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情敌儿子的娃后带球跑 by 萧澜(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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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了情敌儿子的娃后带球跑 by 萧澜(下)(3)
·山林间有些雾气,姜初亭又穿着浅色的衣衫,还戴着一个面具,再加上这个地方气氛本来就诡异,乍一看过去,哪能不头皮发麻受到惊吓··“鬼,鬼啊”·姜初亭清清冷冷出声道:“我是人,不是鬼。”
那个男人退到一棵树之后,抱头又叫了几声:“别来找我,别来找我,不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别来找我……”·姜初亭又重复一遍:“不用怕,我是人。”
中年男人这才听到了,颤颤地从树后探出头来·姜初亭走近了两步,对他道:“我听说这里有座疯人塔很古怪,打算过来探一探情况·没想到听到你在这里哭。”
那男人才刚抹泪松了口气,听他这么说,又惊得瞪大眼睛,奋力站起身来,扶着树干道:“你去那儿做什么你没听外面怎么说吗”·姜初亭回答:“我听了,所以才想来看看。”
那男人瞥见他手中握着的剑,低叹一声,嘶哑道:“你别仗着自己有武功就敢乱闯,当心探不清楚不说,害了你自己·”·姜初亭反问道:“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一怔:“我……我……”他看起来不大擅长撒谎,“我”了半晌都没有个所以然。
最后只道:“你不用管我,反正我劝你的话是说了,你执意要去,我也管不了·”·姜初亭顿了顿,目光打量他:“你方才说,‘想不到办法救你们出来’,你要救谁或许,我能帮你。”
没想到他都听见了,那男人神色突然有点慌乱和躲闪,并不答言··姜初亭逼近一步,语调沉了一些,盯着他接着道:“你还说别怪罪你,你不是故意的,难道你曾经犯过什么错,但是想补救还有,方才你跪拜的方向,不偏不倚刚好是对着疯人塔那边,你可是跟这其中有什么关联换句话说,你是不是知道这座塔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姜初亭说话不急不缓,并没有咄咄逼人地语气,但莫名就给人一种不回答就要完蛋的压迫感。
那男人转身就要跑,姜初亭出手如闪电,点了他的- xue -道·他立时僵在原地,不能再动了··姜初亭绕到他面前,他哭丧着一张脸,又惊又怕:“你,你究竟想干什么”·姜初亭轻笑一声道:“放心,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就放你走。
但如果你不肯说的话……”环顾一圈四周,叹道:“那我只有留你在这里,与漫漫长夜相伴了·”·男人嘴唇直颤动,垂下眼,半晌,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猛地抬起头,咬牙道:“好,竟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便全部都告诉”·姜初亭道:“说。”
他沉沉呼了一口气,讲述起来:“我叫刘光,本来只是一个猎户,没爹没娘,一个住在山脚·二十五年前,有天打完猎刚回家,莫名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在那座塔里了……”·当然,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是什么地方,醒来第一件事就被吓个半死。
因为抓他的人,要他上男人··他虽然还没成亲,但心里想的念的一直只有香喷喷,软绵绵的女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怕得浑身发抖,却根本不能起反应·最后他被喂了烈- xing -的药,不过半炷香的工夫就彻底昏了头,哪里还管被自己按住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像他这样被抓来的男人很多,像被他强迫的男人也很多,全都是被抓来的··平常,刘光他们都在二三四层,每个人都有一个狭小逼仄的小房间,其他的就在五六七层。
每天到了固定的时辰,上面几层的人就会被抓下来,一个房间塞一个,有时候甚至两个三个,门口会有人来来回回巡逻,盯着他们办事,结束之后,再被拖回去··那场面,绝对是惨无人道。
他们全部的人除了吃和睡,每天就是像动物一样被逼着交/媾·有的人刘光只见过一次,就再没出现过,有的人见几次,也同样没有再出现了··他知道,这些人也都是被迫的。
他一直活在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内疚之中··刘光讲到这里,已经涕泪纵横:“我也不愿啊,可,可是我不照办的话,我也会死的……”·完全没办法想象那是怎样可怕的修罗地狱,姜初亭握剑地手已经在发颤,他能确认,疯人塔和自己查的事情绝对有关,问道:“后来呢”·刘光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抓我们的人是有什么折磨人的乐趣,并不知道真正目的,但后来我隐约察觉,他们好像是在拿我们试药,虽然,我也不知道试药为什么非要那样试……总之,当时不断有新的人进来,但几乎……都死了。”
姜初亭突然问:“可曾听过婴孩的哭声”·刘光显然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愣了一下才道:“倒是,倒是没有听到过·”·是了,应该是没有的。
姜初亭神色凝重··二十五年前,应该是林宣才推行试药没多久,那些药也是最初的那一批,药- xing -不稳,为了集中且迅速地测试药- xing -,她就丧心病狂把人都关进塔里,当她手里的试验品。
刘光方才说了自己无父无母,她恐怕是专掳这种无亲无故的人,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关心,少去了许多的麻烦··而当初的药才开始研制,根本是不可能成功的。
进去的人,就是全部白白送命·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林宣完完全全就是在草菅人命,已经恶毒残忍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在这世上,还不知道有多少没人发现的疯人塔。
姜初亭感到一阵窒息,稍缓后再问:“拿你们试药的头目中,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身形纤瘦,脸色非常苍白,看人的眼神很- yin -冷……”·“没有。
我只见过一个男的,大多时候都是他在塔里·他脾气不大好,我们在下层都时常听到他的怒骂声·”刘光回忆着,突然道:“对了,我记得很清楚,他嘴边长了一颗黑色的痦子。”
姜初亭几乎是脱口而出:“秦业”迷月谷的谷主,炼药的主力,林宣的走狗··刘光讶然:“你,你认识他”·姜初亭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解开他- xue -道,说:“我来探这疯人塔,就是为了查和他有关的这些事。
没想到,刚好遇到了你·”·刘光虽然能动了,但还是僵在原地,不敢置信:“真的吗”·“嗯·”姜初亭还是有点不解:“那你当初是如何逃出来的”·刘光像是记起了什么不好的事,苦叹一声,才道:“那个男人,哦,应该就是你说的秦业,他试药几次三番都失败,上几层被掳来的人几乎全都死了,他发了癫,命令将塔里所有的人都杀光,包括我们。
我能活下来……真是多亏了我娘,把我的心脏生在了右边,我中剑之后就倒地装死,趁着他们都上去杀人,我爬起来拼命逃了,但我受了伤,跑不远,就先找了个地方藏起来,晕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就听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说要直接放火烧塔,还有一个不同意,说自己相信因果报应,担心以后家宅不宁,要找人来用符篆阵法将这人的魂都镇在这里,让他们永远都出不去,永世不能超生。
他们争论几句,最后还是决定不烧了·”·所以说,疯人塔里没别的,只有堆积如山的累累白骨··“我怕被发现,一动不敢动,等他们走了好久才敢爬起来在山洞里找了点草药敷上了。
再后来,我就迷迷糊糊自己跑出去了,远远逃离了此地·可是,可是……我始终心里头难安,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我对不起他们,他们死了都没办法安葬。
过了几年,我实在忍不住鼓起勇气又跑回来,却听到了这个塔变成了所谓的疯人塔,都没人再敢靠近·我没办法取回他们的尸骨,就只能每年来这里祭拜一次,以告慰他们的冤魂……”·姜初亭问道:“你没有想过报官”·听他这样问,刘光忙道:“其实是报过的,可是官老爷一听说是疯人塔的事,都不等我把话说完,只把我往外赶,还狠狠打了我一顿。
肥差都抢着上,这种牵扯过多,又可能会丧命的麻烦事,他们才不管呢·”·话刚落音,便听到面前之人清冽且坚定的声音:“我管·”·刘光定定看住他,姜初亭想了想,放缓语调问:“如果我以后需要你当证人,讲述你当初的遭遇和所见所闻,你可愿意”·刘光双手都抖起来,瞪大眼睛看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从当年的遭遇他就明白了,背后的主谋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自己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如今再被牵扯进去,必然又会有无数风险··可是当年那些无辜受害的人……·刘光咬咬牙:“我愿意。”
姜初亭点头:“如此甚好·”又安抚他:“你放心,我会护你周全·”·姜初亭跟他说了一家客栈,让他先去那里等·而他还是打算去看看,秦业究竟是做了什么手脚,让人不能靠近。
刘光很担心:“侠士,你真的要去吗”·姜初亭道:“放心,我只是先去看看,不会强闯·”·和他在此分别,姜初亭只身前行,走出一段,倏地从怀中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捂住了唇鼻。
秦业擅长草药医术,很有可能从这方面下手,他率先戒备,以防万一··果不其然,姜初亭在快靠近疯人塔的时候,发现了地面上大片大片的木须草·这种草如果不是他曾经走遍各地,也不见得会认识。
它是一种毒- xing -很大的草,不仅是气味有毒,本身也含毒··所以不管是闻时间久了,还是被它锋利的叶片划伤,都会导致神志不清,损伤大脑··这里是必经之路,那些好奇来解密的人会痴傻疯掉的原因肯定就是因为它。
姜初亭屏息,飞身好几个起落才突破了这层延绵过长的阻碍,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可是眼前的场景,最终还是止住了他继续前进的步伐··树上盘踞的,地上爬的,全都是毒蛇。
因为木须草的气味吸引,却又爬不过去,几乎都聚集在这儿,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这里根本就是一个蛇窟,这样强闯过去简直是异想天开··姜初亭后退两步,决定还是先撤走,回去再想办法。
返回城中,刘光果然已经在指定的客栈里等着他·姜初亭写了一封信让他带着去九重天··姜初亭叮嘱:“你到山门口,就说我的名字,然后把这封信交给掌门,他们会留下你。
那里很安全,你先呆着,待我有足够证据,会再去找你·”·现在这些也只够牵扯到秦业,还远远不够·他只能先将刘光给安排在一个自己无比放心的地方。
“九重天”刘光也并非没见识,他愕然道:“是江湖中那个很厉害的大门派,九重天大侠,你是那里面的人”·姜初亭点头。
刘光看起来突然就轻松了不少,实话实说道:“这样的话,我好像就没那么怕了·”·姜初亭将他送上马车,目送他离开··不知是不是为那些冤魂感到难过,姜初亭心口窒闷难消,打算出去透透气。
栗云城水多,城中许多建筑都是依水而建,河道上大船小船来来往往·姜初亭随便上了一艘小船,船夫问他要去哪里,姜初亭低声道:“划到哪儿算哪吧·”·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姜初亭站在船的另一头,抱剑沉思。
对付蛇,众所周知的办法就是用雄黄粉·可那儿并不是一条两条的问题,雄黄粉恐怕是远远不够·看起来,只能再另寻他法了··而且这道关过了,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机关陷阱在等着。
船夫大概以为他是来消遣时间观光的,划得很慢,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河面上的船只也开始减少··秋风微凉,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光芒·他吸了一口气,忽然间,莫名地心悸了一下。
就像是即将有什么无法预料的事要发生一样··见他一直闷声不说话,船夫找他搭腔:“公子,可要靠岸用了晚饭再来”·姜初亭微道:“就到前面岸口停下吧。”
船夫应声:“好嘞·”·姜初亭有心事,一直平视前方,所以,他并未去注意河道的左边迎面驶来的那只大船··大船上,紫衣少年缓步走出来,站在甲板上散心。
原本应该是充满明朗意气的人,眉眼间只剩下黯淡和消沉··除了养病无法下床的那几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在外奔波找人·可他真的是寻遍了每个角落,还是没有那人的身影。
浓重悔意与失落,交织着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渴望,他每时每刻就在被这样折磨··离疯掉仅仅只差那一口气了·可他还不能疯,他一定要找到初亭··他这些日子已经没有确切的目的地了,走到哪儿算哪。
这次坐船来栗云城,也只是突然的决定··原本,他只是出神地在看河边高高低低的房屋,几乎是鬼使神差般地,他突然转过头去,看向了另一边··恍惚不定的视线明明已经从一处扫过,瞳眸却骤然紧缩,又迅速地折了回来,身体猛地扑向护栏,定睛望向远处那只悠然前进的小船。
一人身姿挺拔立于船头,青衣黑发,脸上戴了面具,衣带发带随风翻飞·夕阳映照,恍如画中仙··林知夹杂了震惊和狂喜的眼睛眨都不敢眨,生怕自己所见只是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象。
是他,真的是他绝对不会认错不是他的幻觉·林知心脏狂跳,眼眶爆红,泪水瞬间决堤··“初亭,初亭……”喉间滚烫,涨得发疼,他几乎不能发出声音。
大船小船一个来,一个去,眼见就要错身而过,林知心急如焚,抓紧护栏,一股血腥之气直往上涌,尖刀利刃般破开嗓子,终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大喊:“——初亭”·这一声撕扯灵魂般的叫喊,登时响彻整个河面的上空。
姜初亭身形骤然僵住,静默在原处,并未循声回头··是林知的声音的吗他有点不敢相信··“初亭是我,你回头看看我”·“求你了,初亭”·“初亭,你回头,回头啊”·姜初亭呼吸一凝,原来,不是幻听。
已经分开两年多了,已经将他深深埋藏在不去轻易触碰的地方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重逢··姜初亭心中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表现十分平静,克制着情绪对船夫温言道:“老人家,我赶时间,麻烦请快些。”
话刚落音,身后远处传来“咚”的落水声,非常清晰··姜初亭顿了顿,终于回过头去,看到水中隐约有个紫色的身影,正试图奋力游过来··船夫见状大惊:“公子,好像是朝我们这边来的,你认识他吗”·姜初亭收回目光,平静道:“不认识,走吧。”
第73章 ·姜初亭到了岸口就直接下船了·穿行在街头, 步伐极快, 却有点心不在焉··等回神, 发现自己刚好停在了一家药铺门口,心念一动,迈步进去询问。
没料, 真让他误打误撞了,这家老板是南疆人, 对趋避毒虫毒蛇有专门研制的药囊和药水, 据说效果奇佳··老板听说他要去的地方蛇很多,便建议他, 不仅要买药囊挂在身上, 最好把药水也买回去泡一次澡,双重保障,绝对不会出差错。
姜初亭付钱之后, 将东西收好, 走出药铺的大门··阶梯才下了一半, 抬起眸来, 惊吓得原本平缓的气息骤然一抽,没什么表情定在原地··浑身都- shi -漉漉的林知就在不到五步远的地方站着, 眼神痴痴望住他。
“初亭……”·他太狼狈了,导致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他·林知丝毫不顾, 一步一步地朝着他靠近, 视线似乎是盯在他脸上, 始终不曾挪动。
姜初亭没想到他竟然能游这么快, 而且还能追上来··可他究竟想干什么已经娶亲了,为何又要一反之前的态度过来找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来寻他麻烦的样子。
姜初亭没动,待林知走到面前了,微微一笑,语气透着疏离,率先问道:“林少爷,许久不见·不知找我有何贵干”·林知头发上,脸上还在滴水,听他这么说话,嘴角耷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明明这个人没有不理他,态度也没有恶劣,可就这客气的一句话,就无形中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他哽咽道:“初亭,我没有成亲,那是我娘故意安排的,拜堂的人根本不是我。
这两年,我一直都在找你·”·没有成亲那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都是林惜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他知道对林知死心·这个女人,真是疯得不轻。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就算林知后来没成亲,他也不会回心转意了··姜初亭点点头,道:“你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林知没有指望姜初亭能这么快原谅他,可是,在知道他根本没成亲之后,反应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波动,这让他很慌神。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你,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林知不由自主抬起手想去抓他的手腕,姜初亭不着痕迹地闪避开,垂眸盯了一眼他的手,待他瑟缩收回去,才抬起头来,语调平和:“信,我知道你没成亲了。
如果说完了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心里头一片寒凉,林知不知所措起来,试探着又问:“初亭,方才,我叫你,你听见了吗”·姜初亭如实道:“听见了。”
林知眼眶霎时就潮- shi -了:“那你,那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姜初亭轻笑一声,反问:“听见了便一定要回头世间律法好像并没有这一规定。”
林知再也忍不住,泪水唰唰落下,和脸上的水混合在了一起,强自镇定着情绪,哑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初亭淡淡嗯了一声。
林知双手握紧,又小心翼翼问:“初亭,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儿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姜初亭奇道:“为什么找我”·林知眼泪更凶了,话音间浓重的鼻音:“我知道我做错了,是我一直在误会你。
我去找你认错,可是你已经走了……初亭,我一直爱你,从来没变过·之前是我脑子不清醒,对你说了那些混账话,对你做了那些事……对不起。”
姜初亭握剑的手缓缓用力,喉间滚动一下,笑得风轻云淡,看起来是真的不介怀··“无须道歉,离开你以后,我过得挺好,心境也开阔了许多·你也不必再沉溺于过去,以后自己好好生活吧。”
林知只感觉这一字一字的在剜他的心:“可是,没有你,我怎么好好生活”·姜初亭道:“那是你的事·”·林知怔住,姜初亭绕过他要走,林知追上两步,拽住他手腕,拦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像我当时一样会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姜初亭似乎是被他逗笑了,无奈地沉吟片刻,才看着他道:“林知,我跟你不一样。”
“初亭,你别不理我,你心里其实还是有我的对不对”林知急切想要挽留他,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就算,就算,你以后把我当别人,我都不在乎了,我都接受,只要你别赶我走,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姜初亭微微垂了垂眼帘,嘴角的弧度渐渐冷硬。
“我从未把你当过谁,对你的感情我很认真的在对待·只是……”姜初亭将自己的手抽回来,黑眸和他盈满泪水的眼睛对视,一字一句道:“终归是我瞎了眼,爱错了人。”
林知身体僵住,脑子里嗡嗡响得疼··这句话,他曾经对姜初亭说过··原来,是这般的剜心的滋味··“分开便是分开,我的心意已非从前,你的后悔和爱都与我无关,所以,还请别再做无谓的纠缠。”
姜初亭冷淡地留下这句话,不再多看他一眼,大步离开了··姜初亭的事情还没办完,当然不能因为遇到林知就刻意避开·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进去,小二照他的吩咐,把热水抬到了房内。
姜初亭将买来的药水倒进水中,鼻尖登时萦绕一股清凉的气味··大夫说,至少要泡上两刻钟,他褪了衣服泡进去,打算闭目养神··才刚闭上眼,又睁开,瞥向门口的方向。
有衣物轻轻摩擦的窸窣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姜初亭气息微沉,置之不理·泡好澡,换了衣服,不过一会,小二上来送饭了,在外头敲门··姜初亭打开门去取,林知就抱着腿,坐在门旁边的地上,脚边是身上滴下来的水渍,扬起脸来,- shi -却的眸子巴巴地看向他。
“我刚才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对不起·”·姜初亭对他已再无多的话,只当没看见他,将门关上··林知揉了揉眼睛,也没有气馁··虽然很想抱他亲他……但现在只要能看见他就已经很满足了,这才刚开始呢,绝对不能放弃。
姜初亭第二天一早戴上药囊,拿上剑出门了,一抹紫色的身影始终不近不远地缀在身后··姜初亭跃上屋顶,在下面一众人的惊呼声中,几个漂亮的起落便不见了踪影,林知亦提气,锲而不舍追过去。
姜初亭到了昨日止步的地方,群蛇嗤嗤地吐着信子,却没有靠近他的··他往前走了几步,它们都纷纷避开·这药效果当真是不错了··正要继续前行,倏听得身后远处有人叫喊:“初亭,初亭”·姜初亭原本不想理睬,但想到什么,还是飞身回去,在大片木须草前将跟上来的人拦住。
“闭气,别往前·”·林知见他面上用白布蒙住了口鼻,知道必然是有什么异常,连忙乖乖听他的话,随他后退··到了一个地方,姜初亭站定,林知朝着他靠近一步,目光流连的望着他露在外面的眉眼。
林知也听说过疯人塔的事,又了解他的- xing -子,心中大约有猜测,央求道:“你想去查那个塔是不是让我帮你好不好”·姜初亭果断道:“不用,你走吧。”
林知抬起手想碰他,又不敢,正想又说什么,姜初亭闭了闭眼道:“走,别给我添乱·”·林知喉咙哽了哽,缩回手·姜初亭无暇再管他,转身便走。
林知在他身后喊道:“我不添乱,我在这里等你·你万事一定当心”·这次,没有想象中的第三个阻碍,姜初亭直接到了塔前。
塔的周遭都散着一股- yin -森森的气息··姜初亭围着塔走了一圈,发现原本的入口还有上层的窗口都封死了··姜初亭往后退,对准入口,裹挟着剑气挥剑劈下,砖石碎裂飞迸,就这么破开了一人多高的口子。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姜初亭却并没有马上进去,反而飞身后退,因为里面冒出了黄色的毒烟·如果不是他反应快,退得及时,肯定是要中招了··姜初亭刚避到安全的地方,发现黄烟已经成了滚滚黑烟。
塔里面,居然就这样烧起来了··“糟糕·”定然是担心有人闯进去,所以设了机关,一旦有人试图闯入,便会将这里焚烧干净,什么都不留。
·现在从这里进去,无疑是白白送死了·姜初亭当机立断,飞身跃起,借着高塔每层向外延伸微翘的屋脊,很快攀上了最高那一层·衣袂翻飞立于屋脊之上,扬剑对着封死的窗口直劈而下,乱石飞溅,这下没有毒烟了,姜初亭从那破开的口子成功进入塔内。
里面空间很大,横七竖八几乎堆满了尸骨,简直是触目惊心··四周墙面绘满了朱砂阵法,靠着墙面摆了一张香案,上面有个贴了符篆的木匣子··姜初亭扯掉符篆,用剑挑开了匣子,里面是一本明黄色封面的厚厚册子。
姜初亭打开来,开头一页便用朱笔写着“敬奉鬼王帝君,镇恶名单在此,愿永世不得超生”三行字··名册不用多说了,记录的是受害人的名字籍贯还有生辰八字,每一行,都代表了一个冤魂。
名册落下,长长滚了一地,数量之多,令人心颤··或许封塔之人根本没想到毒草毒蛇毒烟加火烧之后,还有人会闯进最高一层拿到名册,册子最后一页,竟然写下了主谋的名字。
参拜人:秦业,洪骏··后面亦跟了籍贯和生辰八字·秦业是意料之中的了,那么这么洪骏是……·“洪骏,安阳人士……”姜初亭想起来了,他是林宣的手下。
不过他行事畏手畏脚,林宣更看重的是他姐姐洪玉菲,也就是现如今已经自立门户的飞花阁阁主·也是如今推行用人试药的主谋··之前刘光的讲述中,听到坚持要将冤魂镇压的人,应该就是洪骏了。
这个名册最后加上这两名字估计也是他干的··不能再耽搁了,姜初亭将册子收好,又顺手捡了滚倒在墙边的一个药瓶,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实在抱歉,没办法安葬你们了。
姜初亭下塔没一会儿,塔顶就开始冒出了浓郁的黑烟,他无声一叹,转身离去··姜初亭刚施展轻功飞过木须草落在地上,就见林知在急急往这边冲··“初亭”林知很紧张地注视他:“你没事吧,我刚才看到那边好像起火了,我很担心……初亭,初亭”·姜初亭神色淡漠,身形一晃,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我翻了一下我的预收,发现最想写的下篇竟然收藏最少,我枯萎了Q-Q·就是那篇【前男友成了巨星】,有一点类我之前写的【他被骗崩坏了】,先分手虐纯情攻,再攻有点黑/化虐受这种的酸爽狗血套路,文案还没整理好,如果感兴趣的话就收藏一下吧·第74章 ·姜初亭回到客栈, 把名册拿出来细看一遍, 发现上面竟然还有刘光的名字。
当时他们肯定没想到竟然还能有人逃出去, 就没去清点尸体的数量·又打开药瓶,虽然已经时隔二十多年,但是里面的药丸还保存完好··姜初亭倒出一粒在手上, 这应该就是当年秦业炼出来致人死亡的丹药。
这样将所有人集中起来试验,风险还是比较大, 所以过了几年当药开始有一定成效之后, 他们便改了方式,以青/楼为主要对象, 四处下/药, 四处撒网··中了招的人,运气不好的话要么大人死了,要么孩子死了, 这样诡异的事情没人会选择去报官, 就算报官了也只会觉得你是被妖邪缠身, 根本不会搭理。
而运气稍好能成功怀孕的, 肯定是被盯紧的人抓回去,静静, 还有像少君那样漏网之鱼,就算怀孕生子了, 也绝不会去四下张扬, 就迷迷茫茫地隐蔽起来自己过日子··他们就这样肆无忌惮地, 猖狂地搅乱了世间的次序二十多年·姜初亭闭上眼睛, 手指揉按眉心。
他的打算是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之后,就拿去向裴璟阐明一切,直接让他派朝廷的人彻查·这样起码足够抗衡几方的势力,解决处理起来也能更迅速··只是,现在还是差了点东西。
小二在外头敲门:“公子,给您送饭来了·”·姜初亭起身开门,道:“我没有点饭·”眼睛瞥了眼托盘上的菜,都是他比较偏好的。
林知从对面房间探出头来:“我让人送的,我看你这么久不出来,担心你饿了·”·姜初亭扫他一眼,对小二道:“我不用·”·林知沮丧,小二为难了:“可是,如果退回去老板会骂后厨的……”·姜初亭道:“记在我账上,麻烦去看看外面有无乞儿,送给他们吃。”
小二依言将饭菜端走,姜初亭刚要关门,林知窜过来,伸脚把门卡住,不让他关··“初亭,和我说说话好不好”林知泪眼婆娑将他看着,乞求道:“说两句嘛,就两句,好不好我真的特别想你。”
“……”·“你不想说的话,那就听我说好不好”林知涩声道:“当年你和我爹之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听信了家里人灌输我的那些话,和世人一起误解你,伤害你,对你那么过分……真的很对不起,初亭·”·这次见面,林知好像总是在忏悔,在道歉。
姜初亭神情始终静静地,听他说完,终于开口道:“想听我说吗”·林知眼睛眨也不眨望着他,不知道为何,没敢点头··姜初亭却还是说了:“我是不是有好几次告诉过你,如果你敢背叛感情,那我之间就彻底完了”·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林知抿了抿下唇,小声回答:“是……”·“我有没有求你不要成亲”·林知鼻头发酸,心如刀割:“……有。”
又立马急道:“可我没有成亲,我从来都没爱过她,我只是说的气话,我只是,只是……”·姜初亭摇了摇头道:“这些重要吗早在离开的那天我就对你死心了,你的道歉除了让自己内心好受些,对我来说根本毫无意义,我也不需要。
所以,请你别再来浪费唇舌,也请别再打扰我,我真的……”姜初亭轻轻吸了一口气,才道:“我真的需要清净·”·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林知意识到这个人的冷淡不是能装得出来的,他看起来是真的对自己失望透顶,早就没感情了。
林知伤心欲绝,眼圈红通通,很努力地抑制住哭腔:“初亭你别生气,你不喜欢我道歉的话,我以后一定不说了·”·姜初亭额角跳动了一下,被他气笑了一声:“这是关键吗”·林知扁了扁嘴道:“我不管,我好不容找到你,我绝不会离开你身边。”
林知试图往前,姜初亭下意识后退,林知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腿,满是泪痕的脸在自己胳膊上用力蹭了蹭,斩钉截铁地表明自己的意志:“想让我走,除非我死。”
留在身边死缠烂打才有希望,走了他就什么都没了··姜初亭一瞬间的沉默·星儿撒娇耍赖起来,也是这样抱他的腿··他抱得太紧了,姜初亭一时竟然挣不脱,轻吐一口气,缓慢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冷然道:“离开前,我曾经问你,‘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看样子你仍然还是和从前一样,根本没有变过·”·林知立马就接话道:“那你就留下我,看着我慢慢长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姜初亭面无表情道:“手放开。”
林知好不容易才触碰到他,但也知道现在不能太过火,依依不舍松开了··在姜初亭再次赶走他之前,试探着问:“初亭,你……去探疯人塔是不是和当年我们两人一起查的那件事有关其实,我可以帮你的。”
姜初亭还没说话,林知就自嘲一笑:“毕竟,跟我们家有关·”·姜初亭瞳眸微缩,脱口而出问道:“你都知道了哪些”·林知:“知道我们家拿人试药,害了不少人的命。”
看来他还不知道试药是为了干什么,姜初亭沉默··“我质问过我娘,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应该都是当年我祖母安排下来的·”林知又道:“我知道背后的主谋有飞花阁,迷月谷,还有近些年牵扯进来的长柳庄。
只要我们想办法解决掉那几个头目,剩下的就不会成什么气候了·我近来刚好得知了秦业的下落,不如我们一起去吧·”·姜初亭盯着他看了片刻,问道:“林知,你确定你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林知一时语塞,眼神也闪躲开来。
他已经两年没怎么和他娘说过话了,也极其痛恨她做的一切,可再怎么说,是她生了他,他怎么忍心下手杀她·“还有,谁告诉你我只是杀几个头目就行了”而且他真当这几个人这么好杀姜初亭目光坚定,语气果决道:“我要将这些人连根拔起,让他们参与进来的每一个人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林知面上一白,踉跄后退了一步··姜初亭问道:“秦业在哪里”·林知愣愣地,好一会才说:“在岑州城外的一处山谷。”
姜初亭沉吟片刻,让他离开后,收拾好东西,推开窗子,一跃而下··光是来栗云城就已经耽搁了很多天,他再不回晋城,裴璟之前积压的怒气肯定要一次爆发了,估摸着连门都不会让他出。
不过,他仍然选择先去一趟岑州··也不怕回去后再被他关上一两个月·已经过去一年多,离元溪说的时机快到了,如果能成功,他很快就能带着星儿一起离开了。
但为了安抚裴璟,他还是往长宁轩送了一封信,说明了自己的行踪,表示自己有的不已的缘由,然后一路南下··这途中,不论姜初亭怎么甩,背后那条小尾巴总是能跟上来。
林知是知道他要去岑州,这不奇怪·但竟然还每次能准确无误摸到他住在哪儿,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问题··姜初亭打开房门,坐在门口的林知立马弹起来。
姜初亭开门见山:“你对我做了什么”·林知忐忑地揪了揪自己的衣角:“我说了,你别生我的气·”·姜初亭只是冷淡看着他,林知低下头,低声道:“还是之前第一天遇到你的时候,小二给你送的洗澡水里,我加了点东西。”
声音越说越小:“你那天泡澡时间挺长,所以你身上的气味会持续很久·所以就算你丢下我,我也有办法能找到你·”·姜初亭:“……”他那天竟然丝毫都没察觉水有什么问题。
而且难怪那次以林知的轻功,居然能追上他··“我实在怕又把你弄丢了,只能想这种办法·”林知哑声道:“就让我跟着你,行吗我会乖乖听你的话。”
姜初亭道:“我不想看见你·”·林知恍若未闻,揉了揉眼睛,把眼睛都揉红了,看向他说道:“我会帮你的,初亭·你想将他们连根拔起,我也竭尽所能帮你,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只是我娘……能不能让我想办法留她一命我也恨她,可是我不想让她死·”·姜初亭沉默片刻,手上一动,将还欲继续说什么的人关在了门外。
岑州还未到,姜初亭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路过一家偏僻小镇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阔别许久的人··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谢真冷着脸甩掉了过分热情的说媒人,朝着自己家走去,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
他脚下一顿,转过头,看到了几步外戴着面具,身姿挺拔的姜初亭··姜初亭微笑地冲着他颔首··谢真将他请到了自己家里,给他倒了一杯水,坐下后又注视着他摘下面具后的脸,耿直道:“原来你长这样,比易容时好看多了。”
姜初亭笑了笑,谢真快言快语,又道:“原来你就是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姜初亭,不过如果你是姜初亭的话,那我肯定要对外界那些传言产生质疑了·”·“为何”·“凭我对你的直觉。”
姜初亭又是一笑,转开眸子,看向门外··林知正在陪谢离还有另外一个才一岁多的男孩在追赶嬉闹··谢真在他们的帮助下离开长柳庄,和他怀上星儿不过就是前后几天功夫。
而谢真一个人住,并没有娶亲过的迹象,身边又多了一个跟星儿差不多的大的孩子看,这只能说明……·姜初亭方才看到孩子之后的那个揣测已然明晰··谢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林知,突然问道:“刚才我让他进来坐,他看了你一眼都不敢动。
你们俩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姜初亭微微讶异:“你知道”·“有什么不知道的,眼神骗不了人·看你们当初那样,我以为你们一辈子不会吵架。”
·姜初亭闻言有点想笑,却没笑出来:“我们不只是吵架·”·谢真见状,也不多说了··两人之间静默须臾,林知和孩子们跑远些了,姜初亭看向谢真,终于开口了:“冒昧问一句……谢真,这两个孩子可都是你生的”·谢真原本是想给他添些茶水,猝不及防手剧烈一颤,茶壶落下来,歪倒在桌上磕碎了。
里面的水淌了满桌,却没人去擦··谢真不敢置信盯着他:“你,你,你是怎么……”·果然是的·谢真厌恶乔寻,但孩子不能打,只能留下,所以连带着对孩子态度恶劣。
他也是受害人之一,姜初亭没有隐瞒,将自己目前所知道的,包括前段时间的疯人塔的见闻,全都告诉了他··这种事冲击太大了,谢真先是震惊,然后是恶心和痛恨,握紧了拳头,气息都在战栗:“天啊……这世间,竟有如此猖獗龌蹉之事”·谢真咬紧牙关缓了缓,才道:“我当初只是以为我自己误食了丹药才变成这样,并没有想到那些得病的小倌也是他们的手笔,否则,我早就告诉你实话了。”
一想到乔寻也搀和在了这件事里,他神色愈发地憎恶:“他们这些人就该被碎尸万段,下十八层地狱”·姜初亭道:“善恶有报,会有这么一天。”
姜初亭又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没有再多做停留,向他告辞了··“多保重·”·“你也是·”·见他走了,林知忙不迭和孩子们分开,飞奔追过去。
谢离带着弟弟跑回谢真身边,谢真没看他们,直到姜初亭他们身影消失不见了好一会,才注意到两个孩子怀里都微微鼓着··谢真满脸高兴,主动掏出来展示给他看:“林哥哥送我和弟弟抓石子玩的”·谢真定睛一看,赫然是三块金锭,不由一惊。
谢离这孩子从没见过金子,必定真以为这只是金色的石头··“爹爹,我也有,给你·”小的那个也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献宝似的都给了谢真。
谢真不由蹙眉,就算是给孩子的礼,这也实在太贵重了些,他哪里受得起·谢真想去追,恰巧隔壁大娘招呼谢离他们去吃刚蒸好的米糕,两孩子屁颠颠就去了,谢真叮嘱大娘一句:“孩子麻烦您照看一下,我去去就回。”
一向都很疼他们的大娘乐呵呵:“你就放心去,孩子交给我·”·谢真旋即朝着姜初亭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可终究还是迟了,追了好长一段路,人影都没有。
谢真喘着气,只能作罢,打算往回走··结果,一转身,如遭雷劈··乔寻眼睛发亮,疾步向他走近:“真的是你,阿真”·谢真脸色苍白如鬼,拔腿想跑,却被乔寻的手下给团团围住。
乔寻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拥在怀里,眼睛猩红,语气里却充满了欣喜甜蜜:“这些年我找你找到心力交瘁,却怎么都找不到·今天只是有事路过,却一眼看到了你。
阿真,说到底,还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未尽啊·你又跑什么呢”·谢真闭眼崩溃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说什么傻话,我怎么舍得。”
乔寻亲了亲他头发,凑在他耳边,声音温柔得令人头皮发麻:“之前你都逃了·这次,我一定要让你给我生几个孩子出来,我要留下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骨血。”
谢真想到什么,没有再反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乔寻,我告诉你,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乔寻不以为意,哈哈大笑两声,将他拦腰扛起,放上了马,率一众人驾马离去。
天黑之前,姜初亭牵扯马进城了,林知紧追不舍,瞥见他手中的长剑,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初亭,你的剑穗呢”·姜初亭环顾四周,准备找住的地方。
林知极其难过地道:“你送我的剑穗,在之前寻你的途中,因为意外弄掉了·”·姜初亭根本没听他说话,林知缀在他身后,自顾自地接着道:“初亭,大概一年半前你去过晋城吗我好像在那里看到你了,可是后面发生了点事,我……”·姜初亭寻到了一家客栈,将马的缰绳交给了迎上来的小二。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初亭,不如我再买两个剑穗,我们一人一个吧,好不好”·姜初亭看都没看他一眼,迈步径自朝着里面走去。
林知也将马儿交给小二,出神地望着他疏离冷淡的背影,荒凉的心间苦涩蔓延··当初在安阳,两人也曾这般一个前,一个后,初亭温柔恳切地不停唤他名字,一路追着他同他搭话,而他丝毫不予理睬。
初亭想拉他的手,亦被他冷冷甩开··如今,全然反过来了·当真是天道好轮回啊··第75章 ·姜初亭正在自己房间里闭目调息, 房门那边吱呀一声, 紧接着有什么轻微的动静。
隔了片刻姜初亭才睁开眼睛, 看到自己的房门被开了一条缝,有个用布包着的东西被放在门口的地面上··林知闷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的簪子,还给你。”
姜初亭:“……”·“我那时候说烧掉只是骗你的, 但是那天它突然自己成焦炭了,不是我干的·”林知虽然知道姜初亭和他爹当年是怎么回事了, 可好像变得更加无法释怀了, 因为这两人肯定都互为对方心里最特别的存在。
不过他很清醒,他没有任何资格介怀··他要做的, 就是竭尽所能地挽回, 把初亭看重的东西还给他··纵然这簪子已经变成了两截焦炭,对他来说,肯定也还是意义非凡。
姜初亭一直没回应, 林知心里有点慌, 解释道:“真的, 不是我弄的, 你要相信我”·有脚步声靠近,林知心中一喜, 正要从门缝里看人,结果门缝很快消失了, 姜初亭不轻不重把门关上了, 林知只来及看到了他的一片淡青色衣角。
感觉门后的他把地上的东西捡走了, 林知只觉悲苦与酸涩交杂, 滋味难言··又过了一天,姜初亭到了岑州城外的山谷,四处搜遍了,却发现除去花草树木,一片空旷,一个多出来的人都没有。
林知也愕然了:“怎么可能我得到的消息不可能有误·难道,他又换地方了”·山林间,轻风吹拂,莺啼鸟啭。
姜初亭握着剑,环顾四周,没应声··林知怕他因此怀疑自己,几大步走到他面前,心急道:“初亭,我没骗你·”·姜初亭不冷不淡扫他一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看,林知忙跟上。
丛林后,有一抹深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姜初亭立刻提气去追,那人轻功极佳,且身形眼熟,姜初亭已经看出是谁了··果不其然,你追我赶一阵,那人在前方停住,转过身来等姜初亭。
姜初亭轻飘飘落在地上,问道:“凌光,你怎么会在这儿”·凌光扯下蒙面的布巾,冲着他一笑,走近拱手道:“公子,我得到消息来这边转转,没想到会遇见你和……”·凌光停在这里戛然而止,打量着他的面色,又才接着道:“公子,这两年过得可还好小公子怎么样”·凌光当时收到回信,只知道姜初亭平安生了一个儿子,还挺为他高兴。
更多的情况他就不得而知了··姜初亭微微笑道:“我挺好,孩子也挺好·”说起来,离开星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再见时那孩子又会哭成什么样。
“那便好·”凌光欣然道:“而且公子的内力好像也已经恢复了,这真是万幸·”·林知轻功相对这两人而言较弱一些,他们说了这会儿话方才追赶上,大喊一声:“初亭”冲到他身旁。
凌光也没有刻意躲开,不动声色将面巾塞入怀中··眼前的场面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林知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凌光的脸,默然须臾,几乎是用确认的语气道:“你是林府里的人。”
凌光揖礼:“是的,少爷·我被派遣出来办事,刚好路过·”·路过路过怎么会和初亭在这里聊起来了明显是之前就认识的,而且他轻功这么好……林知紧盯着他,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恍然惊道:“当初那个躲在初亭房间里的人,就是你对不对”·林知一直以为能和姜初亭暗中有联系,定是当年在他爹身后伺候过的人,所以尽量往年岁大些的人身上找,却没想到,自己料想全错。
凌光抿唇瞥了眼姜初亭,倏地面露惊慌之色,道:“少爷息怒,当年我是看姜公子太可怜了,一开始连饭都没得吃,水也没得喝,所以才悄悄送点东西给他·而且他伤病在身,小的又略懂点医术,就忍不住去探望他,生怕他出了什么事都没人知晓。
实在,实在没想到会让少爷误会,少爷要怪罪就怪我吧,千万别怪公子啊·”·林知瞪大眼睛,脸色青白交错,看看姜初亭,又看向他,突然觉得自己有口难辩,恼羞成怒道:“我,我又不是要怪罪你的意思”·“真的吗那就好。”
凌光看起去松了口气:“当年少爷在府里上上下下的排查抓人严加审问,我怕得都不敢吭声,原来是小的误解了少爷的用意·我就知道,少爷内心还是善良的。”
林知被噎得脸上涨红,哑口无言··这时,一直在旁没出声的姜初亭对凌光温言道:“我们边走边说·”·凌光弯起嘴角:“好。”
姜初亭和凌光走在前面,林知原本是保持着离他们不出五步远的距离,被姜初亭冷冽的目光一盯再盯,最终退后了起码四十来步·他们两人在一起讲的什么,他根本就听不到了。
林知胸腔溢满了酸苦,却也只能老老实实远远地跟着,时不时扯几根无辜的野草发泄苦闷··“公子,这件事你真的不能放手么”凌光知道姜初亭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最大的愿望还是想让他放弃别管。
姜初亭道:“事已至此,不必再说这种话·”·凌光知他- xing -情,无奈至极:“那好吧,我是真的认输了·”·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不再赘言,姜初亭把疯人塔的事情告诉凌光,凌光也分享自己得到的信息,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布绢展示给他看。
“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在这里转了很久·”上面是用炭笔画的简易地图,凌光指着一个画了圈圈的地方道:“这里有片石林,很是古怪,我试了几次都绕回了原地。
我猜,秦业他们肯定就在这后面·”·凌光说的地方离山谷还有些距离,姜初亭未曾见过,他道:“我随你过去看看·”·“好·”凌光想到什么,眉头紧蹙:“公子,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他们炼的药根据每个人的体质可能会产生不同的反应,真正成功的并不多。
但近两年,他们的进展突飞猛进,可能再过一段时间,这个药就真的被秦业真正研制成了,每个人都能适用·”·姜初亭紧抿唇,最后只沉声说出四个字:“匪夷所思。”
“是啊,倒退二十年,谁能想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能成真呢现在是男人让男人怀孕,林宣好像还有让所有男人为女人怀孕的宏愿。
换作从前,我会觉得可笑,可是现在,只觉得汗毛倒竖,因为,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又成功了·”·林宣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死了这么多年了都还在不遗余力地祸害人间。
姜初亭看向他,眸如寒星般闪动清冷微光,坚定道:“这一天不会到来·”·总体来说,这个世间对女人确实有所不公,但像林宣这样行事偏激狠毒,颠倒- yin -阳次序,扰乱和平的,一旦事情无可挽回,最后被害的绝不仅是男人,女人这个群体也会遭到迁怒和报复。
总之,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种可能··凌光道:“只要能拿到他们制药的药方,再加上公子你得到的证据和人证,我们就能去晋城直接请朝廷出面了……不过眼下,还是先找到他们的人再说吧。”
姜初亭嗯了一声,凌光余光朝身后瞥了一眼,顿了顿,才问姜初亭:“公子,那林少爷是不是还不知道试药能让人怀孕的事”·“他不知道。”
那就说明他现在还不知道小公子的存在·凌光边走边观察姜初亭的脸色,姜初亭有所察觉,不由问道:“你有话想对我说”·凌光干笑两声,道:“你应该知道少爷成亲的事了吧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你受到蒙蔽,这件事根本是林惜故意安排的,用一个人戴着面具冒充少爷拜堂,其实那时少爷根本就不在家。
待他后来察觉,已经有口说不清了·”·凌光早知道这事,但是之前在给姜初亭的信中从没提过,因为不想姜初亭心软再回来搀和进林家··可是现在姜初亭仍然没放弃追查这件事,凌光也知道自己左右不了他的决定了,就选择决告诉他实话。
姜初亭嗯了一声,反应很平淡:“我知道这事·”·“他好像是真的和林惜闹翻了,当初在家养伤的几个月都没跟林惜说过话,后来就不更用提了,基本都在外面跑。”
姜初亭步子换缓了缓,最后停住,转过头低声问:“养伤什么时候”·凌光回答:“至少是一年半以前吧,伤得还挺重,下不了床的那种。
后来还没养好,他就又出府了·”·姜初亭垂了垂眼帘片刻,没再多问,沉默地继续往前走··凌光觉得按照林知的态度,他多半不会站在他娘那边了。
再加上姜初亭也没说什么,凌光于是直接不避讳身后的林知了,带着姜初亭往石林走··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加快步伐,很快就到了凌光所说的地方··姜初亭微微抬头,眼前巨石巍峨林立,周遭的树木都显得矮小起来。
这一座一座延绵起伏的“石山”太高了,纵然姜初亭轻功好,身姿轻盈,攀附着凹凸不平的石壁到了顶端还是耗费了不少功夫··姜初亭迎风站在高处,发丝衣角齐翻飞,他凝神观察许久才下来。
凌光和林知都凑上前来,两人同时问:“怎么样”·姜初亭看向凌光回答道:“望不到头,而且应该设有迷阵·”·凌光点头:“就知道肯定有古怪,那我们……”·姜初亭打断他:“凌光,你在此等候,我先进去探一探情况。”
凌光欲言又止,但还是决定听他安排,答应了,接过他手中的包袱,叮嘱道:“那你一定当心·”·姜初亭往里走了两步,林知自觉跟上,姜初亭回头眼风扫过去,林知满眼委屈地定在原地:“初亭,我要跟你一起。”
姜初亭拒绝道:“不用·想让我点你的- xue -道吗”·林知只得往后退,退到凌光身旁,垂头丧气·姜初亭示意凌光盯着他,凌光点点头。
结果,姜初亭进去好一会儿,凌光以为林知不会行动了,于是把注意力放在石林的方向了,他真的很担心姜初亭··趁着他分神,林知悄悄挪动着步子往前,然后猝不及防一头冲进去。
“少爷回来”凌光一惊,追了进去,却连他影子都没瞧见了··里面的道路弯弯绕绕,姜初亭每穿梭一段路,都会停下,分辨一会儿再选择一个方向前行。
他没有像凌光那样绕回原地,只是走了许久都没有新发现,也没有任何头绪··直到他听到从某个方向传来林知的惨叫声··姜初亭眉尖一抽,他居然也进来了,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点他的- xue -道。
还是转身循声而去,很快便找到了他··林知跌坐在地面,抱着血流不止的腿痛苦大叫··不知他这是怎么了,姜初亭蹲下身伸手正欲查看,林知却勾唇一笑,一掌袭来。
姜初亭没有防备他,就这么中了一掌,嘴角溢出血,但脑子很快清醒,拔剑反击··这石阵里有猫腻,令他短暂地产生了幻听和幻觉,放松了警惕·眼前这人不是受伤的林知,而是乔寻。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刀剑相交之声中,乔寻边和他过招边笑着道:“姜大侠让我好等,这么久才进来·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爱多管闲事跟我过不去啊。
不过又怎么样你觉得你能改变什么该是我的照旧还是属于我·”·察觉有什么不对,姜初亭:“……你什么意思”·“哈哈哈,没什么意思。”
乔寻道:“只是我这个人真的很记仇·当年你拆散我和阿真,运气好让你逃脱了,这次,我可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哦”·“拆散你觉得你有资格用这个词吗”·乔寻一听这话,眉眼间戾气陡增,下手更加狠辣了。
乔寻虽然身为一庄之主,但胜在交际广泛,武功并没有厉害到排上号·可此时姜初亭第一次和他正面交锋,才发觉他武功一点也不差··两人飞天入地交手了好一会儿,被剑气扫过的山石碎裂乱飞。
渐渐地乔寻开始落下风,嘴上却还在不停地道:“你不是被林知耍了一通生气离开了吗怎么方才还是把我当成他,关心的得不得了呢还乱了心神中了我一掌,你说你是不是也太没骨气了”·姜初亭心- xing -非凡,怎么可能受他这几句话的影响,反倒是问他:“你究竟为什么要参与到试药的事情当中来- yin -阳大乱,对你有什么好处”·林惜和洪玉菲是为了完成林宣的遗愿,秦业是为了满足自己对制药的狂热心理。
他们的出发点肯定和林宣不一样,但都是有原因的,不过才搀和进来没几年的长柳庄,他实在想不通是为了什么··“我为什么”乔寻手上应付得愈发吃力,仍旧笑着道:“当然是做好事呢。
这世间喜欢男人的男人多了去了,可一直不能拥有属于两个人的骨血当真是遗憾,多少人就因此分开啊,所以我也想出献出微薄的一份力,想让这个世界慢慢变得更美好”·他话刚落音脸色一变,最终还是不敌,手中的剑被震落,踉跄两步,姜初亭的长剑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鲜血顺着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姜初亭冷声质道:“你所谓的美好,就是戕害无数条人命吗”·乔寻黑眸直视他,理直气壮反问:“巨大的变革总是要有人牺牲成全的不是吗前人铺路,后人得利,一向如此这是一项伟大的壮举,以后的人也一定会感谢我们做出的贡献。
而且我们又没有动你的人,你为什么偏偏要阻拦这些事和你有关系吗你几次三番地跳出来插手是为了体现你的正义恕我直言,你这种人真的很虚伪”·姜初亭道:“自以为是的诡辩之语并没有人会感谢你,只会有上万的冤魂来找你索命。”
眼神微动,乔寻又道:“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云子阙还在,你难道不想给他生个孩子吗你不想在拥有感情的同时,延续后代一家几口和和美美吗”·姜初亭觉得他的想法实在荒诞离谱:“感情的事情,需要用孩子来维系”·乔寻大声道:“怎么不需要”他的眼神充满一种病态的固执,语气也是无比坚信:“如果我和阿真有个孩子,他肯定不会再想着离开我”·“……”他的思维已经脱离正常人了,姜初亭不想跟他继续争论这个话题,逼问他道:“秦业人在哪里”·乔寻冷哼一声,不答反道:“姜大侠,如果哪天你死了,那么一定是因为多管闲事而死的。
也不要觉得冤枉,因为你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姜初亭手下一重,他脖子上的血更多了··因为失血乔寻唇色都白了,闭了闭眼,道:“好,我带你去入口,如果你敢跟我来的话。”
“我当然敢·就看是你的花招来得快,还是我的剑更快·”姜初亭用剑架着他走,还没走出多远,倏地,石林间又传来林知大叫:“初亭,你怎么了”紧接着就是哇地一声,似乎是吐血了。
这情形和方才相似,很可能是故技重施,但姜初亭直觉不是··当即点了乔寻身上一处- xue -位,拖着浑身发软的他绕了好几道弯才找到中招了的林知··他唇边都是猩红的血,正勉力撑起身体打算去追刚才假冒姜初亭伤害他的人,眸光一转,看到了姜初亭和他手中提着的乔寻。
林知才被骗了一次,原本应该要有戒备之心,但在和清润黑眸对视上那一刻,脑子里还有疑虑,身体却早就靠过去了,紧张道:“初亭,你没事吧我刚才听到了打斗声音……”他本来是用谷蓝虫循着姜初亭身上的气味来的,但他跟那虫子晕头转向转了好半天都没能寻到人,他是听到激烈的打斗才往这边赶。
一看到“姜初亭”受伤倒在血泊里,他魂都快没了,怎么还会有空隙去思考这可能是幻觉呢·于是就这么轻易地被击中一掌··姜初亭拧眉道:“你进来干什么”·“你都进来了,我哪里呆得住”只要他离开了视线,林知就觉得心都被挖空了,感觉要死了一样。
就算初亭不搭理他,能看着他也好·他忙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添乱·”·乔寻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笑着道:“林少爷,帮我把人引过来,真是多谢了。”
林知不明所以,瞪眼他道:“你说什么东西”·话还没落音,周围一座座高大的“石山”竟然开始开始无规律地疾速移动起来,姜初亭大惊,顾不上再挟持乔寻,身形敏捷地拽着林知躲避。
如果不小心避之不及,被夹在了两座撞击的石山中间,只有血肉横飞的下场··看来林知是林家少爷这一点,并未让乔寻有什么顾忌··也是,林知如果出什么事,乔寻只用对林惜说,是他害的就成了。
这样林惜只会冲着他来发疯··乔寻那边黑影一闪,有人来将他带走了·石阵不停地变幻移位,姜初亭和林知左避右躲穿梭好一阵,还是没能冲出去··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纵然姜初亭看起来比他游刃有余多了,但林知还是生怕他受伤,心提到嗓子眼,顾着自己的同时,忍不住分更多的神注意他那边。
突然感觉地面一空,身体往下掉去,姜初亭回头见状伸手捞他,却在飞扬的尘土中,被他的重量一起带入了陷阱,两人被摔得分别滚落在地··林知摔到了左腿,钻心地疼。
可是才刚说好了不添乱,就害他一起掉下来,林知心中极其不安,一声都不敢吭··姜初亭站起身来,抬头望去·这个地下陷阱起码有三丈多高,入口已经封闭,想上去也不行了。
头顶石阵又轰然响了一会儿,骤然静止··石壁上有发光的夜明珠,姜初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任何的斥责的语言,开始找机关··这样一语不发比直接骂他还让林知难受,他咬牙忍着,也拖着疼到有些麻木的左腿开始找机关。
几乎每个能触摸到的地方都找了,结果,一无所获··空旷且宽阔的地下陷阱,两人远远分坐在两头·姜初亭兀自沉思着,林知身子歪靠着石壁,时间慢慢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体骤冷骤热,脑子已经开始有点昏沉,根本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间,嘴里在乱喊姜初亭的名字。
额上一阵轻柔的触感,林知努力挣开眼睛来,姜初亭的脸就在面前,神情仍旧是那样疏淡,将自己的手收回··重逢之后,他基本都是这样的,就算是笑也都是冷冷清清,毫无情绪,仿佛在两人之间阻隔了一座永远无法越过的千年雪山。
这是曾经对他温柔宠溺包容,毫不吝啬美好笑容的人,却被他彻底寒了心,亲手推远了··之前所有的甜蜜,都仿佛成了一场遥不可及的美梦··他知道初亭这时候来管他,并不是表明还在乎他,只是他善良温柔的本- xing -使然。
就像对他之前帮过无数的陌生人那样··不,如果是陌生人,他或许还会轻声柔和安抚几句··林知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瞬间就- shi -了眼眶,哑声道:“初亭,我真的很爱你,初亭……”·姜初亭面无表情道:“张嘴。”
林知依言张嘴,姜初亭塞了一粒药丸给他,他微微喘息着吞下,眼珠子动也不动,只凝望着他··姜初亭又低头检查他的左腿·早就发现他的腿不对劲,他没吭气儿,姜初亭便视若无睹。
直到听他可怜巴巴地在那不住叫他的名字,惹得他好一阵心烦意乱,这才过来看看··摸索一阵,姜初亭也没提醒,直接下手,咔嚓一声将他断骨给接上·林知痛得浑身都在颤,额头青筋突起,喉咙里的声音叫都叫不出来。
待他满头冷汗缓过劲儿来,姜初亭已早早回到了自己的地方,眸光定定望着空气中的一处,犹如一尊清冷的玉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第76章 ·在这里, 没有水没有食物, 任你武功再高, 出不去就只有等死的份。
姜初亭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把目光投向石壁上用底托托住的将近十多颗夜明珠上··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困住人而设置的陷阱,否则怎么还会特地留下照明用的东西而且这里地方这么大,能容纳很多人, 倒更是一处很好的藏身之所,他们只是刚好被关进来了。
思索片刻, 姜初亭起身将墙壁上所有的夜明珠都收集到一块, 仔细观察过后发现每一颗上都有绘制不同花的图案,颜色极淡, 如果不是眼力好, 极很发现··姜初亭本想找到规律,将这些夜明珠重新按照顺序摆放试试,可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要如何来分辨·林知身上还未退热, 见状手脚发软地靠过来, 一语不发将那些珠子一个个拾起来看, 扯了扯苍白的嘴角,露出点庆幸的欣喜望向他道:“初亭, 我大概知道怎么弄了。”
姜初亭黑眸静静看他一眼··林知继续说:“林家的家纹是和花相关,平常习惯- xing -的以其它十几种花来划分不同品阶的下属, 这些花刚好都符合。”
姜初亭还未听过这个, 看来是她们内部的叫法, 恰好林知这个林家人清楚··“这个兰花排第一, 这个杜鹃排第二,还有这个……”·按照他所说的顺序,姜初亭和林知重新将十来颗夜明珠给摆放上去。
完成后,稍稍等了片刻,林知面上都有些焦急了,终于有了反应··右侧石壁发出了沉重的声响,开始慢慢往上升,露出一条密道··姜初亭随即大步过去查看,林知一跛一跛不由分说拦在他前面,满脸坚持:“让我在前面探路。”
刚才姜初亭喂给他的是内伤的伤药,退热功效并不明显,他现在还在发高热·说话时,两人隔得很近,姜初亭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滚烫气息··姜初亭唇动了动没出声,林知率先走到前面去了,姜初亭跟上。
一路上并未遭遇什么危险,沿着密道走了约莫一刻钟,上了几十级的阶梯之后没路了·不过这次机关很容易就找到了,打开之后,发现这个出口是一座石山··他们就这样又回到了密林之中。
地下陷阱明显是林家造的,乔寻估计自己都对这里不熟悉,而且他受了伤说不定已经离开这里了,再加上可能没想到他们这么快找到办法出来,所以石林里并没有人堵他们。
天已经黑了,又还有一个病号,姜初亭不打算继续在这里逗留,借着月色在石林中穿梭,打算先离开再说··林知步伐不稳地跟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就像是望着天上触不可及的星星,渴望又痛心。
姜初亭听到他喘息声有点急促,握剑的手紧了紧,不着痕迹放慢了些脚步··终于,还是听到身后之人软软倒地的声音··姜初亭站定须臾,还是折回去,将他扶起来,背在背上,继续前行。
原本软绵绵搭在他肩头的双臂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突然缓缓收紧,圈住他的脖颈··林知伏在他肩头,鼻子塞住,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初亭,你现在是不是真的看到我就很心烦啊……”·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老天故意跟他作对一样,他只是想靠近初亭,想保护他,却总是事与愿违,做一些扯后腿的事。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迷迷瞪瞪地就像是说梦话,姜初亭不准备搭腔··林知哽咽起来:“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不原谅我可以,但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求你了。”
姜初亭稳步走着,恍若未闻,突然感觉有滚热的泪珠滴答滴答落在颈间,灼烫的温度仿佛渗透了皮肤,流淌进了他的血液之中··林知伤心至极,- shi -润着长睫说:“初亭,你别不理我,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姜初亭始终保持沉默。
低低呜咽一会,林知就趴在他身上昏睡过去··姜初亭微微转头,感受到他热热的呼气,心头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沉闷··花费了近半个时辰,姜初亭才带着林知出去了。
凌光从隐秘处窜出来,长松一口气:“公子,你终于出来了·”·凌光怕自己进去反而和他们错过,一直都不敢擅自行动,望眼欲穿,终于把他们等出来了,只是……·凌光不由问:“少爷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受了点内伤。”
姜初亭言简意赅:“先离开·”·回到城内,天都快亮了·姜初亭背着林知,凌光敲开了一家医馆的门,大夫给林知看完诊,嘱咐人去熬药了。
姜初亭在旁打坐调息,林知一会儿睡一会儿醒,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姜初亭还在,就才又闭一会儿眼··凌光喂药给他喝的时候,他不肯喝··虽然能利用初亭身上的气味找到他,但还是怕喝药昏睡之后他趁机离开。
凌光倒是琢磨明白他在想什么,不由哂然一笑,对他道:“少爷,姜公子如果想离开现在就会走,不是取决于你有没有睡着·”·他的语气说不上坏,但也谈不上特别客气。
林知终于把视线对上他,接过他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微哑的声音道:“你似乎,对我诸多不满·”·林知能感觉到,而且这份不满,不止是因为初亭··“倒是没有诸多。”
凌光接过空碗,挑了挑眉:“我主要是对林家不满,可是我家世代都卖身林府,想走也走不掉,就像……当年的云少爷·”·林知不由沉默。
如今想来,当年家里所有大人给他灌输的信息都具有非常浓重的偏向- xing -,在他们口中,他爹就是一个攀上高枝却不识好歹,经不住男人勾引背叛了他娘的人··就连他爹的亲生父母,也就是祖父祖母都这样说,林知怎么能不信他们总不可能诋毁自己的亲儿子·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他爹从来都不愿意攀这所谓的高枝,甚至感到恶心想吐。
从当初通过簪子看到的他爹的反应可知,如果他爹今天还在世,看到他这个儿子大概只会想一刀捅死他··凌光将碗搁置一旁,又语出惊人:“少爷,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云少爷是服药自尽的其实,他是因为发现了林宣的机密,被逼死的。”
林知眼睛陡然瞪大,浑身冷热交加:“你说什么”·又猛地看向姜初亭那边,见他闭眼调息,没有一点多余的反应。
林知想起来,当初……在林府的时候,他确实是说过,父亲的死有蹊跷·但那时候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根本不愿意相信一个字··凌光现在在林知面前根本没什么顾忌了,索- xing -有话说个痛快:“云少爷和姜公子原本好生生的一对,却被强行拆散,一个直接丢了- xing -命,一个被流言蜚语唾骂将近二十年,哦,这误解的人当中,还包括少爷你。
但可怕的是,对比林家所作的恶,这件事根本都不值一提·所以,我对林家不满,少爷能够理解吗”·林知呼吸声加重,道:“作恶……”他这意思,除了试药,还有更多的事情·他当了这么多年林家少爷,除了接触了生意上相关,其它的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真是太讽刺了··“是啊,不过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说完的,少爷若是想知道,还是回家亲自问家主吧·不过,她会不会告诉你实话,那就不得而知了。”
凌光顿了顿,又说道:“眼下,你还是好好歇息吧·”·林知躺在榻上,脑袋疼得快要炸开,心里乱成了一团糟,辗转反侧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抵不过药- xing -,混混沌沌睡过去了。
姜初亭睁眼起身,对凌光道:“麻烦你在这儿看着他,我再去石林转一转·”·“公子可是有什么头绪”·“嗯,不过要去看看再说。”
姜初亭朝床榻上瞥了一眼,补充道:“如果他醒了闹着要找我,你就转告他,说我不需要只会添乱的人·”·凌光心里还是想和他一起去的,但一想,此番多一个人去于他而言可能还是累赘,随即道:“好,你一切小心。”
姜初亭片刻未耽搁来到了前一日被乔寻算计的机关阵··昨日他拉着林知躲开时瞥见那黑衣人救走乔寻后,似乎将他拖进附近一处石山密道里,就和他们昨日逃出来的那个无异。
姜初亭在周围绕了一圈,凝神辨认,最后停在了一处石山前,伸出手四下摸索··……·从石林被救走之后,乔寻返回明珠山庄·这里曾是林宣的秘密住所,周遭的石林就是天然的屏障,让山庄几乎与世隔绝不受任何侵扰。
现在秦业搬来这里炼药,相当于新的迷月谷··乔寻脖子上缠了一圈纱布,沉着脸和下属嘱咐了几句话之后,转身回屋··他虽与林家合作,但其实并没能成功的深入林家。
就比如那个陷阱,他只是碰巧知道怎么开启,而且机关有限制,想再开一次,只能等十天后··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底下的两人是什么情况··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一起死了就好,如果死了到时候就告诉林惜,是姜初亭把林知拖下去的。
可如果他们命大,那么林知很可能要找林惜告状,这就有点麻烦了··毕竟林惜是一个除了丈夫儿子什么都不在乎没有头脑的疯女人·到时候翻脸不顾他这个合作人,反过来对付他也是极有可能的。
不过,林家设置的机关花样百出,他们真不一定能找到出来的办法··说不定过十天去一看,就只是两具尸体了··从迈进屋内的那一刻,乔寻脸上就露出笑意,眉眼也温柔许多,嘴里唤着:“阿真。”
谢真拿起茶杯,直冲着他的脸砸过去:“滚出去”·乔寻歪头一避,茶盏落在地上砸碎,笑呵呵地上前,不顾他挣扎搂住他的腰:“我受伤了,你都不心疼心疼我”·谢真冷笑一声:“活该是哪位侠士,怎么也不直接把你脖子割断”·乔寻轻叹道:“不要总说这样的话,我也会伤心的。”
“你有个屁的心,那只是一块腐烂恶臭的肉,隔十里八里都能熏着人”·“你这张利嘴啊……”乔寻无奈,凑过去要堵住他的嘴,谢真猛然发力推开他,扬手甩他一巴掌,怒目而视,好像他再敢妄动,就还有巴掌等着他。
谢真使足了劲儿,根本没留情,乔寻的脸都被打偏了,还浮上了一个红通通的手掌印,脖子上的纱布也渗出了血迹··他面容- yin -翳了一瞬,很快又笑起来,对他道:“这么些年了,总以为你会感受到我的心意,对我有所改变,但是没想到……”·谢真很快道:“乔寻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有病吗”·乔寻心里突然也有点迷茫。
他觉得他对谢真够用心,够好了,可为什么他总是这样软硬不吃他究竟想怎么样才好呢·片刻后,乔寻看着他喃喃道:“如果我们两人之间能有个孩子,肯定会不一样的。
阿真,你喜欢孩子吗”·“……”谢真眉尖狠狠抽动了两下,然后不动声色反问:“我喜不喜欢孩子关你什么事”·乔寻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松动的意思,面上一喜,上前抓住他胳膊道:“我这里有药,可以让你生孩子,阿真,你给我生一个好不好”·谢真看上去气得不轻,眼中俱是愠怒:“我是男人,你在说什么胡话谁要给你生孩子不要脸。”
“其实,之前我已经喂你吃过一次药了,我让秦业特地给你准备的,不会出岔子·可是如今看来,药- xing -太温和还是不能成功·”虽然被骂,但乔寻能感受他的态度有一丝微妙的不同,黑眸微微泛着亮光:“秦业这两年日夜不分的研制,最近已经快做到有九成的把握了,马上就能成功。
到时候我再找他拿药,一切就完美了·”·谢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脑子有问题吧你觉得我会信你吗”·乔寻哈哈一笑,保证道:“听起来的确很难相信对不对但是我们真的做到了。
到时候带你去见他,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谢真只觉五内俱焚,手指尖都在不住战栗·他咬了咬牙,嘴上哂然道:“好我正想当着谷主的面亲口问问他,手下的弟子被强行掳走却不闻不问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既是他的弟子,怎么还不清楚呢对他来说除了炼药,什么都不重要。”
乔寻摸摸他的脸道:“阿真,以后等有了孩子,我们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好不好”·谢真难以忍受道:“你给我滚去死。”
乔寻却仍然是笑,一把将他搂住·他就好像看到了一道曙光,已经深深陷入了一种美好的向往之中··天亮之后,乔寻迫不及待带着谢真去秦业那里参观。
谢真被他牵着手,目光不着痕迹环顾了一圈·这座庄子很大,却十分荒凉,感觉已经长时间没人好好打理过了·他来这里时,虽然被蒙了眼睛,但好像是经过了什么密道。
那天姜初亭说了在找秦业的下落,也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给他报信呢……·乔寻转过头看他,感觉到了他难得的乖顺,不由微微一笑·谢真正烦着,一见他笑厌恶得很,抽出自己的手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乔寻却将他扬起的手握住,哄道:“好了好了,别闹,要打回屋了再打,外面有人看着呢·”·“……”·谢真极努力的记着路线,可最后七拐八弯的头都绕晕了,才到了秦业炼丹的地方。
出乎他预料,门口就两名守卫,谢真随乔寻踏入那座偏僻的大院子,才走了几步,便听到了里面突然爆发一阵大笑声,那充斥着癫狂的笑声令人头皮都开始发麻··“我成功了,我办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这真是改变世界的壮举我真的办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乔寻神情微动,拉着谢真加快了些步伐,推门而入。
堆得横七竖八,光线昏暗的屋子里,蓬头垢面的秦业站在炼丹炉旁边捧着刚炼出来的丹药,眼睛里迸- she -的光芒亮得可怕,他口中不住的念念有词,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了。
谢真把乔寻的手甩开,乔寻此时心情激动,上前抓住秦业,问道:“成了吗”·秦业自顾自笑嘻嘻地盯着手里的药丸,根本不搭理他··乔寻察觉出他状态有异,蹙眉道:“秦谷主,清醒一点,回答我的问题”·秦业缓缓抬起眼睛,不悦地觑他一眼:“你谁啊你”·乔寻低骂一声,这老头不会是高兴得疯了吧·秦业又开开心心地看了两眼自己手里的丹药,突然眯着眼睛,转过头去道:“你干什么”·乔寻下意识里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谢真正悄然往怀里塞什么东西,被他一望,身体僵了僵。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乔寻语调放温柔,问道:“阿真,你在干什么”·谢真木着脸道:“问什么屁话,我能干什么”·骂起人来好像比寻常少了一点底气,乔寻黑眸注视着他,秦业嘿然一笑,道:“好一个贼人,竟然偷我的药方”·乔寻瞳眸骤然一缩,脚下动了动,朝着谢真走过去,语气温柔依旧:“阿真,药方对你来说并没什么用,还是拿出来吧。”
秦业这个怪人满门的心思都扑在炼药上,其它的事根本就从来不上心,制药的药方就这样随意散落在地上,毫无掩藏之意·谢真刚好瞥见了,便趁着他们说话时不注意,将那几张纸迅速的捡起来,还有一颗掉落在地的药丸,孰料还是被发现了。
谢真警惕地盯着乔寻,侧了侧身子,一步一步往门口退,后颈出有冷汗冒出··他冷笑道:“不是你要带我来看的吗我看看怎么了凶什么凶”·“我怎么敢凶你”乔寻满脸无奈:“看看可以,你别带出去了,这药方事关重大。”
“事关重大”谢真质疑他:“在你心里,不是我最重要吗药方再重大能大过我果然,你说喜欢我都是骗人的”·乔寻的面色渐渐沉下去。
谢真厌恶他还来不及,从来不这样胡搅蛮缠·他这样反应,只能说明他别有目的··乔寻目光凝住他的脸,耐着- xing -子又道:“阿真听话,把东西还回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乔寻继续朝着谢真靠近,谢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匕首横在颈间,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鲜红的液体瞬间流淌而出··“你不许过来”·乔寻一惊,立刻停下脚步,抬起双手作妥协状:“你别冲动,先把匕首放下,有话好好说。”
谢真往后一直退,退到了门外,怒声道:“谁要跟你好好说放我走,不许你的人跟过来”·乔寻眉眼间流露痛色:“阿真,不是说好以后给我生孩子,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谁要给你生孩子”谢真仿佛被刺激到了,吼道:“就算我生了你的孩子,我也要把他掐死你做什么白日梦呢”·乔寻气息都在战栗,眼眶一片潮红,双手紧握成拳。
谢真就保持这样的动作,一边戒备着一路紧紧跟随而来的乔寻,一边不住地后退··乔寻的下属们将谢真或远或近的围着,没有命令不敢擅动··就这样对峙着走出了山庄门口,乔寻知道谢真的- xing -子,不敢刺激他,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道:“阿真,你这样是走不掉的,你根本不知道密道在哪儿,不如你先跟我回去把伤治好,我带你出去,好不好”·奈何谢真最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冷哼一声道:“除非我死,否则我决不会再进这里。
把密道的方向告诉我,我自己走”·乔寻深深凝望他一会儿,抬手给他指了一个方向··谢真疾步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反方向跑去。
乔寻看着他飞快逃离的背影,苦涩低语:“果然不信我,可是为什么偏偏这次不信呢傻子·”·就在此时,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手持□□从山庄里冲出来,不满冲乔寻粗声道:“我听说药方被偷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追”·来人正是洪玉菲的弟弟,洪骏。
乔寻冷声道:“我和他的事,你别管·”·他正欲去追谢真,洪骏扯着嘴角道:“像你这样因为儿女情长昏了脑子,我们迟早被你连累·近段时间朝廷正打算拿林家开刀,一直寻不到时机,你这是在急着送人头。”
乔寻:“废物,怕死就别参与进来·”·“我可不想被你牵连”洪骏被他激怒:“我看我现在解决掉他,才是最明智的”说罢竟先于乔寻提着□□追去了,乔寻大惊失色:“你敢”·一前一后的在山林间追赶,没多久,洪骏就发现了谢真奔跑的背影,毫不犹豫将箭对准了他,正要- she -,却因为要躲背后袭来的剑,身子偏了一下,箭也- she -歪了。
谢真被擦身飞过的箭惊了一跳,听到乔寻在喊:“阿真,先找地方躲起来”·回头一看,乔寻和一个男人打起来了··不用他提醒,当然要躲,借着丛林的遮掩,谢真埋头往前冲,身后破空之声再起响起,谢真还未来及有反应,眼前淡青色一晃而过,身子便已经被扑倒在地,堪堪将箭躲过去了。
谢真头发凌乱,一身尘灰,爬起来一看来救他的人眉目俊雅,温柔从容,赫然是姜初亭,整颗慌乱的心顿时奇异般的安定了下来··他丝毫不废话,先将怀里的几张药方和药丸拿出来,往姜初亭手上塞,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微微发颤:“这是秦业成功的药方,还有新炼制的药丸,姜大侠你拿好。”
姜初亭眼睛都睁大了些,有些不敢置信·他废了一番功夫找到了机关密道进来,还没开始打探,只是觉得这边有异便先过来看看,没想到谢真会在这里,更没想到谢真已经把他想要的东西给拿到了。
不过眼下并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姜初亭迅速将东西收好,站起身,将他推到自己身后,拔出长剑··原本打在一起的乔寻和洪骏已经分开,一同向着这边而来了。
乔寻的下属们也抵达围过来··乔寻一开始以为谢真拿药方是为了威胁他,好离开这里·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偷走药方当证据··谢真是想弄死他。
乔寻的脸上不知是悲伤还是痛楚,心灰意冷之下,一咬牙提剑朝姜初亭袭去,他的那些下属们也都一同上了··洪骏是知道姜初亭这个人的,武功真的不容小觑·他知道自己根本占不到便宜,一开始就没上,而是在旁观望,见乔寻应对得愈发地吃力,对他喊道:“你加把劲,我去找人来帮忙。”
说罢竟然就这样溜了··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此地不宜久留,姜初亭并不恋战,出招果决,比起平日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重伤乔寻之后,带着谢真从密道迅速离开。
乔寻痛苦得五官扭曲战栗,眼泪混着鲜血,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碰谢真头也不回的身影,却吐出一口血,歪倒在了地上··………·洪骏说是去找人帮忙,倒不是唬人的,他找的人正是他的姐姐洪玉菲。
姜初亭和谢真才刚出石林,就被洪玉菲堵住了··她脸上罩着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过于冷静的黑色眸子·年近五十的她,身形体貌看不出一丝的老态··姜初亭看到她,心微微一沉。
十多年前,他被林宣强行喂药的那次,正是洪玉菲领头将他制服·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的内力必然都是精进了不少,虽然没动手前,谁也不知道谁能胜,但姜初亭有一种唯有对她才会产生的,出于本能的警觉。
如果是他自己,或许脱身的可能很大,但还有谢真,恐怕会有点棘手··谢真比较敏感察觉到了洪玉菲的不寻常之处,在姜初亭身后小声道:“你尽管自己走,不用管我。”
姜初亭道:“不会不管你·”虽然有点不确定,但真对上了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有点出乎姜初亭意料的是,洪玉菲并不打算动手,看向他开口道:“把药方和这个男人留下,我让你走。”
姜初亭疑惑,随即想通了·她要动手便会动手,没有必要这样诈他·唯一的可能应该就是林知说过什么狠话,林惜命令她不许动他··洪玉菲这人不蠢,但对林宣有种近乎愚蠢的言听计从。
林惜是林宣的女儿,她遵林宣的遗命,必定会好好地听从她的命令··不过,凡事不一定·比如他这时候不交出东西,肯定还是要打一场的··姜初亭言简意赅表态:“先打过。”
洪玉菲道:“这可是你自找的·”·接下来就是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姜初亭一边和她缠斗,一边还要分神谢真那边,因为他看到两名女下属正欲攻击欲趁机先逃离的他,他狼狈躲开,即将被剑刺中的时候,姜初亭奋力抽身飞过去挥剑将她们击飞,然后将他推给及时赶到的凌光。
“把他带走·”·林知醒了之后,凌光实在不放心想过来看看,却刚好看到这一幕·凌光绝不拖泥带水,立刻就接受了这个任务,猛地点头,一把揽住谢真的腰身,带他飞身离开了。
姜初亭和洪玉菲从天亮打到天都开始渐渐暗下去了,周遭的花草树木都被剑削砍得不成样子,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却还是没分出胜负··不过渐渐地,姜初亭开始落下风,不断被逼退,正当洪玉菲的剑要伤到姜初亭要害时,一抹紫色身影几乎是横冲直撞的扑过来,就这样铜墙铁壁一般挡在了姜初亭前面。
姜初亭几乎神魂俱颤:“林知”·这是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的事情,姜初亭想要推开他根本来不及,洪玉菲虽然在看到是林知之后强行撤了招,但还是不深不浅捅了他一剑。
而洪玉菲被自己内力反噬,拔剑之后踉跄后退几步,剑撑着地面,吐了一大口血,面纱都- shi -透了··姜初亭扔了剑,把身体软下来的林知给接住,点了几处大- xue -,又拿出伤药喂了他两粒。
林知胸前一片- shi -濡的深色,脸色煞白,喘着气见他焦急的模样,把药丸吞下去之后竟然开心地笑了,露出尖尖虎牙:“没,没伤到你,那就好,那就好……”·姜初亭心乱如麻,红了眼睛,语调微冷:“别说话。”
林知才退了烧,内伤也还没好,又被伤了·不过他很欣慰,这时好歹没拖后腿,还保护了初亭··他虽然很想让姜初亭多抱一会儿,但还是奋力挣扎着撑起身体来,眼睛狠狠盯向洪玉菲,咬牙切齿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我”·洪玉菲此时也内伤不轻,声音都沙哑了,看向林知道:“少爷,我并非故意伤你。
他拿走了一样东西,事关林家的安危,你让他交出来,我便不再为难他·”·“你还敢跟我谈条件”林知清楚,她这话的意思肯定是初亭拿到了什么关键证据,冷声道:“这样东西就是我让拿的,种了什么因,就有什么果,你以为你能阻拦吗”·洪玉菲沉默片刻,反问:“少爷难道都不管你娘的死活”·“就算她是我娘,我也不会是非不分你们害了那么多人还有理了”林知一激动,伤口又开始渗血,嘶了一声,歪在姜初亭怀里继续对她道:“现在,立马给我滚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洪玉菲微微敛眸·自己重伤,已是落了下下风,又有林知在,今日东西恐怕难以拿回来了··撑起身体来,最后勉力对林知说了一句:“少爷别忘了自己是林家的人,林家有什么事,你也逃不脱。”
就这样步伐不稳地离开了··林知神色难测,偷偷瞟了眼姜初亭的反应··他哪里不知道林家出事了自己也躲不掉呢可是,他还是选择这样做。
姜初亭此时已经冷静了很多,表情看上去像是没听到那句话,甚至可以说毫不关心··他墨黑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有几缕扫在了林知的脸颊上,麻麻痒痒的感觉仿佛一下蔓延到了林知心间。
凝视他的脸,林知痴痴地唤:“初亭……”·“先回去治伤·”姜初亭将他架起来,扶着他往回走··虽然身体受了伤痛,但林知感到很高兴,因为可以靠他这么近。
前一天晚上脑子昏昏沉沉,都没能好好感受··仍然还是那家医馆,大夫给林知清洗包扎上药,又给姜初亭身上的几处伤给包扎了·林知需要卧床休养,姜初亭伤口没他深,内伤也没他重,尚且行动自如。
药端来后,姜初亭接过递给林知,林知靠在床架上,眼巴巴望着他,没有接,说话时含着浓烈的委屈的强调:“我胳膊疼,抬不起来,你可以喂我吗”·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姜初亭沉默片刻,道:“抬右手,右手不会疼。”
林知面露难过之色,眼里都开始泪光闪烁,姜初亭的手往前送了送,并没有一丝一毫软化的意思··僵持片刻,他只得自己去接,然后一口饮尽,嘴里心里俱是苦涩。
姜初亭接过空碗,沉吟须臾,向他道谢:“今天多谢你,所有的医药费我来出,你好好养伤吧·”·林知替他挡剑时,有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那声充满焦急痛心和紧张的呼喊,让他甚至产生了初亭会立马原谅他的错觉。
可错觉终归就是错觉··他客气而又疏离的态度表示,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那样的遥远··……·待他在难过之中昏睡过去,姜初亭又盯他脸片刻,站起身走出去。
凌光和谢真都在外面等着·如今形势还没定下来,乔寻虽然被重伤,但不能保证他不会再对谢真出手,姜初亭想把谢真和他的两个孩子亲自护送回九重天,在那里有师兄们在,他们是绝对安全。
可是……他这次出来耽搁时间已经够久,这一去一回,裴璟估计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所以,姜初亭只得再次拜托凌光··凌光表示义不容辞,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也不作休整了,互道珍重之后,三人就这样道别··姜初亭租下一家僻静的院子,带着林知在那儿养伤·除了有必要的照看,任凭林知如何主动搭腔找话题,姜初亭只平平和和用一句话堵回他:“保持安静,好好养伤。”
连着好几次这样后,林知的内心沮丧无比··他多么想撒娇耍赖缠着初亭陪自己说说话,可是现在他对初亭来说,比陌生人还不如,没这个资格··现在他亲自照顾的待遇还是因为自己挡剑才得来的,等伤稍好些了,还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现在。
四天后,林知的伤情稳定了许多·晚上,他的下属来报:“少爷,家主来岑州了,住在霜雪阁,她一直在派人找你·”·林知想都不想,心烦道:“我不想见她,别暴露我行踪。”
坐在桌边的姜初亭听到了对话,喝了口茶,敛眸掩下那抹沉思··林知喝完药沉睡之后,姜初亭静立床榻前,神情不明最后看了他一眼,心乱如麻收拾好东西趁夜去了霜雪阁。
外围守卫并不多,他轻易就闯进去了,里面却费了点功夫才寻到了林惜所呆的房间··姜初亭敛了声息,正好听到里面洪骏在替洪玉菲求情,而林惜非常愤怒地拍桌:“她敢伤了林知,我不直接杀了她都是好的只是对她用了点刑,把她关起来,你还有脸来求情”·洪骏这人不太靠谱,但对姐姐还是挂心的,据理力争道:“她并不是故意的,家主,现在情况非同一般,正是用人的时候,你不能这样做,我姐姐又受了很重的内伤……”·林惜反问:“你是觉得我林家离了她是不行吗”·“……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林惜蔑笑:“我林家叱咤江湖这么多年,根基稳固,哪里就这么容易被动摇不就是一张药方能怎么样将我们定罪全都杀了吗”·“可是据属下所知,他们拿到的不止药方。
一旦真的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动静,那就完了而且,朝廷那边也似乎在盯着……”·林知咬牙恨恨道:“说起朝廷,我可没忘记当初林知被他们不由分说抓起来关进刑部大牢用刑的事养伤养了好几个月都没好,现在还想吞下我们林家真是好大的胃口,也要看自己吃不吃得下”·关进刑部大牢,用刑·姜初亭额角不由跳痛两下,林知犯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关进刑部大牢凌光说林知回家养伤几个月,是跟这有关·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心中已经有些猜测。
屋内,洪骏似乎已经无言以对·林惜又道:“我要把她关三个月紧闭,少一天都不行,你若再来求情,我便关她半年”·洪骏急了:“家主,这……”·林惜斥道:“我意已决,别再多言。
成天只会无所事事的瞎混,我不是让你去给我找林知的下落吗还不快去”·话刚落音,屋外一个温雅声音道:“我知道林知的下落,问我岂不是更快”·林惜脸色一变,洪骏立刻提剑打开了门,姜初亭就披着满身清冷月华,衣袂飘飘站在阶梯之下,原本的守卫都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
这次林惜来岑州是听到了林知的消息临时起意过来的,身边并没带什么高手,洪骏知道自己打不过姜初亭,心中迟疑,没有妄动,戒备道:“你想干什么”·姜初亭负手道:“不想干什么。”
林惜也冲出来了,看到他之后,原本秀丽的五官都要扭曲了:“林知人呢”·“他在哪儿我可以告诉你。”
姜初亭黑眸直直望向她道:“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林惜,你可知道子阙当年是怎么死的”·提起云子阙,林惜呼吸都开始发颤,恶狠狠道:“他怎么死的,你还敢来问我”·“你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我服毒自尽的是吗”·林惜的脸色- yin -沉得可怕:“不然呢你究竟想说什么”·姜初亭不急不缓道:“我想说,子阙最近给我托了两个梦。
一个就是他向我说清楚了林知是怎么来的,当年,你对子阙下药了对不对”·林惜差点站不稳,瞪大了眼睛,扶住了门框·托梦,又是托梦林知之前也说子阙托梦,告诉他当年的事。
是子阙当真这么恨她,还是这人根本在说谎·“是林知告诉你这些的对不对”·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林知他也知道了这些”原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只是因为母亲的算计才出生的……姜初亭顿了顿,才接着道:“并不是林知告诉我的,你如果不信,需要我将你们当时的对话都复述一遍吗他说你自取其辱,说你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说被你碰了之后浑身每一处都流着肮脏的臭水,他还说他要和你们……”·“住嘴,住嘴不许说了”林惜抱住自己的脑袋,崩溃地尖叫打断了他:“我不信,我不相信肯定都是你哄着林知告诉你的,我怎么可能信你”·她说着不相信,情绪已经开始失控,而洪骏在旁表情一言难尽。
“信不信自己内心最清楚·现在告诉你第二个梦·”姜初亭目光微冷,语调满含逼人锐气:“子阙他并非服毒自尽,而是因为发现了林宣的机密,查到了某些证据所以被林宣逼着喝了毒酒”·林惜如遭雷击,表情空白愣怔了良久,他说,是她娘逼着子阙喝毒酒·“而子阙发现的秘密正是林宣拿人试药这件事,你这些年为了完成林宣的遗愿做了不少吧你说子阙如果地下有知,会对你是一种什么感觉”·林惜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绷断了,怒不可遏道:“当时我用药给他吊住了命,如果真是我娘下的毒,子阙怎么可能一个字都不告诉我”·姜初亭很快反问:“告诉你,然后呢你觉得子阙会指望你帮他报仇吗他就是死也不情愿跟你沾染上一丁点关系。”
林惜面色泛白,呼吸极重,表情也开始恍惚了:“这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不是我娘,子阙当时,当时……”·林惜僵住,突然想起,当初她得知子阙服毒自尽的事情后,大着肚子跑到子阙的房间时,她娘已经在那儿了。
她娘还说了一句:“还有点时间,听听他的遗言,别又让我看到你要死要活的·”·如今想来漏洞百出,可当时她就信了子阙是自己服毒的说辞,从未怀疑过。
姜初亭道:“怎么不可能林宣是什么样的人你作为女儿难道不了解你不阻止她的恶行,助纣为虐,说起来也是间接害死子阙的凶手。”
此话一出,林惜的内心彻底崩塌,大喊:“我没有我爱他,我那么爱他我怎么可能害他”·这时候了,洪骏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姜初亭就是在故意刺激林惜,内心暗暗着急。
林惜这个女人,脑子里只有爱情,除了命好生在了林家,论谋略计谋完全不能和她娘比··如果真让她知道云子阙是林宣杀的,发起疯来,别说继续完成林宣的遗愿了,反过来毁了整个林家都有可能。
洪骏忙道:“家主,他是胡说八道的,你怎么能相信他这个人的话”·姜初亭又哂然一笑,说道:“在你们成亲之前,我去见子阙,子阙跟我说会想尽办法从林家脱身和我相聚的,我就说这样的他,怎么会舍得自尽呢我们可是约定好了的……”·姜初亭说谎了,但明显,这句话每一个字对林惜而言都是精准暴击,她仿佛被抽空了最后的力气,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如鬼。
她对子阙的事情非常敏感,更何况当年他去找子阙,两人还抱在一起是林惜亲眼见所见··姜初亭瞥了眼洪骏,道:“若是你不还信,尽管去审问林宣当年身边留下来的人,比如你身边这位,看看他怎么说。”
洪骏此人成不了气候,洪玉菲如今被关起来,他就等于没了主心骨,林惜想打开他的口,是很简单的··林惜布满红丝的眼睛缓缓看向洪骏,洪骏头皮发麻,退后了几步下意识里转身就想跑,林惜- yin -冷地出声:“你给我站住。”
洪骏一阵咬牙切齿,心想凭什么就我这么倒霉只丢下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来问我·”竟然就这样飞身逃走了。
林惜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而且他这反应,已经说明了问题·她双眸已经红得快滴血,紧握到发颤的拳头用力砸在地面,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一般夹杂着歇斯底里的痛恨:“林宣,林宣你竟如此对我”·姜初亭的目的已经达到,将林知现在的住处告诉了林惜之后便打算离开,却被呼啦啦一涌而上的人给包围住了。
这些人于他而言都不足为虑,他神情从容拔剑,轻描淡写解决掉之后,提气几个漂亮的纵跃身影就消失了··姜初亭没再回林知那儿,直接带上自己的包袱,趁夜往晋城而去。
他赶时间,中途都没怎么休息,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找了家客栈住下··翌日一早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赶路,才刚出客栈大门,就看到门口的阶梯旁的角落里,歪倒着一个人。
头发凌乱,紫衣上沾满了灰尘,旁边还有一匹精疲力竭的马儿,看来这一路都很是狼狈··姜初亭出现的瞬间,紫衣少年黑眸闪着微光,手捂着伤处艰难地撑起身体,勉力露出笑容说道:“早上好啊,初亭。”
姜初亭静默片刻,打算就这样不管他离开,但身体不听使唤还是站定了··林知慢慢站起身来,苍白的脸上似哭似笑:“还好我那天做噩梦惊醒了,这才发现你不见追上来。
初亭,你别抛下我啊,否则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重逢没多久,他这样的央求已经有无数次了··姜初亭垂了垂眼帘,低声道:“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林知抓住他的衣袖,急切道:“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狠狠打醒我自己,一定不会做那些混账事初亭,你现在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能稍微消消气,好不好”·“我不打你,我也不骂你,你只需要远离我,行吗”·林知将他衣服攥得更紧,可怜巴巴望着他,一声不吭。
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姜初亭敛住思绪,沉吟片刻,才对他道:“林知,我真的有要事要办,时间很紧,没有功夫跟你耗·你别跟着我,回家去好好养伤·待时机到了,我会去找你解决一件事。”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林知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姜初亭这话的意思是原谅他了,也不会相信说他到时候会来找自己,忐忑不安地问:“要等什么时机找我解决什么事初亭,你是不是在哄我”·姜初亭看着他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哄你”他着实赶时间,又担心林知仍然像这样一路纠缠不休,是以语气稍稍重了些:“林知,你能听话一次吗你越这样,我只会越心烦。”
林知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发白,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动也不敢动··姜初亭又道:“还是你觉得为我挡了一剑,我就应该心软立马重新接受你了”·林知喉间涩然滚动一下,使劲地摇头:“没有,我没有这样想。”
姜初亭将自己的袖子扯回来,道:“那便好,你现在走吧·”·林知红着眼睛,斩钉截铁:“我不走,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姜初亭胸口重重起伏两下,冷冷瞥他一眼转身便走。
林知几步追上,在他上马之前,从他身后抱住他,将牵马出来的小二吓得大惊失色,转身就跑了··“我也想听你的话,可是我不能·”林知满含痛楚地哑声道:“因为太难熬了我这两年多几乎每天都过着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这样绝望。
你生气也好,心烦也罢,总之我是不会走的”·这一瞬间,姜初亭只感觉头痛欲裂,脑袋也开始嗡鸣作响·他闭上眼睛,开始自己问自己:“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让我遇上这样一个人”·这话听得林知伤心欲绝,眼泪横流,喉头哽着热气固执地说:“你甩不开我的,就算我死了变成了鬼魂,也一定要和你出双入对,天天在一起”·姜初亭头脑稍稍冷静过后,想解开他的手,猝不及防,一道熟悉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听得姜初亭的心微微一沉,迅速将林知给推开。
“——你这么久不回家,就是为了跟这人私会吗”·被他的动作牵动到了伤口,林知痛得面色惨白,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长街另一头,一位锦衣发冠,满身矜贵的年轻男人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这边。
林知看到他的脸很快就想起来了,是当年在九重天附近茶楼遇到过的人,好像是初亭的徒弟·可是……眼下这氛围明显是有点不对劲··姜初亭根本没料到裴璟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不再管林知,迈步朝着他走过去。
林知警惕起来,连忙跟紧他··姜初亭走近,裴璟脸上在笑着,死死看住他的眼神却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凶狠:“看看你这忘乎所以的样子,是不是都忘记了家里还有人等你”·姜初亭道:“已经给你写信解释了,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裴璟睨了林知一眼,冷笑道:“重要的事重要的事就是和他当街搂搂抱抱你当我不存在了是不是我当初答应你出来,你就这样回报我的”·他明显已经是在极力的压制怒气了,姜初亭不想再激怒他,压低声音道:“小九,有些话我回去再告诉你。”
裴璟嗤道:“哦现在倒是知道回去了”·姜初亭如实道:“不是现在,我原本就是在回去的路上·”·裴璟被气笑了:“除非我刚才是瞎了,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林知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终于克制不住那充满心慌的怒火,质问裴璟道:“你什么他什么人啊,这么和他说话”·裴璟眉眼间俱是- yin -霾,挑了挑眉,还未开口,姜初亭看向林知,道:“他是什么人和你无关,我刚才让你走,别再烦我,你是听不懂吗”·他那过于冰冷的眼神和语气就仿佛一把利剑扎在心底,林知睁圆了眼睛,原本还蛮横的神情瞬间变得六神无主:“初亭,我,我……我只是问问,你别生我的气。”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蹬蹬蹬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精致贵气的蓝色锦衣小圆领袍衫,长得玉雪可爱,眼睛圆乎乎的小男孩从街口跑出来,看起来肯定没过两岁··林知还没来及反应他的长相为何那样熟悉,就见他红了眼眶,委屈地扁起小嘴,泪水涟涟朝着姜初亭扑过来。
“爹”·在看到他的瞬间,姜初亭的面庞顿时冰雪融化,面露惊喜之色:“星儿”·星儿已经太久没看到他了,哭得不能自已:“呜呜呜呜,爹,爹,星儿,星儿好想你……”·比裴璟更没料到的是星儿竟然也来了,姜初亭这次离开时间太长,对孩子已经思念入骨,连忙将他给抱起来亲他- shi -漉漉的脸颊,又摸摸他软绒绒的头发,低柔道:“星儿乖,爹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
从星儿出现的那一刻起,林知就好像平白被人在脑袋上抡了一记重锤,眼珠子凝滞不动,整个人都懵得天旋地转起来··他不敢,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爹·这孩子,为什么会叫初亭爹·第77章 ·林知内伤外伤都还没好, 又强行赶路, 原本就体力不支, 此时受到了如此大的冲击,气血翻涌,差点就要晕过去。
他上前一步, 抓住了姜初亭的胳膊,气息在不住的颤抖:“初亭, 这是, 这是谁的孩子他为什么叫你爹”·姜初亭转过头来,目光非常平静:“……他既然叫我爹, 当然是我的孩子。”
姜初亭怀里的原本还在抽抽搭搭的星儿满脸泪痕的望向林知, - shi -漉漉的大眼睛好奇打量了会儿陌生的他,又看向姜初亭,软软喊了一声:“爹·”重新埋入他怀里。
林知的手一下没了力气, 松开他, 软软地垂了下去···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隔这么近, 他看得真切分明, 这孩子跟初亭那样相似的脸,令他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当初故意气他说自己要成亲生子了, 分开了两年多,他根本没成亲, 初亭却有自己的孩子了··难道, 这就是对他两年多前胡作非为的报应吗·林知身形摇摇欲坠。
裴璟看见林知一副被打击不轻的模样, 微微抬起下巴, 冷笑了一声道:“我都没说话呢,你又有什么资格介意”·林知抬起眼帘,虽然没有挑明,但他已经感觉到,这人对初亭绝对不是徒弟对师父的感情。
而初亭现在好像也和他走得很近··林知愈发感觉眼前一片灰蒙蒙,看不到一丝光亮··姜初亭抱着星儿对裴璟道:“小九,先回去·”·裴璟面无表情瞥他一眼,率先转身,姜初亭看也没看林知,只侧身对他说了一句:“赶紧离开。”
便跟在了裴璟身后··林知怎么可能离开,艰难地拖着步伐也欲缀在姜初亭后面,却眼前一花,被一玄衣人拦住去路··“请就此止步·”·林知看他一眼,满脸惊愕:“是你”·面前的人正是当年说他擅闯,将他关入刑部大牢的那个羽林军。
可是他作为皇帝亲卫为什么会出现在……·林知思维飞转,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裴璟,又联想着他对初亭的态度,头脑骤然明晰,顿时惊怒交加,额角青筋暴起。
当年的事他早就自认倒霉,毕竟是他莽撞在先,惹了不该惹的人··可此时此刻,他才反应过来,那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引/诱他往下跳·林知眼神凶狠盯着他,咬牙切齿道:“演得好一出贼喊捉贼,颠倒是非的大戏”·他怎会知道,曾经只在茶楼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竟然会成为当今的皇帝,所以就算被抓进了大牢都未曾朝这方面怀疑过。
他就这样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人耍弄了个彻底·玄衣男人冷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好心提醒你,别再跟过来,否则……哼。”
林知怎么可能听他的,最后循着谷蓝虫找到了一家叫长宁轩的别院,初亭肯定就在那里面··门口有守卫,他凭这幅身体闯进去是不现实的,他捂着伤处,步伐踉跄跌坐在附近的墙角,服下两粒伤药,打坐调息。
……·姜初亭知道裴璟心中有火,这火不能让他憋着,得让他发泄完才行··所以当他在屋子里砸东西时,姜初亭就静坐在一旁,等着他砸完··裴璟浑身都散发着暴怒的- yin -沉,除了姜初亭坐的周围,几乎所有的摆设陈列都被他摧毁,满地犹如狂风过境,狼藉一片。
可这样并没有让他得到丝毫缓和,几大步走过去,抓住了姜初亭的衣领,黑眸迸发出噬人的寒光:“我对你不好吗你非要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打算怎么样继续和他云游江湖姜初亭,我答应放你出来给你自由,你就是这样欺骗我的骗我好玩儿吗”·姜初亭清润冷静的黑眸回望他,缓声道:“小九,我没有骗你。
我只是和他碰巧遇到·”·裴璟根本不肯相信,逼视他:“哦怎么偏偏就在我来的时候你们巧遇了恐怕此前你们已经巧遇过很多次了吧”·“没有。”
裴璟紧咬着牙关,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往他身上扎··姜初亭岿然不动,眼神不躲不避,坦然直视他又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裴璟沉着脸不吭声。
过了良久,攥着他的手终于稍稍松了些··姜初亭观他脸色,心头暗暗一松,将他的手解开,让他坐在自己对面,又挽袖给他倒了一杯水,道:“喝点水,冷静一下,我的确有要事和你说。”
裴璟将杯子里的水一口饮尽,重重砸回案几上,眼底的暗火仍在燃烧着··“有事要说我看你转移话题差不多·”·姜初亭指尖微动,沉吟片刻才开口:“这件事,跟我生下星儿有关。”
裴璟闻言眼睛微微眯了眯,看着他,听他继续··“其实,我能生下星儿,并非是因为体质特殊,而是因为曾经被迫吃了一种药·一种……可以让男人怀孕生子的药。”
裴璟瞳眸一缩:“……你此话当真”又狠狠蹙起眉头:“世间真有这种药”·姜初亭道:“有。
而且这种药,已经要了很多人的命·我从认识你不久,就在一直调查这件事,直到现在,终于有了进展·”·裴璟也神情郑重起来,示意他道:“你接着说。”
姜初亭点点头,从当初发现跳楼的小倌开始讲起,除了略过了和林知的种种,其余的全都告诉他了··包括这次出门所经历的,和查到的东西··裴璟面色几次变幻不定,待他说完,默然片刻,目光凝住他沉声问:“所以,你这么久没回去,是为了找足够的证据”·姜初亭嗯了一声,将自己身边的包袱拿起来,放在案几上,推到他面前。
“我方才跟你提到的东西,都在这里面·还有人证,我送回九重天了,如有需要,随时可以找过来·”·姜初亭深吸一口气,又道:“接下来,就恳请你能派人出面解决,不要再有更多的受害者。”
裴璟扫了一眼面前的包袱,心中却疑虑重重··他知道姜初亭这人心存大义,因为一件小事发现不对追查了这么久,他完全相信·可是,如他所言,这件事林家是最大的罪魁祸首,这二十几年来戕害人命上千上万,到时林知绝对会遭牵连。
更何况这人应当知道他多么想林知死,就这样把证据全数交给他,让他去处置,他难道不怕·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还是说,他是真的对林知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了,所以不在意·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像他。
裴璟不动声色琢磨片刻,又瞥了几眼姜初亭·他神态平静,竟然真的没有开口求情让他放过林知··难不成是怕他这时还在气头上,故意避嫌·姜初亭没听他回应,微微奇怪:“小九”·裴璟压下心底各种念头,眸光发沉道:“放心,这事确实非同小可,我一定会尽快让人去办。”
裴璟话才刚落音,脸色陡然变差,捂着心口微微低下头··姜初亭见状问道:“你怎么了”·裴璟摇摇头没说话,姜初亭发现他面色隐隐有些发青了,不由微微凑近些道:“还是让大夫来看看吧。”
裴璟拧眉,摆摆手,气息有点不匀:“不用了,在宫里已经看过太医,我歇息一会儿便好·”·屋子里乱糟糟的哪里有地方躺,姜初亭扶着他到了另一个房间。
他才刚躺下一会儿,星儿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进来,大喊:“爹,爹”·姜初亭忙转过头对他比了噤声的动作,星儿赶忙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骨碌碌转动,立在屋子中央,不敢动了。
·裴璟原本就心情极差,加上此时浑身不适,揉了揉眉心,不耐道:“他嚷嚷什么呢”·星儿也没有松手,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肚几饿了。”
不知不觉姜初亭和裴璟在房间内说了大半天了,已过了用午膳的时候,下人要伺候星儿吃饭,星儿却想要姜初亭陪着,这才寻到这里来··裴璟转过头来,瞪了星儿一眼,语气烦乱道:“肚子饿了自己吃东西去,跑来这里吵什么”·孩子还太小,或许不懂得具体的意思,但能感受到他眼神极为不善,加上他威压极重,当即吓得星儿咬起了手指,眼泪打转,无措地望向姜初亭。
姜初亭几步走过去,将他抱起,星儿嘴巴瘪了几瘪,还是没忍住搂着他的脖子呜呜呜哭起来··姜初亭拍他的背哄他·近半年来,裴璟对星儿态度谈不上特别好,但至少相处的比较平和,几乎没用过这种不耐烦的语气凶他。
很明显,裴璟这是因为林知的出现在迁怒星儿··裴璟听到那稚□□气的哭声,静了静,手臂搭住眼睛,半晌低声道:“……行了,你先去陪他吃饭。”
“嗯·”姜初亭道:“那我们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姜初亭把星儿抱回到他的房间,放在地上,给他把脸洗干净,修长手指摩挲他被热气熏得白里透红的脸蛋。
星儿不明所以回望住他··姜初亭突然低低道:“怎么都这么爱哭呢”·星儿没听清,歪了歪头:“嗯什么呀”·姜初亭低叹一声,温柔地冲他笑了笑:“没什么,吃饭去吧。”
小孩子情绪转变很快,星儿开心地拍手:“饭饭,吃饭饭”·星儿已经自己会用勺子吃饭了,寻常都不用别人帮忙,但他太想念姜初亭了,撒起娇来,抱着自己的小碗和勺子央求姜初亭喂着吃。
“爹,爹,喂,喂”·“好,我喂你·”姜初亭把星儿抱起放在身旁的椅子上,他扬起手臂欢呼一声··姜初亭一勺一勺喂给他吃,星儿很乖,吃饭不说话也不墨迹,很快就吃好了。
姜初亭给他擦了擦嘴,让他在旁边玩,自己简单的用了点,让人把桌上的都撤走了··星儿跑到房门口左看看,右看看,跑回来趴在姜初亭膝盖上问:“爹,哥哥呢”·什么哥哥姜初亭缓了缓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可能是林知。
面对孩子清澈的双眸,姜初亭握住他软乎乎小手,顿了顿才道:“哥哥走了·”·星儿嘟起嘴巴,哼唧两声,看起来像是有点低落了··姜初亭见状不由问:“星儿怎么了”·星儿手指头玩着姜初亭的衣袖,他虽然会说话了,但到底还是没满两岁的孩子,无法准备表达心中感受。
扭捏了一会儿,让姜初亭把耳朵凑过来,贴近悄声说:“要一起玩儿·”·姜初亭直起身看着他问:“你想和他一起玩儿”·星儿捂着脸点点头。
姜初亭面上露出一抹淡笑,摸摸他的小脑袋,心中暗暗惊异,星儿只是刚才见了林知一面就惦记着他,这难道是父子之间的天- xing -·……·陪着星儿玩了一会儿,姜初亭把他哄睡了。
瞥见墨林在门外,姜初亭走过去,墨林行了一礼道:“陛下说,待会儿就启程回晋城·”·“好,知道了·”姜初亭想了想问:“他身体如何了好些没”·墨林敛着眸回道:“你可以亲自去看看他,总比问我来得好。”
说完一躬身,退走了··姜初亭不由摇了摇头·墨林在裴璟身边呆久了,就处处为裴璟考虑,以至于对他的不满和怨气,比任何人都要多··回程的路上,姜初亭和星儿被安排在裴璟的马车上。
裴璟看上去面色好多了,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马车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多时辰,裴璟黑眸盯姜初亭半晌,倏地出声道:“看你一副心神不属的样子,要不要下车去看看”·原本微微出神的姜初亭转过头看向他,道:“不用。”
裴璟反问:“真的不用吗可是我看你脸上写的好像不是这两个字呢·”·林知和他的朋友赵承阳一直都跟在他们后面,裴璟余怒未消,疑心病又发作,故意- yin -阳怪气。
姜初亭道:“你想多了·”·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是吗那你敢不敢实话告诉我,刚才你一直发呆在想谁”·他真是胡搅蛮缠,姜初亭深吸一口气,和他对视道:“小九,你非要这样吗如果非要这样,那我现在就下车找他。”
“你”裴璟被他气得不轻:“你敢”·星儿露出迷糊的神色,看看姜初亭,又看看裴璟,根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姜初亭道:“他自己长了脚,想往哪里去我也拦不住·”·裴璟眉眼- yin -戾:“那我便将他的双脚给剁了看他还能去哪儿。”
在他说剁脚的时候,姜初亭迅速将星儿的耳朵捂住,认真地问裴璟:“所以,你这是觉得我和他之间的牵扯还不够,想要再制造一些”·“你这是在威胁我”·姜初亭反问:“你何尝不是”·裴璟目光死死盯了他片刻,手捂着心口,闷咳几声,唇色变得苍白,闭眸不再言语。
能够威胁成功,只能说明太在意··就像他在乎姜初亭,而姜初亭……仍然在意着林知·没谁能骗得了谁··又过了一天,姜初亭明显感觉不到后面有人跟着了。
大概是裴璟做了什么,又或者,林知身上的内伤外伤均未痊愈,撑不住这样赶路··不跟上最好·一个裴璟就已经够他应付了,再来一个,他该头疼死了··回晋城的路上并不太平,遇到了三次截杀,几乎全是蒙面女杀手,而且各个武功诡谲,很难应付。
姜初亭想抓几个带回晋城审问,却没能留下一个活口,因为她们一旦被抓,便会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飞花阁……”裴璟看着地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冷笑一声:“胆子可不小,敢来行刺我。”
姜初亭心中也有一点感慨·洪玉菲被林惜用刑还关起来了,她还不遗余力地想抢回证据,保护林家,当真是忠心耿耿··只可惜,她的忠心错了方向。
如今乔寻被他重伤,洪玉菲也内伤被关起来了,听谢真说秦业好像有点疯了,而林惜不管有没有相信子阙的真正死因,心里已经有了疑虑,恨上了林宣·总之,现在他们现在内部已经是一团乱了。
再加上朝廷会出面,想要击破,绝对比之前有利了很多··回到晋城已经是半个月以后··裴璟动作很快,一回宫便召了几名重臣商议此事,着手令人去办了,而且亲自督查。
江显知道这些后,没忍住问姜初亭:“林家是主谋,此事定案之后,必然会诛连亲族,初亭,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林知……”·他和姜初亭做了十几年朋友了,非常清楚,就算姜初亭对林知情断,也不可能就这样看着他死。
毕竟林知什么都不知道,这方面还挺无辜的··姜初亭长睫微颤一下,只低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江显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元溪当初和姜初亭说的离开晋城的时机快到了··江显凑近,压低声问姜初亭:“你回来也有一段时日了,没有动静么”·姜初亭摇摇头。
这也急不来,江显低叹:“再等等吧·”·下午,星儿闹着要去街上玩,虽然裴璟没有命令禁足,但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守卫比之前还要森严·姜初亭不想在这种关头触怒裴璟,便没有出门,星儿就由江显带出去了。
他留在屋内,给九重天写信··姜初亭猜得没错,林知和赵承阳之所以没能跟上来,一是因为裴璟派人阻拦,二就是林知内外都是伤,根本撑不住了··好在就算跟不上,林知也能知道姜初亭在哪儿。
可是知道后才发现根本没用,长宁轩的守卫可以跟皇宫媲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而姜初亭自从进去,就没出来过··林知就没日没夜地守在附近,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
赵承阳这个好朋友实在当得辛苦,劝说不动,只得每餐按点来给他送饭送药,然后陪他一起等,每天腿都要蹲麻··哪知道,姜初亭没等到,却看到星儿架在江显的脖子上欢呼雀跃地出来了。
赵承阳还是第一次看到星儿,不由一惊:“嚯,跟姜大侠长得可真像·”·林知被他往心里捅了一刀,挪开视线,根本不去看星儿··星儿却眼尖发现了他,一双小手兴奋地抱着江显的脑袋摇晃,大喊:“哥哥,哥哥”·江显脑袋都快被他晃掉,无奈道:“你慢点慢点,小祖宗。”
星儿指林知那边,又晃他:“去,去·”·江显基本每天都来长宁轩,当然知道林知在附近守着,又听星儿叫林知哥哥,不由好笑,这叫法可真是差了辈了。
这里情况复杂,江显不打算过去,星儿却不依不饶,只差要把他头发抓秃了·他疼得吸气,没办法,走过去把星儿举下,放在地上··林知或许早就知道他的态度,这些天其实看到了他了,但都没有上来过多的纠缠,只可怜巴巴一直守着。
林知不知道星儿的身世,恐怕也不会搭理··果不其然,星儿凑过叫哥哥,他就将把脸转到右边,星儿凑到右边,他就把脸转到左边··几次三番都是这样,星儿不仅没不高兴,反而觉得好玩,乐颠颠地和他躲来躲去,发出咯咯的笑声。
星儿突然蹲下,推了推林知的胳膊示意了他一下,然后把小脸转开,等待着··两人隔得很近,林知都能闻到这孩子身上的奶香气,闷着一张脸,没动··江显抱着胳膊在旁道:“他陪你玩了半天,现在换你了。”
星儿等好一会儿,林知都没反应,他转回头来,忽闪忽闪黑溜溜的大眼睛,又看着林知喊了一声:“哥哥·”·林知愤愤道:“谁是你哥哥我不和你玩儿。”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星儿嘟起嘴巴,江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直在旁没出声的赵承阳乐呵呵一笑,蹲下身去握了握星儿的小手,笑容可掬道:“你叫星儿是吧来。”
说着把早就备着的一副长命金锁拿出来,给他戴在脖子上,眼神示意了一下林知,对星儿道:“是这个哥哥给你的见面礼,喜欢吗”·金锁上坠着三个金色小铃铛,星儿拿起摇了摇,发出清脆的声响,开心笑出小白牙:“谢谢。”
赵承阳乐了,心中很是喜爱他,摸了一把他黑黑软软的头发:“真乖·”·星儿转了转黑眼珠子,倏地站起来,凑近在林知脸颊上啾了一下·那一阵夹杂着清新之气的- shi -/软来得太过猝不及防,林知就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都红了半边,怒瞪着他:“小崽子你干吗”·星儿大眼睛弯起捂嘴偷笑,跑回江显身边,江显哼哼两声,把星儿抱走了。
走老远了,星儿还趴在江显肩头看着这边··林知僵坐在那儿,脸色忽红忽绿,忽青忽黑,一语不发··赵承阳啪的一声展开折扇,坐在他身旁,语重心长:“林知啊,当初没听我的话,现在后悔了是不那么现在,你打算听我的吗”·林知沉默片刻,才道:“你说该怎么办”·赵承阳扇着扇子道:“怎么办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对孩子黑脸。
不仅不能黑脸,还要对他好·”·林知五指握紧:“可是我心里难受·”·“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当初非要作死,我拉着你都不听。”
赵承阳一针见血:“你现在,没有资格难受·”·“……”林知心灰意冷··“你现在想要的就是挽回初亭,你还对他孩子这么凶,给脸色看,谁乐意搭理你”·林知抓了抓头发,有点崩溃。
赵承阳说的他都懂,可他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以前有一个他爹,现在又来一个孩子·而他,早被初亭甩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他很难受,快要死掉了。
赵承阳又凉凉地道:“更别提,你的初亭身边现在还有那位……”虽然有这位在,说明孩子的母亲肯定已经不是问题了,但是,赵承阳掷地有声:“你再作死,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林知埋着头,呼吸深重,良久才低低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先让我冷静冷静·”·赵承阳抬手拍拍他肩头:“这才对嘛。”
江显带星儿玩到傍晚才回来,他左边脸颊鼓鼓,像是在吃什么东西··林知大概是真的冷静了,看到他没摆臭脸,但也没主动上前表示亲近··赵承阳笑盈盈的招呼:“哟,去哪儿玩了瞧你满头的汗。”
星儿从江显怀里下来,跑到他们面前,怀里的长命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甜,你们吃·”星儿声音软糯,面颊红扑扑,满身香甜的气味,在他们一人手心放了一颗糖,就蹬蹬蹬跑开了。
林知的手掌僵硬地摊着那颗糖,一动不动··星儿并没有马上进去,和赵承阳跑到一边把嘴巴里的糖果吃完了,又用水漱了漱口··江显道:“来,我闻闻。”
星儿:“啊——”乖巧地把小嘴张开,江显闻了闻,又让他漱了一次,这才牵着他的手,一大一小昂首阔步走进去··赵承阳觉得太有意思了,瞧得直发笑,一转头,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知也在静静地看那边。
……·星儿一回来,姜初亭便发现了他胸前挂着的长命锁·还没问话,江显先老实交代了··姜初亭听了没做声··星儿玩累了,揉了揉眼睛往姜初亭身上爬。
姜初亭将他抱在怀中,他蹭了两下,就这样睡着了··江显讪讪对他道:“要不,取下扔了吧”·东西当时是直接给孩子了,孩子看起来也喜欢,他再当着面扔回去不太好。
左右不过一个小玩意,收下就收下了·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江显也觉得自己有些欠妥··姜初亭垂眸,星儿就连睡着都用手攥着长命锁·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林知,以为是他给的,就这样欢喜和珍惜。
胸腔一阵酸楚之意蔓延,姜初亭低低道:“算了,留着吧·”·晚间,开始哗啦啦下起了雨··和往常一样,和星儿一起吃晚饭,给他洗澡,把他哄了。
姜初亭俯下身亲了亲星儿的脸蛋,直起身,看了眼窗外··树影摇曳,风雨交加,越下越大了··姜初亭知道林知一直在长宁轩外徘徊,依他的- xing -子,这么大的雨也不会走。
他想到了当年林知也是这样在大雪天的相思小筑门口固执等他,一直等他……最后把他等到了··所以林知以为,只要这样无止境地等,他就会再次心软吗·姜初亭起身走过去,关上了窗子,将风雨声都全部阻隔在外。
风大雨大,墙檐根本遮不住雨,林知就撑了一把伞,但一身紫衣还是几乎全部打- shi -了··他痴痴地望着长宁轩,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再拖后腿,不能再淋雨,可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再等等,说不定他就心软出来见自己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林知已经不妄想了,嘶哑地咳嗽一阵,一手伸入怀里摸出了一颗糖,是那个小家伙给的。
剥开- shi -漉漉的糖纸,把糖果塞进了嘴里··很快地左边脸颊鼓起一个小包··虽然心苦不堪言,但好歹嘴巴里是甜的··姜初亭已经做好裴璟来兴师问罪地准备了,却不想一天过去了,裴璟这儿没动静,倒等来了太后的懿旨,召他次日入宫觐见。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姜初亭能不听裴璟的,但是不能不听太后的·更何况,这趟他必须去··翌日,把星儿交给江显带去玩儿,姜初亭穿了一身青色的斜襟宽袖暗纹锦衣,用发冠束了发,腰间挂了华美的玉饰,整个人挺拔潇洒,清贵高雅。
他极少做这种郑重的装扮,周北乍一看到,都有点愣了··“公,公子,马车已经备好·”·“嗯,走吧·”·姜初亭走到门口,刚上了马车,就听到林知惊喜地大喊:“初亭初亭”·姜初亭原本没想管,却听到马车四周的拔剑声,他开口道:“都住手。”
周北他们只得把剑收起来·没了阻碍,林知一下就扑到了马车前··周北忙将他拦住,不准他靠更近··“初亭,你出来,出来见我”·“初亭”·“你看看我啊,初亭”·林知很后悔,他就不该回客栈换衣服,如果一直守在这里,就能第一时间发现他出来,就能多看到他几眼了。
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探出,朝旁边掀开一半门帘,坐在里面的姜初亭露出脸来,眉眼似画,眸光清冷··林知乍然看到他的脸,眼前的世界都霎时间通透明亮起来,心口处又是疼痛又是激动。
他狂喜:“初亭”·姜初亭没什么表情道:“让开·”·林知看到了他的打扮,眼神眷恋,问道:“你穿成这样要去哪儿啊”·“进宫。”
林知以为他是去见裴璟,脸色一白:“能不去吗”·周北冷声喝道:“你听不懂吗我们公子叫你让开”·林知咬牙道:“我不准你去。
初亭,你不知道,他当初故意找人假扮你引我去他在的地方,还倒打一耙说我意图行刺,把我关进刑部大牢,害我……”·“哦,是吗”姜初亭反应平淡,问他:“所以呢”·林知表情一下怔住,喉头哽咽片刻,声音低了些:“初亭……那天,就是差不多一年半以前,晋城的花灯会,你有没有跟他在一起”·姜初亭回答:“在。”
林知眼眶立马红了,原来,他被抓的时候,就和他不过一院之隔··“那你当时,知不知道我被……”·“林知,我觉得——”姜初亭蹙眉道:“你现在最应该回家关心关心你娘,而不是在这里对我纠缠不休。”
林知清楚他说的什么意思·他肯定把证据都交给裴璟了,所有事情证实之后,他们林家就完了··不过他娘有洪玉菲,那个女人会誓死保护她的··而他……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拼了命也要多看他几眼。
林知定定地望住他:“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姜初亭:“……如果我进宫迟了,太后怪罪下来,是不是你来替我受责罚”·一听是太后,林知稍稍迟疑须臾,乖乖让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姜初亭将帘子放下,视线里便没了林知的脸,马车也启动了··他身子往后靠了靠,闭上眼。
原来,林知是在花灯会那一天被抓·难怪那一天裴璟表现奇怪,还主动让他为刺客求情·难怪,那天他莫名地心神不宁……·他在看烟花,林知却在后院被围攻,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姜初亭心口如刀割般的钝痛再也压制不住,他蹙起眉心,轻轻吐了一口气··进宫之后,姜初亭去了太后那里,也看到了许久都没见过面的元溪·元溪神色如常淡若,见到他之后微微颔首,姜初亭也冲她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当初元溪没有明说,但姜初亭心中清楚,她当时所说的帮忙,太后应该是不知情的··但他若想彻底脱离裴璟的掌控,必须得有太后出面·他不知道,元溪等到所谓的时机到了,究竟会怎么做。
太后始终笑盈盈,没有提起要送他离开晋城的事,只让他陪着喝茶闲聊小半个时辰,就按了按眉心说乏了,姜初亭便告退了··姜初亭不知太后用意,也琢磨不透,索- xing -不作徒劳的思索了,去找了一趟魏加。
他长高了不少,眉眼间的稚气也褪去了些,人却还是那样傻乎乎地不知道愁,但又奇迹般的在皇宫里混得挺不错··姜初亭不想在宫内停留太久,看过他之后,便打算离宫。
不过,终究是没能如愿··他被一个自称张德全的太监拦下,魏加悄悄告诉他,这是裴璟身边的人··张德全客客气气躬身:“公子,主子有请·就请随奴才走一趟吧。”
宫里比不得宫外,姜初亭点点头,只得随他去了·途中却遇到一年轻美貌的宫装妇人远远望着他这边,眉宇间似乎充满了愁绪··张德全带领小太监们行礼:“皇后娘娘万福。”
张德全没有示意姜初亭,但一听是皇后,身份已经摆在那儿,他一掀衣摆,正准备跪拜,却听皇后道:“你免礼吧·”·她已经带着宫女们走近了。
她不像之前那么傻了,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听说太后召见了他,她实在没忍住,就想过来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模样··张德全是皇上身边的人,最会揣摩圣心,他这么周全的人,方才都没有提醒这人行礼,她哪儿敢让他跪·姜初亭改成躬身揖礼:“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目光打量他,见他眸正神清,恍若天人之姿,一点祸国殃民的妖孽样子都没有,咬了咬唇,原本满肚子怨气和嫉妒的她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张德全提醒道:“娘娘,陛下那边还等着,您看……”·皇后知道他在催了,心一急,鬼使神差突然对姜初亭说了一句:“你若是愿意进宫,本宫可以为陛下安排,绝对不会委屈了你。”
他进了宫,也免得陛下总是宫里宫外的跑·而且,陛下念在她这一功,必然也能对她和皇儿稍微和颜悦色一点··姜初亭根本没想到皇后竟然会提这些,眸中微微愕然,笑了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好意,只是,草民在江湖中浪荡自由惯了,- xing -子随意不拘,冒然进了宫怕是要煞风景。”
他笑容温煦如风,嗓音柔和似水,真的和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是她糊涂了,如果他想进宫,如何轮得到她来安排呢·皇后一下哽住,又莫名地感到一丝丝羞愧,忙道:“是本宫太唐突了。”
意识到张德全在看她,她微微侧身让开路:“陛下还等着,你请吧·”·姜初亭微微欠身:“草民告退·”·皇后看住他远去的身影,良久,低头叹了一口气。
姜初亭跟着张德全走,到了才发现:“这是……”·“回公子的话,这里是陛下的寝宫·”·现在还是白天,裴璟怎么会在寝宫呆着张德全还未开口,便听到里头传来摔碗的声音。
“不喝不喝,拿走”·姜初亭听张德全说了才知道,裴璟最近总是身上疼痛,太医会诊了好久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不能放任不管,只道他是处理国事太劳累了,开了些安神镇静的药,要他多歇息。
喝那药根本没用,太医院却还总是安排人送过来,裴璟正等人等得心烦,脾气上来了,就把药碗都砸了··刚好被姜初亭撞见··宫人们收拾好东西,噤若寒蝉地退下去。
张德全等姜初亭进去之后,轻手轻脚把寝宫门合上··裴璟坐在书案边,脸色有点差,胸口还在不住起伏,手里哗啦啦用力翻着书,用眼睛冷睨着走近的他:“师父,您这是七老八十了从太后宫里走到我这儿迈不动步子是不是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姜初亭跽坐在他对面,道:“少发脾气,好好保重身体。”
裴璟把书一摔··姜初亭道:“肝火太重,很容易生病,要学会控制情绪·”·“你在宫外跟你的林少爷打得火热,还要我控制情绪我要是没控制情绪,我早把他给杀了”·“……是吗”·裴璟冷笑一声:“这种眼神看我干吗知道那次的事情了对吗说起来这可不怪我,我让你亲我一下就放了他,是你不肯我才抓他的。”
听他强词夺理,姜初亭不应声··“而且最后我还放了他,我已经够仁慈够给他机会了,他却还是不知死活来缠着你·你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动他吗就是因为,我很快就会有一个让你无话可说的理由杀了他”·姜初亭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裴璟那边刚说完就猛咳起来,咳得面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姜初亭想了想,唤来张德全,麻烦他再送一碗药来··裴璟狠狠瞪了他一眼,气息还有点不稳地断断续续闷咳,却没吭声。
张德全忙把药给呈上来,姜初亭亲手递给他,叮嘱道:“喝完药,好好睡一觉·”·裴璟把药喝了干净,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冷哼道:“你想在我这儿呆,就让我睡了你好出宫”·姜初亭摇了摇头,不想和他争辩这些。
姜初亭后来又被太后召进宫了几次,不外乎就是喝喝茶,聊聊天,每次结束之后,裴璟就会找人把他带走·更多的时候,姜初亭就在旁边坐着,看着他批奏折··裴璟的情况时好时坏,反复无常,且影响睡眠,人都瘦了一圈。
原本脸颊上的肉不多不少刚刚好,瘦了之后轮廓愈发清俊分明,眉眼间的威慑也更重,和才遇到时的矜贵少年郎的模样是截然不同了··这天太后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姜初亭知道她是因为裴璟的身体在烦恼,稍坐片刻,就提前告退。
离开前,他看到了站在太后身侧的元溪几不可察地冲着他点头,眼神示意着什么··姜初亭心念一动,难道她说的时机马上到了·又去了裴璟那儿一趟,听他说了些调查林家的最新进展,回长宁轩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有些暗了。
马车快到长宁轩时,姜初亭听到了星儿开心的笑声,掀开窗帘往外看,林知正在和星儿一起玩烟花棒·飞溅的火花映照着两人明亮的笑脸,姜初亭一时间有些出神。
这段时间,星儿总惦记着要跑出来和林知一起玩,而林知对星儿表现得也很亲近,给他买吃的买小玩意,陪他一起玩,两人之间的感情突飞猛进··星儿雀跃地喊着:“哥哥,还要还要”·“好,不过你当心别弄到手。”
虽然一开始是听赵承阳的话,逼着自己对星儿好,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林知的心态已经不一样了·这孩子可爱又乖巧,林知根本讨厌不起来·看不到的时候,还不住的想着盼着能快点看到他。
每天被他黏着,心中莫名的有种满足感··林知正准备再给他燃一根,眼尖瞥见了马车,连忙站起身来,眼巴巴望向他那边··姜初亭下了马车,叫了一声:“星儿。”
“爹”·林知的手指立马在星儿的背上轻轻戳了两下,星儿扬起小脸看了看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朝着姜初亭跑去··等姜初亭牵着星儿进去了,林知坐回去,心头顿时空落落的,好一阵怅然若失。
回到屋后,姜初亭才发现星儿怀里鼓鼓的,一开始还以为是装的什么小玩具,星儿小手伸进去一探,捞出了一枝紫色的桔梗花·花还很新鲜,放在他怀里,竟然也没压坏。
“爹,哥哥给你的·”·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林知居然把注意打到孩子身上了·姜初亭知道这花代表什么含义,接过看了一眼,放到一边,道:“我们洗手吃饭吧。”
星儿已经完成了林知交代的任务,点点头··吃完饭洗完澡,姜初亭哄星儿睡觉,星儿嘴里却三句不离“哥哥”,用他那零碎不完整的表达能力一直向他讲和林知在一起玩的事情,直到睡着。
姜初亭转过头去,看向桌面上那一枝桔梗,良久收回视线··他提供的证据,加上人证,还有凌光他们这些年积攒的一些线索,朝廷派人全力追击,已经把洪骏,秦业等人抓获审问,药田药炉全都缴了,还救了一些差点又遭受迫害的人。
而乔寻,林惜,洪玉菲狡猾非常,推出来几个挡刀的人应付,他们几个行踪隐匿··前段时间,闵县发生地动,引发郊外一座寺庙附近地陷,土里竟然震出了累累白骨,据说场面十分触目惊心,粗略清点尸体有上千。
盘查过后,果然就是和林家试药相关··现在民间虽还不知试药的真相,但已经有些风言风语,有些地方开始抵制林家相关产业和商铺··待到刑部审讯定案,对外公布之后,那么届时,又将是一场滔天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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