接过一浪,在殿中回响。
老皇帝却充耳不闻,挥了挥手··不时便有一群侍卫上前,将名单之上的大臣都拖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估计加班,晚点更呜呜·第21章 白玉·此时朝堂中立足的大臣被拖下去了一半,显得高大的昭阳殿空空荡荡。
钟严见状谏言道:“陛下,左相旧时权势滔天,为排除异己不择手段,众臣不敢得罪,其- yín -威之下,为保存自己与之有书信来往也是正常,请陛下酌情量刑。”
剩下来的官员也附和道:“请陛下三思啊·”·此时姚潋负手而道:“钟寺卿可以出淤泥而不染,为何名单之上的大臣尽到像钟寺卿一样,做好当臣子的本分。
还是说钟寺卿言下之意,这一众名字是本殿以权谋私,将无辜清者也写上去了吗”·钟严将头压低道:“臣不敢·”·老皇帝开口道:“潋儿说的有理,结党私营乃是朕之大忌,钟寺卿和众位爱卿可以秉正持身,为何那些被被拖下去的大臣却无法持正一律问斩,就这么办。”
“是·”钟严仁至义尽,举着玉扳道··“潋儿此事办得不错,可想过什么奖赏”·姚潋不假思索振声道:“为大圭梁构剔除害虫让皇祖父无忧,乃是儿臣的责任。”
此话正拍老皇帝的马屁上,老皇帝龙颜大悦:“哈哈潋儿,你便不要再皇祖父面前摆那老一套了,你是想要那沈玉蓝回来继续当你的太傅吧·”·姚潋将将手举高用袖将自己的神色掩盖住,高声道:“若是唤沈太傅回来时皇祖父的意思,儿臣便欣然接受,若是其他的赏赐,儿臣也愿受之,一切都依皇祖父的。”
老皇帝仰头大笑,而后又咳嗽了半晌,喝了一口宦官抵来的清茶才道:“好了,便让那沈玉蓝官复原职吧·”·“儿臣代太傅谢过皇祖父。”
“众爱卿还有事吗”·“臣有奏·”大学士谢争鸣此时站了出来··老皇帝被姚潋哄的精神焕发心情不错,而谢争鸣此人平时一言不发,可若是他来发言便是切中要害,老皇帝还是愿意听上几句的。
很是和蔼道:“谢爱卿有何事”·谢争鸣道:“左相贪污摄权一案中,五王爷也在其中为陛下尽一份力,正是他识破了左相的诡计,让金缕玉物归陛下。
若是太子殿下是第一大功臣,那么五王爷是当仁不让的第二大功臣·”·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钟严见时机成熟便上前一步道:“谢大学士说的不错,五王爷一直暗中保护沈玉蓝,以沈玉蓝作饵,将左相自愿将书房中的藏宝密室打开,从而收集了左相的罪证,可谓是功不可没。”
五王爷姚乘凤出身难以启齿,且- xing -格乖张玩世不恭,在老皇帝心中一直是摆在最低位,不过是摆个皇子王爷的名头,没有皇子的权力··此时两位重臣开口引荐,倒真是让老皇帝为难了起来。
姚潋却此时道:“既然五皇叔立下如此大功,皇祖父也是该给皇叔赏赐了·”·到了这个地步,姚乘凤的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可是老皇帝却不想给他太大的赏赐,却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小气,让群臣异议。
于是将目光转移到姚潋身上道:“依潋儿看,该是给个什么赏赐好呢”·皇帝此话一抛出,钟严和谢争鸣两相对望一眼,皆是在对方眼里看出了紧张慎虑。
姚潋却道:“既然皇叔在左相一案中劳心费力,不如便将此案交给皇叔审讯吧·”·老皇帝听完思虑片刻,面上渐渐露出满意之容道:“好,那便将此次的主审官换成老五吧。”
“两位爱卿意下如何”·“臣等无异·”·“那便退朝吧·”·下朝后,钟严与谢争鸣并排而行走在官道上,见群臣稀散四周无人,钟严才谨慎开口道:“方才朝堂姚潋之词,谢学士如何看”·谢争鸣沉默片刻后道:“这个人,可怕。”
“从何讲”·“陛下一直不肯给王爷官阶实权,无非是五王爷出身不好,令皇家蒙羞,一直为陛下所不喜·”·“如今按功论赏到了非要封赏的地步,陛下已经不能不给了,可是给多给少,给什么合适,现为陛下心中隐患。”
·“此次五王爷在左相谋逆之案中建树有功,不可略视,若是给的赏赐少了,便会显得皇帝度量小器,惹得群臣非议·可若是给的多了,给了五王爷机会让他在朝堂上立足,皇帝又看了碍眼。”
“五王爷的身世如一道耻辱伤疤,皇帝怎么可能让一根钉子安扎在他眼皮子底下·”·钟严疑惑道:“这么想来此决策慎重,却为何将这难题,交给了姚潋。”
谢争鸣迈步,缓言一一道来:“是为考验姚潋,看他钟爱的这位储君能否猜中天子心底事,以此对症下药·”·“如此看来,姚潋的回答是完美交卷了”·“何止完美,实在是超出预期。
姚潋若是说封赏个名衔也就罢了,可他却是要王爷来做左相之案的主审官·”·“左相此人老女干巨猾,钟寺卿也应该见识过了·”·钟严沉下脸道:“左相此人,哼,卑劣无耻不提也罢。”
“不论左相,此案牵涉官员极多,错综复杂,至少要五六个月,哪里是一时半刻能结案的·而等到王爷上任,皇帝肯定要定一个期限,而这期限必定急迫无比。”
“姚潋此提议正中皇帝下怀,此番若是王爷不能在所期限中结案,给皇帝一个完美答复,便是与皇位彻底无缘了·”·钟严听完这谢争鸣的分析,面色渐渐凝重起来道:“如此看来太子城府颇重,恐怕不是明面上瞧的那般平易近人。
也曾想过太子不好对付,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棘手人物·”·谢争鸣沉默半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道:“事到如今,我倒是觉得不失为一个机会·”·“哦,谢学士的意思是”·谢争鸣高深莫测道:“凡事皆有两面,或凶或吉,且看执棋者是谁了。”
王府西厢,一扇独掩朱扉,沈玉蓝坐在小榻,披着一层锦袄,窗外冬竹毛叶在他手执书本处,投下了一点浅薄的叶影··沈玉蓝现在是一介布衣,宅府被左相捣毁,只能借住在姚乘凤的王府上,依靠着书来打发冬日时光。
前几日五王爷经常敲门,赖在他的房中,非要同他讨论,他之前写过的几篇著作··沈玉蓝身为客人,自是没有赶走主人的借口,只能耐心听姚乘凤在他耳侧扯些不着边的长篇大论。
这几日倒是奇了怪,姚乘凤竟没来打扰,沈玉蓝也终得轻松··他在房中写了一封报安信,系上白鸽的左腿,给仙山道人送去··正关上窗户,门外一下人敲门道:“沈公子,皇宫里来人请您入正堂接旨。”
正厅上,站在着一位颁布皇帝旨意的宦官,依旧是上次那位年老太监··见沈玉蓝来了,便对着他道:“沈公子又见面了·”·沈玉蓝谦笑道:“幼灵与黎公公有缘。”
“哈哈,不说客套话了,公子准备接旨了吗”·“自然·”·黎公公清了清嗓子退后一步道:“沈玉蓝接旨”·沈玉蓝俯身叩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玉蓝因查办左相贪污摄权谋逆一案中,功不可没,朕特赦卿官复原职,重回二品从文官太子太傅一职·”·这道圣旨乃沈玉蓝意料之中,却也是沈玉蓝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赌的是自己当日殿试在皇帝心中的印象尚佳,虽犯了大圭条律,但却情有可原,此事可大可小,恢复官职便只是时日问题··意料之外,是因为没想到自己官复原职如此迅速,看来是有人在皇帝面前多提了几句。
他道:“承蒙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说完便低着头接举过了圣旨··黎公公道:“起来吧,沈太傅·”·沈玉蓝站了起来后,黎公公谄笑道:“恭喜太傅官复原职。”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谢公公·”·黎公公道:“咱家听闻沈公子被黜去官职时,便知公子人中龙凤,定会重回朝堂之上施展抱负。”
“公公是过逾了·”沈玉蓝心想黎公公拍马屁的功夫也太太足了,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忽然沈玉蓝想起为自己在皇帝面前美言的官员,便问道:“公公可知,当日是何人为在下,在陛下面前提过官复原职一事。”
“自然是太子殿下了,咱家得再次恭喜太傅收得这么一个好学生,太子殿下如此爱戴于您,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咱家以后还要多依仗太傅啊......”·翌日,姚潋早早的便来到尚文苑中,替沈玉蓝磨好墨砚,用砚石压好纸张,亲自整理好一切,后端坐于桌案上,等着门口太傅出现。
等总是渐渐缓慢而又百无聊赖,姚潋一想到沈玉蓝恬静的面容,便读不下去书了,只是呆呆用胳膊撑着脑袋看向门口··他想沈玉蓝今日头戴的冠式,或许是束发紫金冠,或许是广陵白玉簪,或许只是一根朴素的竹簪子,将那乌黑浓密的发挽起。
姚潋脑中光光只是想着沈玉蓝的模样,空虚的内心便得到了安宁与充实,那些朝堂权势,那些- yin -谋诡计,那些痛苦往事,便能一一化解,不再去想··细细品着,姚潋眉目间粉面含春,转盼多情,恰遇沈玉蓝正好推而入。
姚潋慌张的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正襟危坐语气问安道:“太傅·”·第22章 乌靴·他以为能从沈玉蓝脸上,找出与他如出一辙的真心喜悦··可进门的沈玉蓝,表情却是如此的风轻云淡,可以是是平常,对姚潋来说甚至是漠然。
姚潋仿佛被一桶冰水泼了个清清醒醒,雀跃表情也僵在脸上··沈玉蓝拱手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沈玉蓝越过姚潋,走至书架前道:“殿下可还记得我们上次讲到何处了”·姚潋听沈玉蓝不再唤他的字,眼瞳微微一缩,恍若自己与沈玉蓝的距离如天壤,他将- yin -郁的面孔隐藏在缕缕青丝下,低头看着自己的络云乌靴。
他攥紧了拳头不作回答··沈玉蓝见他不答,微微叹气,背对着他在书架上寻找··姚潋死死盯着沈玉蓝的背影,即使朝服厚重,依然是显得清减··他想起那日,一路嗅着着腥臭的牢房味道,闻到沈玉蓝身上的檀木香气。
轻解衣衫,掀起下摆给沈玉蓝上药时,触上那白玉般的身子,莹润细滑,分明是个男子,腰肢却是那般不堪一握的纤细,抚上却能令人动.情··此刻沈玉蓝仿佛赤着身子,厚重的朝服不见,从肩胛到腰线,肌骨均匀,再到一双均修长的腿,一览无遗。
而最吸引他的莫不是靠近尾椎处上的小小腰窝,小巧精致,让姚潋燥.热难安,忍不住去想要仔仔细细的舔舐··那股熟悉而厌恶的扭曲感渐渐褪去,从而被一股无处可泄的瘙痒冲动代替,涌上脑海的全是太傅的灵与肉。
一股邪祟的悸动要他去狠狠的糟蹋,去掐咬,去冲.撞,在最深处埋下只属于自己的印记··姚潋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微微贴近了沈玉蓝的背后,往沈玉蓝衣裳上猛吸一口兰草芳香,- yin -鸷血气扭曲成了欲.海滔天,姚潋刻毒地想,他要用这种方式折磨他的太傅。
沈玉蓝比姚潋微微高一些,姚潋踮起脚才能跟他平齐··姚潋将自己的,有意无意抵住了沈玉蓝河蟹处,而后趁机伸手越过沈玉蓝的肩膀,将一本书抽出来道:“太傅,上次还未讲解完的是这本吗”·待沈玉蓝察觉对方的呼吸已经在自己耳畔- shi -润时,姚潋已经迅速退离了。
沈玉蓝回身见他温文尔雅笑着,手里正拿着他所需的那本书籍,再次无奈叹声道:“且坐下吧·”·沈玉蓝见他坐于官帽椅上,道:“臣斗胆问殿下,为何在陛下面前要求臣回来。”
“因太傅是真正爱护教导成壁之人,成壁向皇祖父讨要太傅回来,太傅为何却要生气责怪于我·”姚潋如是说着,语气毫无对沈玉蓝的责怪之意,眸子却渐渐昏暗深邃起来。
“臣怎敢怪罪于殿下,只是左相还未签字画押,陛心中必然是有所烦愁的·殿下此刻向陛下讨赏要臣回来,只会在陛下心中将殿下的品- xing -大打折扣·”·“陛下会认为殿下还不懂事,过于依赖太傅,并不能独自担当主事,以后怎么会将大权交与你手上。”
沈玉蓝解释道··姚潋听完他的解释,眸中浮现一丝惊讶而大悟,嘴角依旧勾着笑,却微微上扬了些··“太傅不必思虑这些,成璧自然找的合适机会提出来这个赏赐的,不会让皇祖父认为学生仍是小孩子心- xing -的。”
“但愿如此,殿下做事切记三思后行,如若拿不定主意,来臣府上寻臣商讨也是可行之策·”·姚潋弯起桃花眼,沈玉蓝短短几句竟能让他心上- yin -霾消散,他笑意更深道:“宅府乃是太傅休息之所,学生不敢打扰,以后自当小心。”
“朝堂上虚谨言慎行,特别是在陛下面前·”沈玉蓝却见他一脸飘然,沉下脸郑重提醒道··哪儿知沈玉蓝此时摆的脸色越难看,姚潋的脸色越是上佳,似乎根本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半分。
沈玉蓝见他这幅模样只能将其归作少年心- xing -,无奈摇头,于是翻开书页道:“好了,不说其他回归正题上·”·姚潋听他如此说,也摆正了脸色道:“请太傅为成璧传道解惑。”
因沈玉蓝的旧宅被毁,皇帝又赐了沈玉蓝一座新宅府,沈玉蓝把之前用惯的仆从喊了回来,除了福伯··听说福伯从左相那里得了一笔横财,享受了几天快活日子后,就因牵涉左相谋逆一案而被放逐于云南。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沈玉蓝理解福伯为了钱财而背叛他,转而向左相通风报信,却不能苟同··毕竟,总有人守得住底线,也总有人丢弃了底线。
离开王府这日,秦疏前来他庭院相送··沈玉蓝问道:“折岳打算常住于王府吗”·“五王爷花重金医治于我已是尽足了同窗之谊,我伤既然已好,不便在王府里白吃白喝了,今日准备打道回府。”
沈玉蓝颔首道:“折岳宅府在何处一会儿且一起同行吧·”·秦疏想了一会儿道:“好·”·青官轿只能容纳单人,沈玉蓝干脆让下人搬着东西先行一步回府,他与秦疏同路走回府中。
作者有话要说:算不算二更捏~·第23章 血脉·京城无宵禁,临近黄昏小贩都摆摊而出,街上叫唷喝声不绝于耳,与行人声混在一起,转入街巷,胭脂铺、茶铺、酒肆、食饼铺杂列其间,热闹非常。
沈玉蓝与秦疏二人,走到一个巷口,秦疏突然作拱手告别道:“幼灵保重,便先告辞了·”·沈玉蓝往巷子口一探,见此处昏暗狭窄,幽长深径,不知道通往何处。
他瞥了秦疏一眼,不作声响道:“好,有缘相见·”·秦疏听了“有缘相见”这个词后,眉间紧锁着,一张俊脸笼着一股煞意别开眼道:“有缘再见。”
沈玉蓝见秦疏形单影只,几乎要与那狭窄的巷子融为一体,背影格外孤寂··他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药泥巷住的都是些贫苦百姓,此处所建的房子大多为土房。
秦疏走过灯火人家,来至一间土屋,屋外用泥巴墙围成一个小院,长满了杂草··秦疏垂眉低头打开门锁,院子里荒芜十分,漆黑一片,他跨入门槛正要关上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门沿。
来人正是沈玉蓝··秦疏吃惊道:“幼灵,你怎么在这儿”·沈玉蓝毫不客气跨入院内,环视了土房一周,眉间莫名有些怒气道:“我曾在文书阁中查找折岳生平。
定远将军秦疏在贺池一战中战功赫赫,获战人头数千,中箭三次,险些丧命··“不论为国家洒热血,且按大圭朝廷官员品级,也是从五品散五官,怎么都该有一座清宅,怎可屈尊住在这种地方。”
秦疏听他所言中带着几分恨不成器的怒意,不禁笑了一声··“折岳为何发笑”沈玉蓝怒瞪他道··秦疏拍了拍院中小木凳上的灰尘道:“太傅若是不介意,便请坐吧。”
沈玉蓝一掀衣袍跨步而坐,脊背挺的笔直,秦疏搬了个小板凳坐于他旁边道:“我乃戴罪之身,幸得旧太子力保,才能从免于斩首之流,不然早已成了这世间的一缕冤魂。”
“秦家中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但这并不是一件幸事,好像我生来就该背负着谋逆大罪般,尽遭他人厌恶排斥,所有的痛苦都是我是活该·”·“你且说说看,一个人像我这般活着,与死了又有何区别。”
“折岳,往事已去·”·“往事虽去,却在我心中不能抹去·”·沈玉蓝不再言语,只是望着他··秦疏本想随意笑一笑,但终究没能,摇了摇头,淡淡道:“戴罪之身在朝中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皇恩浩荡,罪臣该是感恩,便再无其他。”
沈玉蓝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来道:“老皇帝是连温饱俸禄都不肯发你吗”·“谋逆是何等罪乃是大逆不道之罪,臣还活着喘一口气便是陛下天大的恩赐了。”
秦疏分明是自嘲道,可眸中却没有讥嘲··“这间草屋是我奶娘祖上的基业,秦家落没后是她收留了我,给我一口饭·”·“奶娘呢”·“去年打完仗回来后,才发现奶娘已经去世了。”
“请...节哀顺变·”·“世间事不平多,也曾想一剑平,到头来只是周公梦里而已·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消除了,我应该如释重负,可依旧得不到解脱。”
秦疏眉间隐隐蹙起,忧愁的模样,沈玉蓝轻声宽慰道:“左相一党已经下狱,秦家谋逆一案也将不久沉冤得雪,折岳应该看开才是·”·秦疏闭上眼,将双手合十攥紧,将手抵在自己的额上道:“曾想象朝左相复仇的画面,可最终依旧是不敌他,还是幼灵帮了我一把。”
“我该满足才对,可复仇之事却不是通过我的手来实现,世人得知的真相来的太快太不真实,再回看以前那些所受过的屈辱,我只是觉得,一切不值得·”·“若是当时能有选择,我不会选择独自苟活。”
秦疏剑眉拢起,眸光黯淡如夜··“起来·”沈玉蓝突然道··秦疏未曾听过沈玉蓝凉薄如斯声调,睁开眼来抬起头··沈玉蓝面色沉水,声色平淡,平淡到几乎冷酷的地步。
“我且问你,当初秦家被斩首的有多少人”·“一百三十六人·”·“被放逐的有多少人”·“一百一十四人。”
“被充当军.妓的女眷有多少”·“一百零三人·”·沈玉蓝道:“你是秦家第三百五十四人,也是秦家最后一道血脉。”
“如果你现在抱着一心求死的想法,你告诉我,此时走,何那时走又有什么区别”·秦疏一怔··“你不再是戴罪之臣,从前往事已经不能成为锁住你的借口,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再束缚着你,你是将军,应该如鲲鹏展翅向更远处飞去,不是坐在陋室中聊赖愁略一生。”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沈玉蓝见秦疏没有反应,磨着牙痒痒暗骂一句道:“木头·”后夺门而出了··秦疏追上沈玉蓝的脚程道:“幼灵说的我都明白。”
“你执迷不悟,你不明白·”沈玉蓝顺嘴回了一句道··药泥巷中鱼龙混杂,几个衣衫褴褛的地痞见沈玉蓝衣着不凡,且是个难得的美人儿,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或者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兔儿爷。
于是贼眉鼠眼的围了上来,一时色.欲薰心,忽略了跟在沈玉蓝身后的秦疏··“小美人这是要去哪儿啊,哥哥们对这一带很熟悉的,不如让我们领你走一圈儿啊。”
突然一道寒蝉冻骨的目光刺向几个地痞流氓,吓的他们浑身一抖,随后便看见了跟在小美人儿后边的男人··英俊面孔上拢着一股森冷煞意,只是瞧上一眼还以为鬼怪修罗。
这几个地痞瞬间两股战战··沈玉蓝心情正不好恰遇上几个不长眼的地痞流氓,几乎是同时与身后的秦疏一同冷声道:“滚·”·下一刻那几个人自觉给沈玉蓝让开了道路,四处逃窜。
秦疏正斟酌着言语,沈玉蓝侧了侧脸,在冷洁月色下轮廓清俊,他轻张薄唇道:“折岳太可怜了,所以请跟我去酒楼用膳吧·”·秦疏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这时用膳,不免太早了。”
“因为你太可怜了,不仅没有一处遮- yin -避雨的住所,还没有俸禄吃上一顿好饭·”·第24章 水患·秦疏稀里糊涂的跟着沈玉蓝来到了京城中最好的一处酒楼中。
二人坐在二楼靠窗雅座,微微侧头便能一览夜市千灯,沈玉蓝冷着一张脸向小二叫了好几盘菜··秦疏听他报的菜名跟长篇累牍似的,拢着眉道:“就你我二人,不必点这么多。”
“我自然清楚折岳荷包里兜不住几个铜钱,这顿晚膳便由我包了,特意点了一桌子名贵好菜,且让你尝尝鲜·”·沈玉蓝轻抿一口热茶,似笑非笑道。
他的语气有些半讽半嘲,实在令人不适··秦疏倒不觉得刺耳,知晓沈玉蓝是在生着他的闷气,故意这番说的··秦疏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了些迁就。
他常年心事压身,眉间有道抚不去的川痕,纵使面孔英俊,气势却是摄人,不怒而威·但此时看向沈玉蓝时有,却种别样的温情··他道:“幼灵请不必生气,我自当不会再说那钟话了。”
沈玉蓝瞥了他一眼,恰遇他的眼神对上,心中一动,轻描淡写的迅速移开眼神道:“但愿折岳知晓,束缚雄鹰的枷锁已落,便是击空时,莫要自甘堕落却做那石缩龟。”
说完,他又放下茶杯,恶狠狠道:“我方才的确是在气折岳的泄气悲观,可更是对朝廷,是陛下失望·你在战场上立下汗血功劳,当之无愧乃是大圭的英雄,可英雄却只能蜷缩在几十尺的草院内,凭什么”·“方才幼灵不是才说,天下不公之事如芝麻多吗”·沈玉蓝这次不肯认账了道:“是吗,我可不记得了。”
秦疏瞧沈玉蓝不肯看着自己,只是撑着下巴自顾自瞧着窗外夜景道:“幼灵每次与人论事时,总能讲的头头是道·”·“秦将军过逾了,我这人最会呈口舌之利罢了。”
沈玉蓝漫不经心道··秦疏嘴角微微上扬道:“而且每次都是在替别人挺身而出时,替别人不公·”·“折岳说笑了,官场上云介风波,我且自顾不暇,哪里有空去管他人的闲事。”
沈玉蓝口是心非道··秦疏算是见到沈玉蓝生闷气时的功力,越是说些好话,越是较劲般与你对着干··沈玉蓝做事滴水不漏,遇事沉稳从容,此刻他的稳重仿佛不翼而飞,与他平时君子温谦作态大相径庭,失态也失态的可爱。
沈玉蓝爱理不理,气氛有些沉默,正好此时小二上了菜,红木桌案上摆满了香气浓郁的热菜,色泽红艳··沈玉蓝敲着一桌子的珍肴异馔,也是食欲大开,正准备不跟秦疏计较,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时。
忽听旁桌的人悄声道:“听说今年夏江闹了水患,流民争相恐后的入了建南门,被官兵们拦在外面,还不知道如何安置呢”·“奇怪,现已是凛冬怎会突发洪灾,还是如此大规模的泛滥。”
“各位可知夏江一带流传的诗词吗雁下天尽处,黑云翻墨时·河神如决倾,五年归雨期·”·“归雨归雨,不正是旧太子的字吗此诗为何意·“五年前旧太子下江南十四洲,夏江便是那时发了一次洪灾,有人说是旧太子乃贪狼破星,与水相克,导致河神不满才水淹夏江。”
“可旧太子不是已经刺杀身亡了”·“旧太子虽不,当今太子却是他的嫡子,血缘相承啊·如此看五年已到,洪灾又起,不正是那应验了诗词上的话啊,新太子恐怕是与那河神星宿相冲,给夏江带来了灾祸。”
“嘘,万万不可声张此事啊,说不定就被哪位有心人听见了·”·正恰好被两人的口中的有心人听见了,沈玉蓝想··秦疏见他脸色渐渐凝重下来,疑惑道:“怎么了”·“这里人多口杂,出去讲。”
等两人付完账出了酒楼后,沈玉蓝拽着秦疏来到一处无人偏僻街道:“夏江水灾泛滥,大批流民涌入京城以求陛下庇护,现如今正被官兵们挡在门外·”·秦疏蹙眉道:“夏江离京城有一百多里远,若不是无处可去,灾民们何必长途跋涉来至京城。”
“他们是被逼无奈,怀着希望来到这里,怎么可以将他们拒之城外·”·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大批灾民涌入了京城中,不但寻不到安身之地,也会给京城本地的百姓造成不好的影响,拒之门外不过是暂缓之计,折岳不必急躁。”
“依幼灵看,该是如何”·沈玉蓝思量半晌,道:“此事还需明日早朝之上决断,看陛下如何处置了·”·翌日下起了雨,给凛冬中的京城皇宫平添几分寒意,雨水打在昭阳殿勾檐上,滴露于汉白玉阶上,溅起水花。
官员身穿朱红朝服,鱼贯入昭阳殿早朝觐见··老皇帝强撑着一股气力来上朝,经历了道殿炼长生丹一事,终于是改过自新认识到了长生乃是无稽之谈,想在老暮之时再做一次明君,在史书上给之前的胡作非为抹去一些墨水。
宦官拉长了嗓音道:“上朝·”·工部尚书上前一步,举起玉扳道:“今年夏江一带突发异灾,洪水泛滥,灾民官话,损失惨重·”·户部尚书后跟道:“请陛下拨一笔灾款,派一任官员作巡抚察带着灾款南下救济灾民。”
“从前都是派谁去的”皇帝问道··这下可难倒了官员,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片刻户部尚书道:“从前都是由左相派一任官员南下赈灾。”
皇帝冷哼一声道:“赈灾朕看是赈到他的藏宝密室里了吧·”·朝臣惶恐跪下道:“陛下息怒·”·掌管建南门流通的从五品武官拱手道:“陛下,投奔京城的流民已经聚集在门前,臣且将他们拦在城外,设立了安置灾民的简易帐篷。”
“爱卿办得不错,其余爱卿看该如何安置这批流民”·流民乃是一大隐患,若是处置的不好,很容易与京城当地的百姓爆发冲突,从而导致京城局面混乱不堪,更会动摇天子政业。
众臣心中虽各有各地想法,却怕处置的不当,惹皇帝不喜,断送了自己的前途,一时昭阳殿上鸦雀无声··第25章 石青·此时沈玉蓝却举着玉扳站出来道:“臣有一想法。”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沈玉蓝身上,沈玉蓝此人仿佛生来适合站在最明亮处,不惧他人议论与目光,好似一块晶莹剔透的蓝田美玉··“爱卿请说·”·“京城南侧与东侧青山上有两大寺庙,分别是广普寺与香济庙,不如将流民分批安置在寺庙处,两位住持心怀慈悲,普渡众生,必定会接受流民的暂且安置。”
此刻却有一位臣子反对道:“不可,广普寺乃是专供皇家第一大圣庙,岂能容这群肮脏贱民们玷污践踏,令陛下身份于何地·”·沈玉蓝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心想刚才出主意时候是哑口无言,急着反驳他人倒是振振有词了。
皇帝道:“流民滞留一日,便是令京城百姓于动荡之中,朕觉得沈爱卿此言有理,可仅仅靠两处寺庙似乎是不能容纳基数庞大的灾民们·”·沈玉蓝道:“臣记得旧国子监的旧屋现已荒废,还有其他大圭废弃的学堂旧址可以做容纳流民之所。”
此话一出,众臣议论纷纷,显然是不赞同的··“流民安置不过是暂时的,等水患一过,便可给点流民安置银两,让他们重回夏江重建家园·”·老皇帝思量片刻道:“此方法似乎可行,何尚书,便按照沈爱卿的意思去办吧。”
而后皇帝道:“虽然流民安置问题已经有了可行之计,可此次赈灾巡抚之人却还没有定下来·”他看向一旁的谢争鸣道:“谢爱卿看,此次巡抚察应由谁来担任”·谢争鸣站出一步来道:“此次水患泛滥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民心不稳。
依臣看,当是派一位最能代表陛下的人南下夏江·太子殿下如今已年满十五,天资聪慧,也是独当一面的时候,为代表陛下的最佳人选·”·“潋儿吗”老皇帝喃喃道,猛地想起五年前那次江南大水,自己最宠爱的嫡子设为巡抚察,下江南十四洲,治理水患。
结果,却是一去不复返··往事记忆触动了老皇帝寒薄冷血的心,竟然生出几丝莫名的不舍··谢争鸣说这番话确实是有自己的私心的,若是姚潋南下治水,大大减少五王爷无法在皇帝的规定期限内完成落案的可能。
·沈玉蓝听了谢争鸣的一席话道,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老皇帝受往事感染,浑浊的眼里难得看到一点良心发现的慈爱,看着台下的姚潋道:“潋儿,此次你可否愿意替皇祖父南下,若是不愿皇祖父绝对不逼你,你也无须放在心上。”
谢争鸣却听老皇帝的言下之意,还是想让姚潋留在皇宫之中,不肯让他南下··此时姚潋踏出一步道:“儿臣,愿意为皇祖父分忧,南下夏江布粮赈灾。”
皇帝听完姚潋,心中涌起一种复杂情感,姚潋长相肖似母亲,与旧太子只有三分像··可不知老皇帝是老眼昏花,竟然是将姚潋的身姿与旧太子重叠了,不禁轻声唤了一句:“宇儿。”
众臣听完皇帝对着姚潋唤了一句旧太子的名讳,皆是面面相觑,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齐刷刷的跪下来了··姚潋此时拱手,振声道:“皇祖父,儿臣不是父亲。”
老皇帝叹息一声,渐渐闭上眼,有种悲凉无力之感道:“你是潋儿,不是宇儿·”·“那便任命太子为此次南下的巡抚察吧·”·“儿臣谢皇祖父。”
下朝后,姚潋走在回东宫的正午道上,沈玉蓝与他并排行走,目光放远看那金銮之上道:“成璧当真是要南下吗”·姚潋轻笑道:“回太傅,自是当然。
南下赈灾此乃要事,皇祖父愿意将此重任交与我,是信任我,更是为了锻炼我·”·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沈玉蓝微微侧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雁下天尽处,黑云翻墨时。
河神如决倾,五年归雨期,成璧可听说过否”·姚潋面色不改,负于背后的手却攥紧道:“未曾听说过·”·沈玉蓝停下脚步仔细盯着他的眸子道:“成璧是否是为了查清旧太子真正死因,才愿意听从陛下命令担任巡抚察”·姚潋依旧是文质彬彬,嘴角弯着一抹浅笑道:“太傅说的成璧不知,现如今朝中官员空虚,人手不足,成璧只不过一心为皇祖父分忧罢了。”
沈玉蓝见他是要抗拒到底了,只能放弃了争辩一转语风道:“成璧的生辰便要到了吧·”·姚潋微微吃惊道:“太傅怎知”·沈玉蓝见姚潋一瞬间松懈下了防备,故作狡黠地眨眨眼道:“这种事情微微一查便知,太傅本来为成璧准备了一份大礼,成璧若是南下恐怕是要错过了。”
姚潋不禁莞尔,温浅似月的笑犹如昙花一现,后缓缓正色徐徐道:“太傅到底为何阻止我南下”·沈玉蓝也收敛笑意道:“昨夜月淡星稀,于是夜探星象,见天龙与英仙两星渐暗,恐夏江一带不光有天灾还有人祸。”
姚潋道:“太傅是也相信了流传的诗词,听了流言之扰吗”·姚潋生父姚归宇便是死在了流言之下,沈玉蓝理解他此时的心情··昨日他在酒楼中听了那诗词,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于是专门为姚潋卜算了一卦,算出了他此次若是南下的大凶之兆··沈玉蓝苦口婆心道:“成璧听臣一言,陛下此次在朝堂之上,也有舍不得你去的意思·”·姚潋依旧是翩翩如玉,眼里却没了笑意道:“成璧意已决,太傅不必多话口舌相劝了。”
“臣.......”·“太傅请勿要相劝了,免得破坏了你我难得的师生情谊·”·沈玉蓝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闭上了双唇,躬身道:“臣明白了,臣告退。”
姚潋看着沈玉蓝一步一步,独自远去的秀欣背影,眼神里有种复杂的离伤··他默默地站在原地许久,转身离开··一晚孤月高悬在天边,皇宫里也是寒风料峭,姚潋披着一身石青狐袄织锦篷,来至千乾宫内。
他跪下道:“儿臣见过皇祖父,见过皇祖母·”·第26章 佳肴·他跪下道:“儿臣见过皇祖父,见过皇祖母·”·宫内四壁角搁着常青花木,琉璃炉中燃着红朱炭,绮罗凤绡帷帐里皇帝倚于龙榻上,而皇后侍奉于皇帝身旁给老皇帝喂药,细心擦拭着老皇帝花白的胡子上药渣。
皇后端着药碗,对着姚潋微笑道:“潋儿来了,怎么脸上如此苍白,今日寒潮颇来袭可否有多穿些”·姚潋拱手回道:“回皇祖母,儿臣因前几天感染了风寒,所以气色不好。”
皇后温声细语道:“可让太医为你看过了”·姚潋回道:“回皇祖母的话,已经好多了·”·皇帝哑着嗓子咳嗽,凛声道:“今日早朝,为何愿意南下”·姚潋不慌不忙答道:“天灾人祸使得民不堪命,增添哀鸿遍野,人间恍若修罗地狱,儿臣不堪忍受百姓受其苦。
放粮赈灾乃是百姓们最后一道救命稻草,若是此事出了差池,便只剩下万劫不复,百姓们没有食物便只能占山为王,抢掠夺财,便会扰乱皇祖父的江山大业·”·“所以儿臣此次南下原因有二,一是不辜负皇祖父期望,针对如何治水放粮问题解决,锻炼儿臣自身的能力。
“二是因为赈灾携带银两众多,如若是交给第二个像左相的人,赈灾的银两全落入岂不是雪上加霜,民不聊生·”·老皇帝盯着他后道:“此次与你随行的官员可想好了”·姚潋本想将太傅名字说出口,却猛地想到早朝后沈玉蓝离去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潋儿心中定是想着那沈太傅为人选吧·”皇后此刻笑眯眯道,“沈太傅足智多谋,又十分爱护潋儿,不如此次陛下便安排他与潋儿同行吧·”·姚潋看皇后装摸作样,似乎是慈爱的不得了,心里恶心,不着痕迹的撇开了眼。
“沈玉蓝此人倒是个不错的人选,随行的另外一人便由朕给潋儿定下吧·谢争鸣虽平日寡言但总能鞭辟入里,此次南下便带着这二人吧·”·“这一路上估计流民众多,饥寒交迫,恐有人饥不择食,朕派遣朕的龙腾护给你,护你周全。”
老皇帝坐直起身,颤颤巍巍的把手里的刻有龙字图腾的金令递给他手上··皇后瞧了,美眸中掠过一丝- yin -霾,而后捂嘴笑道:“陛下真是宠爱潋儿,不过总是拴着涟儿也不对,臣妾觉得也是该涟儿出去历练历练了。”
·老皇帝叹道:“朕何尝不知晓啊·”·姚潋跪下道:“皇祖父不必忧虑,儿臣自当竭尽全力完成皇祖父之令·”·姚潋从千乾功回到东宫,走至一处庭院,对跟着自己的几个太监道:“你们先下去,本殿想一个人静静。”
小太监们应声而退··月色挥洒在庭院中,院中花圃如披了一层白霜一般,姚潋走到一座五角小亭子,掀袍缓于石凳上,探看花木掩映月色如凉,低敛眉间拢了拢身上的裘袄。
一个穿着夜行服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后,尊敬跪下道:“主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画牍轻放在石桌上··姚潋漫不经心的瞥了画牍上一眼道:“此次老皇帝任命我为巡抚察,月初便出发,到时候你们也跟着我一起。”
男人点头行礼道:“是·”后渐渐起身,隐于庭院- yin -影处···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姚潋站起身来,不带一丝温度地望着凛冬中依旧娇艳欲滴的花草,走下亭子,俯下身来似乎是在轻嗅花香。
他直起身子仿佛是心满意足地样子,猛地神色一变一脚踩了上去,狠狠的碾压着娇嫩的花,眼中的- yin -冷仿佛洪流汹涌而出··“老贱人,想拉着太傅跟着我陪葬,想要一箭双雕一下除掉两个心腹大患是吗没那么容易。”
姚潋疯狂的神色渐渐收敛,他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平息心中的- yin -邪扭曲,看着脚底下已经面目全非的花草,突然想起早朝后太傅的离去背影··他眼神突然空落下来,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鹿道:“沈玉蓝,你又懂我什么呢”·秦疏铲完院落生出来的杂草,替隔壁的刘大婶挑水劈柴后,已是忙活到了晚上。
他因左相一案还未完全落案,朝廷没有给他答复,现在身份颇为尴尬,只能闲赋在家中··天色渐晚已是寒风瑟瑟,秦疏就算身强体壮也是扛不住,于是进了土房关好了门窗。
屋外冬风凛冽,屋内也不甚暖,他生起炕来褪去外衣躺入被窝中身子才暖和一些,桌柜上点了一只半残的蜡烛,光亮是若隐若现,容不得摧残半分··秦疏拿起一本已经翻烂的兵书,靠着这一点星光默看。
正看到一半时,忽听门外一阵猛烈的敲门声,秦疏心中生奇,不知是何人与此时敲门,只得瑟缩着披上外衣来到院子中,打开了大门··大门一开,一个人猛地撞入他的怀中,秦疏低头一瞧竟是沈玉蓝。
正看他面色酡红,一身的酒气,眸中仿佛要沁出水光一般··“幼灵你这是怎么了”秦疏半抱着他道··沈玉蓝离开他的怀抱,微微站稳了一些,似乎保留着一丝清醒道:“我,我本来是去喝点暖酒,结果贪杯了,喝过了头。”
说完还打了一个酒嗝··秦疏瞧他脚步虚浮,跟与醉鬼一般相差无二,蹙眉道:“怎么贪杯成了这样子是因为朝中之事吗”·“才不是,才不是。”
沈玉蓝嘟囔着道,说罢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幸好秦疏眼疾手快将他抱住了,秦疏瞧沈玉蓝似乎一点意识也没有,无奈之下只能将人抱进了屋内··秦疏将沈玉蓝外衣靴子褪去,置于床上,用被子将人裹了个严实,后用冷水沾- shi -了汗巾,蘸在沈玉蓝脸颊上轻轻擦拭。
沈玉蓝被刺激的一个激灵,又从醉酒中恢复了几分清醒,朦朦胧胧瞧见秦疏坐在床沿··道:“咦,折岳,你怎么在这儿我在哪儿”·秦疏望着他,简短道:“我家。”
北北·“我怎么会在你家”沈玉蓝蹙起秀眉道,嘟囔道··秦疏见他是记忆全无,全然是醉鬼的德行,叹了口气道:“别想了,你先好好睡一觉。”
沈玉蓝却见他从柜桌里拿出一床棉絮在地上铺开,shao清醒道:“折岳这是做甚”·秦疏道:“你躺着罢,床太窄小了·”·“这哪儿成,寒冬腊月的你打地铺,还要不要身体了。”
“幼灵说到点上了,寒冬腊月的还喝醉酒,跑到街上撒酒疯”·“你胡编乱造,有这么一出吗”沈玉蓝脸上微烫,眼神漂移喃喃道。
“不管有没有,喝酒伤身,幼灵为何自讨苦吃·”·“不过心中沉郁,想要一醉解千愁罢了·”·“为何沉郁”·沈玉蓝霞生双晕,低落道:“还不是我那可怜可爱的太子学生,本以为是个乖顺的孩子,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
秦疏听他的语气仿佛是将那尊贵的太子殿下,当成了民间的顽劣孩童,有种为人父母的不省心罢了··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道:“太子殿下又不是小孩,幼灵未免也- cao -太多的心了。”
沈玉蓝双眸泛着水色,羞怒道:“折岳是何意思,是觉得我太多管闲事了吗”·秦疏向来是说不过他的,只能避其锋芒道:“天色也不早了,幼灵撒了一晚的酒疯,买了一夜的醉也是该休憩了。”
秦疏展平了被子角,欲要掀开躺入··沈玉蓝道:“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哪有主人谁在地上的道理,你若硬要睡在这冰冷冷的地面上,那我也要陪着一起。”
说完正当从被窝中钻了出来,揽着被子赤着一双玉足就要下榻··秦疏奈他无法,只能抱着被子躺回在热炕上··这床榻上宽度的确太窄小,容纳不下两个成年男子,秦疏平身一躺上去,隔着两床被子两人仿佛都要贴在了一起,翻个身都叫艰难。
沈玉蓝的呼吸仿佛在耳畔环绕,吞吐中携着一种兰草熏香,- shi -润了秦疏的心··因为翻不了身,秦疏只能微微偏头,沉稳漆黑的寒眸中带着一丝慌乱道:“两个男子睡在一起还是太过勉强,我还是下去罢。”
沈玉蓝见他欲要起身,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藕臂攥紧了秦疏的被子,脸上红艳似桃,不知是醉的还是热的··语气中略带一丝怒意道:“秦疏你是女子么,怎么如此反复无常,以你我情谊深厚同床共眠有如此难堪吗”·秦疏瞧他肤色浅淡,墨发凌乱,露出优雅脖颈,有种动人心弦的天然美,他脸上竟也是跟着红了起来,别开脸用一只手覆盖在自己的脸上,才得以降下热度。
·努力定了定神道:“我,并非此意·”·“那是何意,折岳这么矫情,莫不是女扮男装,生怕鄙人夺了你的贞.洁可瞧着秦将军蜂腰虎背,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女人啊。”
沈玉蓝撑着下巴眨眨眼打趣道··这一番打趣倒是让秦疏心中的骚动浇熄了大半,他叹口气还是躺了下来道:“幼灵夜间可别打被子·”·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放心好了,磨牙打呼噜这些恶习我通通没有,保证折岳不会睡的不稳。”
沈玉蓝打个哈欠,把手臂缩回被里,舒服的身子不禁颤抖,话语里没了平日的清冷恭谦,倒是有了几分温软道:“没想到折岳的小床可比我宅府里的床榻更加暖和。”
“幼灵说笑了·”·“我是认真,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太多了·”沈玉蓝若有所思道··秦疏偏头瞧着沈玉蓝的侧颜,道:“夜深了,莫要胡思乱想,睡吧。”
沈玉蓝含笑瞧了他一眼,而后平躺着缓缓闭上了双眸··秦疏看着沈玉蓝瑶鼻翘如月勾,睫如蝶翼纷飞,心里竟然有种温情的宁静··他瞧着沈玉蓝的睡颜,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了。
沈玉蓝第二日清醒后,觉得头痛难忍,发现身边被子微冷,人已早起··昨日的事情他还是有些印象的,想起自己在秦疏面前各种越界的所作所为,脸上就一阵发烫。
等头疼较好后,他觉身上微冷,拿起放在一旁的衣裳,却闻到上有股浓重的酒臭味··沈玉蓝自认为是比较爱洁净的人,可这种在酒里滚过一遭的衣裳,他实在很难再次穿上。
秦疏端着一碗素面进入房中,就见沈玉兰攥着被子,面上嫌恶的神色盯着自己揉成一团糠菜的外衣,而后又有些后悔之意,似乎是实在想不透自己为何要去喝酒··秦疏不免暗笑,把面碗放在柜桌上,便从柜中翻出一套素色青纹外衣道:“幼灵若是不嫌弃,便穿我的吧。”
沈玉蓝接过了外衣,敛着眉目自责道:“多谢你折岳,还有对不起,昨夜是我酒后失态,还让你照顾了那么久,实在是与你平添了麻烦·”·“麻烦没有许多,只是还请幼灵爱惜身体,切勿在纵气醉酒了。”
秦疏正色道··沈玉蓝用手敲了敲自己跳涨的天灵- xue -,蹙眉道:“谁知醉酒这么难受,折岳说的对我可不敢再贪杯了·”·秦疏见他穿好了外衣,尽管衣裳朴素,但却难掩他的气质。
道:“我煮了一碗素面,幼灵不嫌弃便用膳吧·”·沈玉蓝看碗中细面配上青菜,腹中确实感到一些饥肠辘辘,不客气道:“多谢折岳了·”·而后便拿起筷子。
此时他腹中饥空吃什么都仿佛是美味佳肴,此时这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倒是极为符合他疲软胃口,有些顾不上慢条斯理了··大快朵颐的将清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瞧了秦疏的目光下实在有些羞涩难堪,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道:“折岳的这碗面太过于美味了,我一时不慎竟然将碗底的汤都喝了干净,实在是有失礼仪。”
秦疏自是不会介意,他将碗筷收了下去,沈玉蓝心想今日还要去讲课,便向秦疏告辞道:“今日还要于太子上课,昨日多谢折岳照顾,幼灵先告辞了·”·秦疏颔首,又道:“太子毕竟是皇家中人,学的是无情君道,幼灵有时也不能太看重表面,将太子当成了孩子对待,他毕竟是一位储君,君臣有别,幼灵请自慎。”
沈玉蓝知晓此乃秦疏一番肺腑,也是拱手道:“折岳放心,我会有分寸·”·沈玉蓝回到宅府里,却见下人神色慌忙的跑过来,焦急道:“老爷你可算回来了,身负圣旨的陶公公在堂中等了你许久了。”
圣旨这次老皇帝又是给他找了什么差事沈玉蓝心存疑虑想着··他来到正堂中,见一位陌生的年轻太监站在堂中,手执圣旨。
第27章 新年·站在正堂中的陶公公见沈玉蓝来了,谄媚笑道:“沈太傅总算来了·”·沈玉蓝拱手道:“昨夜与友人促膝长谈,耽搁了片刻,多让公公久等了。”
“哪里哪里,咱家听闻太傅这刚从牢狱之中脱困,立刻重回了太傅之位,现在陛下又有要事交付于太傅,可谓是十分看重于太傅啊·”·“臣多谢陛下厚爱。”
“哈哈,不说这些了,沈太傅听旨吧·”陶公公清了清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令太子太傅沈玉蓝,为此次南下巡抚察副手,还望审时度势多加辅佐巡抚察。”
沈玉蓝俯首跪拜道:“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太子殿下·”·陶公公将圣旨交付于他手中后道:“太傅请起来罢·”·沈玉蓝接过圣旨,缓缓起身道:“此番辛苦公公久等了。”
陶公公道:“太傅哪里的话,不算久等,以后还望太傅多照拂·咱家在宫中还有事务,便告辞了·”·沈玉蓝拱手算作告别··等陶公公走后,沈玉蓝面色略有凝重的瞧着手上的圣旨,一旁的年轻下人走来恭喜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又得晋升。”
沈玉蓝瞧了他一眼,轻笑道:“晋升便算了,陛下可真是给我找了一门好差事·”·下人不懂他其意,摸了摸后脑勺道:“老爷,是何意思”·沈玉蓝摇了摇头,收好圣旨道:“且做好你手上的事情。”
“欸,好嘞老爷·”·南下夏江于十日之后,这几日恰逢新春过年之际,千家万户除旧迎新,爆竹轰隆,笙歌阵阵,百姓穿红戴绿,京城一片喜气洋洋。
沈玉蓝给师傅写一封新年信,绑在白鸽腿上放飞后,穿上外衣跨出房门··一瞧宅里也是张灯结彩,红绸剪纸,屋檐下挂着红灯笼,似是仔细布置了一番,有那么点节日气息。
他看正在往屋檐边上挂灯笼的老仆,说道:“王伯,你可小心点儿,仔细别摔着,你下来我来帮你·”·些许是受了节日感染,王伯脸上牵着笑容道:“多谢老爷关心,王伯我挂几个灯笼还是没问题的。”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府上是你布置的吗”·王伯回道:“是我们大家伙儿一同布置的,老爷这些日子对我们这些下人躬亲关怀,我们无以回报,想着也是过年了,便把府上布置的热闹些。”
沈玉蓝看本是庭院深深,冷冷清清,现在倒是焕然一新,充满了人味,嘴角不禁扬起一丝弧度道:“布置的很好看,多谢你们·”·“这是我们做下人的本分,老爷不必说什么谢不谢的。”
沈玉蓝道:“皇上赐给我的宅府比之前的宽阔许多,宅府里除了你们几个人之外,的确是显得寂寥冷清,现在一番布置倒是显得热闹许多·”·王伯此时已经挂好了灯笼,从凳子上下来,笑眯眯道:“老爷若是想要让府上真正热闹起来,也不是难事,只要找一位女主人,这府上定不会再冷清的。”
沈玉蓝失笑道:“王伯这是要作媒,跟我说亲了”·“老爷这话说的,王伯周围的都是些粗野姑娘,哪儿能入老爷的眼·老爷年轻俊美又身处高位,该是要找一位名门望族的小姐,才与老爷门当户对啊。”
沈玉蓝被老人的憨厚之语逗得有些忍俊不禁,不禁想多聊几句道:“依王伯看,该是哪家的小姐才能与我登配·”·王伯羞涩一笑道:“嘿嘿,不瞒老爷的,我们这下下人经常聚在一起讨论老爷如此龙章凤姿之人,京城中都找不出几个来。
哪家的小姐能入府作女主人的,我们可为老爷物色了好几位·”·“殷尚书之女,才品难得,更是难得一见的貌美,还有那李祭酒之女,也是才情横溢,对对对,差点忘了皇族的三公主,听说的美艳无双。
陛下如此器重老爷,说不定会将那三公主许配于老爷,还有......”·沈玉蓝见王伯人选如此冗长,赶紧叫停道:“好了好了,多谢王伯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只不过我现在心中还无此意,先放放吧。”
王伯憨厚的挠挠后脑勺道:“好好好,不说便不说了,老爷若是遇上一位心动佳人,定要抓紧啊,不可错失良机啊·”·心动吗沈玉蓝自问着,脑中突然浮现自己与秦疏在酒楼之上,窗栏外香车宝马,灯似星火,月似笼纱。
而秦疏漆黑如墨的眼中溢出来的温情,却是熠熠生辉,好似大海星辰··沈玉蓝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转过身背对着王伯,掩饰住自己脸上的温烫道:“王伯我要出街一趟,你先忙着吧。”
“好,老爷·”·沈玉蓝独步正要往大门外走出,却见两顶小子停在大门口,卷帘掀起走下来一个人,是那五王爷··而后一顶轿子下来的人,是谢争鸣。
沈玉蓝心中惊异这两人此时拜访于他是有何用意·他连下石阶行礼道:“见过五王爷·”而后又与谢争鸣行同阶之礼,颔首道:“谢大学士。”
“不知两位大驾光临于我寒府中,是有何要事”·姚乘凤今日内里身着湛蓝葛布束腰直裰,外披貂裘圆领滚边长袍,显得他贵气清雅,临风玉树。
姚乘凤托起沈玉蓝的手道:“幼灵此话说的,好歹以我们的交情,没有要事便不能来了吗”·说罢便在沈玉蓝手上摩挲着,沈玉蓝眉间一蹙把手抽了出来道:“五王爷寒舍陋鄙,恐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姚乘凤抿嘴笑,凤眸潋滟道:“幼灵府上就算是一寒如此,本王却是奔着你这个人来的·幼灵此番一味拒绝,难不成是在对本王爷欲拒还迎不成”·沈玉蓝默然的看着他道。
姚乘凤标准翩翩如玉的君子笑容,微微有些凝固在脸上··谢争鸣无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在他耳边小声道:“五王爷请注意分寸,这位是可是清风月朗的太傅大人,不是平日那些痴恋王爷的女子们。”
姚乘凤叹息道,眸中也有些漫不经心的慵懒,道:“若是幼灵有那些女子一半痴迷于本王爷,便好了·”·沈玉蓝此时终于见识到了姚乘凤这厮是有多不要皮脸了,他也不好将这二人跟石狮子一同摆在宅府门口。
只能道:“王爷请,谢大学士请·”·姚乘凤神色一亮,嘴角明显勾起,对着谢争鸣挑眉一笑,随后便跟着沈玉蓝进入了宅府中··谢争鸣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也进了太子太傅府。
沈玉蓝请二人进了正堂,让下人们好生招待··第28章 醉鸡·下人端上来一个紫砂茶壶,壶嘴还散着氤氲的热气··姚乘凤啜了一口热茶,略有新奇问道:“这是什么茶香气沁人心脾,味道醇厚悠远,虽然有些涩意,但这股涩意也是拿捏的恰到好处。”
沈玉蓝端着茶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回道:“五王爷莫要与我开玩笑了,不过是寻常的普洱罢了·”·姚乘凤也不作在意,调侃般的眨眨眼道:“幼灵今日可是新春,本王该是第一个向你庆贺佳节的,怎么样态度不至于如此冷淡。”
沈玉蓝挑了挑眉,看了看他道:“王爷此话差矣,下官若是真的冷淡,方才便将王爷晾在门口了·”·谢争鸣见姚乘凤还要与沈玉蓝戏谑下去,清咳了一声道:“沈太傅,新春佳节本应赠礼才对,不过太傅两袖清风,端的是正人君子,不屑于俗物的。
思来想去,最好的还是带着诚心,邀请五王爷一起上门拜访·”·沈玉蓝这次回答语气可叫温柔许多:“多谢大学士心意,若是诚心诚意前来拜访陋室一同祝贺佳节的,在下自当欢迎不过。”
“可若是要讲些令大家扫兴的话题,在下心中可就另当别论了·”·谢争鸣收抿着笑意,低头瞧着茶杯里黑黝的茶叶:“今日便不提那些朝堂谋权,只管谈天说地,拉闲散闷。
太傅以为如何”··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沈玉蓝用茶盖拨开水面上浮着的茶叶,等散去热气才慢慢喝了一口,不做回答··谢争鸣看了姚乘凤一眼,姚乘凤挑起话由道:“幼灵可知那福聚楼中的太白醉鸡,味美鲜香,本王已经派下人去买好了一只,一会儿在饭桌上便为太傅庖开。”
沈玉蓝道:“多谢王爷好意,不过在下并没有留王爷下来吃饭的意思·”·姚乘凤一张脸仿若铜墙铁壁般,尽管遭到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戏谑散漫的神情依旧不变,嬉皮笑脸着:“幼灵若是不肯留本王至晚宴上,方才在本王轻薄于你时就闭门不见了,何必亲自请我们进来呢”·沈玉蓝也不知是被姚乘凤不要脸皮的功夫惊讶住了,还是佩服他天马行空的想象,掩嘴无奈轻笑道:“五王爷啊五王爷,试问看哪个亲王像您一般非要往臣子家中钻的”·姚乘凤收起嬉皮笑脸,立刻正色反驳道:“古人云: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
当今贤臣难求,本王求贤若渴之心,如一轮明月,皎皎昭然,幼灵怎能不为之动容”·沈玉蓝垂眸,他自然是明白言下之意,心想这五王爷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却是大智若愚,看似云里雾里摸不透的话语中却藏着深意,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他绕进去。
沈玉蓝放下茶杯道:“王爷,还记得下官方才可说的,该是要适可而止·”·姚乘凤眯着一双凤眼,眼角稍稍上挑,愈发狭长··他道:“瞧方才幼灵是要出门的样子,要去作甚”·沈玉蓝心想本来是请秦疏来自己府中度新年,却被姚乘凤中途里打了岔。
心里微微有些不满,刚想随便扯个由头应付姚乘凤时,一个下人来到正堂向他禀告道:“老爷,门外有一位姓秦的公子求见·”·沈玉蓝心中一喜,对下人道:“快请他进来。”
姚乘凤见他方才神情是一派的沉着云淡,如今一听秦疏便是喜形于色,毫不遮掩的··姚乘凤神色冷漠,凤眸绞着星光略显黯淡··谢争鸣常伴他于左右,先如今瞧他神情,自然是清楚姚乘凤心里破涛汹涌在想着什么,不过也是品茶不肯点透罢了。
沈玉蓝刚出正堂,碰上秦疏在游廊,捧着一个红漆梅花食盒··沈玉蓝笑颜似花,眸如弯月道:“折岳你来的正好,我刚叫人备下了一桌好酒好菜,正等着你入席,你这食盒里是装的什么”·秦疏轻笑道:“这是我从洪铺记上买的蟹壳黄烧饼,听说是咸春一带的特产,特拿来与你尝尝。”
“多谢折岳,有心了·我这便让下人去蒸热了吧·”沈玉蓝吩咐下人拿走了食盒,他又压低了声音对秦疏道:“今日恰遇五王爷和谢大学士拜访,折岳,可否介意”·恰好姚乘凤慵懒声线从沈玉蓝背后响起,道:“幼灵竟已约了客人,看来本王来的真是不凑巧啊。”
五王爷此人看似荒唐无理,却藏心攻术,不能小瞧·在朝堂上若是友一派还好,可若是敌一派,那可是比左相这头老狐狸更加难对付之人··沈玉蓝自是不愿与他为敌,虽对他三番五次的孟浪心有嫌恶,却不能把话说的太过,将关系处僵断了。
圆滑二字是习得权谋的第一步,他放柔了声音轻言细语,面上如沐春风道:“五王爷是客人,秦将军也是客人,客登门而来岂有不欢迎之礼,方才种种不过是与王爷打趣说笑而已,五王爷切莫当真。”
“听说五王爷备好的那只太白醉鸡,与美酒甚为相配,便在晚宴上拿来与大家一起鉴品如何”·姚乘凤眼里终于有了点笑意,面目又换上那副王侯无双的风流潇洒。
谢争鸣瞧自家王爷一哄便好,在沈玉蓝面前自动放低了身价,直在一旁暗自摇头叹气··几人入正堂落座,抛开了诡计情愫,倒是谈笑风生起来··不一会儿,下人们备好菜品,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四人结束了闲谈,沈玉蓝起身请他们一同赴宴。
晚宴上,沈玉蓝作为主人自是位于主席上,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切成四方的蟹黄壳烧饼,放入嘴中咀嚼完,赞许道:“唔,面壳酥脆,内中馅味鲜香,口感虽然复杂却柔和的极佳,甜中带辣,的确是味道独特的一道民间点心。”
秦疏望着沈玉蓝道:“幼灵喜欢便好·”·姚乘凤见这二人是眉来眼去,心中涌起一股比这点心口味更加复杂的情绪,面上却是很愉快的··他道:“幼灵还未尝过这道太白醉鸡呢,福聚楼每日仅限五份,本王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呢,幼灵莫要辜负了。”
摆在案桌上的这道太白醉鸡色泽淡黄油亮,肉眼一瞧也是醇香肥嫩,比那盘渣滓掉屑的烧饼,看起来是精致养眼许多··不过沈玉蓝这里,只论送菜的人,不论菜品外观高低的。
沈玉蓝为给五王爷存点颜面,也没有当场拒绝于他,象征- xing -品尝了一小口,的确是酒香扑鼻,爽口不腻··沈玉蓝任有余韵道:“唔,太白醉鸡不愧为此名,初品起来便有股醉人酒意,肉质更是肥美,王爷的这道太白醉鸡一摆在案桌上,便将下官府上的菜肴比较起来的枯柴无味。”
姚乘凤略占上风,笑容洋溢道:“银子这东西,虽买不来诚意,却能买来与价钱相匹配的物品,有时候也是有它的妙处·”·第29章 酒色·秦疏坐在姚乘凤对面,喝了一口温酒道:“五王爷这话虽是有理,可钱财却换不回来诚意,足以见得真诚比钱财的可贵。”
姚乘凤不作在意,漫不经心道:“不过是各人的量力而行罢了,有人家缠万贯便能从精贵之物,品尝出钱财的魅力,有人一贫如洗却也能从常物,品尝到诚意的魅力。”
沈玉蓝正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渐古怪,想说的什么时,门口走来一个少年,踏着月色,身披一袭带风帽的斗篷,头戴玉冠,丰神如玉,身材修长··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面容渐渐在烛火下隐出,轮廓秀挺,一双桃花眸映着波光,笑容轻轻浅浅道:“太傅新春万安。”
说完姚潋才发现晚宴上竟多余了三个人,他微微收敛了神色,暗自攥紧了拳头道:“真是好巧,竟然能在太傅府上遇上五皇叔、秦将军、谢大学士·”·“今日本来是想与太傅一起恭贺新春,师生二人把酒言欢,看来成璧实在是来的不凑巧。
这样,成璧便将这瓶贺酒留在太傅府上,改日再来拜访·”·这段时日沈玉蓝与姚潋之间颇为微妙,明上是恭敬谦教,可关系却是大不如从前,倒是生分了许多。
姚潋想借着一壶热酒破冰,沈玉蓝自然是愿意承这个情的,此番若是错过,不知何时他们师生关系才能回··于是热情道:“成璧来都来了,哪有走的道理,坐下来与我们一同共度新春夜。”
虽然沈玉蓝极力挽留,可姚潋觉得若不能与太傅独处,还不如一个人呆着,瞧着其他三人碍眼不说,也是心烦的很··他莞尔道:“多谢太傅好意,不过有三位与太傅一同度新春夜,太傅定不会觉得独单寂寥。
昨日留的作业成璧还未做完,便先告辞了·”·姚乘凤听自家侄儿如此识趣,心情愉悦,仰头喝了一口酒道:“潋儿如此刻苦实乃大圭之幸,想当初本王读书时,在夫子的眼皮底下溜出去玩耍,那快活滋味,潋儿还未体会过吧。”
沈玉蓝听姚乘凤三言两语,便是要诱着姚潋往乖张的方向引导,略有不悦,蹙眉瞧了姚乘凤一眼道:“五王爷,这酒味道,难道不值得多饮几杯吗”·言下之意便是,此等美酒还封不住你那张嘴吗·姚乘凤豪爽一笑道:“听闻幼灵平日里吃用素简,自持慎律,桌上难得一见好酒的。
现如今为了招待本王特意拿出了酒来,本王怎能不多饮几杯,这便来·”说完便痛饮了三杯··姚潋却是眼睫微垂,文雅有礼道:“听闻国子监夫子博闻开智,五皇叔究竟是偷天换日近义词偷偷溜走,还是夫子随心故意放五皇叔一马”·姚潋此言中有两意直指姚乘凤痛处,一是夫子纵容姚乘凤幼时顽劣,明是博闻开智,实则是对他有所放任。
二是这国子监乃是王侯所读之书院,各位皇子却是在尚文苑读的,暗讽姚乘凤虽顶着个王爷名头,却是身份卑微之流··姚乘凤略过这话绵中带刺处,举着酒樽是酒入喉肠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沈玉蓝瞧这气氛比刚才还来得剑拔弩张,清咳了一声,自作主张道:“外面风霜大,成璧站在门口时要冻坏了不成,来人给太子殿下摆座·”·姚潋不想与这三人同处一室,却也不好驳了太傅的好意,只能解开斗篷入座道:“多谢太傅。”
沈玉蓝见这四人渐渐平息,不再是含沙- she -影谈话,闹得他作为主人是左右为难,夹在中间,终于各自安分下来··爆竹喧天,一簇橘黄烟火飞上云霄,火树银花开满夜空,将夜幕点缀的如同白昼般。
沈玉蓝看着灿烂热烈的烟花,眼里仿佛落下了满天繁星,璀璨明亮了几分··他脑中浮现出仙山道人独坐庭院,漫山遍野别无他物,不禁有几分想念喃喃道:“神州迎新,惟愿师傅新年快乐,贵体康泰。”
与皇帝约定的南下之期已到,朝中原先拨出的一匹赈灾银两已是瓮尽杯干,沈玉蓝、姚潋和谢争鸣急不容缓的从京城出发··行程一日过去,夜幕降临不便赶路,众人在一个小镇休息,而此地距离夏江还有七八天的路程。
沈玉蓝、姚潋和谢争鸣三人带着随行侍卫投宿一家客栈中,客栈老板见三人是衣着不凡,气质清卓,极为客气的请三人,入住了天字号的房间··沈玉蓝与姚潋和谢争互道寒暄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漱睡下。
沈玉蓝昏昏沉沉,在入睡时却闻到一股奇怪味道,心中生疑可却觉得眼皮沉重,无法强力撑开,最后是朦朦胧胧的睡去了··正待半梦半醒时中却听有人对话,他心中大惊,怕不是如此倒霉,第一日便投了个黑店。
想要清醒过来,可却仿佛丧失了感觉一般,无法控制··沈玉蓝惊疑不定的同时·也暗觉自己大意··这是黑店惯用的伎俩,在客人们最意识不清时,往客房中吹哨迷药,使人昏迷。
等他稍稍清醒时,却发现自己是被绑在了一棵树上,动弹不得,脑子里仿佛有万虫蛀咬一般剧痛··他睁开眼,勉强打量着四周,月照山林,有人举着火把嬉笑道:“瞧瞧,美人睁眼醒了。”
沈玉蓝摇晃着脑袋,微微定了定神·若是这群贼人求财,一切好说,等这群毛贼拿了赎金一放了他,自会让这群人尝一尝鼻青脸肿,钱财两空的滋味,打的他们再也不敢干开黑店的勾当。
他喉咙中仍然有些麻痒的感觉,仍是哑着嗓子·道:“你们,是要多少银两,放了我自有人送来·”·一个人黑脸大汉嘿嘿道:“这个就不由你- cao -心了,若是把你放跑了,去哪儿找这么个貌若天仙的美人儿。”
说完便已经急色的,就要伸进沈玉蓝的亵衣里上下其手··一个蜡黄脸的中年男人开口道:“可动不得,这可是咋们要送给圣源教教主的,这么标注的女人送过去了,我们定会得到教主的不少好处的,说不定还能得个护法位置,便不用再干开黑店的生意了。”
此人正是那家客栈的掌柜··到嘴的肉飞了,黑脸汉子颇为不甘的瞧了沈玉蓝一眼,愤愤道:“那这个人呢”·沈玉蓝摇摆着昏沉的脑袋,瞧他手指着处,原来是一同被绑在树干上昏迷不醒的谢争鸣。
没想到谢争鸣也中了迷药,可一同投客栈的姚潋现在身在何处·中年男人眼睛贼亮道:“此人身着不凡,瞧他腰间挂着一块价值不菲,还雕刻着奇怪图腾的玉佩,不用说自有会有人找上来,到时候便将此人当做了肉票要挟拿上赎金。”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黑脸大汉想了一会儿,觉得比一时贪欢与美人温存,倒不如万两银钱入了口袋,到时候再买上几个如花美眷狠狠玩弄一番··大汉心中郁结消除,看向沈玉蓝的眼神也没那么河蟹,哈哈大笑道:“还是老三有本事,想得出来如此妙招啊。”
沈玉蓝虽听不懂中年男人口中,要将他送给什么教主的手上,可也自知处境不妙··他心思斗转,主动出击道:“不瞒各位,我与旁边这位仁兄乃是武宜地方县郡手下,你们绑架了我二人,自是逃不脱官府追捕。”
“小美人儿你少在那忽悠爷爷,什么官府的人,那些子吃着皇粮只知道饮酒作乐的直娘贼,他娘的,活的比我们这群山贼还要滋润·”黑脸汉子怒气冲冲的说完,还淬了一口痰。
此时一个贼眉小眼的矮小汉子突然出声道:“老二老三,这可不是个女人啊,你们都没看出来吗,这可是个男人啊·”·黑脸汉子听完面色大惊,说道:“怎么可能,长得跟花儿一样,怎么可能是个男人。”
沈玉蓝清咳了一声,为了打消这群山贼们的邪念,将声色压低了些道:“咳咳,在下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黑脸汉子一脸不可置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在沈玉蓝身上摸索起来。
最后摸到一个多出来的物件,仿佛是沾到什么恶心东西一样,一脸嫌恶的缓缓退后一步道:“他娘的,还真是个带把子的·”·沈玉蓝被人摸了个干干净净,面色如常没什么反应,这黑脸汉子却如遭雷击一般。
贼眉鼠眼的男人望着沈玉蓝眼神却是十分炙热,猥琐地笑道:“老二你可是不知道,京城青楼里有像他一般摸起来比女人还润的,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这种男人都叫做兔儿爷。”
·“兔、兔儿爷是什么东西”·“就是专门让人走旱路的男人,估计这细皮嫩肉的兔儿爷是旁边肉票的小情人。”
沈玉蓝听他们口中之词是越说越歪,面色也是有些不好看的道:“各位,我与旁边这位肉票不过是普通友人的情谊,莫要给我们二人泼脏水了·”·那小眼儿汉子逼近了沈玉蓝,亮出了手里的匕首,颇为耀武扬威道:“小兔子,此时可没你说话的份儿。”
沈玉蓝瞄了一眼他手上锋利刀子,只得闭上了眼··第30章 倒v开始·小眼儿汉子瞧沈玉蓝闭上眼,是岁月静好,天然去雕饰,越发显得他清艳无双··汉子用猥琐下.流的目光盯着沈玉蓝肤销冰雪的脸庞,吞咽了几口唾沫,恨不得立刻扒光了沈玉蓝,往他脸上狠狠的啄上几口。
黑脸汉子有些兴奋,插声道:“嘿嘿,爷爷还未曾看过男人跟男人欢好,不如让这小白脸给他的主子侍弄侍弄,给大家伙儿助助兴·”·小眼儿汉子听了这提议,略加思索觉得也是极妙的,舔了舔嘴皮子,摩拳擦掌道:“老二这主意不错。”
说罢便意犹未尽对沈玉蓝道:“小兔子,快去给你的主子舔舔·”·沈玉蓝听了他们一遭的污言秽.语,很是无辜道:“各位好汉把我捆在树上,是该如何伺候我家主子”·“老二你力气大,去给他松绑,再给他把双手往背后绑起来。”
贼眉小眼汉子已是迫不及待道··那黑脸汉子兴冲冲地应了一声,正要靠近了沈玉蓝给他松绑时,那蜡黄汉子却目光如炬出声道:“我总觉得这小子有问题,你们莫要轻举妄动。”
黑脸汉子却满不在乎道:“这小白脸手无缚鸡之力,能耍什么花招·”·小眼男人却思虑片刻,上下打量了沈玉蓝一眼道:“老三不放心自有他的道理,先往这兔子嘴里塞入麻药,等他微提不起力气,再来看他们如何搞一搞。”
沈玉蓝心中的如意算盘被中年男人只字片语彻底打乱,他本是想趁着这黑脸汉子给自己松绑的时,再趁机夺了他腰间的刀子,再打的这几个贼心包天的贼人分不清夜昼。
可如今却是计划落空,被一朝打回了原形··黑脸汉子略有些不耐烦,把蘸了迷药的手绢往沈玉蓝嘴里一塞,一股浓重药香笼罩口中,沈玉蓝神思一震恍惚,不禁迷迷糊糊起来。
正待他头脑不清时,有人撤出麻药给他送了绑,又将他的双手绑住负在身后,把他往谢争鸣那边推了一把··那黑脸汉子拿刀抵在他背部,嘶骂道:“快弄给你的几位爷爷看。”
沈玉蓝胸腔里仿佛被一团云雾塞满了,始终提不起力气,于是干脆拍了自己一巴掌,这可是用了十乘十的力气,沈玉蓝白璧脸颊瞬间又红又肿··小眼儿汉子提起兴趣,看得嘿嘿一笑:“这兔子倒是有意思,搞之前还得给自己来一巴掌,真狠。”
那黑脸汉子见沈玉蓝又没了下文,于是将刀移在昏迷不醒的谢争鸣头上,似乎下一刻便要落下,不耐烦的骂骂咧咧道:“别磨磨蹭蹭的,再慢一点,爷爷就让你家主子人头落地。”
谢争鸣头上的那柄白刃刀影,落于沈玉蓝眸中一闪而过,他用牙齿咬破了舌尖才唤醒部分清醒··再看着谢争鸣昏迷时人畜无害的脸,心想着对不住了谢大学士。
于是便在谢证鸣脖颈间,河蟹起来··文臣通常爱香,谢争鸣身上自然有股兰草的香气,淡雅香气缓缓冲散了那麻药的味道,让沈玉蓝胸中的那团云雾散去几分··身后又有人嫌看的不过瘾,催促着要他去啃.去.咬。
沈玉蓝看着闭着眼不谙世事的谢争鸣,神色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的难堪,于是下嘴狠狠地吮.吸谢争鸣河蟹··谢争鸣似乎是被弄疼的,蹙眉兜兜转转地清醒起来,正觉得胸.膛上又酥又痒,低头一瞧却是青丝垂下双手被缚,在他身上胡作非为的沈玉蓝。
谢争鸣差点又晕过去,好不容易从那种酥麻感觉里扯出来,怒骂道:“沈玉蓝,你,你,你,这是作甚”·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沈玉蓝不离他肌肤,却抬眸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看清楚周围情况,赶紧闭嘴。
谢争鸣一看四周,明白这是入了贼窝的状况,也只能忍气吞声下来··有人喊道:“小兔子你到底会不会服侍人,快骑在你主子身上蹭一蹭,再不专门点我们二当家的可要你主子常常人头落地的滋味。”
沈玉蓝喉咙里呕着一口气,心想不由得在心里骂起了粗话,他娘的这群毛贼花样玩的真多··谢争鸣听周围一群贼人们的污言秽.语,脸上红艳欲滴·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树上。
沈玉蓝漫不经心地瞥了瞥旁边黑脸大汉手上的刀,瞧谢争鸣闭着眼也是羞愤欲死的模样,在他耳边轻柔道:“忍着些,我自有办法·”·而后便摸进了谢争鸣的亵.裤里,温凉的手指触碰到柔软的肌肤,谢争鸣睁大了眼睛支支吾吾半天却也说不出个你来。
沈玉蓝一心演戏,当时是无他顾忌,他目光迷离,将略带挑.逗的- shi -润气息,吐在谢争鸣的耳边,在外人看来两人间仿佛有种说不出的亲昵··他道:“放松些,别绷着。”
然后便用一只腿抬起缠住了谢争鸣的腰间,磨.蹭着谢争鸣··众人随着他的动作,呼吸不由得粗重许多··谢争鸣心中提起一股气,睁开眼怒视沈玉蓝道:“你太过分了。”
沈玉蓝平日如此君子端庄的人,此时却嘴角带着戏谑恶意的弧度,隔空一口咬着谢争鸣的鼻子,行为放浪不说举止投足间带着一种勾人味道··那小眼儿男人却不是很满意,急吼吼道:“小兔子快把你的兔子肉给老子露出来,去把他衣服给我扒了。”
黑脸汉子鼻翼煽动,早就按耐不住,只想着把这兔子按在地上好治一番··于是赶紧丢了刀子,急色的要去脱去沈玉蓝外衫时,突变丛生,沈玉蓝泛着波光的眼神蓦地一变,气势凛然起来,他没有半分迟疑回身一踢在黑脸汉子河蟹。
黑脸汉子痛的两眼一翻,竟然是直接昏了过去··趁着众人还未曾反应过来,沈玉蓝身姿矫健,往地上一滚,顺势滚在落在草地上的匕首旁,背着手捡起来匕首··小眼儿汉子可算是明白了,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兔儿爷,竟然是有几分功夫在手上的。
·他惊异过后也是迅速反应过来,对着身后的还沉醉在一出活河蟹宫的兄弟们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这小白脸会武功,抄家伙上啊·”·沈玉蓝趁他们愣怔的一息间,已经是倒拿刀柄将手上的绳子割开了。
几个毛贼这才反应过来沈玉蓝是耍了他们一遭,气的脸色涨红拿起刀剑一拥而上时··沈玉蓝清风揽月弯腰躲开迎面一刃,站稳了身子便是直接砍在那人背后脊椎的要- xue -上。
血迹喷涌如柱,那人行动一滞,瘫在地上便再也无法动弹了··右侧一人举刀向沈玉蓝劈来,沈玉蓝眸中擦过一丝寒光,稍稍侧身躲过这一击,握着匕首出手迅狠捅在那人心窝上。
中年男人见片刻之间,自家兄弟便在沈玉蓝手上折了两个,胸中怒火几乎是要迸发而出··他见沈玉蓝在围攻之下是越战越勇,丝毫没有露怯的样子,渐渐沉着该是如何给沈玉蓝致命一击。
他瞥了一眼仍是绑在树上,看着沈玉蓝深陷重围,模样焦灼的谢争鸣··于是抽出腰间刀剑,屏住呼吸趁着沈玉蓝不注意,靠近谢争鸣将刀剑架在他脖颈上,怒吼一声道:“小兔崽子,你若是再动一下,休怪我对你这情人儿不客气。”
沈玉蓝从包围中退后一步,却见蜡黄脸的中年汉子正拿着刀,往谢争鸣脖颈间划出一道血痕··沈玉蓝不禁神色一紧道:“我在说一遍我和他之间并无其他情意,但是你若是敢动他,也别怪我下手无情,将你们这群兄弟屠个干净。”
说到最后语气也渐渐狠厉起来,跟他们这群刀剑上舔血的贼人一般相差无二··那中年汉子冷哼一声道:“就算是你的朋友,可他- xing -命还捏在我手上呢,你这小白脸何谈杀人,哈哈,简直是痴人说梦。”
“小子,俗话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杀了我两个兄弟,我谅你年轻,便先给我剁下你的两根指头,否则我这手里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睛的·”中年汉子面色凶残的紧逼道。
沈玉蓝见那刀刃入肉几分,谢争鸣已经是面色如雪,脖颈上鲜血涌洒而出,却不肯露出半身痛.吟··沈玉蓝神色犹豫不定,随即仰天一笑道:“两根手指换两条- xing -命,沈某这身皮肉可真是金贵啊,不亏划得来。”
“两根指头而已,沈某还是出的起这个价钱,好汉可要接好我这热乎着的两根手指了·”·谢争鸣见他话语决绝,一时也忘却架在脖颈间的白刃惊道:“幼灵不可”·正当此时,半空上传来一声大雁尖利长啸,仿佛是贴在众人耳边走,引人头皮发麻,震慑的那黄脸汉子也是神色恍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玉蓝抓住这个空隙,沉声屏气砍向自己手指的刃锋一转,将手里的匕首掷栽于那汉子额头上,发出刀刃刺入□□的闷沉声··黄脸汉子手上刀剑掉在地上,人也应声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黄脸汉子一死,众贼人便失去了主心骨,面面相觑,对着如恶鬼般的沈玉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昏暗山林出现几点星火,正形成一个包围向众贼人靠近,沈玉蓝估摸是救援已到,悬着的一颗心正要放下。
却见一个人凌空落于贼人中心,那人周身罩着逼人的寒气,迎着冷月清辉竟然是连砍下两人的脑袋··柳折花残鲜血淋漓中,沈玉蓝看清那人的相貌竟然是姚潋··他大惊失色道:“殿下”随后提刀正要相助时。
姚潋背后数十人纷纷杀来,仔细一瞧原是他们的亲卫,沈玉蓝起起伏伏的心终于是放下··这群贼人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一时间在围攻下便是摧枯拉朽般,如秋风扫落叶的倒在地上,剩下几个识相的贼人早就弃械投降,抱头求饶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而这抱头求饶,瑟瑟发抖的其中一个,就有那贼眉小眼的猥琐汉子··姚潋一脸煞意擦着脸上血迹,见沈玉蓝衣衫不整,面带担忧地道:“太傅,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作者有话要说:诱、诱受~·我被锁吐了·第31章 皆知·沈玉蓝道:“我没事。”
姚潋却看他的一侧脸颊都被扇红了,脸上如- yin -霾天气一般恶劣,怒道:“他们动了你·”·沈玉蓝示意他冷静下来问道:“成璧方才是去哪儿了”·沈玉蓝凝视他片刻,见姚潋紧闭着嘴不答,只能败下阵来后道:“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先给谢大学士松绑。”
等他余光看向谢争鸣时发现他已是疼昏了过去··沈玉蓝瞧谢争鸣双唇失色,脖间血肉模糊,急地赶紧喊来侍卫让他们速将谢学士送至医馆中··等谢争鸣悠悠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天亮了。
日光透过窗纱照在谢争鸣脸上,微微感受到眼皮上的一阵热度迷茫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陌生房间,摆设很是素雅,角落里还放置着几盆兰草,一股浓郁的药草味钻入鼻际。
谢争鸣侧了侧脸,看见沈玉蓝正离他不远处一把竹子躺椅上,披了一件外衣歪着头睡着了··谢争鸣瞧他脸颊是白嫩嫣红,蜷缩着身子,偶尔还抽动着鼻子,像极了娇憨梨花猫,比起他昨日那样不知惹人怜爱多少。
他喉间一痒想要咳嗽,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几个音调··沈玉蓝听到动静便清醒了,睁了睁惺忪的眼见谢争鸣似乎也醒来了,于是从躺椅上起来道:“谢学士你醒了,我这就让大夫给你问诊来看看。”
说罢便要急匆匆地出了门,牵着一位白花胡子的老者进来道:“老大夫,我朋友清醒了,你可帮忙瞧瞧还有其他大碍否”·老大夫整理了一下被沈玉蓝扯乱的衣袖,沉声道:“公子莫急啊,你这位朋友身无大碍,不过是昨夜迷药吸入了过多,又一时气急攻心这才晕了过去。
可能声音回有些受到影响,不也是过几日好了,醒过来便无大碍了·”·“公子,老夫还要照看摆在炉子上的汤药,公子莫要让你这位朋友脖间伤口碰水即可,老夫便先回去照顾我那炉上汤药了。”
沈玉蓝听了老大夫所言“气急攻心”一词,猛地想起昨夜自己趁着谢争鸣昏迷时的那些胡乱行为,面对谢争鸣时窘迫许多,讪讪地偷瞧了谢争鸣一眼··沈玉蓝送走了老大夫。
谢争鸣躺在床榻上,一双眸子静静的看着沈玉蓝,沈玉蓝莫名生出一丝怯意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微移目光,瞧他右眼下的一粒红痣··一时室内十分安静。
沈玉蓝觉得万分别扭,于是打破沉默道:“已是正午了,谢学士昏睡了这么久应该也是饿了,在下便帮你买一碗清粥来·”·他未曾陷入如此尴尬场景,有些措手不及便想拔腿而跑。
正迈出一步时,袖子却被人攥住了,一瞧是谢争鸣··沈玉蓝瞧他张了张嘴,是有话说的模样,也只能讪讪坐下来··谢争鸣虽昨夜遭到了沈玉蓝一通猥.亵,可现在想来那时也是实属被逼无奈之举,更何况沈玉蓝不惜是拼了剁掉两根手指,也要救他- xing -命,谢争鸣心中的芥蒂自然是烟消云散。
沈玉蓝瞧他眼中既无嫌恶也无隔阂,只是牵起他的一只手要将手摊开··沈玉蓝虽摸不透他此时的想法,也是遵从着摊开了些··谢争鸣此时开不了口说话,在沈玉蓝手上缓缓写上四个字,无事,多谢。
沈玉蓝觉得手掌上有些痒,微微蜷了蜷手掌,有些从痴愣地看着谢争鸣,心想着谢争鸣的意思是原谅他了吗·他道:“谢大学士,你肯原谅我昨日那番......”·谢争鸣蹙了蹙眉仿佛不愿让他再提起那件事,用手指指腹隔空点在他的唇上,意思是不必多说了。
、·沈玉蓝瞧他闭上眼睛,仿佛是要再睡上一觉,也是不好打扰,于是便静悄悄的关上的房门出去了··那一批开黑店的贼人已经全数交给了官府处理,而他们南下的行程已经耽搁了几日,此事不能再拖延,于是便从小镇启程快马加鞭向夏江赶去。
因他们这次走的急,沈玉蓝只能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忽听见马车外有个稚嫩童声正在唱着歌谣,仔细一听,那歌谣的内容却是那首··雁下天尽处,黑云翻墨时··河神如决倾,五年归雨期。
他心中一惊掀开车帘,却见一个骑着黄牛的红衣小姑娘离开的背影··沈玉蓝放下车帘,心思不定,也不知前面马车内的姚潋听了是何感受·终于是第六日赶到了夏江,城外便有衣履褴衫的人们,牵家带口着往道上赶路,往外省流亡。
入了城中更是不乏能见瘦骨嶙峋之人,畏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冻得双脚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马车又往前走了几步,见到离城门口不远处有不少百姓正在排队领粥,有的人不堪冬寒等不到一口热粥已经倒了下去,不再有呼吸。
沈玉蓝不忍再看,放下车帘··来至郡守府上,郡守是一位古稀老人,如他的郡民一般骨瘦如柴,见他们来临毕恭毕敬的行礼··沈玉蓝见这年过古稀,不堪体弱的老人,弯下自己的脊梁,赶忙将人扶起来道:“太守大人快请起。”
老人双眼有些浑浊,亲切道:“您是太子殿下吗”·沈玉蓝摇头道:“身后这位才是太子殿下·”·姚潋缓缓上前道:“太守。”
老人眯着眼仔细看着姚潋,后作惊讶道:“啊,太子殿下您都长这么大了,不知您可还记得下官吗”·姚潋敛眉道:“自然是记得的。”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记得下官便好,记得便好,唉,那您一定是沈太傅了吧·”老人望着沈玉蓝热情道,后又看着谢争鸣道:“您应是谢大学士。”
··谢争鸣脖子上还缠着绷带,发不出声只能作含笑颔首回礼··“皆是芝兰玉树、卓乎不群之辈啊,多谢你们除掉左相那厮,为民除害啊。”
沈玉蓝心想左相恶名都传到夏江一带了于是问道:“太守大人,您也知左相在朝中的所作所为”·老人语气颇有些打抱不平,愤愤道:“那罪无可恕之人,在朝中把持朝政,干尽了贪权揽财之事,人尽皆知。”
第32章 假意·“去年离我们着不远的一个郡也是发了大水,受灾劳苦的百姓们盼着朝廷的救济粮食,可被左相一克扣,那装着粮食的袋子一打开,里面全是小石头啊。”
“那放粮的官兵们竟然说是粮库里的粮食被虫子蛀完了,有些百姓们实在是饿的受不了,把那些石子煮成汤塞入肚子里,不久便因排不出石子便死去了·”·“下官只是区区一介郡守,在朝中人望微轻,左相恶行虽怒在心中却也无法阻止,只能尽量容纳旁郡的灾民来我郡。”
“夏江并非富饶之地,郡守大人能力所能及,便是一份为百姓们解难的心意·”沈玉蓝道··“下官那点心意不足挂齿,倒是多谢你们点醒了陛下,终于将此恶贯满盈之人下狱,为朝廷铲除了一个大害虫。”
老人激动的再拜一礼道··沈玉蓝赶紧扶起了他··等老人颤巍巍的起身后,仿佛如梦初醒般:“三位贵人一路赶来,下官却把贵人们晾在门口受寒风吹拂,实在是欠妥考虑,快请进喝杯热茶。”
老人说完便把众人迎接了进去··沈玉蓝走在廊下,见郡守府上除了宅子宽敞,庭院却是荒芜一片,只有寂寥几笔的花卉草木,都不足以观··众人进了正堂入席而坐,摆在他面前的四方矮桌桌角,都缺了个鲜艳的口子。
老人唤几个仆人端上热茶,放在三人案上,·这几个仆人瞧着也是头发花白,趔趔趄趄端着茶杯,似乎快要拿不稳了,差点泼到沈玉蓝身上··幸好沈玉蓝眼疾手快的接下了,心有余悸的说了句多谢。
老人坐在主位叹道:“夏江今年难得一见的大患,冬日里洪水泛滥成灾,冻死了不少人,而京城粮仓里粮食运过来最少也要一周时日·”·“幸陛下有先见之明,派人颁了一笔赈灾款子,下官便即可令人在商行里买了粮食救急,在两个城门口分发粮食。”
沈玉蓝颔首道:“方才在进城时,我们都看见了·”·老人往前探了探身子问向沈玉蓝道:“下官身孱体弱,还未曾去救济的铺子上瞧上几眼,敢问太傅步粥的官员们可有欺压百姓的现象,或者敲打辱骂百姓的”·沈玉蓝见老人眼中关切不似作伪,心中想着这天底下的官若是能做到这位郡守一般,随时心系百姓,便是大圭国泰民安,天下太平的日子了。
于是沈玉蓝语气里携了几分尊敬道:“郡守手下的官员尽职尽责,也没有出现辱打百姓的情况·”·老人这才放心,缓缓坐回去道:“那便好,那便好。”
·姚潋此刻出声提问道:“敢问太守大人,听闻过那圣源教否,本殿一路南下可是听了这圣源教的事情·”·老人凝思片刻道:“说来惭愧,这圣源教便是源自夏江,夏江人淳朴却也是顽固迷信,一时间被那圣源教蛊惑参教者不占少数。”
“那圣源教信奉的是这掌管这片江水的河神冰夷,入教者需交五斗米,教中自上而下分管·下官本有心一网打击,可惜这圣源教行踪不定,且入教百姓们有心隐瞒作伪者多,再加上今年水灾大患,导致此事一直未曾得到进展。”
“那一路流传的歌谣,便是从圣源教中传出来的吧·”姚潋望着老太守,眸中漆光尽黯,神情很是奇怪··老人目光看向姚潋片刻,陈词道:“太子殿下,您的父亲品行正直,端正仁义,若是再世必定受千万百姓爱戴,大圭国力也不会沦落到如斯地步,而他绝对不是因为这些鬼话连篇的诗词而死的。”
姚潋却不接郡守的话,只是转过脸去,漠然喝了一口热茶,脸上无悲无喜··老人虽然年过古稀,但当日的事情却是历历在目,他也知道姚潋没办从仇恨中放下,于是起身跪在地上道:“殿下,您的父亲母亲是在夏江而死,可害了他们却不是夏江的百姓,而是另有歹人,请勿要用彼时的怨念恨对此时正在饱受饥劳的人民。”
说完便俯身于地上··沈玉蓝瞧这样一位老太守,双膝跪地,将头深深的磕在地上,仿佛整个身子骨都摇摇欲坠,快要散架似的··他上前想要让老人起身,道:“老太守快起来,地上凉若是冻坏了身子骨该是如何”·一时间却还拉不起老人,生怕用力过猛把老人孱弱的身子骨扯坏了,忍不住回头怒斥道:“殿下。”
姚潋一双眼波澜不起,就如一汪凝滞的水,甚至连眉梢都藏于那水面之下,瞧不出半分的喜怒哀乐··两相僵持了片刻,姚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道:“既然是太傅的意思,老太守便起来吧。”
老太守一听,激动的磕了一个头道:“太子殿下厚德,下官替夏江受苦受难的百姓向您道谢·”·姚潋被他一番高歌赞颂,只是眨了眨眼看着茶面上的茶滓,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玉蓝却见姚潋今日举止奇怪,又闻老太守所说的姚潋生父身葬于此地,其中定有隐情,略加思索总觉得这一切都与那歌谣中诗词有关··众人在老太守府上用过了粗茶淡饭,便由几个老仆引领着到了自己的客房处。
沈玉蓝打开房门,发现这间屋子竟然如此简陋,除了一张床榻,和一张桌子便无其他陈设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老太守清瘦,看得是两袖清风,却没想到偌大的太守府的客房竟是也是这般清风过门,看来这老太守的确是爱民清廉。
沈玉蓝突然回想起方才姚潋在正堂时的,说话举止都不似平常端庄文雅,似乎在刻意收敛隐忍着什么··他打开窗户仰望着夜幕,却发现夏江夜幕竟是如浓墨般的漆黑,透不出一点星光,沉闷在云层之下,不愿泄露半点清辉。
沈玉蓝想到在京城时为姚潋夜观天象卜算的那一卦,乃是凶险至极,他心中总有些不安··他出了房门来到姚潋的住处,瞧见姚潋独自坐于游廊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庭院草木丛生中,形状独特的怪石堆。
沈玉蓝掀袍坐于他身旁,缓缓道:“成璧认为夏江太守如何”·姚潋眼睛不眨,不假思索道:“清贫、顽固不堪·”·沈玉蓝道:“瞧这太守府里的院落秋风扫落叶的,且只有寥寥几个老仆,的确是担的上清贫二字,不过顽固又是从何而来”·姚潋道:“父亲母亲是因夏江人而死,老太守却妄想我原谅他们,岂不是古板顽固”·沈玉蓝觉得兹事体大,犹豫问道:“成璧可愿将此事与太傅详说”·姚潋看着沈玉蓝的眼眸不似在正堂时那般平淡灰败,仿佛置着春雨绵绵。
道:“既然是太傅有惑,成璧自然是愿意倾诉的·”·“当年父亲被任命为巡抚察,替皇祖父南下江南十四洲六年,母亲与父亲恩爱不愿忍受分别之苦,父亲便向皇祖父求了个恩赐,带着我和母亲一同南下江南。”
“皇祖父觉得太子与太子妃一同南下,更能体现皇家亲民,不失为一桩美谈,便也就同意了·”·“夏江乃江南十四洲的最后一站,此刻突发了洪水,父亲为了治水便在夏江停留了一年,而因他治水有方暂缓了江水泛滥。”
“父亲班师回府之前,全夏江的百姓为了感恩父亲治水有方,受惠润泽于他们,于是全城出动都来送别我父亲·”·“父亲深受感动,于是牵着我母亲下了马车正要与夏江百姓告别时。
突变此生,靠近我父亲母亲的一个男人,拿着蘸毒的匕首,刺向我父亲的胸膛,我和母亲就这么看着父亲在我们眼前死去·”·“而那男人被抓起来的时候,嘴里便是喊得那句诗词,我母亲情绝而伤,在父亲死后不久便一头撞死在灵柩上了。”
“我就是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双亲,在我面前死去的·”姚潋说完了往事,语气是风轻云淡··沈玉蓝听他描述的往事触目惊心,语气却是如此平静,可见在平静似水的语气却暗藏着滔天的恨意。
沈玉蓝这才明白道:“所以成璧才执意南下·”·“不错,这就是太傅拦着我也一定要来此地的原因,是为了查清到底是谁害我父亲·”·“可那刺客不是已经就地正法了吗”·姚潋摇头解释道:“刺客后来交代他是一个叫圣源教的教派人指示的,何况当日想要刺客不止他一人,后来更有混在民众的人手执匕首想要袭击我与母亲,适得侍卫保护才幸免于难。”
沈玉蓝喃喃道:“圣源教,不正是当日开黑店的那伙贼人口中的教派吗,这个教派竟然已经扩张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他突然意识到这圣源教如此针对太子一脉,姚潋又身处这教派的发源地,岂不是处于危险之流中道:“如此看来民众如今深受这圣源教一派毒害,认为是你们父子二人惹怒了河神,从而使得水灾泛滥于夏江,成璧岂不是处在一个危险环境中。”
姚潋偏头见沈玉蓝神情焦虑担忧,眼神闪烁着忧愁的关切,他嘴角莫名弯起,眼里却含着一点忧郁道:“太傅放心,我自有万全之策·”·沈玉蓝此番算是能体会到姚潋一路走来的艰难,对于他有时的执拗固执也是多了几分理解,于是柔下语气道:“纵使是有完全的准备,有备而来,可这圣源教教众如此之多,刺杀之手段确是防不胜防。”
“在宅府里倒是还好,那群人进不来,可要是上了大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成璧又怎么能抵挡的住成千上万只暗箭”·姚潋心中渐渐升起一股暖意,可脸上却不轻松,也不肯松口道:“太傅,我生辰有一个愿望。”
沈玉蓝却不肯接话··姚潋一笑,真是绯唇星眸,如云霞烂漫般··他道:“太傅不说话,我便是当答应了,是请太傅放心,成璧心中自有分寸。”
沈玉蓝见他胡搅蛮缠,急道:“不可,太傅还未作答应,成璧这生辰愿望不作算数·”·姚潋眼里有三分宠溺,六分的温柔,还有一点苦涩他道:“太傅有时还像个孩子一般。”
沈玉蓝比他大了四岁,被一个小自己四岁的少年说教成像个孩子,不由得恼羞成怒道:“成璧若是不听太傅的好心劝解,一意孤行才是孩童之际·”·“你是成君王之人,踏上万人之上的路途,何愁铲除不了这团乌合之众。
如此沉不住气,非要来这龙潭虎- xue -出寻一个真相,值得吗”·姚潋并没与,转过头只是看着那庭院里奇林怪石··沈玉蓝见如此争执下去,只会是一个两相厌烦的情况,到时候那点担忧关切全在争执中磨得烟消云散。
可见姚潋是不愿回头的模样,他心中着急也是没办法,只得回去想一个能说服他离开此地的办法才是··夜里微寒,沈玉蓝心里想着白日里的事,翻来覆去却也是睡不好觉,只得披上一件裘袄穿鞋出门透透气。
此时已经深夜,太守府上烛火熄灭,比夏江的天象还要漆黑··他走在游廊上,瞧着庭院里一众奇怪石头的模样,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凉意瑟瑟··沈玉蓝拢了拢裘袄,想着也是差不多回房了。
正要转身而去,忽然听见一个若隐若无的女子哭泣声音,沈玉蓝心中生奇,心想着大半夜的是哪家妇人哭泣··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可转念一想此时这深夜里孤男寡女,若是被其他仆人瞧见了,自己本是好心安慰恐闹不成跟此哭泣妇人纠缠不清了,自己现如今烦心事已经够多,可不想再多惹出一桩。
于是便迈开一步正想离开,却听那哭泣声是越发刺耳,似乎是在故意牵引着他往那声源去··沈玉蓝细听那女子声音较为年轻,哭的也并非是抽泣流泪,上气不接下气,反而是气息连贯似乎是在假哭一般。
他心想这女子分明是诱他过去,可这深更半夜却有什么目的··沈玉蓝便靠近了一些,轻声问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那女子听他靠近了些,便开始假惺惺地哭着说道:“呜呜,我死的好惨啊。”
沈玉蓝这才明白了,这是装鬼吓唬人呢,这半夜里吓唬人,若不是胆子稍微大一点,倒真还有可能被这女子吓晕了过去··那声音便在一棵樟树后,他又靠近了几步,装作战战兢兢道:“姑娘,你到底是人还是鬼”·那女子哭泣道:“我是人,可是却是被你这天煞孤星给害死了,你为何要来夏江,让我活活冻死在江水中。”
“姑娘一心求死,与我何关”·作者有话要说:今日请假·第33章 堤坝·“怎么不与你有关,就是你们父子二人触怒了河神,给夏江带来了水灾。”
那扮鬼的姑娘为夏江百姓打抱不平,怒上心头,似乎越讲越气,连假哭都不愿了,直接开始怒骂沈玉蓝道··沈玉蓝眉间一蹙,这太守府上竟也有听信了歌谣,对姚潋心怀不轨之人。
那女子见沈玉蓝不说话,以为是被做贼心虚了起来,猛地从那棵樟树背后跳了出来,身穿一身白似雪衣衫,一张脸仿佛是被红通的胭脂涂满了全脸,道:“你这灾星,纳命来”·说罢就要掐上沈玉蓝的脖子,沈玉蓝自然轻松躲过,那女子一时用力过猛扑了个空,栽倒在地上唉哟叫了一声。
沈玉蓝一甩衣袖道:“小姑娘,大冬天的穿这么一点来装神弄鬼,不冷吗”·那女子费力从地上爬起来道:“不用你虚情假意”·沈玉蓝凛声道:“你到底是何人胆敢私闯太守府,小心我拿你到太守那边问罪。”
那女子语气很是奇怪,轻蔑笑了一声,也专横跋扈了起来道:“我是何人我生于太守府,长于太守府,夏江太守是我爷爷,有本事便问我的罪啊。”
沈玉蓝一听这假扮女鬼之人竟是那太守孙女,怪不得深夜穿着这样,敢在太守府里吓唬旁人··太守府上好歹也是书生门第,这女子却是这般我行我素蛮言骄横:“姑娘既然大家闺秀,便应该知道此时三更半夜,你跟一男子幽会,旁人若是瞧见了,这大家闺秀的清誉可还存不存在”·那女子听完是恼羞成怒,骂道:“你登徒子”·闻言说不过沈玉蓝,说罢就要一个巴掌扇上来。
沈玉蓝微微侧身轻易躲开,女子这一掌有些冒冒失失的,整个人又向前扑去,惊呼一声,再次要摔到在地上··沈玉蓝也不忍心这女子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再次被摔的灰头土脸的,好心扶住了她,让她站稳了脚步。
一轮皓月,花香浮动,女子抬眸便瞧见沈玉蓝的双眸,如琼玉海上的波光粼粼,神色里有种若隐若现纵容,不禁心神一动··可不知为何,下一刻便是啪的一声,扇在沈玉蓝左半边脸颊上。
自己脸上虽是红霞纷飞,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扇沈玉蓝一巴掌·不过为了显得自己有底气些,便对着他喊了一句:“流氓”·沈玉蓝捂着被扇红了脸颊,颇觉得自己是好心当做了驴肝肺。
女子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小鹿乱撞,又道:“你这灾星,只会给人们带来霉气,害的奶娘儿子被大水淹死了,离我远点·”·沈玉蓝也不知那般稳重的太守,怎么会有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仿佛未得教化般的小孙女,哀叹道:“姑娘,你该庆幸在下并非太子殿下,不然此时以殿下对夏江百姓的偏见,就算姑娘乃太守之孙女,也会被殿下叫侍卫将你拿下丢到江水里去了。”
·女子满不在乎道:“拿下又如何本姑娘可是为民除害·”而后又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等等,你,不是太子”·沈玉蓝拱了一礼道:“在下乃当朝太子太傅,沈玉蓝。”
女子略显惊讶道:“你是太傅沈玉蓝,铲除了大女干臣的沈玉蓝我、我、我·”·女子忽然想起自己无缘无故的半夜吓唬别人,还扇了一位良臣两个巴掌,不好意思的局促起来,可她- xing -子向来要强,连低下头来认个错也是那么不情不愿,用微弱的声线道:“我,对不起。”
说完便涨红了脸向,牵起自己的白衣裙摆沿着庭院跑开了··沈玉蓝深夜无法入睡,本来想出来透透气,却没想到遇见了这么一出,看着那白衣女子逃走的背影,总感觉仿佛是踩着棉花做梦一般。
他扶了扶额头,经过一番闹腾,这透气不成反而是全无睡意了,估计这晚是梦不了周公了,沈玉蓝叹了口气回了房间··翌日,沈玉蓝与姚潋商讨请谢大学士带着粮食在城门口布粥,他们二人便先去江水溃堤处瞧瞧,勘察一下现行状况。
沈玉蓝这番安排是有思虑的,布粥乃最能向百姓们施展仁义亲善的一面,可现在流言四起,恐有不轨之人暗藏,如今姚潋出街都是一件极为危险之事,更何况是抛头露面。
沈玉蓝权衡之下,只得这般分配人选才是最好的选择··原先建起来的河岸堤坝上被洪水冲开了一个大口子,已经是被破溃不堪,江水急急越过堤坝奔流··此次领着他们于高处的官员是夏江官府的主簿。
主簿道:“此处堤坝还是五年前旧太子所修的,本是截拦水源,可没想到此次灾洪来的如此猛烈,这堤坝也撑着不住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姚潋喃喃道:“父亲所修建的堤坝幼时见过,那时觉得甚是壮观,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沈玉蓝见那开口洪流澎湃,浪花浑浊,于是问道:“这几日降雨如何,有复发洪灾的可能吗”·主簿拿起书简,看着记录回道:“冬日少雨,十几日前是突发异象才导致破堤,根据七日内的降雨雨量,一月之内定是不会再犯。”
“可一月后便是入春了,论不结冰化水·雨量也随之增多起来,水流恐那时将重返·”·江潋瞧着脚底下的江水洪沙道:“便是要在一月之内想出解决水患的办法。”
主簿答道:“自是如此·”·沈玉蓝眉间深锁,一月之内旧太子这建造堤坝都耗费了半月之久,一个月之内时间也太过紧迫了。
更何况夏江还有那圣源教从中作梗,恐是麻烦重重··沈玉蓝道:“先回去,将此地周围的地形图、和当初建造堤坝的施造图,一通给我·”·主簿拱手答:“是。”
回程路途上,沈玉蓝与姚潋共同乘一座马车内,沈玉蓝掀开帘子瞧着街上寒冬腊月,众生疾苦百态,心里默数着天数道:“下个月便是开春,本来是残雪消尽,百花盛开之季,却对夏江百姓来说却是个隐藏的灾害,怕到时候又是尸横遍城。”
第34章 旧衣·他放下帘子看着马车里的姚潋,正在闭目养神,眼下有些青黑道:“成璧,你昨夜是未曾睡好么”·姚潋昨日召集了天机阁的影卫,正在商讨该是找出那圣源教的老窝,自然是一夜未睡。
姚潋睁开眼道:“昨晚忽地想起自己和父亲母亲,南下江南十四洲时的一些时光,倒是太傅怎么脸色瞧着是不太好,右脸上还有一块擦红·”·沈玉蓝于清晨在镇集上专门买了一块胭脂,把自己脸上的红肿遮盖了些,却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姚潋瞧出来了。
他想了一会儿,道:“昨日可能是侧睡时,狠压了这一处,所以才蹭压出了一点红印·”·姚潋却看着他右边的红痕,不像是压出来的,倒像是被人打了一掌,可见沈玉蓝是想糊弄过去,不愿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姚潋瞧了片刻后,神色里有淡淡的失落道:“是吗”而后便坐正了,似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沈玉蓝清咳了半晌,宽慰姚潋道:“殿下是否有心事在侧,扰得清眠有什么事情不要放在夜里去想,翻来覆去的更睡不好,也不必太缅怀过去,凡事都是要向前看。”
姚潋因方才沈玉蓝的隐瞒,心里始终有些介意,此时面对他的宽慰,只是随意牵了一下嘴角··沈玉蓝瞧他仿佛是置气般,紧紧抿着双唇,心里不由得有些忧心。
沈玉蓝凝视他片刻,轻柔唤了一声道:“成璧”·姚潋侧过脸与沈玉蓝对视,看见他眼中温柔善意,一如既往··突然有种恶劣的扭曲厌恶感涌上心头,不是在厌恶沈玉蓝,而是厌恶自己。
仿佛有人在张狂叫嚣着喊道,太傅你什么也不懂,有什么资格站在不痛不痒的山巅上,跟本殿说些大道理,人若是不能回头,怎么向前看··又有个悲伤的声音道,太傅你什么不懂,我的前景未来里空无一物,只有一滩复仇的欲.望。
姚潋心里是狂风大作,面上却是一片平和,沈玉蓝自然是读不懂他的内心··于是便换了个话题道:“殿下,其实臣本是个被双亲抛下的弃婴,是臣师傅捡到了臣将臣培育长大。
若是一心沉浸在臣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被丢弃的孤单中,此刻便无法立足于朝堂上,更无法在殿下身边·”·道:“殿下,您可能觉得臣不懂,不懂你心中的悲痛欲绝,凭空讲些道理来说教于你。”
姚潋眼眸微微有了神采,没想到沈玉蓝竟然肯愿意将这种要事告诉自己,惊讶道:“太傅,我不知......”·沈玉蓝笑了一笑道:“这件事还是除了师傅之外,你是第一个知晓的。”
而后又道:“若是太执着于某件事、某个人,那便无法抬头挺胸往大道上向前了·”·姚潋愣怔地瞧了沈玉蓝一眼,突然眼神闪烁,一张艳丽的脸仿佛也活色生香了起来,他赶紧偏过头到,装作漫不经心的掀开帘子,看向外街景色。
沈玉蓝见他是重新打起精神来,一番口舌总算是没有白费,于是也摆头看向窗外,却见一家卖豆花铺子的牌匾上,写着活水两个字··他心想这活水这名字取得,跟这豆花有什么关系而后又想,活水、活水,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那这个源字岂不是跟圣源教有关·“停下”沈玉蓝对外面的马夫道。
姚潋疑惑道:“太傅”·沈玉蓝便解释道:“我夜里曾想这教派里,总是要设立几个地方来招揽教众的吧,这圣源教也定是如此,不过他们行事隐蔽总不可能光天化日,站在街头上宣扬口号的吧。”
他示意姚潋看向这豆花铺的“活水”二字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姚潋喃喃道:“活水为何一个豆花铺要取这么个店名”他略加思索便明白沈玉蓝的意思道:“太傅是说......”·沈玉蓝道:“我们去瞧个究竟,先找一家衣铺换套衣裳。”
两人从衣裳铺出来,皆是身穿半旧土灰粗布长衣,披着黄竹蓑衣··沈玉蓝转身瞧了瞧姚潋,却觉得还是缺点什么姚潋任由沈玉蓝上下打量,嘴角啜着股笑意道:“太傅可看好了”·沈玉蓝道:“成璧人中龙凤、面如冠玉,凡品粗布也难以掩盖气质,怎么看也不像个乡野农夫。”
姚潋瞧他面目秀白,神情清雅,更不与那乡野农夫沾边儿了··沈玉蓝琢磨了半晌,又瞧了瞧姚潋身后青墙上的一层厚灰,于是用手抹上一把,用手指碾开,然后看了看姚潋,其意不言而喻。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姚潋看着他手上的墙灰,愣怔了片刻,然后无可奈何的,自觉闭上眼··沈玉蓝见他如此合作,悄声说了句臣越逾,便把墙灰涂抹在姚潋的脸上,可一抹完却发现姚潋也不像村夫了,倒是像逃难来的了。
沈玉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往自己脸上也抹了一把墙灰,而后两人便在那豆花铺坐下来,向老板点了两碗豆花··那老板是个中年男子,长得方口阔面,身宽体胖,笑眯眯端着两碗豆花上来道:“二位的甜豆花来了。”
沈玉蓝道了声谢,跟这男子唠起了嗑道:“虽夏江犯了水灾,但店家这儿的生意还算不错啊·”·那中年男子哀叹一声道:“别提了,哪儿好了,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要不是那水患,唉。”
沈玉蓝仿佛是身受感同的哀叹一声,悲戚道:“不瞒店家,我家也是被大水冲垮的,那时候幸好我跟弟弟在外卖柴,结果回家一瞧,家没了,父母也被大水冲走了。”
中年人听这兄弟俩身世如此凄惨,忍不住道:“这天灾人祸,受苦受难的还是我们这群平民百姓们啊·”·沈玉蓝又道:“店家,我听闻这句雁下天尽处,黑云翻墨时。
河神如决倾,五年归雨期上说,这五年一次的大水便是被那太子招来的,而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便是那太子”·中年人瞧他是对太子满怀恨意,于是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也晓得那歌谣听说那太子现在已经到了咋们夏江了。”
沈玉蓝大惊失色道:“那夏江岂不是,又会发一次洪灾·”·中年人悄声道:“幸好有圣源教教主坐镇夏江,日日在为河神前祈祷,用自己的法力安抚河神,这洪灾才没有再一次发作,而教主最近正要施展法力,让那天煞孤星遭受不幸。”
沈玉蓝不由得瞥了一眼面色如常,吃着豆花的姚潋,而后惊道:“这世间竟还有这等神人”·第35章 冰夷·中年人似乎还嫌这圣源教的名头不够响亮,不顾其他桌的正在吃豆花的客人,大声直言道:“二位兄弟若是愿意,店家我可愿意将你们引入教中。”
沈玉蓝等的正是这句话,欣喜万分道:“若是能将那灾星赶出夏江去,给我们兄弟二人一个安身之所,自然是愿意入教的·”·中年男人从他怀里掏出一个奇怪形状的石子,上面用朱红写了个冰夷二字,道:“三日后,圣源教教主便会在青石山三脚下搭建圣台,为新人入教讲圣课,的到时候你们便随我过去。”
然后沈玉蓝便郑重拿好了此信物,心想正是打尽的时候了··待沈玉蓝和姚潋两人回到府中已是傍晚,刚进了门口,却见来太守一直等着他们二人,亲自迎接出来。
而后又见二人灰头土脸,衣裳都换了旧的一身,差点认不出来疑惑道:“太子殿下、沈太傅,你们这是在外面做了什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沈玉蓝却思量着方才在那豆花摊上,所遇之事再未商议好之前,还是不便太多人知晓的好,免得错失良机,无法将其一网打尽。
他道:“我们中途有事,便耽搁了些时辰,让太守担忧了·”·太守道:“你们回来便好,对了沈太傅,下官那孙女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便唤了我那孙女专门前来给太傅道歉。”
太守大约是知晓了孙女儿故意装神弄鬼,去吓唬沈玉蓝的事儿,揪着孙女儿向沈玉蓝道歉,往身旁侧身··老人身后女子身穿碧罗衣衫,姿色秀妍,瞧着沈玉蓝的眼神微微有些羞意,脸上也起了一层薄红,而后见爷爷让开了身体,眼前没了遮挡的,又收敛女儿家神色,趾高气昂了起来。
太守见孙女儿未低头道歉,难得带着怒意呵斥了一声道:“乐儿”·女子见爷爷发了脾气,只得不情不愿道:“昨夜是小女莽撞,特意来给沈太傅当面道歉,还望沈太傅能看在小女年纪小,不与计较。”
太守听自己孙女儿道歉道的也是这么没诚意,气坏道:“你就是这么跟别人沈太傅道歉的我真是把你给宠坏了·”·沈玉蓝见状爷孙两人争吵起来,只得来打个圆场道:“令孙女年纪尚小,不懂事也是常态。”
太守顾不得在姚潋和沈玉蓝面前持重,吹胡子瞪眼儿对着自家孙女儿道:“你给我跪下·”·女子大叫一声道:“才不跪”·而后又怒瞪姚潋一眼,转而瞪着沈玉蓝时,她脸上蓦地有些通红,别过脸去提着裙子跑回游廊下了。
太守渐觉自家顽劣不堪的孙女简直是朽棘不雕,瞧了她离去的背影是深深叹口气,而后恢复了脸上神色道:“对不起,让各位见笑了,二位今日勘探如何”·沈玉蓝道:“堤坝破溃口越来越大,而一月后便是开春,到那时若是还未有治水之策,恐情况不容乐观。”
太守神色凝重道:“一月之内,光是说并非有应对之策,工期实现也是至少需要两三个月啊·”·沈玉蓝又想到三日后的圣源教在后山开教仪式之类的,眉间隐隐有些焦灼,此事棘手,解决之策又不是一时半刻能想到。
·他抬头却突然谢争鸣还未到府上,于是向太守询问道:“咦,谢学士人呢”·太守奇怪道:“下官以为谢大学士,是与你们一同回来的。”
沈玉蓝正想回答,身后的大门开了,正是谢大学士与侍卫回来··沈玉蓝见他终于归来,赶紧迎上去道:“谢学士,你回,你们这是怎么了”·沈玉蓝语气惊疑不定,谢争鸣和身后的一群侍卫衣物皆是- shi -透,身上也是散发着一股酸臭味道。
谢争鸣脸色更是难看,像是隐忍着什么道:“沈太傅,请先容下官清整一番,换套衣服出来再与你们详说·”·为了给谢争鸣留点掩面,沈玉蓝只是屏住了呼息,面上是半点不露,点着头侧身让开一步。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第36章 沐浴·等谢争鸣换过了衣裳后,来到正堂,沈玉蓝才道:“谢学士,今日城门布粥情况如何”·谢争鸣想起布粥时,脸色又不好看了起来,过了半晌才缓缓压下去道:“上午还算顺利,下午时来领粮食的百姓们突然多了起来,有人在插队争吵。”
“人们此刻乱做一团,只得去阻止调停,可没想到突然被那些争作一团的人们泼了一身污水,后反客为主大喊不用惺惺作态,说布的这些粥中全部都被太子掺了毒药,便将污水泼进了粥里。”
沈玉蓝听完,面色凝重道:“损失的粮食有多少·”·谢争鸣道:“幸好被污水泼到的粥桶不多,损失大约六七斤,可当时人群一片混乱,布粥之举也只能暂且停下。”
沈玉蓝沉吟道:“这圣源教,本以为只是个对殿下别有用心,不入流的歪门邪教,可没想到这幕后之人心思歹毒,也不顾指望此次放粮救济的百姓,一心只为积攒民怨给殿下抹上污黑。”
姚潋冷硬着面沉思片刻,缓缓道:“此幕后之人如此嫉恨本殿,既不放过本殿的双亲,现在还想抹污本殿的名声·”·谢争鸣又道:“不过混乱期间,有一个身着褴褛妇女,让下官特别在意。”
沈玉蓝:“哦该是如何讲”·谢争鸣道:“正在一片胡乱叫喊中,突然有个妇女攥住了下官衣摆,纵横流涕说她女儿不见了,请下官帮忙寻她女儿。”
老太守却道:“天灾后,常有家人流离失所,与女儿一时走丢了似乎在常理中·”·谢争鸣摇摇头道:“虽然话是这么讲,可此话一出,那些纷纷叫嚷着太子乃天煞孤星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了,面色很是奇怪,后有人叫嚷以此女唤了失语症,而便有人将她扶走了。”
沈玉蓝听谢争鸣所说的这一线索,沉吟半刻道:“或者是否有种可能,此女女儿是被圣源教的人所抓走了·”·谢争鸣道:“事后下官也是如此想的。”
沈玉蓝疑问道:“可这群人抓走一个弱女子是要干什么”·谢争鸣听了此问,也一时想不出答案,正堂一时陷入寂静··姚潋却此时突然出声,打破寂静道:“书上说以女子身躯献祭给河神,以求来年风调雨顺,洪灾不再泛滥。”
沈玉蓝道:“如殿下所说,以圣源教拥众如此癫狂痴热,倒是极有可能作出此等丧心病狂行为·”·用完晚饭后,沈玉蓝坐在房中把玩着,那店家给予他的小石子,心想圣源教不难铲除,可百姓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却是难以铲除。
这股歪邪之气都已经传到京城了四散开来,对殿下来说只有百害无一利··而若是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此人本来就信一些鬼神玄学,若是真有人在一旁吹吹风,相信了这一说法,姚潋太子之位保不保的住还是个问题。
今夜月色甚为皎亮,讲窗户罩上一层朦胧清影,沈玉蓝瞧着月华如水,在他眸中微微闪烁,蓦地想着已经是离京一月了,不知怎地,又想起了许久不见的秦疏··记得那日醉酒,那一床炕又热又窄,秦疏睡在靠地床边,他睡在里面,那窗纸也是稀薄透过了一层月光,清澈而又迷离,让他无法入睡。
他隐隐觉得有双眸子,正在旁边安静注视着自己,而那道目光温和,却又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他想起了秦疏的眉,眉峰常常聚拢,留下了一点印痕,分明是器宇轩昂、丰神俊逸,可旁人却只看得见他眉宇间的煞意与寒气、还有森罗面相。
沈玉蓝想到秦疏,仿佛是与他如隔三秋般,也不知自己在暮想着什么··他不由得握紧了石子,他现在全心全意做的事情,是要专心帮助太子摆脱圣源困局,等这事解决完了决定一定要与秦疏见上一面,然后把他拉去喝酒。
他不想让这种思念缠上心头,于是起身想去寻太子,商讨三日后在青石山后的布置,他循着游廊走到太子房间,却见房间灯火已熄,他轻敲门口却也里屋也是毫无反应··心想,殿下这么早便睡下了吗·在姚潋门口想了半会儿,也只得离开去找谢争鸣去寻商。
来到谢争鸣这厢屋子,见里面仍有灯烛,于是轻敲门口道:“谢大学士”·可却无一人应声··沈玉蓝心中奇怪,心想兹事体大,这一个二个难不成都睡着了吗于是便说了句打扰了,便走了进去。
却见里屋霭霭蒸汽,热气腾腾,有股熟悉的香气缭绕,可却是空无一人··他往左边一看,发现雕花屏风上挂有衣物,而其后有一个正坐木桶里的人影,轻微有水声作响。
沈玉蓝这才明白谢争鸣在沐浴··他刚想退后一步关上房门,在屏风后谢争鸣却道:“谁”·沈玉蓝这番是进退两难了起来,只能替谢争鸣关上了房门,免得冬日寒气入体,道:“对不住谢大学士,是我,未曾想你正在沐浴。”
谢争鸣却道:“原来是沈太傅,怎么了”·沈玉蓝本想开门见山,告诉他三日后圣源教在青石山后事情,可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谢大学士,你脖子上的伤可好些了”·沈玉蓝说完却想抽自己一个巴掌,谢争鸣在药馆时便已经暗示他不必再提起那时被那群贼人迷晕了绑在树上时,所发生的一切,怎地又旧事重提了。
谢争鸣在屏风后做了个摸脖的动作道:“好多了,谢太傅关心·沈太傅今夜来下官房间,便是要说这个吗”·沈玉蓝尴尬清咳一声道:“并非,谢学士现在方便与我商讨要事吗”·谢争鸣轻笑了一声,道:“太傅不必如此紧张,请稍坐片刻,容下官先把衣服穿上。”
沈玉蓝也不方便盯着屏风后穿衣裳的谢争鸣来看,于是便坐在椅凳上,目光摆直道:“谢大学士今日不是沐浴过了,为何还要沐浴一次·”·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谢争鸣道:“下官有些爱洁,总觉得那股污水味道在身上,这已经是洗了第三回 了。”
第37章 雪白·沈玉蓝道:“原来如此·”半柱香的功夫谢争鸣出来了,沐浴后身上仍带着- shi -热的水汽,灰锦里衣半敞着,外披着雪白衣袍。
沈玉蓝眨眨眼道:“谢学士,你不冷吗”·谢争鸣轻笑,- shi -濡黑发上的水一滴滴胸膛里钻,沈玉蓝忽而觉得这平时不苟言笑的谢大学士,竟然也露了些才子风流的味道。
谢争鸣道:“房中有暖炉炭烧,不冷·”而后便坐在沈玉蓝对面,斟了杯茶请他用道:“太傅请说,有何事”·沈玉蓝正了正色,便将他与姚潋乔装一番,打听到了那圣源教举行的一次入教会的事情告知给他。
谢争鸣沉思道:“如此不如派一众官兵藏匿在青石山上,擒贼先擒王,等那教主出现便将此人擒住拿下,剩下的教众便好解决了·”·沈玉蓝虽觉得教众多为百姓难以教化,可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么个法子,等以后再慢慢开导这群百姓,于是道:“恩,我也是这样想。”
两人大约决定了一个方策,谢争鸣颔首道:“三日后下官这就着手来安排·”·沈玉蓝见事情安排妥当了,见天色不早,便不想再打扰他,于是起身告辞。
谢争鸣瞧他起身,却道:“太傅难道不想再坐会儿吗”·沈玉蓝见他似乎还有话要说,于是便坐了下来道:“谢大学士,还有何要说”·谢争鸣轻笑一声道:“太傅不用这般防备,下官是想同你说说真心话的。”
“太傅应该清楚下官是站在五王爷这边的,可现在的五王爷因种种原因,始终无法得到皇上的重视,朝中大臣也并不将他当普通皇子对待·五王爷却一步一步能爬到现在这个地位,一路走来太傅可曾想过他的艰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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