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四个巨佬的心头痣 by 二月三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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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四个巨佬的心头痣 by 二月三日(4)
·沈玉蓝知晓此事十万火急,须要阻止皇后让大将军入京为祸,他对黎公公道:“此时定国大将军在何处”·黎公公回道:“已经出城去了。”
沈玉蓝急的在房中笃步道:“坏了,这下该是如何皇皇后学得勾心斗角,怎么却不备自家人呢且不说两万人马若真若虚,这两万兵马要是入了京,可真是天下大乱的时候了。”
黎公公劝解道:“兵马皆是驻守在郊外,离入京还差了城门口的一步,只要能让他们止步于城郊,此围定可解·”·沈玉蓝蹙着眉咬着下唇思索道:“且若是在他们来之前将城门关上,城墙易守难攻,自然也能够抵御几日以待救援。”
“可号令城门将士,只有陛下的令牌才行,连五王爷手上的金令都不管作用·”沈玉蓝忽然对黎公公道:“事不宜迟,只能闯入皇宫向陛下讨这块令牌了。”
黎公公略不解其意道:“太傅的意思是”·沈玉蓝神色认真道:“还请黎公公借我一套宫服·”·夜半子时,皇宫禁道,两名身穿黑衣斗篷的人提着红黄灯笼,走到正午门口。
守门侍卫将二人拦下道:“你们是何人深夜入宫是要作甚”·黎公公掀开了斗篷,那侍卫便认了出来道:“原来是黎公公。”
而后又看向他身后一人道:“公公,这位是”·黎公公便解释道:“哦,这是我家侄女儿,再宫内当了宫女,她母亲病重我便带着她出宫一趟,去看看她母亲。”
说罢,身后那人便解开斗篷,借着月光露出一脸来,明眸皓齿,容貌娟好,眉目甚美··侍卫一时被她容貌所怔,等晃过神来,又见此女有些眼熟,却又叫不上名来。
黎公公见状便解下腰间的荷包,荷包里装着沉甸甸的银两,他交给拦着的侍卫悄声道:“这位小兄弟,天气冷不若买点酒去暖暖身·”·那侍卫感受到荷包里银两里面的分量之众,想着应是不少,喜笑颜开,于是便摆摆手道:“正午门要关了,你们快些进去。”
黎公公谄笑道:“多谢小兄弟·”·那穿着宫女服女子又重新把兜帽带上,二人走了一段路,她压低了声音却是男声:“黎公公你说不是位皇后做事,那请问,究竟是在为谁做事”·黎公公脚步一顿,后道:“沈太傅若是真想知晓,只要破了这围城之困,便能知晓这答案。”
沈玉蓝冷眼瞧着黎公公卖着关子,心想着老妖精便是老妖精,说话也是滴水不露··二人来至皇帝寝宫外面,黎公公对沈玉蓝道:“咱家便送沈太傅来此地,陛下寝宫皆是皇后的眼线,至于能不能进去,全看太傅自己的本事了。”
沈玉蓝瞧着黎公公道:“黎公公,若是这消息为真,那你便为百姓免于战乱立了一攻·”·黎公公依旧是笑眯眯的他道:“若是咱家告诉太傅的消息为假,这一切只是皇后圈套呢”·沈玉蓝风轻云淡一笑道:“那我也认栽了。”
黎公公瞧他是清风月朗,也只是低头拱手道:“京城安危便交与太傅手上了.”·沈玉蓝颔首,而后便离去了.·沈玉蓝蹲在台阶角落处,看皇帝寝宫四面皆有人把守,简直是密不透风,不知是不是皇后为防止老皇帝被人劫走而布下的.·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沈玉蓝定了定神,受着寒风吹冻,耐着- xing -子等了一炷香,果然见几个看门的小太监强定精神,昏昏欲睡.·心想正是时候,于是便用轻功而走,趁着那几个小太监不注意,风过无息,便沿着红柱攀上屋檐,站于金銮顶上.·沈玉蓝轻手轻脚寻着砖瓦缝隙,而后将砖瓦一块块掀开,一束烛光穿过缝隙照在他脸上,沈玉蓝见底下无人,便将缝隙扒大,轻轻一跃而下.·他微微躬身环视一周,果然是皇帝寝宫,于是轻手轻脚掀开一面面帷帐,见龙榻上正躺着一个人,仔细一瞧正是病态重重的老皇帝.·沈玉蓝见老皇帝紧闭着双眼,呼吸十分急促,也不知是睡着了没有,正想进行下一步时,突然这老皇帝双眼睁开,直直的望着他,呼吸更加急促了.·沈玉蓝为表身份轻声道:“陛下莫慌,是我,沈玉蓝。”
那老皇帝浑浊瞳眸中透出一点疑惑,仔细瞧了沈玉蓝,眼眸中的那点狐疑才消除··沈玉蓝便附耳将皇后与定国大将军的计谋与老皇帝说了,老皇帝呼吸越发急促,只是直直的望着沈玉蓝,说不出话来。
沈玉蓝猛地有有丝念头,犹豫道:“陛下是皇后将您毒哑了”·老皇帝眸中透露出狠狠地怨毒,颔首点头··沈玉蓝未曾想过这皇后已经胆子大到这个份上了,可现在却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对皇帝道:“陛下,如今城中四门守卫需得您的龙印,才肯听号唤,为避免病变臣斗胆向您借龙印一用。”
皇帝蹙眉思索,想说话却只有磕磕绊绊的几声,沈玉蓝未免屋外的人发现,嘘了一声道:“陛下小点声·”·老皇帝沉眉颔首,勉强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书架上的一处,沈玉蓝随着他指尖看去,发现那架上放着一个形状四方的木头盒子。
沈玉蓝便走至架子旁,踮起脚拿下了那个木头盒子里面内置着一枚润泽玉印,底部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祥龙··老皇帝微微颔首,沈玉蓝明白这便是守门龙印,而后走陛下面前道:“陛下,如今危急关头,臣定当担负重则,为大圭守好国门。”
老皇帝他向来欣赏这个年轻人,沈玉蓝身上总带着他当年的几分气魄··沈玉蓝还有言要说,他想说他这一去,恐怕陛下- xing -命便是垂危,皇后已经等不及了。
老皇帝似乎懂他眼眸中的神色,只是轻轻摇头,咿咿呀呀了几声··沈玉蓝明白了他的意思,纵观老皇帝晚年执政荒- yín -无道,沉溺修仙中,却在最后一刻仍有国在心中,未曾苟且偷生。
第57章 ·沈玉蓝一路从宫道而行,见宫门未曾关闭前空无一人,门口绑着一匹身躯矫健,模样乖顺的棕色骏马,心想该是黎公公大打点好了守门人,故意开门放行,又为他专门备下的骏马。
沈玉蓝疾步便跨上马鞍之上,夹紧马腹,一路上畅通无阻出宫而去··夜色如散不开的浓墨,京城街上灯火,寥无几人,显得有些萧瑟,只有一匹骏马如影从青石板上风驰电擎而过。
而驾驭骏马之人便是沈玉蓝,四门只听持有龙印之人调遣,他一路飞驰思虑许多,想着此时乃京城危急关头这龙印也不能随意依托给他人,只能靠自己来依次挨着守城大门去调遣命令。
四方守城正门乃分为东西南北向,名为武甲门、裴坤门、尚章门与朱翎门,而武甲门乃是接通南方的主要官塞,其余三门紧邻郊外,大将军上午离开京城,最近处便是汉阳有兵马在他手中,定掉的是汉阳的兵。
汉阳便位于京城西南方,武甲门为主门最为宽阔,若是要引领两万人马定是要通过武甲门才是··沈玉蓝于心中仔细分析一番,定了定神朝着武甲门方向飞驰而去。
京城无宵禁夜里也常有人入京城,守城侍卫常以昼夜两班当值,沈玉蓝飞奔于武甲门下,脱了兜帽··因时间紧急,他也来不及换下宫女服卸下黄花与眉黛,而从怀里拿出龙印对着守城之人喊道:“陛下龙印,守城人速速将城门关上。”
众人听了沈玉蓝中气十足之声,纷纷侧目而来,却见马背上是一月貌花容地女子,愣怔了片刻,还是城墙之上侍卫首领定睛一看沈玉蓝手上龙印,迅速反应过来··对下面的守城侍卫道:“赶快依这位姑娘的令,将城门拉起关上”守城侍卫们听闻纷纷反应过来,而后各为其职拉起了武甲门的厚重城门。
沈玉蓝见城门缓缓关上,这才稍微舒了一口气,虽主门关上却也要防止大将军的军马从侧门而入,于是便镇定了神色,挥动缰绳一转马头,加紧马腹向着另外一处门方向去了。
众侍卫也只能瞧沈玉蓝乌发如云,风华无限,只留下一道倩影匆匆离去,皆是如痴如醉,有些魂不守舍··沈玉蓝便手持龙印向裴坤门与尚章门的守城侍卫下了急令,众人虽见他是身着装扮为一女子,却因沈玉蓝身怀龙印也不敢有所疑问,皆是照做了。
沈玉蓝见四门中的三门已经关上,紧张情绪微解,心中石头也是落了大半,沈玉蓝因跑得急驾马途中连固定发髻的簪子也掉了,长发散披落于腰间··沈玉蓝又向最后一道城门朱翎门而去,朱翎门通向郊外,与北海连通。
沈玉蓝虽知事情已经定下大半,却也不敢掉以轻心,急催着□□马儿向朱翎门奔去··他来至朱翎门门下,却见城门已经关上,且城门下并无守军,乃是空无一人·沈玉蓝心中起疑,便牵扯着马儿缓着步子接近,却见城墙头上有火光,于是道:“朱翎门侍卫职位何在我乃陛下密使,特夜来而咐旨将朱翎门城门关上。”
可等了半刻,却没有任何回应,周围寂静一片鸦雀无声,就连树叶梭梭皆也听得清楚··沈玉蓝脸上突然感受到一阵温热- shi -润,于是抚上脸颊,却见指腹上血红一片。
他眼瞳一缩心中一沉,是知晓大事不好了,于是迅速调转马头,正要离去时候却听城楼上数道拉弓拔弦之声··沈玉蓝背后一僵,明白自己是羊入虎口,难以脱生·他在原地愣怔片刻,可万箭穿心的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他又见两侧沙垒里冒出许多士兵,而前方树丛中也钻出许多盔甲将士,朝他逼近将沈玉蓝团团围住··而□□之马似乎也觉得危险逼近,有些焦躁不安的大声喘息了几声,马蹄小小的渡着步子。
·“沈太傅真是好巧,没想会在这儿遇见你·”前方拦路的士卒中缓缓走出来一名男子,生得虎背熊腰,面容英俊,肤色黝黑··沈玉蓝定睛一看,此人不正是定国将军之末子,皇后之弟戚东河吗·沈玉蓝摸了摸马的鬃毛,安抚下马儿躁动不安的情绪,而后静静对戚东河道:“戚将军乃是四品中郎将,怎么自贬职位当起了这守城侍卫”·戚东河大笑两声道:“下官知晓沈太傅的舌头厉害,不欲与你相辨。”
沈玉蓝敛眉,现已是视死如归的心境了,他道:“既然如此,将军怎么还不痛取在下人头,好送给皇后娘娘·”·戚东河一笑道:“太傅这颗人头可谓堪比倾城金银,若是送给皇后娘娘岂不是可惜了。
下官今日觉得,太傅这么一装扮,倒有些绝色滋味呢,更是舍不得·”·沈玉蓝冷着面抬眸直视戚东河道:“幼灵只身一人单枪匹马,戚将军要杀要剐便是,何必多此一举侮辱在下。”
戚东河笑道:“也是,太傅清风月朗,如明月皎洁,要的是名望声明,何怕一个杀字·不过太傅乃人臣代表古文,待我父君临天下,便拿你以儆效尤,以固我父威严。”
“所以太傅这条命,还是留着,等我将你慢慢折磨一番,再亲自取你命·”戚东河眸子里闪着凶残暗光··沈玉蓝听他是抱着这番残暴打算,心中甚惊,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相差不了几岁的青年人,竟然是生出了几分惧怕,连握着缰绳的手也不住在颤抖,连马儿也随他心往后退了一步。
戚东河见他虽是强撑但已经露了惧色,心想此人不过如此而已,于是便对亲卫打了个手势道:“拿下他·”·戚东河正要离去时,却听背后沈玉蓝道:“将军请留一步。”
戚东河转过头道:“太傅还有何事”·沈玉蓝自然不是易放弃之人,他虽惧此人凶残但也不会畏,于是冷静道:“早闻将军随父征战数载,练得一身好本领,曾经将一名身材高大胡人脖子生生扭断,不知将军给不给这个机会,让幼灵见识一番。”
戚东河轻笑一声道:“太傅莫要这般夸赞于我了,如今太傅如网中鱼,砧上肉,我为何要多费些力气来与你武斗一番呢”·沈玉蓝直直地看着他,仿佛在透着戚东河的眼看他的心一般道:“戚将军天资聪慧,有勇有谋,但却也骄傲自大,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自是天潢贵胃,认为旁人皆是卑贱低等。”
“将军虽善于计,我却赌将军不善攻人心,以惩立威以强示人,此刻下地这番挑战,将军若是不接便是失信失威,众人不服·”·戚东河听他此言字字珠玑,仿佛是扎在他心上,又环视四周将士,皆是不敢与他对视,他将怒气压下对沈玉蓝道:“好好好沈太傅不亏是英雄胆识,单枪匹马还能挑动军心,真是厉害”·而后便对一旁的小卒道:“取我的大刀来”·沈玉蓝下了马轻轻拍了拍马儿,对以剑相对的一名少年士卒轻声道:“请借我你的剑一用,还有,帮我照看好我的这匹马。”
那少年人瞧他容貌甚美,眸子里似秋水无浪,温和如兰,虽不知沈玉蓝究竟是男是女,也不免红了脸,心甘情愿将剑交给了沈玉蓝··沈玉蓝向少年人道过了谢,而后接过了手上的剑,双指轻抚剑面一挽剑花,神色凛然不可侵,周围士卒被他不动气势所感染,不由得退开一步。
那边戚东河也提了大刀而来,那刀甚沉似乎有三四十斤,青光闪烁,刀柄刻有异兽花纹··士卒为二人比试空出一块场地,戚东河大喝一声,大刀随着一震,银光四- she -,威风凛凛,而后大刀贴着地面发出刺耳响声,朝沈玉蓝胸腹砍来。
沈玉蓝旋以脚下绕步,以柔化力,剑锋斜擦着大刀携着气力往外泄侧走··外者来看,沈玉蓝似是轻松挡下了戚东河的一击,可沈玉蓝自己却清楚这戚东河这招如山而压,力大无穷,虽是抗下这一击,可他手腕却也在轻轻发抖。
戚东河刀锋上蕴藏着的内力更是无穷,自己在他手上也是难以招架,沈玉蓝神色凝重看来此战甚难··戚东河见他躲过横劈,背身甩刀又是一招往沈玉蓝头顶狠狠砸来,看来是方才沈玉蓝刚才之言触及他心底逆鳞,也顾不上以儆效尤之策,是杀红了眼想要将沈玉蓝斩于刀下。
沈玉蓝见此招来的胸闷,避之不及,无法只能以力对力双手提着剑柄,以剑锋另外一侧称呼抗在箭头,电光石火间刀锋剑锋相撞发出“铛”地铿锵一声··沈玉蓝毕竟是个文臣,与身为武将戚东河的力量悬殊,被狠狠一砸所带之力所压制,堪堪不能承受。
肩头传来一阵仿佛碎骨般的疼痛,疼入心扉,沈玉蓝脑子一蒙,不禁半跪了下来··居于上风的戚东河瞧着沈玉蓝面色苍白,额上冷汗,将双唇都咬出血来了,他狰狞笑道:“你就算是有几分功夫又如何,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自不量力而已”·说罢又大笑着加了几分力道下去。
沈玉蓝没了力气反驳他,他手上之剑发出脆弱争鸣之声,在这把沉重大刀之下,随时可以崩裂断开··沈玉蓝十分吃力仿若不能呼吸,似乎感觉半个肩膀已经被戚东河削掉了,他不甘心自己在这里止步,不甘心输给了戚东河,他不甘心地事很多,可还有件更不甘心的事。
他的青梅酒还留有半壶,还未与秦疏再饮··戚东河瞧沈玉蓝眼眸通红却异常明亮,只听他怒吼一声,仿佛撼动山河,竟然将自己手上的刀提离了半分,戚东河大吃一惊,未曾想手无缚鸡之力的沈玉蓝,竟突然间有如此力量与他抗衡。
沈玉蓝将他的刀提了半分,眸中闪过光芒,便是猛地一松,侧步用剑将戚东河的刀子擦侧着,自己则是顺着剑力往旁一滚··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戚东河的刀狠狠地砸在地上,陷于泥土中,沈玉蓝撑着剑勉强半站起来,而他已经是脱力般头脑发昏,精疲力竭了。
戚东河脸色- yin -鸷地将刀拔起来,甩了甩上边的泥,直起身子皮笑肉不笑,讽辱着沈玉蓝道:“没想到太傅一介文臣,不但是博闻强识,还是武艺超群啊,若是来我麾下做个军师岂不是正好。”
沈玉蓝撑着剑喘息,只能看着戚东河一步步地逼近,自己却动弹不得半分·脚上十万分地沉重,迈不开一步,使剑的手不住的颤抖,眼前也是朦朦胧胧看不太清事物,仿佛随时便能昏倒。
·戚东河站于他面前提起沈玉蓝- shi -濡黑发,令他与自己平视,见他唇上胭脂与鲜血融为一体,更为明艳··戚东河伸出手用力将胭脂与鲜血抹开,画至沈玉蓝下颌,调笑道:“沈太傅倒真是生了一副好皮相,仅是瞧着太傅面容便是心痒难耐,更何况这般失魂脆弱倒真像个女子般,太傅若是个女子,我定要狠狠将你梳.弄一番。”
随后戚东河便松开对沈玉蓝的钳制,收敛了笑容,冷冷地对沈玉蓝道:“只可惜太傅皮相再美,却是个男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太傅这颗明星注定要成我刀下亡魂。”
说罢便要举刀一斩沈玉蓝脖颈处时,突然传来金鼓敲击,震耳欲聋,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群黑衣人与戚东河的人马刀剑相交,惨叫声连绵不绝··戚东河见状的刀上一顿,对一个小兵道:“怎么回事”·那小兵唯唯诺诺道:“回少将军,不、不知,似乎是有人偷袭。”
戚东河正瞧四周火光四起,一旁参谋见势不妙于是对戚东河道:“少将军,看来事情有所变化,对方似乎人数众多,我们此次带出来的人不算许多,还是退去京城郊外再说。”
戚东河自是知晓其中利害,只是不甘心将沈玉蓝放虎归山,他握紧了大刀道:“你先带一部分人走,这沈玉蓝此人对我们危害极大,必须要除·”·第58章 ·参谋知晓戚东河虽多疑,可一旦夺定某事,便不会轻易改变,于是便应了下来,带了一部分精卫而遁。
生死之际,沈玉蓝却也感受不到危机四伏,他只听见周围人声交加,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眼前终于是恢复了些清晰,便见戚东河举刀相向··而此时一人却从天而降,手执一把穗红长剑与戚东河缠斗起来,而那人面孔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近乎是疑惑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成璧”·那人却来不及应他,只是留着一个背影再与戚东河打斗,人的惨叫声,兵械铿锵声,沈玉蓝的呼吸愈发沉重,渐渐地听不见其他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不停放大。
他环视四周皆是厮杀混乱,沈玉蓝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待他渐渐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屋子,清晨阳光透过纱窗,斜斜地洒在地面上。
额上垂下的帷帐带上,绣着七枚梅叶金漆纹,屋舍布置富丽堂皇,一应俱全,中屋摆着青铜乌色香蒸炉,里面正焚烧着香料,沈玉蓝轻嗅便能闻到一股扑鼻的龙涎香··沈玉蓝在被窝里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半边身体又痛又麻,只能轻微有所动作,不以足够支撑他能够半座而起。
他微弱唤了一声道:“有人吗”·屋外便进来一个小宦官,他听到动静见沈玉蓝清醒,喜道:“太傅终于醒了,奴婢这便去喊陛下过来。”
陛下沈玉蓝心中生起疑惑,陛下不是病入膏肓,只能卧床在侧,怎么能够行走自如··他刚想说不必了,却看那小宦官已经出门而去。
没过一会儿,便又是一人推门而入,沈玉蓝只看龙纹日月靴跨入门槛,便见得来者一身身穿织火龙襟扣缎服,腰间系着暗金腰带,绷地身形修长,再看面容眉目如画,笑容如嫣,竟然是姚潋。
沈玉蓝不禁睁大了双眸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姚潋见沈玉蓝终于是苏醒过来,喜上眉梢,对一旁跟进来的几个宦官道:“不需你们服侍,先退下。”
那几个宦官低头道:“是、陛下·”·姚潋坐于床榻上,握紧了沈玉蓝的手而后塞进被子里道:“太傅刚醒来,身子定是弱不禁风,还是得注意保温免得受了风寒。”
沈玉蓝见他头戴红珠九龙冠冕,是皇帝才能拥有的装束,认真看着姚潋,将自己疑惑道出:“这是怎么一回儿事,成璧你的着装......”·姚潋便向他解释道:“太傅昏迷了几天,这几日皇祖父病逝驾崩,皇后则是因叛国、私囚之罪,早已被皇祖父贬下狱中,过几日连同党羽斩首了,二叔虽未参与此事,却也受皇后牵连,被皇祖父贬为庶人了。”
“那你是......”·“皇祖父自知命不久矣,便下了一道懿旨将皇位传给我·”·沈玉蓝听他解释这才明白如今姚潋已是新君了,心中有些欣慰却也有些苦涩,想着二人终于是君臣两别的地步了,他眼神复杂地望着姚潋道:“恭喜陛下,陛下如今已经是九五之尊,自然是要称自己为朕,怎能再自称于我。”
姚潋却见他虽是恭喜,可眉间却无多少喜色,于是微微收敛了几分笑容对沈玉蓝道:“太傅这是怎么了难道不为成璧终于得到这个位置而喜吗”·沈玉蓝却低眉道:“臣不敢,只是陛下乃万人之上,陛下心愿已偿,臣也交不了你什么了,君臣有别之类的,臣一番忠言还望陛下铭记在心里。”
姚潋却也是诚意认真地看着沈玉蓝道:“我曾说过,在我心里太傅从来不是臣子,如今也是这么想的·”·沈玉蓝却凝了神色道:“是原先臣的不是颠倒了尊卑,忘了做一个臣子的本分,那时与现在早已不同,陛下贵不可言,号令群臣万军,君臣之间的纲常分寸,还望陛下要把握的住。”
姚潋却见他脸色认真坚定,眸中掠过一丝- yin -霾,定定看他一眼后,别开话题道:“算了,今日太傅大病初愈,便不说这些话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沈玉蓝想了一会儿,又对姚潋道:“那戚东河陛下如何处置的。”
姚潋紧蹙了眉道:“说起这事朕就颇为后悔,竟然是让那贼子单枪匹马挑飞了众人,闯出了包围·”·沈玉蓝安慰道:“此人力大无穷,就算是派一百名良将去追他也未见得能将他抓捕回朝。”
姚潋眼里凝着一点- yin -鸷,别着脸对沈玉蓝道:“太傅不知,此人知晓事情败露便与其父领着北海与汉阳军队,前往河山腹地,一路逃回了他们的老巢自立为王。”
沈玉蓝沉思道:“河山腹地群山峻岭,若是要收复河山,最主要得还是得保证粮草能从后方运给,陛下先得占据一处通往河山腹地的大道·”·姚潋颔首,语气又轻柔起来道:“太傅先好好休息一阵,这些杂事不需挂心。”
沈玉蓝:“臣睡了几日了·”·姚潋回道:“差不多两日了·”·沈玉蓝惊道:“两日”·姚潋见他面有惊异,于是道:“的确是两日,太傅为何如此惊讶”·沈玉蓝心想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是在两日间完成,虽也知老皇帝也活不了几日了,可竟是在这短短两日内驾崩,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些。
在短短两日内,姚潋就摆定群臣非异登上了皇位,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踏上辉煌御极,沈玉蓝更多的是对他存了几分怀疑··怀疑一旦种下便难以消除,何况是沈玉蓝这种疑心不重之人,他的疑心更加难以消除了,即使是对象为姚潋。
姚潋本就是对那高位触手可及的第一人,沈玉蓝怀疑的是姚潋心急了将自己的皇祖父杀死后,则顺理成章地坐上了皇位··姚潋仿佛没看见沈玉蓝眼眸中的深思,单单是笑着对他道:“过几日便是朕地登基大典,太傅估计那时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请太傅为朕主持登基大典如何”·沈玉蓝将眼眸中的怀疑掩藏于心中,敛下眉目道:“既是陛下请求,臣自然是愿意。”
姚潋颔首道:“那太傅先在朕行宫中好好养伤,朕还有事务·”·姚潋这便刚推开门,却听躺在床榻上的沈玉蓝道:“陛下新登基定然是要将朝中换血一番,能否告诉臣肃清了哪些人,是否有五王爷”·姚潋顿了一步,语气已是有些冷了道:“太傅好好养伤,这些事情都无须挂心。”
后便跨出门去··沈玉蓝瞧着头顶上的帷帐吐出一口污气,心想伴君如伴虎,事已至此姚潋作为君主,自己作为臣子,有些事情该过问,有些事情便不得过问。
他缓缓闭上眼,却心想姚潋回来后变化颇大,不知是因重压于身上,坐上了那个高位,言行不由自我,喜不形于色·少年帝王虽做成姚潋这个份上,已是了不得的一件事。
让人猜不透想法便驭起群臣信手拈来,虽此乃大圭幸事,可对于沈玉蓝来说,这份心重却将自己与姚潋拉开了距离,再也回不到过去··这边姚潋出了门去脸色异常- yin -鸷,周围几个小太监惶恐畏惧他只作低头,姚潋瞥了他们一眼道:“将此地看好,不允许任何人来探望。”
“是·”·姚潋回想沈玉蓝最后的那句话,相当于质问一般,之前想象太傅淡淡笑颜全是作了泡影,他现在坐拥山河,沈玉蓝怎有那个胆子质问起自己·姚潋愤愤不平冷哼一声,最后拂袖而去。
沈玉蓝卧床躺了半日,觉得自己半边身子渐渐恢复了些知觉,至少可以半抬起手了,外边的几个小太监倒是随唤随到,端上来的饭菜清淡却也精致,可沈玉蓝却觉得这是姚潋对自己种若有若无的监.禁。
他在床上无事可做,便让小太监拿了几本书来看,然后扶起他半靠在枕边,此次与戚东河的一战损耗他的太多元气,没想到此人不但善于计谋还如此勇猛,自己在他手上都过了不了两招。
此人并非豺狼而是猛虎,以后若是与此人对上,定要小心翼翼,容不得任何差池··他看了会儿书,渐渐有些困倦,放下了书籍,便半依着枕睡下了··姚潋忙完一日政务,闲来无事便想在御花园走走,可最后逛着逛着却来到沈玉蓝的门前,跟在他身边的宦官见他心里还是念着沈玉蓝的,于是道:“此时夜深,想必太傅已经睡下了,陛下若是想见见太傅,不若明日上朝前瞧瞧。”
姚潋想着今日临走时沈玉蓝姿态,分明是与自己疏离较多的他敛着眉目想了片刻,道:“在外面候着·”·宦官见姚潋这么晚还要进入臣子房中,怎么想来皆是不妥,可刚又转念一想这位少年新君,虽然年纪尚轻,可历事不少- xing -子- yin -鸷,许多事情皆是亲自过问,一手遮天,此时若是说上几句恐怕要惹姚潋的嫌,还是待日后处熟以后再来劝谏才是。
姚潋推门而入,这件屋子早上来时还是阳光入屋,十分亮堂,可到了晚上却有些沉闷了··姚潋转头看着躺在床上,半倚着枕头闭着眼已经歇下的沈玉蓝,见他有些倦容睡,清冷月光洒在他脸上,长睫如扇在眼窝处投下一层弧形- yin -影,显得安谧动人。
姚潋看了,心里有几分柔软,于是便静静靠近沈玉蓝,将薄被子拢起提至沈玉蓝的肩膀处··沈玉蓝似乎察觉到了,微微拢起了鼻子,蹙了蹙眉,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姚潋见他这个小动作,不禁轻抿着笑容,却怕打扰到他,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姚潋轻轻坐在他床沿,伸出手描勾着沈玉蓝脸的轮廓··他想自己是喜欢太傅的,要不然怎么能容忍他对自己指手画脚到这种地步,若不是喜欢,他又怎么能在生死之际时将太傅救下。
可他却也受不了沈玉蓝对自己的冷漠,那份冷漠疏离沉重的压抑在自己心上,让自己反反复复如尝酸涩之物般咀嚼,沈玉蓝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君子如兰的一人,他都谁皆能和颜悦色。
可今日早上却是这般姿态的对待自己,凭什么那些贱民们能够得到沈玉蓝的笑,可自己却得不到··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姚潋眼眸中神色几度变化,上下浮潜,从沈玉蓝的睡颜,到白皙脖颈,最后定格于沈玉蓝的腰上。
他知晓在这亵衣下的腰有多细软,多么不堪一握,姚潋猛地生出一个想法,去狠狠的占有沈玉蓝,轻咬慢舔复这腰上软肉的甜美··可姚潋刚伸出手碰上沈玉蓝的肌肤,却仿佛顾虑着什么又慢慢放下,现在还不行,此时若是占了沈玉蓝,沈玉蓝会用更加冷漠更加怨恨的眼神看着他,他无法接受,沈玉蓝给他的冷漠已经足够多,若是增加更是只会让他难以呼吸。
可他心里的欲望仿佛要突破而出,不知从何时起那些送来泄.欲的女子他未曾收下了,就算是再媚眼如丝,宽衣解带的女子,他也无法去碰她们,甚至是厌恶地将这些女子推开。
他渐渐爬上床,覆盖与沈玉蓝身上,半跪着两只手按在沈玉蓝脑袋左右两侧,居高临下看着沈玉蓝的容颜,恬淡安宁··姚潋收着呼吸渐渐俯下身来,吻在那片朝思墓想的朱唇上。
他心里应该是激动万分欣喜不住的,可却因沈玉蓝的沉睡毫无反应,将那份喜大大减少,那唇上甘甜滋味虽与想象中的味道相差无二,可那份令他浑身战栗的悸动却是实实在在少了半分。
姚潋蹙着眉与沈玉蓝的唇分离,仔仔细细瞧了一眼沈玉蓝,发现并无装睡的迹象,过了片刻,他便从沈玉蓝的身上爬起来,整理了一番龙服便出门了··在门口候着的宦官虽未听出什么声音,而又见姚潋进去的时间较长,心里的那个怀疑隐隐约约,却又不敢断下确认,只得跟在姚潋身后走了。
沈玉蓝半倚着枕头便是睡到日上三竿,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睡得这般久,却见自己的拢着被子盖在肩头,似乎是有人半夜来过为他拉上了被子··可能这么做的人,好像只有姚潋夜半会来了。
第59章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微微蜷缩着,上面有一道紫红刀柄痕迹,正是以剑扛刀与戚东河对战时候所留下的,他想自己在朝中许久倒是将练剑一事落下了,若是以后再与戚东河对上,倒真是蜉蝣撼树难以动容。
沈玉蓝在房中休憩了两日,虽他所处的这片院落僻静,且无人打扰,可沈玉蓝却嗅到一丝繁忙多变的情势,新皇登基大典众人心中还是有些所波动的··终于是到了姚潋登基大典之日,沈玉蓝也能够下床行走了,这日清晨便换上祭典所用的主持官员朝服,而后便由几个小宦官引领着走过在御花园。
此时百官聚集于官道上,有几个与沈玉蓝相熟的官员纷纷簇拥而来,与沈玉蓝热切恭喜,而面对贺词沈玉蓝只是谦逊笑着··此刻姚潋身穿着明黄九龙金绣服,仪表堂堂,由几个宦官举着长长地衣摆从汗白玉阶走下,攀坐于车撵之下。
众臣纷纷让道于两侧,跪拜下道:“吾皇万岁万万岁”·此声凝聚在一众震耳欲聋,冲破云霄·姚潋在车撵之上,声音威严缓缓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恩典·”群臣这相继起身··沈玉蓝位居高位,又是登基大典的主官,位置自然显赫紧跟在皇帝车撵后边·此刻礼乐号角响起,车撵被侍卫们抬起,向祭典台而去。
至祭典台,新皇本应是携手皇后一同,于祭典台上受主官洗礼加冕,姚潋因尚未娶妻也只是位居祭典台中央,将皇后之位占了一半··沈玉蓝看着姚潋身着冠冕新装朝自己走来,描写衣服面容细节,恍惚间仿佛看见仍是太子的姚潋,身穿太子服,头戴玉冠,面容温文尔雅。
那时姚潋与现在的姚潋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变成了连沈玉蓝也看不懂的样子··姚潋走至祭典台的中央处,该是沈玉蓝宣念巴拉巴拉时,他还未吐一个字,忽而一阵强风拂面,紧接而来的便是一阵让人睁不开眼的狂风,将祭典台上的锦旗吹得飘动。
台下众人皆是被吹的受不住,纷纷用袖子掩盖于面上,而位于台上的沈玉蓝努力睁开眼,却见头顶天象有异,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凝了一小片乌黑云朵,于祭典台上方。
沈玉蓝心想大事不妙,于是趁着台下异议未起,便对众人高喊道:“天降神雨,此乃真龙降世,巴拉,此甘霖乃天道于大圭福泽还不速速跪于真龙天子下。”
众臣听罢,惶恐跪下道:“真龙出世,天降福泽·”·此声一浪胜过一浪··沈玉蓝虽知姚潋不喜天道之说,可为震慑群臣,祸从口出,也只能借助是上天之力,使得姚潋能顺利登基了。
姚潋衣冠皆被天降之雨淋- shi -,感受着细雨拍打在他脸上,望着- yin -霾天色面无表情的心想,这便是上天对他以下犯上,杀害了皇族父而感到震怒的表现吗·却听沈玉蓝在气震山河的一番话,凭借着言语竟是将这种局面逆转过来,反而是辩此雨乃上天福泽,惹得众臣不敢非议,卑躬屈膝高喊着:“真龙出世,天降福泽。”
他看着沈玉蓝的背影,心想他总能在最危机关头拉自己一把,细节,姚潋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可却想着这份感动,只是建立于师生之间的感情上,他的这份难以言喻便迅速降温下来。
这阵雨来的令人措手不及,去得也是措手不及,等乌云散去,登基大典依旧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切顺利··登基大典结束后,众臣便谢过陛下恩典,等候姚潋乘着步撵离去后,便互相寒暄便要各自打道回府了。
沈玉蓝身上- shi -透了,正想找寻秦疏踪影,却放眼寻了一圈也未瞧见,于是干脆去询问登记今日来祭典的大臣名册,结果看了两遍却也未发现请秦疏的名字··秦疏如今位列四品将军,应是有资格跟随着众武官齐来登基大典,可为何今日却是没来,难不成是姚潋故意未曾将秦疏名字放在名册中,又或是交于秦疏什么任务吗·沈玉蓝心中有股不好地预感,一路上思索着如今戚氏家族于河山自立为王,不定已经指派了秦疏先探河山地形,再做后续之备。
沈玉蓝回于屋子换上一身新衣,于昭阳殿中,守门的小宦官见是沈太傅也未通告便放他入了殿中··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刚下登基大典,姚潋便坐于榻上正看奏折,见是沈玉蓝来了,便放下了奏折道:“太傅来了,快来坐着。”
沈玉蓝却低眉作拱手道:“多谢陛下恩典,只是臣已经痊愈,不便于皇宫中久住着了·”·姚潋脸上笑容一顿道:“太傅是觉得皇宫中太过吵闹,这才想回宅府上吗”·沈玉蓝只是想着早早回府上,去问秦疏他今日为何不再登基大典百官之中,他道:“臣不敢,只是家中还有许多杂务要处理。”
姚潋却抿了一口清茶道:“太傅若是这么着急想见着秦将军,此时恐怕是见不到了·”·沈玉蓝愣怔道:“陛下此为何意”·“大圭国土边疆常遭胡人侵扰,朕便遣了秦将军于阑滇镇守,秦将军昨日启程日夜连赶,恐怕此时已经走完了一半的路程了。”
沈玉蓝怒不可言对姚潋道:“秦将军鞠躬尽瘁,对大圭忠心一片,阑滇常年风沙少雨,驻守守军苦不堪言,陛下怎么能打发功臣于那种险恶之地·”·姚潋听沈玉蓝竟然是用这般语气与自己讲话,一时怒从心起,也顾不得怒藏于心,不形于色的君王驭臣之说,而道:“沈太傅,你太放肆了,到底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沈玉蓝也知自己是失言,便跪下道:“是臣对陛下不敬,请责罚于臣·”·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可能快坚持不下去了,希望盗文网手下留情,明天休息一下,唉·第60章 ·姚潋虽是瞧沈玉蓝跪下嘴上虽是认错,可脸上却是毫无表情的样子。
姚潋心里大为火光,可想着对方是太傅却又拼命忍了下来,他把目光放在奏折上缓缓道:“此事无须多问,皇祖父赐予你的宅府朕已经安置妥当了,太傅若是厌倦宫中便出宫去吧,朕也不强留着你。”
·沈玉蓝听他此言只是低着头不语,君臣之间气氛颇为凝重,姚潋也装作不知一般任由沈玉蓝跪着,动笔在奏折上批批改改··沈玉蓝跪了半刻,才道:“谢陛下恩典。”
说罢便向姚潋磕了一个头··姚潋并不是有心难为于他,只是见他如此在乎秦疏才会如此气愤,他道:“太傅大病初愈,不宜久跪起来吧·”·沈玉蓝这才起身,躬身道:“臣告退。”
从内屋中退去后便跨出了门去··跟在姚潋的宦官见沈玉蓝离开了,犹豫着对姚潋问道:“陛下,您就这么让沈太傅离开了吗若是沈太傅一走了之去阑滇寻秦将军,该是如何”·姚潋冷哼一声道:“放心自有朕的人跟着太傅,且太傅不是那种能将一切甩置脑后的人,他有情义在朕身上,便不会轻易离去。”
姚潋正批改完一批奏折,突然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狼狈来报,侍卫们皆是身穿黑衣之人皇帝心腹,自然是不敢阻拦着他··那黑衣男子跪下向姚潋行礼禀告道:“主子不好了,那沈玉蓝摆脱了我们的监管,一路向西而去。”
姚潋手上的毛笔一顿,而后便恼怒踢了黑衣男子一脚,脸上神情- yin -鸷可怖,他道:“你们,怎能把太傅给弄丢了怎么能”·那黑衣男子一下被踹到了心窝处,咳出了一口鲜血。
大宦官见姚潋脸色十分可怕,忙惶恐磕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莫气坏了身子·”·姚潋- yin -沉着脸,怒睁着双眼对大宦官说了句:“滚”那大宦官被姚潋看地仿佛被一只毒蛇咬住,心里恐惧的不停打摆子,又好像整个人都置若冰窟中,寒寒瑟瑟,几乎动了不。
姚潋也没管大宦官害怕地痴呆模样,只是对黑衣男子道:“三天内,把沈玉蓝给我抓回来若是不抓回来,你们二处的人全跟着你陪葬”·“都给我滚,给我滚”少年天子仿佛是得了失魂症一般,将顺手而及地所有东西都摔在了地上,地上瞬间是一片狼藉,众人听到声响却又因怕触了天子怒气,只能瑟瑟发抖得等在外面,希望姚潋不要大发龙怒,一气之下将他们全部拖下去得好。
姚潋气喘吁吁坐在榻上,他的这股子“疯”劲又是控制不住,仿佛有什么令自己都觉得可怕东西破体而出,而这种情况正是与自己刚失去双亲时的情态一模一样。
因受了姚潋的命令,众人皆是惶恐不堪地退了出去,内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姚潋自己的呼吸声,他眼里的疯狂偏执渐渐褪去,那副桃花眼里最终恢复了波光潋滟··他以为自己在沈玉蓝心中的是有位置的,是有分量的,可却没想到最终在沈玉蓝心里,自己竟然是比不上秦疏,他嫉妒想要掐着沈玉蓝质问着,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你选择的不是我·可回答他的只有细微的风声罢了。
皇命难为,秦疏也未曾想过自己没有与沈玉蓝告别,身负皇旨离京而行,阑滇离京十几千里,需要一个多月的时日,他与亲卫已经连夜走过了一半的路程··因姚潋在圣旨上明确命令秦疏需在十五日内到阑滇,否则便是抗旨不准,因此秦疏与自己亲卫日夜不停连走了三日,最后在第四天晚上实在是精疲力尽,于是便投宿于一家客栈中休憩。
此地偏僻,客栈也是残破不堪,秦疏住在二楼放上,满面污垢,下巴胡子浓密长出,他也来不及清洗了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了··也不知睡了多久,他恍惚似乎听见什么异样的声音,略有知觉,因眼皮十分沉重,因此只能迷迷茫茫地眯起眼,在朦胧中隐约看着个人影轮廓。
他心中警铃大作,心想难不成此处投宿的乃是家黑店,猛地睁开眼,将床跟前的人擒拿住转身压在床上··他怒吼道:“你是谁”·等了半刻却见床上人毫无反应,而后秦疏却发现此躺在床上之人,竟是传来一阵阵均匀呼吸之声,似乎是睡着了。
而他借着月光一瞧,只见一张熟悉而憔悴的脸,半夜闯入他房间,正在他床榻上酣睡之人,竟然是沈玉蓝··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秦疏仿佛不敢置信般眨了眨眼睛,见到沈玉蓝仿佛是踩着云端做梦一样,周围一切都不真实了起来。
他送开了沈玉蓝,而后聚精会神的观察着他的面容,似乎也走了很多的路,吃了很多的苦··他心里有心疼与疑惑,可一切却也是待沈玉蓝醒了再说,他帮沈玉蓝脱了长靴,褪下外衫将人摆正了轻轻放在床上。
而秦疏也有些受不住困倦来袭,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于是尽量不挨着沈玉蓝,睡在床榻上的另外一边··他瞧着沈玉蓝的侧颜,心中一动,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沈玉蓝的脸颊。
姚潋圣旨一出他便愣怔在原地,阑滇是何处风沙边疆,此次一去若是得不到姚潋班师回朝的圣旨,他一辈子便会只在阑滇了,而姚潋逼地如此急迫,自己就是连沈玉蓝一面也见不上,只能骑上马匆匆而去。
可终于,在魂牵梦萦的人还是回到自己身边··他有种莫名的冲动将沈玉蓝紧紧抱住,恨不得将他融在自己身体内,合二为一··多日不休的赶路实在秦疏精疲力尽,他还来不及再去细想,再多注视沈玉蓝的面容,便已经昏昏欲睡了,他害怕自己醒过来时眼前的人会消失不见,仿佛如同做梦一般,可最终不敌困意与疲惫,还是在闭眼睡去了。
不知是睡了多久,秦疏迷蒙睁开眼,发现屋外已是黄昏斜斜,余晖照入屋中,而他身边是空无一人··他心下猛地一沉,从床上坐起来,却听有淅淅沥沥的水声,秦疏眉间紧蹙,拿起佩剑便站起身,剑鞘指向那方向,正要拔剑出鞘时。
却看正是沈玉蓝在浴桶中,抬着胳膊往自己身上泼水,见到秦疏醒了便一笑道:“折岳你醒了·”·秦疏还有些震惊,道:“幼灵,你竟然真的在这里。
北北”·而后便大步走上,双手捧着沈玉蓝- shi -漉漉的脑袋,上下摩挲着,沈玉蓝见他眼眸里认真,自己的脸却在他手下揉成了一窝面团,又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便伸出手将秦疏的手放下道:“方才见折岳睡得熟,又觉自己身上脏的厉害,便主张借浴桶一用。”
秦疏道:“无妨,只是幼灵是如何找到我的”·沈玉蓝笑道:“去往阑滇的只有一条路,我便是从这条路上出发,再听陛下所言你于前两日出发,连夜用轻功走了两日。”
·秦疏一惊,带着责怒道:“连夜轻功而行,幼灵是不想要命了吗”·沈玉蓝见他眉间紧锁着,正是责怪于自己不惜身体,虽然因浴桶中的水已经冷吓,身上也有些微冷,可心里却是暖的他道:“折岳不必为我担忧,我知晓自己身体,自然拿的住分寸。”
秦疏却还有言要说,沈玉蓝见状赶紧道:“折岳此次去阑滇为何如此急行,我几乎要赶不上你的脚程·”·秦疏眉间更加拢着,仿佛如远山般,他知晓姚潋在沈玉蓝心中分量不轻,在心中犹豫了还是道:“乃是陛下下旨,需我在十五日之内赶到阑滇。”
沈玉蓝惊道:“十五日,京城至阑滇至少也要一月的路程,陛下这是要逼死你不成”·秦疏没想到沈玉蓝在姚潋与自己之间竟选择了站在自己这边,他心里是欣喜的道:“幼灵怎么会来此处,对了上次你的青梅酒还未曾饮完。”
沈玉蓝道:“该是我应该向折岳道个不是,那日在小亭下因事情紧急,也未曾向折岳诉说清楚情况·”·秦疏凝视着他,摇头道:“不必向解释清楚,我只是想着幼灵现在在我身边便已是心满意足了。”
沈玉蓝见他这如此认真凝视着自己,不禁脸上也是一红,有些别扭的扭过连去··秦疏这才发现沈玉蓝半坐于浴桶中,未遮一物,身体通白,宛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秦疏不知为何噎口干舌燥了些,于是移开目光,而后转过身去出门道:“幼灵赶来是舟车劳顿,估计已是腹中空空,我这便让店家准备饭菜上来。”
沈玉蓝连赶了两日的路程,也确实觉得腹中饥饿,于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秦疏端着饭菜上来时,沈玉蓝依旧洗完,穿戴整齐坐于窗旁,脸上憔悴已然不见,又恢复了温润如玉君子翩翩。
沈玉蓝闻到了香味,拖出一把椅子道:“折岳走了这么久的路,也已是饥肠辘辘了,一起吃吧·”·第61章 ·此地为穷乡僻野,客栈内的饭菜也是略有些粗糙,一碟青菜与一碟荤菜,不知是不是厨子酱油放多了,模样看起来皆是有些黝黑,令人看起来没什么食欲。
不过沈玉蓝与秦疏饿的饥肠辘辘,也顾不得菜品色泽了,动了筷子大快朵颐起来··二人用完饭后,秦疏对沈玉蓝道:“已经耽搁了一日,事不宜迟我得动身上路了,幼灵若是觉得疲累便在客栈里多休息几日吧。”
沈玉蓝见他起身却拉着他坐下道:“就算你日夜不歇,马不停蹄从此地赶往阑滇,也需二十日,陛下旨意分明是要往你往死里逼迫,要么奔波至死,要么是未在限期完成,被官府的人扭送回京城,抗旨不尊的下场也只有一个死字。”
秦疏听完,蹙眉沉默片刻道:“陛下为何一心置我于死地”·沈玉蓝知晓他内心不好受,避开这个话题轻声安慰道:“京城向来是风波诡谲之地,折岳早早地离开此地也是好的,虽然从京城至阑滇只有一条主要官道,我倒是知晓有一条路绕道而行,虽是山路崎岖难走,可比折岳在官道上急行的路程要短上许多。”
“哪一条路大约需多少时日”·“便是从蓬莱山绕道,只需十日便可阑滇·”·秦疏惊讶道:“十日,等于缩短了一半路程,蓬莱山不是你曾经生活的地方吗”·沈玉蓝笑道:“折岳竟然还记得,的确,蓬莱山便是我未来京城前一直居住之地。”
秦疏也笑,英俊面容仿佛云开破日般明朗起来道:“多亏幼灵指导我这一条明路,若是陛下定下的期限已到,我和我的那群亲卫们恐怕会被官府的人带走,估计便是斩首的圣旨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可随后他又紧锁眉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我还是不懂,折岳清风乾坤未做过对大圭不利之事,陛下为何一定要杀我。”
此问却也是把沈玉蓝问住了,他凝思片刻,想着姚潋脸色常郁,- xing -情越发- yin -晴不定,也是雾中探花让自己捉摸不透他的想法··秦疏曾经救过姚潋多次,可姚潋面上虽是好言感激,可语气里却含着几分- yin -鸷,仿佛对秦疏有种莫大的敌意一般,沈玉蓝待在姚潋身边已经一年多,连他也不知这种敌意厌恶是因何而起,又是何时生起·秦疏抬眸看着沈玉蓝,缓缓松了眉道:“幼灵不顾一切,从陛下身边逃了出来,是只为见我一面”·沈玉蓝清咳几声,脸上有些红,于是用手遮着脸颊,移开眼神看向窗外昏黄颜色,斜阳缕缕,道:“咳咳自然,自然,不是。”
沈玉蓝说完又觉得此话不妥,赶紧改口道:“折岳若是觉得我是拖慢了行程也无妨,此次来只是为瞧折岳是否安好,一会儿我便走了·”·说完又想秦疏远去阑滇,若是姚潋不下旨意回召他,便是一辈子皆要待在那黄沙漫天之地了,而自己若是待在京城中辅佐姚潋,与秦疏是再无见面可能了。
当时想到这里,沈玉蓝的心中就仿佛受到万蚁噬心般疼痛,疼的他眼眶- shi -润,几乎要掉出泪来··没想到仅仅是这个念头,让他觉得京城所有一切仿佛如云烟一般,只要秦疏在这里才会让他有真实感。
于是不顾一切,也不顾姚潋会给他降罪,便一路狂奔于这里,终于是见到同样憔悴不堪的秦疏··沈玉蓝他心里有个念头,仿佛如永不熄灭的薪柴,又仿佛野火不尽,他放下捂着自己脸颊的手,那种情绪涌上喉咙间,他知晓是应该向秦疏说出来了,他定了定神想正是秦疏。
却被秦疏突然伸出手遮住了双眼,沈玉蓝眼前一黑,只感受到秦疏手掌温度在自己眼上,惊道:“这是作甚”·下一刻他却感受到- shi -濡柔软之物覆在自己唇上,而后趁着自己惊讶微张唇口探进去,在自己口间摩挲。
沈玉蓝眼睫轻颤,听到秦疏呼吸就在耳边急促回荡着,心中有种涨满的感觉,却更多的是一种紧张,秦疏似乎感受他的紧张,便轻柔放下节奏,混着温柔甜蜜吮.吸着··沈玉蓝感觉周围四散着秦疏的气息,秦疏舌.尖似乎带着一种别样的雪松清冽气息,自己渐入佳境,那份紧张也渐渐放松下来,与秦疏缠绵起来。
最后两人分离时,覆在沈玉蓝眼上的手也离开了,秦疏便见沈玉蓝面上通红一片,朱唇轻启微微喘息,目光- shi -润遮遮掩掩,如同美人犹抱琵琶妩媚,好似初次绽放的桃花般娇羞。
·两人都讲悸动的情愫按下,秦疏却再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沈玉蓝再次逃避,此次突然分离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能与沈玉蓝长久分离开来,更何况是一辈子的时间。
虽然知晓沈玉蓝对自己有情,可他心中却不得安定,他想迫切的知晓自己在沈玉蓝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于是认真凝视着他,语气里携着一股虔诚之意道:“幼灵我心悦你,幼灵呢是怎么想的”·沈玉蓝听他如此直言而讲,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该向秦疏告诉自己心意了,他曾经以为自己与秦疏不过是朋友之谊,毕竟两人皆是男子,怎么可能会往那方面去想。
他认为这种男子之情乃是违背纲常伦理,乃是大逆不道之事,于是每次在与秦疏独处时,他便压抑下自己的喜欢,就算知晓对方也是带着这种情谊,他也不敢跨出一步··可现在,自己脱离了京城纷扰之地,将要前往的是廖无人烟的阑滇,自己就算与秦疏在一起,又有何妨·他心下这般想着,于是在秦疏的目光下张口,却又有些羞意缓缓道:“我自然也是.......”可说到一半竟是带了些颤音,最后仿佛是下定决心般,望着秦疏双眸正声道:“心悦于你。”
秦疏见他终于是将此言将了出来,他眉间常年不散的煞意似乎是烟消云散,内心里的雀跃快要跃上眉间,英俊脸庞衬得越发晴朗明目··果然沈玉蓝同他一样心中是有对方的,涌上来的喜悦夹杂着满足,仿佛自己大半生的喜意皆是用在了此地,他不禁将沈玉蓝紧紧拥住道:“阑滇艰苦之地,幼灵,可愿意随我一去”·沈玉蓝明明这番认真肯定的告诉了秦疏自己的心意,却听他言语里似乎还带不敢相信,他有些心疼的回抱秦疏,环着他宽厚的背,轻笑道:“当然。”
夕阳渐渐落下,将窗后两人拥抱的身子拉了很长很长,两人拥抱了许久才渐渐分离,那最后一缕阳光才缓缓落于山下··投宿客栈之地离蓬莱山不过百里路程,沈玉蓝记- xing -很好,识路不忘,而因着要赶陛下期限,秦疏等人的马已经跑死了几匹,于是又在小镇上购置了几匹马,而后众人便上路。
沈玉蓝与秦疏在前方领路,走了半日,秦疏见此地花草茂盛,空气清新于是对沈玉蓝道:“此地倒真是个灵秀之地·”·沈玉蓝笑着对他道:“折岳若是上了蓬莱山山头,更是要惊叹蓬莱山上草植茂密,群山遍野皆是鲜花,更有万兽于林间自有穿梭。”
秦疏道:“离人烟少的地方,便是离纯真灵秀近·”·沈玉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秦疏耳边道:“对了折岳,我师父他老人家脾气有些暴躁古怪,一会儿他要是说了什么话还别介怀。”
秦疏望着他轻笑道:“幼灵师父我自然尊敬·”·众人跋山涉水又是走了一日后,眼前终于不是小溪森林,而是一片清静竹院··沈玉蓝瞧着熟悉的竹院,瞧着竹院上自己写的“自在”牌匾,有种终于回到家的归属感,于是对秦疏等人道:“你们先在这儿候着,我去敲门。”
终于是要见到师父了,沈玉蓝想着师父垮得老长的苦瓜脸,头脑有些做痛,可更多的是欣喜··他压抑着喜悦之情,敲了敲门,门后则传来拖着老长的一声道:“谁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沈玉蓝清咳几声故作镇定道:“师父,是我回来看您了。”
沈玉蓝等了一会儿,听见门被人嘎吱一声推开的声音,他想着师父开门时的神情便有些激动,可下一刻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竹扫帚往他天灵盖上打了一下··这一下并没有使出内力,但总归还是疼的,沈玉蓝怕对方再给自己一扫帚赶紧退开一步,捂着脑袋道:“师父师父,手下留情,是我啊”·那身材矮小却神采奕奕的老人哼了一声道:“我当然知晓是你,为师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没在山下匡扶真龙辅佐个十年不准回来,你这逆徒倒是好,一年还没够就给我跑回来了”·老人气的吹胡子瞪眼儿的,说完还要举着扫帚往沈玉蓝身上开打,沈玉蓝见自家师父是铁了心要拿自己出气,只能苦着脸等着扫帚打来。
而却在此刻,老人扫帚柄却被一人拦住了,这人正是秦疏,只见秦疏蹙着眉可又不想显得太过恶煞,脸上表情有些奇怪,他道:“老人家,幼灵在京城一心念着您,还请您手下留情,别多加责罚于他。”
第62章 ·老人怒瞪道:“你这小子,这是我与我家徒儿的事情,你来管作甚看招”说罢便将怒火转移到了秦疏身上,手上聚起锋芒真气,向秦疏当头挥来。
沈玉蓝自然是知晓自家师父是动了真格的,于是向秦疏大声提醒道:“折岳”·秦疏自然是看出老人家会些功夫,却又怕自己下手太重,面对狂风骤雨般的扫帚来袭,他也只是用胳膊护在面前,不与老人家对抗。
老人一眼看出秦疏是在心甘情愿当树桩,于是下手也越发没了顾忌,秦疏胳膊也被扫帚打的生疼,几乎要抵挡不住··沈玉蓝一看自家师父似乎是打秦疏打上了头,连忙想要劝阻,却听老人身上一处传来轻微的嘎吱声响,似乎是骨头擦在一起,便见老人举着扫帚的动作停顿一步,神色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腰。
沈玉蓝连忙将老人搀扶着,神色焦急道:“师父您的腰还好吧,您岁数大了动不得筋骨了,哎”·老人仿佛还是不解气一样,一边捂着自己的老腰,一边给了沈玉蓝脑袋一指叩,一脸怒气对他道:“回来也不提前书信告知我一声。”
面对怒气冲冲的师父,沈玉蓝只得好言赔笑道:“是幼灵之错,我先扶您回屋内·”·说完便轻柔搀扶着老人回了房,然后便回头给秦疏使了个眼色。
秦疏心领神会便带着自家亲兵进了院子在外等候,自己则跟上沈玉蓝··沈玉蓝将老人慢慢悠悠的扶在竹椅之上,见他面色好看一些,便来到木桌前轻车熟路的从柜子里翻出晒干茶叶,给老人泡了一杯,将茶放在老人旁,面色乖巧有些讨好味道道“师父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总不至于把我赶走吧。”
老人哼了一声捶了捶自己的腰,喝了一口沈玉蓝泡的茶,沈玉蓝见他喝茶猜想着老人该是原谅自己,不由得在心中长舒一口气··老人放下茶杯,指了指站在门口的秦疏,语气里的怒气不见带着些欣赏意思道:“这跟个门神似的人是谁倒是有几分真功夫,是你手下吗”·沈玉蓝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总不能向自己师父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只得撒了个谎道:“并非,乃是我的朋友。”
老人却端详秦疏片刻,秦疏站的笔直犹如一棵青松般,任由老人上下打量着,老人道:“是朋友吗叫何名真是奇怪,总觉得你们二人气息相同,有股水乳- jiao -融的亲密,想必你们二人已经是过过把子了吧。”
沈玉蓝脸蓦地通红起来,只得清咳着道:“未曾,师父,只是我们之前在客栈投宿时,客栈里只剩下一间房了,我便是与秦疏住在一间·”·老人却瞥了故作镇定的沈玉蓝一眼,又看了看身材修长成语的秦疏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原来如此。”
沈玉蓝见师父并没有穷追猛打问到底的意思,不禁松了口气,而后郑重道:“师父,如果我想离开京城你会不会怪我”·老人手上动作一顿,又仰头抿了一口茶道:“离开京城,你想去何处”·沈玉蓝悄然看了秦疏一眼,而后定下心思对老人道:“我想去阑滇,镇守边疆。”
老人放下茶杯,眼眸如井水般万古长青,没有一丝浑浊清明瞧着他道:“幼灵,京城繁华人杂,其中勾心斗角难免会让你道心尘蒙,可为师知晓你并非是一个半途而废之人,你究竟是为何想要离开京城,离开陛下,去往那边塞之地。”
沈玉蓝见师父语气沉静,没有半分的责怪,他自己心里倒是自责了起来,低着头道:“京城乱欲迷人眼,幼灵并非是觉得涉水之深,而感到疲倦,只是感叹一个人成长的太快,变得太快,徒儿快要跟不上他的脚步,也看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
“此人在你心里分量很重”·“是.......”沈玉蓝敛着眉目,颔首道··老人看了他片刻,而后长叹口气道:“蓬莱山养育了你,你的天- xing -便如这大山一般纯真灵秀,为师只是想让下下山一趟,多加磨炼才好,罢了罢了。”
沈玉蓝见老人闭着眼似乎是不愿多言,也觉得有些酸涩,略有些垂头丧气的想要离开时,老人却睁了眸子道:“逆徒,我的这把老腰都快要折断了,还不给为师上点膏药揉一揉。”
沈玉蓝听老人语气又与平常无二,喜上眉梢,翻箱倒柜地拿出了膏药,给老人揉腰··“自在”竹院的空房还有一些,此次秦疏所带亲兵也不过八人,让他们两人一间睡在一间,他顺手打扫下将被窝之类的给亲卫们铺下,亲卫见沈玉蓝平易近人,对他们这群将士也是谦和心中感动,却哪里敢让大圭太傅亲自动手给他们铺床,皆是赶紧一人拿着一床褥子在房间里铺上了。
沈玉蓝自然是与秦疏睡在一间··是夜,房中烛火熄灭,众人这几日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得了个安身之所,自然是分外珍惜,皆是早早地睡去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老人来到沈玉蓝房门前,却听到房内有几声细微异动,山风渐起吹拂在老人脸上,他以为是风声便也没有多加在意,于是敲了敲门道:“幼灵,你出来为师还有些话要与你说。”
等了一会儿,沈玉蓝声音有些嘶哑道:“师父,我,我先披间外衣,在外面等我一会儿·”·等房门开时沈玉蓝开了门,老人见他黑发- shi -濡,面颊红润,于是关切问:“幼灵这是发热了吗怎么脸上如此通红。”
沈玉蓝伸手缕了缕垂下青丝,眼神有些飘忽不定,道:“徒儿还好,只是被子有些厚了·”·老人往里面探了一眼,嗅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气味,且发现床榻上秦疏正坐起来穿衣,正好露出一片小麦色的肌肤,而那背部却有几道红痕。
沈玉蓝不着痕迹的挡了一步,而后关上门对老人道:“师父这么晚来找徒儿,是有何事”·老人道:“来与我边走边说·”·“是。”
夜晚山林寂静,夜凉如水,偶有鸠鸟鸣声,两人绕这竹院而走,老人负手对沈玉蓝道:“此次去阑滇去便去了,毕竟已跟陛下辞行了,可陛下若突然改变心意是要回召你京该是如何”·沈玉蓝窘迫的摸了摸鼻尖,他心想自己还未向姚潋禀告,只是私自偷跑出京城呢,却又不想让师父太过担心只能顺着他的话道:“师父不必担心,若是国家有难陛下急需幼灵回京,幼灵定会顺着旨意。”
老人颔首道:“虽不知你教导陛下是否教导出了师生情谊,可在君王之道面前,一切的情谊只是惘然,不过是过眼云烟,陛下最为看重的还是手上权力·”·“伴君如伴虎,此次你离开了京城这个纷扰之地,离了陛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不过可在国家大义面前,你与陛下的嫌隙也只算作小事,不可意气用事。”
沈玉蓝低眉顺眼一一听着··两人走到一片青翠竹林前,老人面对着他道:“无论是京城还是阑滇,切勿失了本心,隐士出山便是要担一份拯救苍生的责任,再也回不去逍遥自在的隐士生活,这点幼灵切要谨记。”
沈玉蓝鞠了一礼道:“师父教诲,徒儿谨记于心·”·翌日清晨,鸡鸣而叫,太阳才刚刚升起,沈玉蓝迷迷蒙蒙眯着眼,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他穿上衣裳打开门,却发现秦疏正着轻衫在门外院子里练剑··沈玉蓝站在门口也只是静静地瞧着他,有些人挥剑心中只有杀意,没有剑意,挥得是虎虎生威,却无长虹贯日之通透。
有些人只有心里有剑意,无论手握何种东西,皆是长剑··秦疏十三从军自小练武,练了无数载的剑,只为那一道剑意,他心中自是有剑意,当然为后者··秦疏身材修长宽肩窄腰,行云如流水的挥剑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练到一半才停下来休息,却见沈玉蓝站在门口看着他,于是来关心道:“幼灵怎么不多披间衣裳出来,小心着凉·”·沈玉蓝道:“没事我觉得尚可,倒是折岳起这么早就来练剑吗”·秦疏颔首道:“此时便要练剑,是每次必须功课,我常年不再沙场,练剑一事定不能落下。”
沈玉蓝笑道:“练剑此事我师父不在,便也就渐渐忘记了,怪不得与人对阵时总感觉得手上生疏,也是该向折岳学习了,一同练剑了·”·秦疏见他有意一起练剑,便也拿了自己另外一把剑递给他道:“一起”·沈玉蓝便接住了剑,伸出手轻抚剑面,抿着嘴一笑道:“好。”
两人携剑阳下,指剑而舞,剑光漫天,沈玉蓝动作优雅清妍,如花枝摇落,不带一丝尘味,·而秦疏动作疏狂奔放,如大江东去般,又瑕着一丝沙场血气。
本来只有院中只有老人一人略显得空旷了些,现在多了这么些人院子立刻略显变得拥挤··而这次沈玉蓝回来了自然是由他下厨··沈玉蓝一回到山中,平时端着娴静不见了,他穿着一身灰布短褐,远远一看确是像个长不大的少年,他揣着篓子竹具,偏着头对秦疏道:“折岳一会儿可要好好尝尝我做的清蒸鱼,我师父最爱的便是这道菜了。”
秦疏见他笑靥如花,不由得被他感染许多,心情也是舒畅轻笑道:“我等着幼灵大作·”·沈玉蓝对着他挥挥手朝山间小溪去了,沈玉蓝轻车熟路走着一条小路,阳光透过树枝,点缀着林子,他踩着遍地落叶泥花,靠近一条清澈小溪处。
初春微寒,在山中夏日里他便经常脱了鞋袜,跳到在小溪里自乐,不去想任何事情,来完全放松自己,感受着溪水清凉··沈玉蓝稳稳落于小溪边的一块大石上,左手拿着一根较粗的尖木棍,右手拈着小石子往水里打去,惊扰了一大群鱼儿摇摆着鱼尾往自己这边方向游来。
沈玉蓝聚精会神举着木棍,而后便向将木棍投掷于水中,却什么也没插中,沈玉蓝看着空空如也的鱼叉,失笑心想这打鱼的功夫自己一年未用过了,难不成还想着一击毙命抓到鱼不成。
正当他想再试一次时,突然头上雀鸟长叫一声,几个黑点飞向碧天从沈玉蓝眼中一瞥而过,他蹙着眉似乎发觉到什么··一缕风向他强袭而来,沈玉蓝腾跃而起在半空中躲开,落于地上时发现两个人黑衣男子站在他面前,瞧着装束沈玉蓝才反应过来,这是姚潋要押着他回京了。
也不等两个黑衣人开口,沈玉蓝便鞠了一躬道:“还请告诉陛下,臣心意已决,陛下若是要用强的也是无用,只会坏了我们二人之间的师生情谊·”·黑衣人毕恭毕敬道:“沈太傅,陛下说过了无论如何,都要请太傅回去,只要太傅回去一切便可既往不咎。”
沈玉蓝摇摇头道:“若是时机到了我自会回去,只是不在现在·”·黑衣人恭敬中带着冷酷道:“ 太傅若是不肯跟下官回去,下官的人已经包围蓬莱山,太傅再是执迷不悟,休怪我等秉公执法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沈玉蓝听黑衣男子语气中含着几分威胁,面上也冷了下来道:“秦将军等人乃是朝廷命官,你们敢对他动手”·黑衣男子道:“我等只是执行陛下密令,陛下说了若是太傅不肯回去,将秦疏立刻诛杀也不是可的。”
沈玉蓝听完不禁眼瞳一缩不敢置信道:“陛下他真这么说·”·黑衣男子颔首低头道:“千真万确·”·沈玉蓝听完此言,也是沉着面色不发一言。
两名黑衣男子知晓沈玉蓝正在思索,也不多加打扰,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却见沈玉蓝还是那般姿态,两名黑衣男子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对沈玉蓝道:“太傅可考虑清楚了。”
第63章 ·沈玉蓝缓缓抬起头,眼眸里黯淡一片可刚说了个我字,却见林海风浪,一片- yin -影笼罩在沈玉蓝上方,而后便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从天而至站在沈玉蓝面前,背着手道:“你们来我蓬莱山,也不跟山主人打声招呼”·黑衣男子自然清楚此人身份,行了一礼道:“打搅道长,只是陛下金谕,沈太傅是一定要带走的。”
老人哼了一声道:“我家徒儿虽是朝廷命官,听陛下调换,你们强制带走他老夫虽是没意见·”而后又道:“只是作为他师父也束缚不了徒儿自由,此事我也不同意,还请各位回去吧。”
黑衣男子见今日是无法用轻易将沈玉蓝带走了,缓缓伸手正要放出信号道:“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只见老人身形如影,出手迅捷按住男子手臂,手中聚起真气拍在黑衣男子面门上,直接是把人打晕了过去。
另一男子见瞬息之间,老人便将自己的同伴解决了,表情凝重趁着老人不备向他袭来··老人眼神一凛,侧目冷瞥了男子一眼,那只形如枯槁的手,似鹰击空,仿佛携着雷霆万钧之力,攥紧了男子脖颈,男子无法挣脱,面色濒死青紫想要撼动老人的手,却只是徒然。
老人冷冷地瞧着他道:“你们藏在山上的那些人不过是些三脚猫的功夫,早就被老夫打晕了丢在山下,你们若是识相点,便给老夫滚回去给天子打声招呼,蓬莱山不是什么好惹的地方”·男子仿佛是被一只铁手攥住了脖颈,他为活命,只得努力点着头,老人见状便松开了手,那人畏惧老人手段不敢停留,喘够了气便迅速隐入山林了。
老人看了一眼道:“逃跑轻功倒还使的不错·”·沈玉蓝见自家师父转瞬之间便将姚潋手下的心腹解决,嬉皮笑脸道:“师父身手不减当年,老当益壮。”
老人还未说话,却呼吸一滞蓦地弯下腰去,沈玉蓝见状赶紧收敛笑意,面色紧张的扶着老人道:“师父你怎么了·”·只见他师父面色痛苦道:“为师的腰,又闪了。”
“.......”·沈玉蓝将师父扶回竹院里,秦疏见他回来,看着捂着腰的的老人关切道:“仙山道人这是又把腰闪了可要紧”·沈玉蓝摇摇头:“无碍,我给师父涂点膏药推拿一下便可。”
秦疏颔首便一同扶着老人到床榻上,沈玉蓝拿出昨天用过的膏药正要往老人腰上涂抹时,老人却转过头看着他,对秦疏道:“你来帮我·”·沈玉蓝摸不着自家师父的意思,望着秦疏,而后对师父道:“师父,这个,秦将军毕竟是客人,还是我来吧。”
老人却只是瞧着秦疏,秦疏便接过了沈玉蓝手上的药膏道:“无事,我来吧·”·秦疏便小心翼翼将药膏涂在老人腰闪的一处,轻轻揉推,推拿的力度恰到好处,直让老人舒服叫唤道:“没想到,你这小子是有一手的,推拿的比我家徒儿要好多了。”
沈玉蓝听自家师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在一旁清咳着提醒道:“师父.......”·只可惜老人沉浸在秦疏的推拿手法中,舒爽无法自拔,自然也是无暇顾他,沈玉蓝见状只得在心里叹口气。
直到老人觉得可以了,秦疏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老人坐起身来对沈玉蓝道:“徒儿打算何时动身前往阑滇”·沈玉蓝回道:“大约明日便走,我也不能继续给师父添麻烦了。”
老人道:“徒儿有这个自知之明便好,省得在我面前碍眼了·”·沈玉蓝:“......”·老人打了哈欠又躺在床榻上道:“此去阑滇只需五日的路程,徒儿若是得空,便多回来看看我这个孤家寡人,好了你们都先出去吧,老夫困了想要午睡片刻。”
沈玉蓝应了声好,便要同秦疏出门,却听躺在床上的师父道:“其实为师明白你们二人关系了,徒儿也不必瞒着为师了·”·沈玉蓝听完后蓦地脸上一红,刚想向师父解释,转过身却听床上传来几声呼噜,沈玉蓝与秦疏对视一眼,只得退出房门将门带上。
翌日众人便出发赶往阑滇,阑滇周围的小镇便已略显荒凉,远远望去不见一棵树木,也不见几个路人··第64章 ·终于是来到了阑滇附近,可却见此处黄沙漫天,吹得众人眼睛也睁不开,连在前一个小镇处买的防风围布也没有多少作用。
众人见风沙大的摸不清方向,沈玉蓝想着离期限还差一日,便和秦疏商量着先在附近城镇休憩下来,想等着风沙过了再往前走··众人来到镇上唯一的一间饭馆坐了下来,向小二点了几个菜,沈玉蓝又问道:“小二哥,你可知这风沙何时消散”·小二回到:“我们这儿的风沙通常一两个月才得消下,几位客官是要着急去哪儿啊”·沈玉蓝道:“我们要去阑滇,可就是今日风沙忒大,寻不到方向。”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小二机灵,听了明白过来道:“几位是军爷吧,阑滇此地荒无人烟,只有官兵驻守在阑滇上·”·沈玉蓝颔首道:“正是,如今陛下钦定的期限已经迫在眉睫,小二哥可知晓有什么办法能穿过黄沙,抵达阑滇吗”·小二哥笑道:“这有何难,军爷千辛万苦来到这偏远之地,击退越过边境骚扰我们的胡人,此刻军爷有难,我们自然是要全力以助。”
而后便向在座的食客嚎了一嗓子道:“在座的各位可有空,给这些军爷领路前往阑滇·”·话音刚落,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子道:“正好我老陶刚把手下差事做完了,下午也无事,便来给几位年轻军爷带路。”
吃酒的黝黑汉子又道:“还是我来给几位官爷带路吧,老陶你又打肿脸充胖子,阑滇那块你哪儿有我熟悉啊·”·那楼腮胡子男子“嘿”了一口道:“我怎么就对阑滇不熟了,阑滇那儿我天天去打野鸟,可熟了,你说对吧老袁头。”
邻座戴着斗笠的男子却抬了抬斗笠,对男子道:“老陶啊你那点斤量我还是清清楚楚的,此次大家都别抢了,我看给这几位军爷领路的任务还是交付于我身上吧。”
沈玉蓝瞧着堂中唇枪舌剑的,虽然皆是好意,却几乎是要吵起来了··于是沈玉蓝对小二道:“在下多谢这些朋友愿为领路,只是这无止境的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望小二哥替我讲声,让大家伙消停一下。”
小二却笑道:“军爷不用担心,这些人常来我们饭馆吃饭,虽然说话是难听了些,也经常吵架,但大家都是彼此熟捻·”·沈玉蓝心道原来是民风如此,只得道:“原来如此,不过还是请你帮我带句话,便让第一位应声的朋友来带路吧。”
小二道了声好,便将沈玉蓝的话原封不动的唤了一嗓子,告诉了堂上兴致勃勃,赶着要给沈玉蓝他们带路的客人··那络腮胡子对沈玉蓝眨眼一笑道:“还是这位俊小哥儿有眼光啊。”
沈玉蓝在他热情目光下,只得讪讪一笑··大伙用完饭,沈玉蓝先向络腮胡子道谢道:“多谢陶大哥于这种气候下,还能我们带路·”·络腮胡子爽朗一笑道:“不用不用,你们这群小伙子年纪轻轻,愿意来到我们这种荒凉之地,驱除胡人,保卫百姓安全,我们还来不及感谢你呢。”
沈玉蓝见男子说话气度带着些豪迈气息,不由得心生好感,心想此地气候严峻,可民风淳朴十分豪迈,邻里也是互相互助,心里也是不禁轻松许多··他抿着嘴轻笑道:“职责所在而已,请大哥带路吧。”
络腮胡子便骑上马道:“放心吧,我肯定将你们安安全全的带到阑滇·”·众人眯着眼迎着风沙,跟着络腮胡子往前行走··不知走了多久,突然那络腮胡胯下马儿长嘶叫一声,似乎是受了什么惊,而躁动不安挣脱络腮胡的控制,而把他摔下了马。
沈玉蓝见状不好惊忧大喊道:“陶大哥”·那马儿离了束缚,便在原地乱踩着,马蹄正要踩中男子胸膛时,秦疏从马上飞身而下,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来至男子身边,而后拉紧了男子的衣服迅速将人甩到一边,正好马蹄狠狠地踩在男子躺着的土地上。
络腮胡艰难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沙,有些痛苦咧了咧嘴对秦疏道:“多谢你了兄弟·”·秦疏颔首道:“没事就好·”·沈玉蓝连忙翻身下马对男子一面担忧道:“陶大哥你还好吗可受了什么伤”·第65章 ·络腮胡子连忙摆手对沈玉蓝道:“没事没事,只是有些擦伤而已,还是多谢你这兄弟救我一命,不过你这兄弟力气也忒大了,方才一眨眼的功夫,我整个人就飞到地上去了。”
沈玉蓝看着马儿绝尘而逃,于是问道络腮胡子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陶大哥可知马儿为何失控”·络腮胡说:“刚才风沙忽大,我看前方似乎有个人影,可说是人影可那轮廓却也不太像,倒是有些像座山影,我正在思索时,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马甩在地上了。”
沈玉蓝有些不确定道:“人影山影,陶大哥可说的是站于你后边的那个怪模怪样的影子吗”·络腮胡子转身往身后一瞧,果然是见一个长着两腿的,整个轮廓却有十尺高,上半身身形如山般的影子,藏在风沙中。
·络腮胡这才瞧清楚那影子的全貌,被骇得愣怔在原地道:“这、这便是老一辈传说的专门在风沙大时,食人的山怪吗”·沈玉蓝自是不信这鬼神之说,自然是要一探究竟的,却见陶大哥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对他道:“陶大哥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瞧瞧这所谓精怪的真面目。”
说罢将马儿拴在原处,秦疏也走来道:“我和你一起去·”·沈玉蓝点点头,便和秦疏一起往那影子的方向走去,那络腮胡子见他们二人意往那会吃人的山怪去,想要阻止大声道“你们虽然功夫不错,但是人和鬼怪哪儿能抵抗呢大哥劝你们赶快回来,咋们绕道而行。”
沈玉蓝回头道:“陶大哥放心,这世上会吃人的鬼怪,哪里有会吃人的人可怕呢”·说罢便与秦疏一头扎进了风沙中心处,将络腮胡子的阻止声拦截在身后。
那个影子似乎也在行走活动,而瞧那行走方向,似乎正朝着沈玉蓝秦疏二人而来··那影子离他们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沈玉蓝屏住呼吸,与秦疏对视一眼。
只见风沙渐小,而那影子从风沙里探了出来,露出了本来面目,沈玉蓝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年轻人骑着骏马负货前行,将货物垒得有些高了,远远一看倒真像是个小山。
沈玉蓝却又发现他身着黑甲,腰间佩剑,似乎是士卒,说不定正是阑滇的守军··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他与秦疏赶紧驾马迎了上去,那年轻人面容有些疲惫,而后见眼前有两人,想着这么大的风沙竟是有人在从中穿行,面上也是露出惊讶。
沈玉蓝道:“这位兄弟乃阑滇守军”·年轻人摘下防风布道:“是,我正要往阑滇带些净水与食物,没想到此处风沙大竟然是迷了路,正巧遇上你们。”
沈玉蓝道:“原来如此,我们也是新来驻守阑滇的守军·”·年轻人一喜,正要翻身而跪道:“想必你便是秦疏秦大人了,下官见过秦大人。”
沈玉蓝连忙让他不用跪了,道:“此处风沙大,小心马儿绝尘而去,还是坐在马鞍上行礼便好,我并非秦疏大人,我身旁这位才是·”·年轻人听完,便朝着秦疏抱拳行礼道:“下官见过秦大人。”
秦疏淡然点了点头··年轻人又转向沈玉蓝这边问道:“请问这位是”·沈玉蓝被问得有些窘迫,总不能说自己是当朝太傅,从京城跑了出来,正斟酌着言辞,幸好秦疏及时帮他回道:“这是沈大人,乃是我的参谋。”
年轻人便拱手严肃道:“见过沈参谋·”·沈玉蓝又对秦疏道:“既然陶大哥心中所疑山怪也解开迷雾,我们便回去与他们集合吧,正好领着这位兄弟一同前往阑滇。”
年轻人不解沈玉蓝口中的山怪,可却因是参谋比他官大许多,也不敢多加讨论便策马更上他们··那络腮胡子竟然是见他们完好回来,也是惊异万分,激动的迎上去道:“你们没事儿吧。”
沈玉蓝颔首让出一步道:“无事,陶大哥口中的山怪影子原来是便是我身后的小兄弟,只是马上货物垒的高了些,陶大哥可以安心了·”·那络腮胡子却见沈玉蓝身后人,惊喜大喊一声道:“小黄儿,你怎么在这儿”·年轻人也看见了络腮胡子,也是一喜道:“陶大哥,今日风沙这么大,你怎么在这儿转悠”·络腮胡子驾马走进,对年轻人道:“这不是领着新来的守军去你们那儿吗要不要给你互相介绍一下。”
年轻人讪讪笑道:“不必了不必了,这两位一位是秦将军,一位是沈参谋·”·络腮胡子一愣,道:“没想到这两个小兄弟跟小黄儿这般年纪,竟然是将军参谋,真是后生可畏啊。”
年轻人知晓陶大哥是有多健谈,于是对他轻声道:“陶大哥还是快些领着我们去阑滇吧,年将军正等着秦将军,要为他们接风洗尘呢·”·络腮胡哈哈大笑道:“好,便不耽搁了,这就去。”
沈玉蓝与秦疏千辛万苦,来至阑滇军营中,以此与守军将士寒暄,那名姓年的将军对他们二人,和颜悦色道:“秦将军于沈参谋披星盖月,千里而来,是该先下去休憩休憩,便让我们办好了接风宴,再喊你们。”
沈玉蓝和秦疏向年将军道过了谢,两人便跟着引领他们的小兵来到各自的营帐里换好了衣裳,此地风沙大所以便装军服皆是清一色的黑,这样不显脏方便清洗许多。
沈玉蓝换完了衣裳,便进了秦疏的营帐里,见他也是穿好了衣裳刚从屏障里走出··沈玉蓝对秦疏将疑虑道出:“自己的假参谋身份,文牒上并没有记载,若是阑滇降临们查清文牒,若是知晓自己不过冠着个假参谋的职位该是如何”·秦疏思考道:“若是这样,我便向他们说你为陛下亲自添地一位参谋,所以并没有记载于文牒上。”
沈玉蓝却蹙了蹙眉道:“就算是陛下后来添上的,也会之后有文书送来,若是通知文书久久不送来,恐怕会让他们心起疑惑·”·秦疏见沈玉蓝愁眉不展的模样,却将一把抱住沈玉蓝的腰,揽在自己怀里,俊脸上带了点浅浅的笑意而道:“幼灵既然是跟着我来到阑滇,我是定不会放你走的,若是那些将士查清了你的身份,大不了你便以眷属身份来跟在我身边。”
沈玉蓝与他挨地紧密,秦疏身体温度偏高,沈玉蓝身上常年温凉,那股温度渐渐传至沈玉蓝脖颈上,连带着脸颊也烧了起来低下头道:“可不准你这么说·”·秦疏见他是羞了起来,笑着牵了牵嘴角,低下头亲了亲了他的额头,素日里紧绷冷煞的一张脸,被爱意碾平的棱角,越发显得年轻英俊了他道:“幼灵说什么便是什么。”
沈玉蓝生得敏.感,被人亲了额头,也是浑身酥麻窝在秦疏怀里,汲取着秦疏身上那种独特的雪松味道··突然帐外有一小兵禀告道:“秦大人可换好衣裳了,接风宴已准备好了,只差您和沈参谋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营帐内的温情,沈玉蓝回过神,赶紧推开了秦疏,秦疏虽然也有些不悦,但很快收敛的神色回道:“我与沈参谋马上到·”·小兵回:“是。”
·沈玉蓝将自己衣裳整理一番,顺手也将秦疏的衣裳整理了一下道:“走吧,该是见见我们以后一起生活的弟兄们了·”·两人落座与宴会上,首席自然是年将军,而左手边的第一位便是秦疏,第二位是沈玉蓝。
年将军举起酒碗向秦疏道:“早听闻将军斩千人‘生擒虎’的名号,今日一见却没想到是如此英俊的年轻人,所携的沈参谋也是年纪轻轻,俊美无双,可见我们大圭是人才辈出啊。”
秦疏举起酒碗道:“将军过誉了·”·年将军道:“哈哈哈,秦将军别谦逊,来来来,大家伙儿一起把这碗烧刀子给干了”·说罢乐呵呵地举着酒,咕噜咕噜的大口灌入胃中,众将士见自家将军如此豪迈爽快,也是举着酒碗大口喝下。
秦疏还记得沈玉蓝醉酒失态的模样,见沈玉蓝被军中豪迈氛围所感染,竟也是举着碗喝下,不禁轻声提醒道:“幼灵还是少喝些,这烧刀子可是不必其他的酒,喝起来辛辣,后劲儿来的也猛。”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沈玉蓝放下酒碗,却已经是双眸泛着水光,犹如一头小鹿般楚楚可人,脸色通红道:“什么,折岳方才是说了些什么”·“.......”·秦疏瞧他这般模样,便知道沈玉蓝一定是醉了,心想一会儿还是早早离席的好,免得让沈玉蓝当众失态,撒了酒疯。
将士们大多- xing -烈,爱喝的酒也是极烈的,只有烈酒才能让他们从冰冷残酷的战场中,尝到人间的味道,提醒着他们是人,而不是杀人如麻的怪物··在座的各位酒不离身,皆是能喝之人,瞧着沈玉蓝醉的面上如流霞般红,摇头晃脑的有些撑不住了,便哈哈大笑起来。
年将军不禁笑道:“沈参谋还是年纪小了些,估计是没品过烧刀子这种烈酒,一碗便醉了,这酒量还要练还要练啊”·第66章 ·秦疏见沈玉蓝似乎是撑不住了,便向年将军请辞道:“年将军,我先扶沈参谋回去醒酒,稍后再来与你一起共饮。”
年将军却道:“欸不可不可,这可是上好的花雕烧刀子,专门为秦将军接风洗尘的,宴会主角要是离场了,那我们剩下的人还有什么喝头,来,我亲自给秦将军满上”·说罢又给秦疏酒碗里倒满了烧刀子,秦疏看着面前快要溢出来的酒,再看了看在一旁醉的趴在桌子上的胡言乱语,逗得众将士直笑的沈玉蓝。
心想虽然是好意,可却是盛情难却,实在让秦疏抵挡不住,只能苦笑着将碗里的酒喝完了··几圈下来,众位将士也是喝得沉醉,有的脱了衣服跟人猜拳,有的醉倒在席上不省人事,有的醉得竟是跟同桌的打起来了。
帐营里鸡飞狗跳,混乱一片,秦疏将醉酒中喃喃自语的沈玉蓝靠在自己的肩头,而后便是冷静毫不失态的夹菜吃饭··坐在首席的年将军蓦地将他胳膊抓住,摇晃这酒碗对秦疏,醉醺醺道:“秦疏啊,你说你,你怎么就是不醉呢,我倒是没把你灌醉。”
秦疏放下筷子对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年将军道:“自小随父从军,这酒量是从小锻炼出来的·”·年将军蓦地大笑道:“哈哈,原来是打小喝酒的,可这么个千杯不醉的酒量,估计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吧。”
秦疏知晓年将军醉了,也不在意他此刻说话言辞粗鲁··年将军蓦地停顿几秒,又哀叹道:“秦疏啊,其实本将军很不爽,你说说看,老子在这里天高皇帝远,带着手下的这群崽子杀胡人,驻守边境,怎么那个小皇帝就给从京城派了些人下来,一派还是个比我官儿高的,还是个比我小这么多的,老子他娘的打心底里的不服气。”
“可没想到,你小子酒量这么好,千杯不醉啊,老子啥也不服就服酒量好的人,哈哈哈哈·”年将军笑着笑着,手里的酒碗一掉,竟然是直接扑在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秦疏见年将军也坚持不住倒下了,于是扶着沈玉蓝回了营帐,幸好沈玉蓝醉得昏沉,也不乱动乱语,只是安安静静地随着秦疏摆弄··秦疏将人整个扒光,而后将他平整放置在床上,沈玉蓝是真醉了,躺在一个安心的地方,发出舒服的小呼噜声,便侧了侧身子睡了过去。
秦疏瞧他蜷缩在一起如招惹怜爱的小猫一般,秦疏卷着他的一缕黑发,而后静静地看着沈玉蓝,心底里便是柔软一片··他想阑滇可能没有京城那般繁华,没有千里长堤,万里彩灯,也没有香车宝马,琳琅楼阁,却有烈火如中的烧刀子,和望不尽的苍茫原野,它也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这里适合秦疏这样的人,却不太适合沈玉蓝,可今日沈玉蓝似乎很愿意同将士们打成一片,不禁让他心中轻松··他瞧沈玉蓝安静的睡颜,而后帮他压了压被子便离开了。
三年后,阑滇风沙逐年减少,到了往年风沙极大的时候,也是万里无云,只是偶有一些小风沙袭来··一名背着弓箭的小兵,正于原野之上,蹲在草丛里正瞧着远方食草的小麋鹿,他屏住呼吸弓拉满如月,箭指悬于眼前的小麋鹿时。
忽而一只箭近乎是贴在他耳呼啸而过,小兵一惊赶紧压着炒滚到地势处,他神色凝重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来打个野味,竟然是遇上胡兵··这些年风沙渐少,可来犯的胡人却增多了,常有驻守于阑滇的士卒葬身于胡人的刀下。
因为那箭来的惊猛,小兵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从哪个方向- she -出,如今我在明敌在暗,更是不敢轻易露头了··小兵微微摆正身姿,他再次屏住呼吸,他对自己的箭法还是有些自信,说不定便能将局势扭转过来,将胡人的项上人头提回去。
于是他便悄悄从草里露出半个脑袋,正往荒无人迹的草原上凝神观察,却没想到一只银光正瞧他面上- she -来,他当机立断将头缩了回去,这- she -箭的人不但懂得隐藏箭法也是极准的,若不是他缩回去的快,恐怕又是胡人箭下的一个亡魂了。
经过两箭之后,小兵越发如履薄冰,越发感觉危机降临,他这下才明白,自己是无法取胜于对方的,两者差距颇大,他现在是小心翼翼躲藏的猎物,对方才是自信满满的猎人。
此刻却听“咻”的一法箭声,小兵脑子一片空白,还以为那箭头已经落到自己身上,可等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中箭的伤痕,可又听脚步声向在自己这边走来。
小兵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而后悄悄拔出腰上的匕首,恐怕是敌人已经靠近了··他在地势处屏着呼吸等了一息,听那脚步声几乎是在自己耳边时,神色凛然,大喝一声,疯狂挥舞着匕首向来者袭来。
可落在小兵眼里的竟是沈参谋惊讶的脸庞,他想收住手去却因挥动力道极大,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匕首刺入沈玉蓝的胸膛时··自己的手腕儿猛地被人敲击,手上一酸,那匕首也自然而然的掉在地上。
原来是秦将军用剑鞘准确无误的敲在他手腕上,这才阻止了他··小兵赶紧跪下道:“沈参谋,是下官太过鲁莽,差点伤了参谋,请沈参谋降罪·”·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沈玉蓝见小兵神色认真,摆了摆手道:“你先起来,刚才那种情况,是我未曾出声提醒,害得你将我误认为敌人了。”
小兵却执拗地不肯起身,非要让沈玉蓝降罪于他,沈玉蓝叹口气,只能道:“那便回去,将各个营帐里的地都擦干净了,擦一个月·”·小兵想也没想便道:“是。”
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沈玉蓝的惩罚,不过是擦地这等轻罪时愣了一愣··沈玉蓝将他扶起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和秦将军还要调查最近胡人来犯的情况。”
小兵回过声,看着沈玉蓝清雅如水的面容,道:“是,多谢参谋与将军·”·沈玉蓝瞧小兵远去了,微微收敛起笑意,他身上背着一把弓,而箭筒里的箭已经出了一发,原来刚才小兵听见的那一声是沈玉蓝- she -出来的。
他对秦疏道:“走吧折岳,看看那胡人是生是死·”·秦疏颔首,沈玉蓝便同他一起向南边方向而去,果然见躺在草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胡人尸体,而他胸口上正插着一根羽箭。
沈玉蓝与秦疏对视一眼,而后道:“死了,怪我出手太猛了·”·秦疏道:“无妨,胡人见大圭内乱,于是连连侵扰阑滇内的百姓,抢夺粮食,他们不会因为死了一两个人而停下的,以后再找机会抓个活口还审问。”
沈玉蓝颔首··这三年来沈玉蓝面容还是与之前一般清俊,没有多大变化,而秦疏面容却越发成熟,下巴微有青渣,眉间煞意不减,更显得英武而凶悍··他们二人已在阑滇驻守了三年,这三年来虽有胡人来犯,却是他们二人最快活的一段时光,没有权力纷斗,没有勾心斗角,只有这一片蔚蓝天空。
他们检查完附近有没有胡人留下来的痕迹后,便往军营中走去,秦疏趁着四处无人,便将沈玉蓝的手牵住了··沈玉蓝早已习以为常,回了个温暖微笑,反而将秦疏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人回到军营里,却见年将军跑来,焦急道:“秦将军,你快去看看,京城里奉旨意来人要召见你与沈参谋呢·”·沈玉蓝与秦疏皆是一惊,互相看了一眼,而秦疏蹙了蹙眉回道:“年将军,你先帮我照看那位从京城来的贵人,我还有话要与沈参谋说。”
年将军道:“那你可要快些,贵人那边我也拖不了多久·”·秦疏颔首见年将军离开,便向沈玉蓝急促道:“幼灵,定是陛下铁了心要将你抓回去,你还是先离开阑滇吧。”
沈玉蓝思索片刻,示意他放下焦虑紧张,而后道:“陛下三年都未曾抓我回去了,此时怎么会突然要将我抓回京去,听闻巴拉拉自立为王,河山易守难攻,乃是陛下的一块心腹大患,与戚东河僵持不下。”
“而此次戚东河勾结了塞外的舍月人,向中原卷土重来,舍月正要领兵大举入关中,与戚东河汇合,陛下定然是焦头烂额了,想着要将你掉回京城,助他夺回河山腹地。”
秦疏听他这般娓娓道来,果然眉间轻展··沈玉蓝见他放心许多,于是道:“走吧,那贵人还在军营中久等了·”·到了军营中,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人站在营中,与年将军交谈。
年将军见他们二人来了,赶紧迎上来了,对贵人道:“这便是秦疏秦将军,沈玉蓝沈参谋·”·贵人渐渐转过身来,沈玉蓝和秦疏却是一惊,此人竟然是谢争鸣。
谢争鸣见到沈玉蓝,眼里闪着莫名的情绪而后道:“沈大人,秦将军,好久不见·”·第67章 ·年将军道:“这位便是从京城来的管制谢大人。”
沈玉蓝与秦疏虽是惊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便下跪行礼道:“见过谢大人·”·谢争鸣将沈玉蓝托起,而后又虚扶起秦疏,道:“我们皆是旧识,不必多礼了。”
沈玉蓝见是谢争鸣,也就把心里疑惑道出来了:“谢大人此次来,是陛下要我们回京吗”·谢争鸣微微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道:“来不及了,戚东河已经带着军队打入了远安,马上将要兵临石川了。”
沈玉蓝喃喃道:“石川乃大圭最为重要的粮道,若是石川失守,那后果不堪设想啊·”·谢争鸣颔首道:“沈大人说得对,只是戚东河大军胜多,而我军却是节节败退,陛下大怒,便撤了骠骑大将军的职,可放眼朝中竟是找不出一个可堪重任的人。”
“后来是陛下量思许久,决定让此重任交付于秦将军身上,便派遣我来阑滇将旨意交给秦将军·”·而后便从怀里拿出圣旨,对秦疏道:“秦将军,还请接旨。”
秦疏听罢,便跪下了··谢争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疏镇守阑滇三年有功,且骁勇善战,勇冠三军,特赐秦疏镖旗大将军一职,还望卿不负朕望,剿灭叛军。”
秦疏低着头道:“臣定当不负陛下期望·”而后便将圣旨接过··沈玉蓝与他同跪着,微微偏头看着秦疏,见他虽然寒眸中有种激动,他明白此时的秦疏是高兴的,他期待陛下重用这一天太久了,他身上流淌着的是忠国的血液,自然是想在沙场上创下一番伟业的。
安宁平静只是他为了沈玉蓝而不得不采取的一种生活,在沙场上厮杀拼搏才是他的本- xing -··沈玉蓝见他高兴,自己心里也是高兴的,可这高兴还得没多久,又见谢争鸣拿出第二道圣旨对自己道:“沈玉蓝听旨。”
沈玉蓝赶紧低下头··“朕念太傅一心为朕镇守边疆,报效国家,特令沈太傅为宁鱼将领,领军五万,以抵舍月军·”·沈玉蓝听谢争鸣念完,心想着宁鱼乃大圭腹地,与石川相差了千里远,陛下旨意到底是何深意·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他这般想着伸出了手将圣旨拿在手中,看来此次一去宁鱼,他与秦疏便要分开了,方才的喜悦被分离的感觉给冲淡,瞧着秦疏明亮的双眸,看了看手中的圣旨,他不知该怎么与秦疏诉说此时的心情。
谢争鸣瞧着沈玉蓝面上有些失落,只是看着秦疏,一直藏在心中的那份情意几乎要破土而出,将沈玉蓝紧紧抱住··可他向来是能忍的,这份情意他都埋藏了四年了,就算是此时,他也忍耐了下来。
沈玉蓝收回眼神,而见谢争鸣正望着自己,于是笑了笑道:“明日启程,谢大人千里迢迢,也累了许多吧,一会儿我便出去打点野味儿回来让谢大人尝尝阑滇的佳肴。”
谢争鸣难得见他一次笑脸,也是轻笑道:“是太傅亲自做的佳肴吗”·“哈哈,谢大人若是想尝,我今日便来露一露身手。”
谢争鸣抿着笑:“太傅不介意我跟着你一起去,去瞧瞧草原美景吧·”·沈玉蓝热切道:“自然不介意·”而后他又看了眼秦疏,眸中的热切冷了一些道:“折岳,我先带着谢大人去了。”
秦疏本来想跟上沈玉蓝,却听他这么说止住了脚步,瞧了沈玉蓝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好·”·沈玉蓝便与谢争鸣一起出了军营,可还是想着秦疏最后的眼神,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见秦疏站在原地,像一只被人丢弃的无辜犬类幼崽。
沈玉蓝带着谢争鸣来到他尝与秦疏打野味的地方,边塞的风景与京城大不一样,天空蔚蓝,旷野无边,好似一张地毯朝着四角无边无际的延伸,谢争鸣瞧着此地辽阔,恍然开阔令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沈玉蓝见状道:“谢大人若是喜欢,多留在阑滇几日也不是不可的·”·谢争鸣道:“不必了,京中如今也是一团糟,我还得回去处理各种事务。”
沈玉蓝难得一见故人,还未曾与谢争鸣好好寒暄一番,于是道:“谢大人如今怎么样了”·谢争鸣听他转言关心自己,心里是有些暖的,可这种情绪之后却只有无尽的寂寥与惆怅,他嘴角有些苦涩的往上牵了牵道:“我在京城一切安好,而且,已经有了妻室。”
沈玉蓝见他已经成家,也是高兴祝贺道:“原来谢大人已经成家了,我还未向谢大人交一份贺礼呢,实在欠妥·”·谢争鸣望着他的眼,瞧沈玉蓝清澈眸子里只有纯粹诚恳的庆祝之意思,可落在自己心里的痕,却只有失意,于是道:“沈太傅有这份心意便已足够了。”
沈玉蓝一笑道:“那不够,今日我非得- she -下两只巴拉下来,给谢大人当做贺礼·”·谢争鸣有多少年没见到这种笑容,犹如天海明月,皎洁清朗,他微微低下头道:“沈太傅,我可以唤你小字吗”·沈玉蓝将弓拉满犹如弯月,对着天上飞旋的一只大雁,道:“谢大人是幼灵的友人,当然可以,免得我们大人来大人去的,倒是显得生疏了。”
谢争鸣看着沈玉蓝的腰带,喃喃道:“幼灵,我听闻你与秦将军,是不是.......”·沈玉蓝被这一问问得动作一滞,- she -出的满箭也失了准头,轻飘飘的落在草地上,箭声却惊扰了盘旋在天上的大雁,渐渐飞远了。
沈玉蓝收弓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难堪道:“这些,你是从何处听来的·”·谢争鸣:“并非是我从何处听来的,幼灵大可放心,只是回想起从前的种种蛛丝马迹,察觉到你与秦将军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我便知晓了。”
沈玉蓝每次遇到这种情爱之事时,脸皮就会变得极薄,他微红着脸,而后又拉满了弓,这次是聚精会神的对准了天上盘旋的大雁,箭无虚发,一箭正中那雁上,直直的掉在地上。
沈玉蓝打准了猎物,并不是显兴奋,只是放下弓,淡淡对谢争鸣道:“恩,我与折岳关系,正如争鸣想的那般·”·谢争鸣见他直言不讳着,脸上红色褪去,眼眸里有种不可自拔的坚定,扎着谢争鸣埋在心底里的情绪作痛起来,他偏过身道:“其实家母为我寻的一门当户对的亲事,我是很满意的,可这份满意却是在我掏空了所有情绪,后知后觉的。”
沈玉蓝见他面上有几分茫然,于是道:“争鸣应该是新娶的妻,成婚之后都会有几分茫然,此乃人之常情,我倒是觉得感情建立在平时琐事与对话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令夫人定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女子,争鸣若是觉得满意,何不在这满意上多添几分认真呢”·谢争鸣见沈玉蓝神色认真的为他开导,他心里是半参愁喜,此时情绪不受控制般,顺嘴说道:“可若是已经有位佳人在我心底里卖了根呢,曾经沧海难为水,我只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像他那般特殊的人。”
在沈玉蓝眼里谢争鸣的极为淡意的人,爱穿淡色青衣,说话也是轻淡,人如淡菊,可方才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份淡意却消失不见了,仿佛有滔天如海的情绪翻涌而来。
沈玉蓝见他似乎是十分喜欢那人的,有些为难的摸了摸鼻子道:“虽然你有了妻室,若实在喜欢的紧,不如便将她纳为妾室·”·谢争鸣却敛眉轻笑了一下,半分调侃半分愁涩道:“以那人的- xing -格身份,怎么肯屈尊愿当一位妾室。”
沈玉蓝听他的意思,他口中的这位佳人,难不成还是公主这下有些难办了,不需说这驸马爷好不好当了,那原先的糟糠之妻就要抛弃了不成·他有些犯难,觉得此刻还是不出主意的为妙。
谢争鸣抿了抿嘴道:“我不过只是随意说说,幼灵别放在心上·”·沈玉蓝见他找了个台阶下,于是道:“不说了,不说了·”·后来夕阳余晖洒满了草原之上,往这一块翠绿的地毯上又多添了几分金黄麦色,沈玉蓝见谢争鸣一眼不发,看着远处的夕阳,他也不作打扰只是静静的陪着而已。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最后是沈玉蓝一手提着一只大雁,与谢争鸣一起回到军营中··年将军见沈玉蓝半天功夫便打了两只野味下来,面上露出些馋意道:“沈参谋果然是弓马娴熟,来来来,快让人把这两只雁拿下去,做一顿好端上来。”
·说罢便要夺他手上的猎物··沈玉蓝知晓年将军爱吃,微微侧步躲开了道:“放心吧年将军,一会儿少不了你吃的,不过这次我要亲自下厨。”
年将军目瞪口呆道:“沈参谋你亲自下厨啊·”·沈玉蓝道:“谢大人成婚的贺礼我还未给他,便亲自做一顿饭当成贺礼送给他·”·年将军将嘴合上道:“嘿嘿,看来谢大人与本将军都有口福了。”
谢争鸣附和的对年将军轻笑一下··作者有话要说:剧情需要,不要吃野味·第68章 ·谢争鸣见状,只得附和的对年将军轻笑一下。
沈玉蓝见秦疏出了营帐向自己走来,而后便拿着两只雁对他们二人道:“我先去拿去拔毛清洗一下·”·年将军瞧着两只肥壮的大雁,在他眼里已经成了鲜嫩多汁的肉,想想便是忍不住流下口水。
沈玉蓝转身背对着秦疏离去,他心里清楚秦疏什么也没做,错不在他身上,可那份想要逃避秦疏的感觉久久无法消散,他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问题,是自己无法忍受与秦疏分开,像诗中的思妇般在埋怨自己的无法归家的丈夫吗他又不是女子。
他心里憋着气,干脆便一股脑的撒在两只死掉的可怜雁上,清拔雁上羽毛,下手狠厉而迅速,没用多久便把雁毛全部拔光了,只剩下全身光溜溜的雁肉··等他做好了雁肉端回营帐中,发现营帐里的人已经坐满了,成语,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食物,空出一块地方刚好让他摆下雁肉。
年将军眼睛放光,当沈玉蓝端着肉进帐时,他便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香味儿,再看盘子上摆着一只酥脆椒香的烤雁,眼里的光更甚了·他道:“沈参谋辛苦了,快快放下盘子坐下来吧。”
虽是这么说着,可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沈玉蓝手上的菜看·沈玉蓝知到年将军馋的慌,于是便往那空出来的地方,坐下来道:“大家伙不必顾忌着,若是饿了便动筷吧。”
此话正合年将军的意,他便先动为敬,夹了一筷雁肉,也不顾烫放在自己嘴里,惊赞着对沈玉蓝道:“珍馐美味啊,沈参谋,你这厨艺了不得啊·”·沈玉蓝瞧他喷得是唾沫横飞,有些无奈的道:“年将军,喜欢就好。”
年将军终于是把嘴里的肉给吞下了,他对众人道:“还愣着干嘛,都吃都吃·”·众人听年将军这么说,于是便纷纷动了筷子··有肉便有酒,更何况此次是沈参谋亲自下厨,众人吃的越多是喝的越高,沈玉蓝经过在阑滇的三年,酒量不至于像当时才来一般一倒酒醉,他喝了几杯下肚,觉得自己脸上已经有些热了,立刻不喝了。
众人也没有难为沈玉蓝敬他的酒,一是知晓他酒量不好,二是因为秦将军会狠狠的瞪着劝沈参谋酒的人,秦疏本来就是凶悍之相,再是一瞪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宴席不久后是一片混乱,谢争鸣瞧着营帐里耍酒疯的将士不在少数,一时愣怔着连饭都顾不及吃了。
沈玉蓝见他惊讶,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解释道:“他们也是偶尔耍耍酒疯,阑滇荒芜寂寥,谢大人还请见谅,让他们疯一回吧·”·谢争鸣听他这么说,便回过神来,愣愣的瞧着碗里刚才沈玉蓝给他挑的菜,缓缓夹起那块肉然后放在嘴里,像是品尝着什么绝世佳肴成语般细细咀嚼着。
秦疏坐在沈玉蓝左侧,一宴下来,一句话也不曾跟他说,甚至连一个正脸也不愿看着自己,他察觉到沈玉蓝似乎是有事不愿与自己说··可秦疏自己便是个拙语的人,见沈玉蓝强撑欢颜,实则是闷闷不乐,他只能道:“幼灵今日怎么了,像是有心事一般。”
沈玉蓝听了,看了看秦疏,又转正了头继续往碗里夹菜,道:“无事,折岳多心了·”·秦疏虽得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可见沈玉蓝仍是那副淡然模样,他似乎意识到了沈玉蓝的不乐来源于自己身上,于是敛着眉。
宴会最后,众人纷纷回了自己的帐中,沈玉蓝简单清洗了自己身上的酒臭味儿,想着明日便要与秦疏一起启程,却是去往不同的地方,他心里便是一阵的撕扯的痛··他用水拍了拍自己的脸,心想着自己实属不必像个怨妇一样,把气全部撒在秦疏身上,陛下圣旨谁也不能违抗,更何况这对秦疏来说是个建功立业,一展身手的机会。
他换上亵衣想着看几本书,却发现那些成语,字句竟然是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沈玉蓝叹口气只得把书合上了,而后将烛火熄灭躺在床上··沈玉蓝闭着眼将脑子中愁绪掏空,而后放松了身体,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了。
过了一会儿沈玉蓝的营帐却被人掀开了,这人先是凝视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的沈玉蓝,而后便坐到床前,躺在沈玉蓝的身后面朝着沈玉蓝的背部··沈玉蓝仿佛没有察觉,呼吸均匀绵长,没有睁开眼的迹象。
那人伏于暗中,像一匹躲在暗处的狼,只是凝视沈玉蓝的眼眸,有种明晃而可怖的占有,而后便伸手环抱着了沈玉蓝,将手伸进沈玉蓝的衣内··沈玉蓝沉睡着的身体却不禁一颤,连带着纤长的眼睫颤抖,呻.吟声也随之道出。
他眉间一蹙,干脆也不装睡了,睁开眼,而眼眸里的热度已经退去了,他冷淡道:“折岳,今日便算了吧,我累了·”·过了半晌,身后那人才将- shi -濡的手抽出,缓缓道:“幼灵到底有什么事藏在心里,连我都不愿意告诉吗”·沈玉蓝想了想道:“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只是觉得你要去远在千里的石川,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秦疏也是一愣,道:“幼灵的意思是,不想与我分开吗”·沈玉蓝见他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说出来,脸上也是升起了些羞意,微微将头埋在被子里道:“也并非是这个意思。”
秦疏知晓他在情字上,总是比平时爱羞许多,有些心情也不愿扭扭捏捏着告诉别人,或是放在脑后了或是忍耐着··总算是弄清楚了沈玉蓝到底在不乐愁苦着何事,而这事情还是与自己有关,秦疏的心里却升起一丝舒愉,因为沈玉蓝正在为自己而烦恼,因自己而愁闷。
他蓦地将沈玉蓝侧着的身子掰过来,攥紧了他的手腕,俯下身亲吻着那一处芳泽··沈玉蓝未曾预料,睁大着双眼毫无防备被秦疏长驱直入,被迫地与他纠缠起来。
·沈玉蓝不喜秦疏强硬的姿态,眉间紧锁着就要把人推开,可奈何身上的人就如铁一般,无法撼动··他刚想关合口齿,想给秦疏一个教训时,却见秦疏神色欢愉,眼眸明亮,眉间的那点冷煞也被喜色所掩盖。
沈玉蓝虽不知他为何开心,却一时心软,还是随了秦疏的放肆··秦疏亲完了他,脸上愉色不变,伸出手轻柔的帮沈玉蓝挂在眼前的一缕黑发撩至耳后,道:“我很开心。”
沈玉蓝被他占了便宜是有些郁闷的,道:“你自然是开心了·”·秦疏认真凝视着道:“今日我算知道自己在幼灵心里,是有多重要了·”·沈玉蓝蓦地被他这么一看,见他眼眸里如星辰大海,深邃而又清亮,一时沉溺在他眼里的爱意中,也是无法自拔。
他微红着脸,又有点不好意思道:“呆子,你是现在才知晓吗”·秦疏又是开怀一笑,俯下身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沈玉蓝嗅到他身上深沉的雪松味道,也伸出手环抱住了他道:“呆子.......”·翌日,两人身穿铠甲,整装待发各自骑了一匹骏马,身后是几名亲卫,他们与阑滇的将士们告别后,谢争鸣便两名令牌分别交给沈玉蓝与秦疏。
谢争鸣道:“路途艰辛漫长,还请两位将军各自珍重·”·沈玉蓝与秦疏互看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各自的责任,而后仿佛是给彼此力量一般齐齐肯首点头,沈玉蓝望着谢争鸣道:“战事迫在眉睫,便不多与谢大人继续寒暄了,还望大人保重,祝在京城一切平安。”
谢争鸣望着他郑重道:“你们也是·”·说完,便在众位将士不舍的目光下,两人便驾马向远处去··沈玉蓝与秦疏同行第二日便分别了。
因着事务紧急沈玉蓝也没有找地方投宿,只是在山中生起火,将就靠着树木,准备与亲卫们在山中过一晚··可当他醒来后,却觉得脑袋天旋地转,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东西,只是隐约能见周围明亮,几个人影正在自己面前。
他努力清醒过来,可却是于事无补,他听到一个声音道:“便是他身上有宁鱼主将的令牌”·有人道:“回大当家的,正是·”·沈玉蓝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事物,终于是发现天旋地转的原因,原来他是被人吊挂在一根柱上。
坐在正堂太师椅上的男人,似乎戴着一个眼罩,虽看不太清样貌,但是从装束上来看,应该是一名山贼··而后散落在堂中其余人,也是这么个打扮,估计他又是落到山贼窝里去了。
沈玉蓝现在头脑混账,也无法做到咬牙切齿,只是想着自己似乎与山贼八字不合,他都被这些山贼给绑了两次了··又有人道:“大当家的,这个臭当兵的该是如何解决”·那戴着眼罩的男人很是随意,可话语内容却是残忍,道:“先给他吊个三天三夜,然后丢到后山找个地儿埋了。”
沈玉蓝听了这还了得,赶紧用尽全力道:“我乃陛下所定的宁鱼守军,宁鱼无数百姓正在遭受战争之苦,正是要派我解救宁鱼百姓·”·那戴眼罩的男人却是嗤笑一声道:“真是冠冕堂皇之词,没想到这位小将军口齿如此伶俐呢,来人,先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下来。”
第69章 ·沈玉蓝见此人冷酷,半分不着自己的道,正见一道银光直直- she -在自己眼帘上,原来是身旁的小山贼拔出腰间的匕首,蹲下身来捏住了沈玉蓝的下巴,刀尖对准了沈玉蓝的嘴唇。
沈玉蓝一惊自然是把嘴闭紧了,那小山贼一时无法捏开他的下巴,于是狠狠的往他脸上扇一巴掌··这一掌下手极重,在沈玉蓝脸上留下一个红肿的掌印,而锢在下巴的稳定头盔的白线也被他打断了,头盔随之掉在地上,乌发也散落垂下。
有山贼看道,吹了一声口哨道:“哟,这臭当兵的长得还挺俊俏的啊·”·小山贼却横了那人一眼道:“长的漂亮又怎么了,落到我们大当家手上,一样把他这张脸给划的七零八落。”
说罢银光一闪,刀子便要往沈玉蓝脸上剜来,沈玉蓝瞧着那刀锋袭来,下意识便把眼睛闭上了··那匕首刀锋离沈玉蓝鼻梁只有一寸时,突然坐在正堂上的男人道:“住手”·声音里带着些惊疑不定,在堂上的所有山贼目光放再男人身上,他们从未听见男人用过这种紧张小心,而不敢确定的语气讲话,在他们印象中大当家永远是强硬果决的,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犹豫了。
这声音在沈玉蓝脑中回荡的越发清晰,他睁开眼再次看着那个戴着眼罩的男人,这人声音好生耳熟仿佛是在哪里听过··男人推开手上还拿着刀子的小山贼,而后将被倒绑在柱子上的沈玉蓝解下,动作小心翼翼似乎是在对着什么稀世珍宝般,沈玉蓝被男人平放在地上。
脑子里那种充血昏厥的感觉要消退一点,可因为是倒吊着太久,眼前还是模糊一片着,脑子也是天旋地转着···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他痛苦的蹙起眉头,却见一片- yin -影落于他脸上,正是那戴着眼罩的男人,因为离得近,沈玉蓝终是努力的辨认出了他是谁,正是三年不见的五王爷姚乘凤。
沈玉蓝惊得连话也讲不出了,只是愣住了一般望着他··姚乘凤似乎是用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仔细看着自己,他缓缓,道:“幼灵,三年不见你仍是未变·”·声音里却是带着些哽咽。
而后他又对其他人道:“快把人抬到房间里去,这是曾经帮过我的一位朋友·”·众山贼见是误会一场,竟然是把大当家的朋友给绑上山来,也还是悔不当初,为了弥补几个大老粗皆是蹑手蹑脚的,将沈玉蓝抬起回寨中房间了。
沈玉蓝躺在柔软的床上头晕还是未缓解许多,恶心的慌,干脆是闭上眼就着床睡下了··等他清醒时也不知道是何时了,却见一个人影坐在床边,沈玉蓝蹙眉扶着头想要坐起,那人便放下碗将人扶正了道:“可好受些没”·沈玉蓝虽还是觉得头晕,却比之前的症状要轻微许多,他颔首道:“好多了。”
再抬眉见是姚乘凤坐在床边上··他道:“五王爷......”·姚乘凤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却是苦笑一下道:“我已经不是五王爷了,幼灵在外千万不要这么叫我。”
·沈玉蓝虽不知姚乘凤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与一群山贼混在一起在山中落草,从堂堂的五王爷变成了山贼之首,定是经历了一些难事··姚乘凤将放在桌子上的青菜小粥端起,道:“幼灵尝一口吧。”
可惜沈玉蓝还是恶心,见到这碗粥更是泛着恶心,他捂着嘴道:“不好意思,五,乘凤,我现在还不饿·”·姚乘凤见他一脸惨白,知晓他是被倒吊在柱子上太久了,导致现在没有胃口,姚乘凤脸上露出一点愧色道:“是我不对。”
沈玉蓝摆手道:“不不关你事,不过是我现在实在不饿·”而后又瞧着他的黑色眼罩,张了张口又有些犹豫问下去··姚乘凤却摸了摸眼罩,嘴角挂着一抹涩意,主动道:“无妨,我这只眼睛是在与姚潋的亲卫混战中被刺瞎的。”
沈玉蓝瞧他这样恍惚颓然,跟记忆中那个风流倜傥,行事荒唐的五王爷完全不同,竟是向他问了个傻问题道:“眼睛,还疼吗”·姚乘凤见沈玉蓝一脸担忧,眸中泛起涟漪,故作轻松道:“早就不疼了,这都是一年前的旧伤了。”
沈玉蓝不禁问道:“这三年你与陛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姚乘凤侧过脸背对着沈玉蓝道:“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是我一直小看了他。”
而后又缓缓道:“你当时选择离京是对的,若是继续待在他身边,只会被他害死的·”·沈玉蓝:“这话是什么意思”·姚乘凤望着他,眸里却是无情无义的冷酷道:“姚潋似乎变了,他变成了一个随时会发怒的野兽,朝中上下无不惶恐他的手段,只要有任何不合他心意的事情,等待那人的便是一个死字。”
“什么,陛下他怎么会”·姚乘凤道:“不过幸好他在处政上还算明治,只是行事却暴虐非常,朝中大臣虽是不满,可却不敢非议,害怕下一个被姚潋取走项上人头的便是自己。”
沈玉蓝一惊,他没想到姚潋会变成这般残暴不仁的样子,姚潋虽做不到仁政待己,可却是一向是爱憎分明换个词··姚乘凤见他久久不语,紧蹙着眉也是纠结万分的样子,于是便端着碗起身道:“你先休息下吧,你的亲兵我也安排他们宿下了,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而后便关门离开了房间··修整了一日的沈玉蓝穿好衣裳,便踏出房门,而守在房门的竟是当初要将他脸剜花的小山贼,虽然姚乘凤昨日说了是误会一场,可这人对自己的敌意丝毫不减。
小山贼不过十六,额头上有一道鲜艳伤疤,他冷冷地看着沈玉蓝而后道:“大当家吩咐过了,让你最好待在房间里·”·沈玉蓝为人一向和善,不喜冲突,除非逼不得已的时候,他瞧着这眼前少年面容清秀,可眉间却蹙着一股厌恶之气,仿佛是在针对自己。
沈玉蓝想着眼前只是一少年,耐着- xing -子道:“我不过是想出来透透气,顺便瞧瞧我的亲兵是否受伤而已·”·少年却只是冷漠道:“不行。”
沈玉蓝未遇到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他只能尽量柔声道:“还请禀告你们大当家的,我想出门走走·”·谁料少年臭着一张脸斜瞥着他道:“不行。”
沈玉蓝见自己再三好言,这少年皆是这幅不近人情的刻薄表情,阑滇众人虽然敬重他,可是总有几个那么不服气的,怀疑他身份的,而在守军大多是没识几个字的,与他们讲理无疑是对牛弹琴。
既然言不行,那便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动武,对那几个不服气的刺头只能用武力来说服他们,因此沈玉蓝的脾气较三年前要差上许多··沈玉蓝瞧他一直拦着自己,再结合昨日少年好不留情要割自己的舌头,怀疑他是将自己的亲兵打伤了,在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语气也变得如秦疏说话语调一样冷煞。
他言简意赅道:“让开·”·少年却是冷笑了起来道:“呵,这才对嘛,方才摆着一副和善模样是要给谁看呢,这种可怕模样才适合你们这种恶心的人。”
沈玉蓝也没有被激怒,道:“那我可以走了吧·”·说罢便要从少年身旁擦肩而过,那少年却也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任由沈玉蓝出了门,却在背对沈玉蓝的一刻,猛地将匕首抽出扑向沈玉蓝。
沈玉蓝方才就在奇怪这不让道的少年,为何主动让开,心里已经起了防备,翻身躲开了··少年见他躲过了这一暗招,却也不依不饶向沈玉蓝袭来,沈玉蓝并未带剑,只得躲避他的匕首横劈,却不小心撞到一旁的沙堆,一时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随着跟来的是却是覆在身上的人影,而一刀影迎面而来,正是那少年竖着刀朝沈玉蓝脑袋上刺来,沈玉蓝这才察觉到这少年身上带着一股猛烈的杀意,他避而不及,只得抓了一把沙子撒到少年脸上。
少年眼睛里进了沙子,只得下意识闭上眼,刺下去的动作却也只是缓了一缓,沈玉蓝抓紧这一息躲到一旁··他确信自己与这少年不过素未谋面,却为何少年对他怀有这么深的恨意,若是留着恐怕是大患,但自己有军令在身,也不会在此地久待着,既然是误会一场,姚乘凤也会放自己走。
少年眼睛里进了沙子看不清沈玉蓝的方位,却还是咧着嘴冷笑一下道:“你以为你能逃的掉吗你这臭当兵,闻到你身上的气味我只恶心的想吐。”
沈玉蓝不知道他对自己为何迸发出这么浓烈的恨意,示意他冷静下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未与你见过面,更是无冤无仇·”·谁知那一句话却恰好激起那少年痛处,只见他眼神一变,道:“你说什么,无冤无仇......”·第70章 ·启料他眼中迸发出一股绝望的愤恨道:“你们这群当兵得到无非是些草菅人命,不将平民当人看的混蛋”·沈玉蓝察觉他眼里滔天的恨意,竟然被震慑的哑口无言。
此刻突然有一人怒吼道:“谢余你闹够没,滚下去·”·姚乘凤面色低沉,盯着这个少年,那少年见了是大当家的也是一愣,转而咬牙切齿的看着沈玉蓝,不甘心的将匕首收回腰间,而后离开了院子。
姚乘凤手上正提着一个紫木檀的饭盒,见少年不打算继续打下去,脸上也是舒缓许多,而后道:“已是中午,幼灵应是饿了吧,我准备了几叠好菜,一起吃吧·”·沈玉蓝颔首,同他一起走进房内,坐在桌子上。
姚乘凤将饭盒里的菜一叠叠的拿出来,又从中拿出一壶酒道:“幼灵现在能喝酒吗”·沈玉蓝道:“可以·”·姚乘凤便给他也倒了一杯坐下来。
沈玉蓝瞧他坐姿都与三年前大相径庭,姿势豪迈粗犷,不似以前那般优雅,果然是这三年经历的太多,变化的也太多··姚乘凤举杯道:“那少年名为谢余,家中亲人皆是被官兵所杀。”
沈玉蓝举杯的动作一滞,道:“所以,这少年便恨上所有当兵的人吗”·姚乘凤独酌一杯道:“正是如此,他才对你有这么大的恨意。”
沈玉蓝蹙眉饮下一杯道:“我可以理解,可并非天下人皆是杀害他亲人的禽兽,若是要复仇,便向那伤害他亲人的凶手复仇才是·”·姚乘凤却敛眉道:“并非这么简单,他父母本是这一带农民,生- xing -淳朴,在河边救下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官兵,带回家休养。”
“他有一长姐,那官兵却见色起意,恩将仇报将他长姐女干杀后,将他父母杀害了,又拿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物品,他当时也遭到了那凶手袭击,幸好邻居听到了异动闯入了他们家,可他额头上也留下一道伤疤。”
沈玉蓝想起那少年额上伤疤,原来是这个原因才留下的吗,姚乘凤的一席话他的确对这少年产生了怜悯同情,可这也不足以成为他随意挥动凶器的借口··“那后来凶手被绳之以法了吗”·姚乘凤却摇摇头道:“那凶手虽然是被抓住了,可因凶手与一群官兵串通一气,在公堂对簿时说凶手在河边是被这些官兵所救的。”
沈玉蓝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不免对少年身世感到唏嘘,总算明白少年敌视所有官兵的原因了,于是低头抿了一口酒道:“原来如此......”·姚乘凤却道:“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远去阑滇了,怎么又突然回到中原还持有宁鱼主将的令牌”·沈玉蓝道:“陛下让谢争鸣带着圣旨来到阑滇,命令我与秦疏二人分别去往宁鱼与石川两地镇守。”
可看着姚乘凤的脸色,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道:“谢,谢大人,你与他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吗”·姚乘凤缓缓道:“没什么,我能理解他,不过幼灵还是别在我面前提他了。”
沈玉蓝斟酌着颔首,后道:“如今大圭不太平,舍月与叛军联手准备大举入关中,我便是要去解宁鱼之困·”·姚乘凤听他如此说,脸上带了点愁色道:“这么说,幼灵便要立刻前往宁鱼了。”
沈玉蓝正色道:“正是如此·”·姚乘凤瞧他神色坚决,他知晓一旦沈玉蓝决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哪怕前方是一条不归路,不禁失笑举杯道:“我敬你一杯,祝你能平安归来。”
沈玉蓝也举着酒杯后对姚乘凤道:“我并非是为姚潋而战,而是为大圭安定而战,乘凤我知你志向不在此,若是愿意我.......”·姚乘凤却打断了他的话道:“今非昔比了,幼灵,你与我相识多年我也不瞒着你,我的一颗雄心早就被姚潋给挫的一干二净,而如今是守着这座山,让我的兄弟们不挨饿受冻才最要紧。”
沈玉蓝知他不是一个滥杀无辜,毫无原则的人,于是又举杯道:“好,既然王爷心里已经有了方向,那我也不强人所难,再来一杯·”·姚乘凤见他几杯下肚,并没有像从前那样,连着脖颈通红一片,道:“三年不见,幼灵容貌未变,酒量却是变大了啊。”
沈玉蓝一笑道:“有些怀念,三年前的除夕日一起在宅上,一起饮酒赏烟花·”·“原来我们都还记得,只是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姚乘凤说着在山上的一些杂事,沈玉蓝便是默默听着,说到最后姚乘凤竟是把自己给灌醉了,沈玉蓝见他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于是将人小心抬到床上,给姚乘凤披上一层薄毯,而后便拿着佩剑关上了门。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虽然他的确是想多于故人聊聊,可现在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有更加重要更加紧急的事情要办··他向旁人打听到亲卫所在,见他们各自并非受伤,也就安心许多便领着亲卫下山,一路上虽见了山贼,可因他是大当家的好友也未阻拦,任由着沈玉蓝一行人下山去了。
告别了姚乘凤,离宁鱼只有两三个镇的距离了,沈玉蓝见天色渐晚,想着这几日奔波下来,亲卫们也未休憩半刻,于是下令在这片山林中歇下··众人点起篝火,便围坐在一起。
沈玉蓝爱洁,已经连着几日未曾洗澡了,听这附近似有流水之声,便寻着水声找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幸好是炎炎夏日夜里也有几分热,沈玉蓝瞧这小溪清透,便解下衣裳,走进小溪之中。
沈玉蓝身体没入溪中,感觉到清水从自己身上流淌而过,感觉自己精神也神清气爽起来,这几日因急着赶路身上脏污,一直是紧绷着觉得别扭,现在总算是放松许多··他长舒一口气,将长发撩起,背靠着一个光滑的石头,正仰望着夜色星空。
他闭上眼时,却听到一点奇怪的声音,沈玉蓝直觉向来敏锐,若是没有猜错,他周围是藏着一个人··沈玉蓝向背后望去厉声道:“谁”·却瞧着身后树林间没有半点动静,他等了半刻的确是没有异常,便狐疑的回过头,心想山林间也不乏动物,也许是一些动物制造出的声音,也是有可能的。
他这般想着,便渐渐放松了身体,让感觉沉溺在溪水中冲刷着··可突然一道又急又猛的声,正从自己左边向自己袭来,沈玉蓝骤然睁开眼,这种剧烈的声音除非猛兽那便只要人发出来的,他连衣服和剑也来不及拿起,便往小溪里一滚。
果然见一道人影朝自己奔来,而那双眼眸,好生眼熟,不正是姓谢的少年吗而那少年手执一柄匕首,朝着沈玉蓝刺来··沈玉蓝还真未料到这少年这般- yin -魂不散,竟然是从寨子里一路跟到这里,说实话这份杀他的毅力倒真是让沈玉蓝有些佩服起来。
那少年十分敏捷,且出手狠厉,虽从招式凌乱上看出他并未学过什么正派武学,可这份速度和狠劲却是让沈玉蓝感到难缠棘手··沈玉蓝眼睛一瞟到石面上的剑,便想要扑向一边,可那少年就如一只鹰般紧盯着沈玉蓝,见他眼神瞥到石上佩剑,动作也是一转,刀锋一动随着沈玉蓝扑向岸边。
·沈玉蓝眼瞧着离岸边只有几寸距离,耳边却传来一道破风声,他立刻感觉不妙,立刻以手撑地身体一旋,倒向一旁,而那道寒光一闪斜插入他方才所站之地。
那少年走上前来,将直插在地上的匕首捡起来,一甩上面的水滴,一双眸子虽是清亮却又含着冷酷··沈玉蓝也顾不得赤身裸体了,他勉强稳定了身体,心里此刻对这少年充满了提防,他一瞥自己的佩剑,与少年对视道:“谢余,我虽对你的身世感到同情,可现在形势紧张,也容不得我与你多纠缠了。”
少年咧开嘴,冷笑道:“形势紧张是吗你的形势的确很紧张,毕竟没有武器在手,心里很是不安对吧·”·“可是呢,有一个人比你更加不安,那是一个柔弱却坚强的人,她在遇到这种生死之际的危急情形时又该是怎么应对呢”·沈玉蓝很快意识到少年所指的便是他的姐姐,他明白此刻少年心中被仇恨与怒火所蒙蔽,他道:“谢余你要清楚,害死你姐姐的并不是我。”
谢余道:“我很清楚,你不是他,可是那凶手却在你们的庇护下逃之夭夭了,因此我杀了三十几个像他这样的替代之物,可杀一百个一千个官兵却也平息不了我的恨,无法平息我姐姐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沈玉蓝听他言语中尽显疯狂之色,可眸中却是冷静的可怕,他明白这少年只是纯粹的想杀自己,不含一丝杂念··他也很清楚这样的人,自己仅凭着言语是无法熄灭他的杀意,于是很快身随心动,向摆在石面上的佩剑奔去。
少年眼神一凛,也是跟着沈玉蓝而动,而手中的匕首也是朝着靠近沈玉蓝的背后刺去,他兴奋大喊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拿起剑,想法不错,只可惜,你太慢了”·第71章 ·说罢便要朝沈玉蓝胸膛刺来,这一击速度极快,沈玉蓝侧着身子也无法反应躲避,却在此刻,少年步下恰好踩到一块长着青苔的石子,他脚上一滑,往前一扑正好撞上一块锋利凸起的岩石。
少年眼瞳一缩,那块凸出的石块正要穿过他的脑时,一个人出手却扶住了他,他回头一看竟然是沈玉蓝··沈玉蓝见他堪堪站稳,才放开手··少年收回手往后一跳,依然是戒备着,充满敌意的紧盯着沈玉蓝。
沈玉蓝见他没事,而且离自己距离较远,凭借着距离恐怕一时无法攻来,也不理他弯下腰捡起衣裳穿好了,而后在腰间系起佩剑,朝着亲卫们的方向走去··那少年见他离开,身体这才渐渐放松,而后眼神又看向自己手上的匕首,那上面刀尖有一点蓝光,正是他往匕首上淬了毒,沈玉蓝一旦被这刀尖所伤,哪怕是一点小口子,他都必死无疑。
他的确是想杀了沈玉蓝的,才用了这么卑鄙的法子,可是方才他将要撞上那块岩石时,却是沈玉蓝伸手拉住了他··谢余咬了咬唇,这些官兵沆瀣一气,狼狈为女干,沈玉蓝更是披着一层伪善面孔,他不会被这些表面所迷惑,他一日找不到那名杀害凶手,姐姐被玷污的魂魄一日不得安息。
可是,自己紧握着匕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的双腿想要动起来袭击沈玉蓝,可内心却不允许自己去杀了他,这份复杂的感情从心里熊熊燃起··最终,谢余还是将匕首放进了刀鞘里。
沈玉蓝见那少年终于是没打算跟上来,终于是舒了一口气··翌日他们便到了宁鱼,如今宁鱼虽未失,可却是戚东河的军队却是兵临城下了,宁鱼主将被对方主将一箭- she -死了,如今只是退居在城内不出,任由对方在城下叫骂。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他们一行人是从宁鱼城小门而进,马不蹄停穿城而入,从主簿那里得到了所有情况,对方主将乃是一名百步穿杨的神箭手,凭借着这一招便干掉了前主将,动摇了我方军心。
如今我军在城墙上也不敢露头,城墙上早就被箭矢扎满了,我军将士死在流箭下的不少,对方似乎有一支精心训练过的神箭队··沈玉蓝从主簿那里大抵知晓了双方情况,对方带了五万军队,而我军折了一半,现在也只是两万多人守在城中,城中粮食还算宽裕,后方也未失,还能从其他地方支援运输粮草进城。
沈玉蓝见情况虽说对我军不利,戚东河的军队占在上风,可仔细分析下来,这点差距并不算太大··而唯一考虑到的不利因素,便是对方那支神出鬼没的神箭队,据主簿所说,一天下来,敌军至少要放三轮流箭,这些流箭没有固定的时间,也没有固定方位,可总是能扫下城墙上一半将士。
说完之后,主簿见沈玉蓝脸色有些憔悴,于是道:“沈将军,要不然先下去休憩片刻·”·沈玉蓝摆了摆手道:“先带我上城墙去·”·主簿听他语气坚决,可又想起上一位将军在城墙上被箭矢穿过胸痛,狠狠的钉在城墙之上的场景,有些犹豫道:“将军,城墙之上十分危险,那些弓箭手正盯着城墙之上呢,将军有什么问题便问我吧。”
沈玉蓝却道:“不可,如果不上城墙观察敌方阵势,这仗还怎么打,此事无须多议,带我上城墙·”·主簿听罢只得带沈玉蓝一行人来到城墙前,沈玉蓝走上楼梯瞧着城墙上士兵皆是面容疲倦,用手撑起一面盾牌挡在头上,当做防御。
可胳膊的力量不足以长时间撑着盾牌,只得放下来休憩片刻,又重新撑起,主簿示意让沈玉蓝俯身,免得让敌方弓箭手察觉到了踪迹··沈玉蓝弯下身对主簿道:“我们城墙上的守城士兵,是如何轮换当值的”·主簿道:“三班轮换,午时一换,申时一换最后是夜里子时一换,连续的人员走动只会被敌方发现,从而发起流箭进攻。”
沈玉蓝颔首对主簿道:“让我走进看看城下·”·主簿便让士兵们将盾牌竖成一个五面防御的龟背,将主簿和沈玉蓝护在龟背之下,缓缓靠近城墙边缘。
沈玉蓝示意让面朝敌军的一面打开一道缝隙,而后他走上前来借着那道缝隙往下探去,发现城下敌军离宁鱼城远处,安札了营帐,城下现是没有士兵的··敌人在下我方在上,凭着这种角度,是无论如何- she -到城墙上来的,还如此精密准确的- she -死了守军。
不是从城墙下发起进攻的,那便只有从宁鱼两旁山丘上进攻了,沈玉蓝便仔细观察起两侧山丘,这两座山丘树木并不是很茂密,有些地方甚至光秃着暴露出土壤,未曾生草。
可是沈玉蓝一眼看去,却看不见人影,可却有哪里有些奇怪,自己一时没有察觉到的地方··沈玉蓝正想再仔仔细细瞧下,却听盾牌外有许多士兵惶恐道:“敌军流箭来袭”·而后便是上方盾牌不断传来铁器碰撞的金鸣声,先是由雨点一般,后来犹如是重弩齐发,主簿慌张对沈玉蓝道:“将军不好了,是敌人的箭矢”·沈玉蓝瞧抵挡着的士兵几乎要坚持不住,道:“慢慢退下城楼。”
士兵们扛起盾牌在箭雨上,缓步向后退去,沈玉蓝也跟着移动,可这铿锵声在龟背内回荡的愈发猛烈,仿佛岩石砸在盾牌上,扛着盾牌的士兵青筋涨起,手臂已经弯得不成样子。
主簿额上冒汗望着自家主将道:“将军,这、怎么办”·沈玉蓝的沉默不语让主簿心里更加打鼓了,这五面已经快要抵挡不住,已经达到了极限处。
空气仿佛也稀薄了起来,主簿害怕地大口呼吸起来,却还是觉得窒息·他见识过流箭的可怕,也见识到对方主将的箭术有多恐怖,那威力可是能一箭将人- she -穿钉在城楼上,两三个人去拔那只箭羽都拔不下来。
主簿越想当时的前主将的脑浆都黏在城楼上,心里的一根弦猛地断了,死亡的压迫使得主簿大喊一声,而后仿佛疯了一般往楼梯那一面的盾牌冲了出去··沈玉蓝回头发现主簿不但是冲了出去,还将龟背的阵型打乱了,大吼一句:“别出去”·却还是晚了一步,主簿在箭雨下被扎成了筛子,眨眼间便从楼梯下滚了下去,摔得是不成人形。
而那名被他撞开的士兵,控制不住自己前倾的身体,眼见着也要跟那主簿摔下去时,沈玉蓝伸出手抓住了那士兵的后领将人拖了回来··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沈玉蓝迅速接过了士兵手上的盾牌,瞬间补齐了盾阵,大吼道:“都给我稳住了,谁再敢冲出去,杀无赦”·“是”·沈玉蓝随着士兵的步伐向后移动,终是渐渐退下了城楼,一步一步到了安全处,众人卸下盾牌大松一口气,无力瘫坐在地上。
而紧急时刻被沈玉蓝拉回来士兵,对沈玉蓝跪下抱拳道:“谢、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沈玉蓝瞧着士兵长相憨厚,将人扶起,对众人道:“是本将军要多谢你们,甘愿跟随着本将军,你们先下去休息。”
沈玉蓝瞥了瞥摔成肉泥的的主簿,心想着当时他闯出去的应该是靠着城内的那面盾牌,靠近城内的地方却也有流箭,虽然显然流箭数量不是很多,但是那种角度到底是从哪里打- she -出来的。
沈玉蓝坐在书房内看着沙盘,手里攥着敌军的棋子,宁鱼城池周围只有山丘,可那些树木又不足以遮挡住敌军的身体,他们又是藏在何处·沈玉蓝却听门外有人敲门便坐直了道:“进来。”
一名士兵提着饭盒进来了,沈玉蓝便让他把饭盒放在一旁··送菜的人出了房门,沈玉蓝也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便打开饭盒拿出饭菜,拿起筷子时,却又听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只得放下筷子道:“进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两名士兵正押着一个人进来,半跪着对沈玉蓝道:“将军,此人乃是我们抓住,从城外混进来的,我们怀疑此人是敌军探子,便押到将军书房请将军处理。”
而沈玉蓝见此人脸都被压在地上,还是一声不吭的有些奇怪,他心想莫不是敌方刚收到消息知晓宁鱼换了主将,派此人来刺杀自己的··这种情况还是谨慎为妙,他退后一步,对两名士兵道:“压好了,将他的脸抬起来。”
两名士兵应他吩咐,将人的脸抬起,沈玉蓝见到此人全貌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也有些收不着脾气道:“你、你怎么还- yin -魂不散的跟着我”·此人正是谢余。
谢余听了此话,脸色变得- yin -郁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道:“怎么了,你怕了堂堂主将也有怕的时候”·沈玉蓝看着谢余还有些青涩稚嫩的脸,觉得头疼,叹口气,而后坐在椅上拿了一张纸提笔写下。
第72章 ·谢余见沈玉蓝完全无视了自己,反而是坐在位上写起了信件··谢余无视身旁两名士兵凶悍的眼神,他大声问道:“你在写什么”·沈玉蓝头也不抬道:“写信给你们大当家,现在社稷不安定,他不会就这么放任你一个孩子到处乱跑。”
谢余一闻大当家,脸色立刻变得难堪起来了,硬撑着面子道:“我想去哪里,和大当家又没有关系,你少搬出来大当家来”·沈玉蓝也不管他,反正有两名士兵押着他,任由他在那里叫嚣着,正想唤通信使进来,谢余垂着头又小声道:“我想跟着你。”
沈玉蓝耳力极好,自然是没有放过这一声,他凝着眉瞧着谢余思量了片刻道:“你是想留下来,加入我军”·谢余听完此言,却抬头争辩道:“谁想要加入你们这群恶心的人,你们别碰我”惹的两名押他的两名士兵脸色不太好看,手上力道也重了几分,令谢余不禁痛叫起来。
沈玉蓝通过谢余的几次接触,他倒是觉得此人并非爱恨不分之人,只是眼前的仇恨让他蒙蔽了双眼,他故意威胁道:“你究竟想作甚若是再不说,我便派人将你丢出城外。”
谢余听完却是死死的咬住双唇,再也不肯说一句了··沈玉蓝见他这般,让两名士兵先松开他下去·谢余不解他为此意,微微有些吃惊然后甩了甩胳膊。
沈玉蓝循循渐进道:“你若是这么不清不楚想留在宁鱼,我为了这一城百姓着想,也不会将你留下,但若是你想留下,便把你的想法说出来·”·谢余听完只是看着地面,过了半晌才缓缓张了口道:“你很厉害,又救了我,我想跟着你。”
沈玉蓝见谢余终于说出了所想,他心想这小子也有这么直爽的时候,他拿着信件道:“这封信我就先不送给你们大当家的,可如果你还是想向之前那般,凭着恨意肆杀士兵的话,我是不会饶恕你的。”
谢余见他言下之意,是要将自己留住了,眸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却又不好意思表露自己的感情,只能轻轻吐出一个“恩”字··沈玉蓝心想如今战事紧张,谢余一身杀人的本领留下来对自己来说是有利的,可谢余这桀骜不驯的- xing -格,却难以融入军营之中,若是不把他放在眼皮底下好好管教,恐怕会酿成大患。
·于是道:“那先从我的亲卫做起,你看如何”·谢余倒是双眼熠熠,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沈玉蓝见状便唤来自己的首亲卫道:“这小兄弟乃是我在山上所救,他现在加入我的亲卫中,你把他带下去好好管束一下。”
首亲卫颔首便带着谢余下去了··沈玉蓝见人都走了,目光便放在了沙盘上,将断链的思绪重新连接上,如今一看,那股神出鬼没的神箭队只有可能藏身在两边山头里,要不然为何连靠近城内的城墙边他们也能打到,·他唤了新上任的主簿问道:“敌人每次流箭来袭的时间你可曾记下了”·新上任的主簿比之前摔成肉泥的那位主簿倒是显得临危不惧许多,他颔首道:“记下了,我这便去拿。”
过后,沈玉蓝便拿着记录翻开,仔细一瞧果然如自己所想那样,敌袭虽是时间不定,可主要集中在下午与晚上,只有这个时段,才是眼睛最看不清晰的时候··他们定是趁着夜黑时藏于山丘中,再发动袭击。
虽然是看穿了敌人的阵,可是该如何去破,也是一个问题··沈玉蓝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一队人马埋伏在两边山丘中,虽对方箭术超绝,可若是近身,这股威力自然而然会折减,·可该如何无声无息接近山丘埋伏下来,沈玉蓝思索许久却也想不出答案。
翌日沈玉蓝早早起了,便跟着新主簿一起去- cao -练士兵,士兵们虽然皆是有模有样的拿着武器- cao -练,可神情气氛中却含着一股低沉的情绪··沈玉蓝蹙了蹙眉向主簿询问,新任主簿长相清俊,为人谦和,他回道:“下官猜测,这十几轮敌袭下来,皆是我军单方受压,无还手之力,虽然折损人数并不算多,可这么长期下去,恐怕将士们心里积着一股怨,可又找不到发泄之处,这种郁沉之气会更加聚集。”
沈玉蓝闻言后道:“不能任由这种气势继续发展,若是拖着至双方正面交战时,气势一输,恐怕只会落败·”·主簿道:“正是如此,将军有何良策”·沈玉蓝摩挲着下巴道:“倒是有一计,这样你先让守在城墙上的守军今日无论如何,有几轮敌袭,都尽量保持着举着盾牌不动的姿势。”
主簿拱手道:“是·”而后又犹豫着抬头看着沈玉蓝道:“将军此意为何能否告知下官一二,好做个准备·”·沈玉蓝抿着唇笑,眼眸中似道:“梁主簿只管吩咐,然后告诉将士们,几天后我们要在军营中准备一场宴席。”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守军按照沈玉蓝的吩咐在城墙上支撑了两日,而后至第三日时,同时沈玉蓝让将士们用干草编织人偶,给这些草人套上士兵们的铁甲和头盔。
沈玉蓝根据记录上敌袭时辰,清早便将城墙上的全部守军全部替换下来,再把草人搬上去,用盾牌钉在草人头上··在临近下午的时辰,便已经做完一切,大功告成了。
沈玉蓝便吩咐营中厨房去做些好吃的,来犒劳将士们,同时命令几个亲卫守在城门口,利用大门间的缝隙来观察对方敌军情况··他虽知晓对方是打算跟自己耗下去,可还是担忧对方回突然发起进攻而留的一手。
当晚,众位将士坐在桌前大快朵颐,把酒言欢,沈玉蓝见气氛较好,便拿起酒碗对众人道:“众位将士苦苦坚守至今,身心皆已疲惫不堪,可这场战役不能松懈半分,一旦松懈就会被对方抓住机会,从而大举攻城。”
“众位皆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在宁鱼,为了死去的弟兄们,为了妻小们,我们不能松这一口气,不能让死去的弟兄们白白丢掉了- xing -命·越是临近决战之日,越是要沉得住气,有句老话叫输人不输阵,我们定不能输掉了气势,这一碗我先敬你们”·众将士们见状也是精神抖擞,捧着碗将酒全部喝完,沈玉蓝见状对人道:“再多的话也比不上战场前的冲锋陷阵,我便不说了,众位今晚一醉方休明日再重整旗鼓与敌方再战”·沈玉蓝发表完激昂的一番演说后,见军中将士没有包袱的笑着,心里也是送了一口气,他便是想借着这顿宴席来扫清将士们心中郁结,他知晓人需要发泄,何况是每日站在生死边缘的士兵们,更加需要发泄。
他回到营帐中,揉了揉眉心,城墙上的这些草人抵不了多久的,最多撑个两天就会被敌人瞧出端倪,他必须把握好这个时段,趁着这个机会派遣将士从两侧山丘背后发起进攻。
可目前却有两个问题没有解决,一个是该怎么将人悄无声息的潜入,被敌人先占的山丘中,二是敌方的神箭队虽是借着夜晚遮掩,可究竟是怎么做到一眼看去,看不见人影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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