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 by Linxi夕公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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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 by Linxi夕公子(4)
·两人步行至镇中河流边,老远便可看到河对岸星星点点·朝言走过河上的风雨长廊,来到珍馐街市··摊铺上各种风味小食,面点烤串、水果甜品,辛香咸甜一应俱全。
打小未踏出妖界半步的朝言,虽见多了妖界珍奇,却真真没见过人界的美味·他两眼发光,喜形于色,四处奔走,还时不时回头向清尘展示着一些自己特别感兴趣的小吃。
两人一个在前面搜罗美食,边走边吃,左手拿着烤串右手抓着糖人,嘴巴上还塞着一只流沙包·另一个则在后面付账善后··朝言突闻一股奇特的气味,热烘烘的臭味之中又夹带着一丝油腻腻的酥香,引得他顺着气味传来之处寻去。
那处一位大婶正在将一块块黑绿色的块状物体沿着锅壁丢进热油之中··发现朝言捂着鼻子在一旁看了许久,大婶笑呵呵地说道:“年轻人,这东西闻着臭,吃起来可香了。
要不要试试”·朝言半信半疑地看着那些个“变色”的块块,仔细辨别,应该是豆腐块·在油锅中,黑色的豆腐块慢慢鼓了起来,顺着锅底不断上涌的气泡,渐渐漂浮到油面上,上下晃动着,好似一个个正在泡澡的小可爱。
朝言犹想起当年鲲池骗自己食鱼腥草用得也是这般说辞,虽然好奇,但一时间也不敢答应··大婶见他迟疑,似乎是对自己的“美味”有十足的把握和必胜的信心,她左手抄起一个足有油锅一半大小的网勺,将漂浮在油面上的缠绕着酥丝的黑色豆腐块舀起,抖了抖网勺,将多余的油沥去,接而将勺底搁在锅壁上借力,右手从一旁的竹筒子里抽出两根竹签,往豆腐块上扎去。
仿佛能听到竹签子穿刺豆腐块时发出的呲呲声,几块豆腐排着队紧紧挨在一起·大婶扎完两串后,将网勺往边上一放·打开一个木碗,拿着刷子将木碗中的酱料往豆腐块上一刷。
霎时间,挂着褐色酱汁的两串豆腐串就变成了两串臭味“糖葫芦”了··“尝尝·这个呀,在我们家乡,叫‘臭干子’·”大婶笑盈盈地将两串臭干子递到朝言面前,略带自豪地介绍道,“说是‘臭干子’,吃起来可一点也不臭。
外酥里嫩,焦香脆爽,保证你尝过一次,终身难忘”·正所谓抬手难拒笑脸人,朝言算是在“半推半就”中接下了这两串臭干子··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清尘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皱着眉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朝言接下这两串不明物体之后,内心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坍塌了··朝言闭着眼咬下一口,那酥脆的“咔嚓”声惹得他浑身一激灵·臭干子内部软嫩的口感伴随着甜蜜的酱汁在口中扩散,竟意外地美味朝言似是得到什么宝贝般一边嚼着,一边回头满足地冲着清尘笑了笑。
清尘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脸上却硬生生强压着表情·万般无奈,运功封住鼻息,将银钱递给大婶后迅速地退离··朝言看着清尘难得对一事物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觉得好玩,将一串臭干子递到清尘嘴边,说:“你也尝尝。”
清尘微微一躲,斜眼瞄着那串黑色物体,满脸拒绝··“真的好吃,不骗你·”朝言一脸真诚样,带着浓浓的期待,又将臭干子往前挪了挪。
清尘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这茬,估计是过不去了··他如上刑般双目紧闭,将一块臭干子咬住,从竹签子一头扯出,还未尝出味道,就将臭干子囫囵吞下。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朝言知道清尘本来就不怎么进食,凡间五谷无益修行,本来也只是想分享新鲜美味罢了·见他顺从地吃过一块了,便没有继续投喂,开始自己吃起来。
·“气味···太重·”清尘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来··“一股屎味,哈哈哈哈·”朝言本就不羁,说起这些个词来也毫不在意,反倒觉得特别有趣,“不过不要紧,我们现在都吃过了,也算‘臭味相投’了。”
吃饱喝足,两人继续漫步河边,终是到了那花灯摊铺边··“清尘公子,朝言公子,你们来啦·”余力瞧见两位熟人,开心地上前打招呼。
“这是什么”朝言问道··“这是花灯·咱们这元宵猜灯谜的习俗已经有千年历史了·选一个花灯,写上灯谜,看看这镇上是否有心意相通之人,能猜中谜题。
亦或是写了上阕,等人来对下阕·”余力手里提着一盏花灯介绍道,“恋人也罢,道侣亦可·千金易得,知音难求·朝言公子,你要不要试试写或猜,均可。”
朝言抬头望着街上半空中悬挂的各式花灯,眼中也反着星点光辉·他的视线被一盏花灯吸引,余力的话犹如耳旁风过,半进半出,不曾过脑·他伸手拖出那花灯底下的纸条,仔细看了起来。
余力在一旁跟着,见朝言这般模样,便将一直毛笔递上··“朝为卿,暮为卿,朝朝暮暮皆是卿·”·清尘腰间的金蓝珀忽明忽暗,闪现着光芒。
余力一边称赞着朝言对得绝妙,一边将那纸条上的金蓝珀取下,交给朝言:“这是句余山特有的金蓝珀,每一枚都不相同·写下灯谜之人在这金蓝珀中种入千丝诀后,这金蓝珀便一分为二。
写谜之人带走半块,对谜之人则可拿走剩下半块·金蓝珀中的千丝线,两两间千丝交错无法割断,又有万灵感应指引交会·不论何时,二人再来璎珞镇,便可找到对方。
细细想来,这盏花灯写下灯谜已有千年之久了,是我祖爷爷传下来的·据说当年来写此灯谜之人,一心想着身边人来解此迷,却没有得到回应·我祖爷爷一直希望终有一天,能有人解了他的谜,成为与他心意相通之人。
如今朝言公子对上了,也算了却我祖爷爷的一桩心事,亦成就了写迷之人的那份念想了·”·朝言接过金蓝珀,仔细观赏着,觉得甚是好看··“只可惜,那人并非璎珞镇之人。
估计灯谜的主人,怕是等不到解谜之人了吧·”·朝言听罢,心中觉得有些疼痛·那几行字说是灯谜,不如说是无尽想念·而写谜之人,心中所求就在身边,却并未给出半点回应。
明明就在眼前,却依旧想到发狂,一丝一毫的希望,就能让自己继续奋不顾身,这种感受,他似乎也曾体验过··“朝言公子收下吧·”余力道,“也算是给写谜人的一种慰藉。”
朝言不置可否,习惯- xing -转头去看清尘,却发现已不见清尘踪影·他急忙朝前跑去寻找··“朝言大哥”街中遇到了正在逛着的胤雪和锦凰。
见朝言神色匆匆,锦凰便开口叫了一声·瞥见朝言手中一闪一闪的金蓝珀,看了眼胤雪··此时的朝言哪里还听得到别人的声音,一心只想着找寻清尘身影,与那二人擦身而过却未发觉。
“这不是···”胤雪也发现了那块金蓝珀··锦凰挽起胤雪的胳膊,边走边说:“别管了,我饿了,走,咱们吃东西去。”
朝言手中的金蓝珀闪烁的光芒愈甚,似乎还发出轻微的“叮叮”声·朝言好奇不已,顺应着金蓝珀的指示前行,不久便远离街市,来到了一处山坡上。
不远处一袭熟悉的白色身影,伴随着腰间穿透出来的蓝色光点,朝言渐渐放慢了脚步··“是···你···”朝言走到清尘面前,手中抓住金蓝珀,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来。
“当年来写此灯谜之人,一心想着身边人来解此谜,却没有得到回应·”余力的话顿时在脑中回响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对下的灯谜,竟然是清尘所写。
是啊,这样就能串联起来了·千年之前,圣尊曾同清尘一起回仙界,应也是在璎珞镇落过脚·清尘在元宵灯会中写下了那满是情意的上阙,心心念念着圣尊能解此谜,却未曾得到回应。
·而今日,朝言却在无意之中,对了下阕··这是···亵渎吗·亵渎清尘对圣尊的情意,亵渎那原本只留给圣尊的位置。
真蠢··真可怜··朝言心中一阵抽痛··他本就清楚清尘对圣尊的情意,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能让清尘得以与圣尊重逢·是他自己一路痴痴傻傻,不在身侧便仿若无人,没见着圣尊就好像圣尊不存在似的,几番逾越,还一时冲动表露了自己的情意。
清尘又该作何想、该作何为他拿自己当行侣,自己却拿他当眷侣 真真是浆糊迷了眼,猪油蒙了心·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朝言自觉理亏,右手唯唯诺诺地将那半块金蓝珀递给清尘,左手却紧紧握拳,藏在身后。
身后烟花四起,映得清尘白皙的脸庞五彩纷呈··“你对上的,便拿着吧·”清尘淡淡回道··朝言左拳又紧了紧,终是放开了·他收下金蓝珀,塞入腰带中,与清尘并肩而立,看着漫天烟火。
两人腰间的金蓝珀交相辉映,彼此闪烁着光芒··----------------------------------------------------------------------------------------------------·翌日,胤雪和锦凰帮着余力收拾花灯,清尘则带着朝言再度来到了秘境中。
不知是他尚未做好心理准备上桐柏宫,还是觉得要趁此机会好好补足一下朝言的功法·总之,今天他要教导他用灵力化出灵器,以供驾驭飞行··朝言的灵器是扇,自然是要学习御扇了。
好在清尘当年也学过御扇,所以对他来说,教导御扇也算简单··朝言用清尘给的方法练习招式,清尘则在一旁调整他的姿势··看着近在咫尺的清尘,朝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清尘有些不解··“没什么,就是···”朝言笑着说,“突然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刚认识的时候,清尘不视不闻、不言不语,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也曾被动地教导过他,却是真的冷酷得要命··如今···如今这副模样,虽说还是有些冷淡,但总的来讲,确实是多了一股人情味儿了。
清尘却突然放开朝言,沉着脸说道:“你练吧·”便走开了··朝言有些不明就里,自己又说到什么惹得他不快了想着不能浪费这里的大好灵力,他便没有过多纠结,继续练习起来。
·初见之时··这四个字让清尘心中为之一动·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这阵子以来自己的变化,只是一直都在刻意地逃避这份变化所带来的强烈不安感。
对他来说,“变得有人情味”并不是好事·千年以来他一直都躲在为烛照搭筑起来的壁垒之中,别人进不来,自己也不想出去·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壁垒有了裂缝,开了口,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往壁垒外看了一眼,还是外人朝壁垒内看了一眼,总之,他开始与壁垒外的世界,连结了。
可是···为一人独守一城,才是他的初心啊····“啊啊啊···啊~~~”朝言刚用灵力化出扇形,想尝试踏在上面飞行,却因定力不够没有站稳,左摇右晃了一阵,最终还是掉了下来。
被那声“惨叫”打断思绪的清尘看到摔在地上摸着屁股的朝言,微微蹙了蹙眉,还是上前扶了他一把··“专心些·”·“哦。”
朝言应得委屈,心中想着还不是因为你刚才突然生闷气,我才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是会瞟过去看你的··为了朝言练习更加顺利,清尘便没有再想旁的,一直陪在他旁边指导,配合新习得的心法和充沛的灵力,一个下午的时间,朝言竟然能勉强御扇飞行一段距离了。
学会了御扇,轻功便也能好上许多··回去的时候,清尘在瀑布顶上放开朝言,说道:“自己下去·”·“啊”朝言不禁暗自叫苦,早知道要自己下去,还不如不学。
·但这种小心思毕竟也只是一时的,功法有所提升对于他来说,还是得意大过失意的··朝言提气垫脚,双手立掌左右伸直以维持平衡,向瀑布底下飞去。
岂料没有估好落脚点,待真气不足需要支撑的时候,只能就近落在中间某挂瀑布底下浸在水中的石头上·那石头常年受到瀑布冲刷,变得又- shi -又滑,朝言一脚不稳,朝下面狠狠摔去。
清尘一个飞身将他抓住,一同落在最底层的水潭边上··“下去之前,不看路线的么”清尘冷冷一句责备··此刻的朝言甚是狼狈,被瀑布冲的全身- shi -透,水珠子顺着头发不停往下滴。
哪知清尘并不可怜他,抓着他又提气飞到了瀑布顶上··朝言大惊失色,自己因为- shi -身略微有些受凉,还在浑身发抖,这是什么情况·“吃一堑长一智,再来一次。
这次不成,就再来一次·直到成了为止·”清尘语气强硬,不容置疑··朝言听罢,火气“噌”地直往上升,那股子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来就来”我还就不信了,小爷我失败了一次,还能次次失败不成·他自己看了看大图,迅速设定好几处落脚点,提气纵身而下。
还真是落得顺利·虽然最后一下向心力有点猛了,使得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几步,但总体还是比较顺利的·他笑着回头看着清尘,满脸小人得志后的示威感。
清尘双手抓住朝言的臂膀,迅速将他带回余力家,取出干布甩在他头上,背过身去··朝言拿着布将自己头发擦了一遍,又脱下衣服,将自己身体的上上下下擦了个遍,然后从床头拿过包袱,去取备用衣服。
“嗯” 他左翻右翻,一时间傻了眼,备用衣服···放哪了·细细回忆,当初在施州的时候换过衣服,后来到了鬼界精魄离体没有换过衣服,再后来。
·就是现在····“啊”朝言恍然大悟·难道,在施州的时候就没带回来·清尘听到朝言大叫,赶忙转身查看,却看见他一副光溜溜的样子背对着自己。
“···”那个笨蛋却浑然不知自己走了春ˋ光··清尘定在原处,一阵红晕攀上脸颊,实在看不过去,他叫了一声,“喂。”
朝言听闻,转身来看,却发现清尘不知何时已经回过身来,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不但背面走了光,这会儿连正面都····“啊”朝言拿起身后的包袱挡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一下子往后跳到了床上,紧紧靠着墙壁缩着,“你。
·你你你你···”·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叫什么”清尘上前捂住朝言的嘴。
而朝言本来已双手用包袱遮住了身子,如今重心不稳,两只手都下意识地放开包袱,一手扶墙一手扶床来稳定重心·而那圆滚滚的包袱,慢慢地滚了下来··“唔唔唔唔唔”朝言只觉得一阵凉飕飕的,突然意识到此刻的清风徐来为哪般,更是着急得“手舞足蹈”。
“别叫了·成何体统”清尘压低声音说道··本来在房间里拉着布帘,外面的人也不会随意进来,被朝言这么一叫,反倒会惹人进来查看。
这男人之间,你有的我也有,无非就是高矮胖瘦大小问题,何至于如此大惊小怪·更何况,修行之人,不该受□□烦扰,修为越高,定力越深,这点小事,也不会放在眼里。
朝言几番扑腾之下,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便渐渐安静了下来··见朝言不再惊叫,清尘便松开了口,起身背着朝言坐下,道:“把衣服穿好·”·朝言满脸发烫,那片殷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子和后颈子上,他坐起来,将一边的包袱拖过来,两腿相盘,把包袱遮在身上,支支吾吾道:“忘。
·忘在施州了···”·清尘皱着眉头,侧身去取自己的包袱,朝言又是一惊,原本松弛的双手紧绷起来,往身体中间靠了靠。
清尘拿了包袱便重新背过身去,从自己包袱中取出一套衣物,伸手将衣服朝后递给朝言··朝言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清尘·待清尘第二次提了提手示意他拿走衣服后,终于往前爬了一步,接过了衣服。
“好了···”朝言穿好衣服后说道··清尘回头看了看,只见他一副别扭样,不停地拉扯着身上的衣服··清尘觉得有些好笑,道:“怎么,之前你落水后不经我同意就拿了我的衣服来穿,也没见你害臊过。
如今我主动让你穿我的衣服,你却反倒一副妇人家的模样了”·“也···没有···”朝言被说到痛处,低着头别扭地否认道。
清尘不再说什么,拿起朝言换下的那套- shi -衣,准备走出去··“你···你干嘛”朝言紧张地问。
清尘侧着头撇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给你晾衣服”·“哦···”朝言乖巧地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局促地拿着腰上的长腰带打着转。
☆、仙界-堂上曾相对(一)·晚上的时候,清尘决定第二天就要前往桐柏宫,便携另外三人一同向余力辞行,感谢他这几天的照拂·余力邀请大家一起吃顿晚饭,清尘应下了。
餐桌前,三个人一直都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朝言身上的衣服,加上胤雪别有深意的眼神和锦凰时不时的偷笑,惹得朝言浑身不自在··“朝言公子和清尘公子。
·看起来感情真好·”席间,余力几杯酒下肚,带着醉意看着朝言说道··朝言脸红得不敢抬头,也不敢回话,只是一个劲地夹菜吃。
“我们和尊上的感情也很好啊·”锦凰笑意渐浓,意味深长地接话道··朝言听罢,头埋得更低了··“不不不,不一样·。
你们和清尘公子的感情···跟朝言公子···和他的···不···不一样”余力红着脸,拿着酒杯在半空中划来划去地说道。
“哪不一样了”胤雪反应慢了半拍,听闻余力这番言论,有些不服气地问道··朝言侧脸剜了胤雪一眼··“当·。
当然···不一样·”余力打了个酒嗝,用酒杯指着胤雪和锦凰说道,“你们跟他的好,是···是长辈和孩子之间的好。”
余力又用酒杯指着清尘和朝言说道:“你们俩的好,是···是···”·醉酒的人,不仅舌头大了,思路也跟不上了,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的余力,硬生生想了好半天。
不知余力又会口吐什么“莲花”,朝言也紧张地悄咪咪盯着余力··余力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地晃着酒杯道:“是凡间··。
鹣鲽情深、鸾凤和鸣、鸳鸯双飞的好”·“噗···”在一旁扒拉碗中小菜的锦凰,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替余力斟酒道,“余大哥,你这句话,说得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呀”·“嘿嘿。
·”余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我会的词儿,全拿出来说啦”·“我·。
我吃完了·”朝言终于经不起他们这般“戏弄”了,红着脸站起来离席了··清尘琢磨着朝言该是又害臊了,便示意胤雪和锦凰好好陪着余大哥,自己也先行离席了。
回到房中,只见朝言将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清尘坐到他每晚入睡的位置,温柔地说道:“无需多想,他喝醉了·”·朝言从被子一角露出头来,滴溜溜转着眼睛道:“我知道他喝多了,但。
·但也不妨碍我害臊·”·说完,他又将脸蒙进了被窝··清尘伸手去扯被子,朝言不依,几番来回,终于以朝言的失败告终··“干嘛”蒙着脸的被子被扯下来,朝言气呼呼地问道。
“你想蒙死自己”清尘好笑地问道··“你管我·”·“余力小哥又不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害什么臊”·“两个人就不害臊了吗”·“两个人都害臊,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不是。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朝言似乎听出了言语之中的其他含义,结巴着问··清尘刚才也是话赶话,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解释道:“我是说,你见我都害臊,我们之后继续结伴而行,该怎么办。
·”·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朝言说不上什么心情··清尘的心思,应该和自己是不同的·昨晚自己算是明确了内心的想法。
清尘一心为了圣尊,对自己的言行举止都是襟怀坦荡的,自己也不能再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来与他相处了··志同道合本就不易,何必再妄想些旁的··这么想着,他便不再拘泥,大大方方地盖好被子,转了个身睡觉了。
翌日,四人前往桐柏宫··朝言也调整好了心情··如今在他看来,自己只要明确此行的目的即可·于清尘而言,就是要助他踏六界聚元神、重迎圣尊,于自己而言,就是要多番历练、增进修为。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倒也落得轻松·自己没有负担,行得正坐得直,少些扭扭捏捏,别人也就不会“暗藏玄机”地应对自己了·挺好··这么想着,眼前已是桐柏宫门口了。
“来者何人”两位桐柏宫守门弟子喝道··“劳烦通报,我家尊上地凌求见·”胤雪上前,有礼地与那弟子说道。
那弟子歪头打量了下清尘,瞥见他腰间玉佩,知是掌宫主那一辈的宫物,语气便软了几分:“请稍等片刻,我前去通报·”·四人等了片刻,便见那弟子身后跟着另外两人人,一道出来了。
“见过师叔·”来人白衣胜雪,玉冠束发,风度翩翩,恭敬作揖··正是玄风··玄风身后之人便是黄戚,眼中闪露讶异之色,随之也一同作揖道:“见过师叔祖。”
清尘看了看来人,有些认不出来·但听闻这声称呼,立刻就想起来此为何人··千年之前,他同烛照回桐柏宫之时,来迎的,也是玄风·而今。
·真是物是人非··玄风微微打量了下清尘身后的朝言,又笑着为清尘引导:“师叔请随我来,先稍事休息·”·路上景色皆未有变化。
院中池水,摇曳紫藤,一亭一凳,一楼一瓦··然而此刻的熟悉却隐隐牵动着清尘的心,一丝一丝抽搐着发疼··可这一切对朝言来说,却是莫名的新奇。
待一行四人安顿好后,玄风拜访清尘,与他说起一些事情··“师叔这千年来,过得可好”玄风温柔恭敬地问道··见清尘不语,他略带歉意道:“是我思虑不周。
不该过问这些·”·随后,他继续说道:“师叔已有千年不曾回宫,想来有些过往,并不知晓·千年之前,我宫中之物梵音瓷,不知为何附上神力。
仙界百门觊觎圣物,曾以···曾以上古大战之事为借口聚众来犯·掌宫师尊被逼无奈,将师叔···”·“此事我已知晓。”
清尘知玄风难以言明,便冷静回道··玄风似是没有料到,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松了口气,道:“师叔既已知晓,那我便直言不讳了·掌宫师尊,自五百年前开始,脾- xing -大变,近些时日,暴虐更甚。
届时见到,怕是···还望师叔多多包涵·”·“我知千年以前之事给师门带来影响巨大,我亦知你此番迎我进来必定没有经过师兄同意。
我会小心,多谢你了·”·玄风笑道:“师叔不必多礼·在我心中,师叔还是当年那个善良温和的师叔·”·“只是此番·。
”玄风话锋一转,“不知师叔前来,所为何事”·“梵音瓷·”清尘也不多作掩饰,直截了当说出所求。
“梵音瓷···”玄风轻声重复了一遍,皱着眉头道,“怕是要拂了师叔的意了·”·“笃笃·”·敲门声传来。
玄风立刻闭了口,起身前去应门··门外的朝言看到玄风,有些愕然··“朝言公子·”玄风行罢礼,回身对清尘作揖道,“师叔,我这便回去了。”
随后,让开身侧,让朝言进屋··“不必·他不是外人·接着说吧·”清尘道··玄风淡然一笑,心中似是有些明了,请朝言进屋后,关上房门。
朝言本是来寻清尘询问下一步行动的,如今看到这一幕,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乖乖走到了清尘身边··“坐吧·”见朝言似乎有些局促,清尘颔首,示意他在自己身侧坐下。
玄风重新回到位置上,冲着朝言点了点头以示问好,继续刚才的话题:“梵音瓷,早在五百年前就成了禁物·一切皆因它而起,也因它,掌宫师尊错失了他最为喜爱的入室弟子。
说句不敬的话,如今师叔重回师门,本就带着一身的是非,又是为此物而来,必定是要触了掌宫师尊的逆鳞了·”·清尘一边听着,一边替朝言倒了盏茶,并将桌上的糕点往他面前推了推。
玄风将一切看在眼里··“此物事关圣尊元神,不得不取·”清尘若无其事地对着玄风说道··“圣尊元神”这四个字清尘说得轻巧,在玄风听来,确实件天大的事情。
坐在旁边的朝言,感觉自己不适宜插话,为了掩饰尴尬,便偷偷抓起盘中糕点,吃了起来··“当年圣尊羽化,元神陨落,后汇聚成五块,散落六界·如今荧极翡有所感应,我才出渊来寻。
那其中一块,便是附着在梵音瓷上·只要聚齐元神,圣尊便可重归三十六重天之上·”·“只是···掌宫师尊,已经不是当年的掌宫师尊了。”
“他与小诸公子之事,你所知多少”清尘眼眸深邃,盯着玄风问道··玄风略带疑惑地望着清尘·他料感到清尘知道的事情,可能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多:“玄沧他。
·五百年前诛杀同道,残害同门,被掌宫师尊逐出师门,判其自诛,入鬼界五百年不得轮回,终将魂飞魄散···”··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毕竟是自己引进宫的同门,五百年内玄风都不曾提起过此事,怕的就是自责与愧疚。
如今旧事重提,痛苦的情绪依旧还在,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曾查明真相”·“真相师叔言下之意,是说玄沧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咳咳。”
朝言被一块绿豆酥的糖粉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顿时整张脸都憋的通红·他迅速拿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清尘不动声色地给他又续上了一杯。
一边说道:“此事不作深论·师兄现在何处”·“崇道殿·”·“带我前去拜访吧·”清尘道。
“好,师叔请随我来·”·“我···咳咳···我也去·”朝言一边咳着,一边站起身来。
清尘回头看了看他,没说什么,继续跟着玄风走出房门··三人从主殿后山轻点浮云,飞至崇道殿·那崇道殿本就独立于云端,属掌宫主的殿宇,加上掌宫主不喜他人叨扰,使得这偌大的宫殿愈发显得冷清。
“师尊·”玄风在正殿门外行礼··未有回应··“地凌师叔拜访·”玄风继续说道··正殿大门倏地朝两侧移开,一道暗紫色身影从殿内飞出,一把抓住了清尘的脖颈。
“你还有脸回来”来人正是桐柏宫现任掌宫主--紫虚仙人萧同见··只见他双眉紧皱,目露凶光,五只手指死死扣住清尘脖颈,在离他脸颊三寸之处,咬牙切齿地说道。
“师尊”·“清尘”·玄风和朝言二人被此阵仗吓得措手不及,慌忙上前,一个抓住手背青筋凸起却依旧不肯罢休的萧同见,一个则扶助早已满脸通红喘不上气来的清尘。
“万万不可,师尊”玄风手上微微用力,往回抵住萧同见的手臂,以减弱他的进攻之态··“放手,快放手”朝言眼见着清尘眼神迷蒙起来,却不作反抗,便转而抓住扣着清尘脖颈的手,欲将他挪开。
但此二人又岂是他紫虚仙人的对手·玄风面对自己的师傅、师门之主,怎好用尽全力只能放三分留七分,嘴上则不停地劝解着:“师尊,师叔此行确有要事您先听听他说什么吧”·萧同见两眼发红,眼中只有怒气,对玄风的话充耳不闻。
朝言情急之下一口咬住萧同见的手·萧同见终于吃痛地将手松开并缩了回来··这般行径,朝言早八百年就不用了,本就是小儿胡闹之举,上不得台面,如今却是夹在中间用不上力,心急如焚才会如此失控。
而要说黑游蛇本是无毒,但鲲池为了让朝言能够自保,便在他很小的时候便教他习了萃练蛇毒之法,久而久之,朝言也练出了后沟牙,可以释放出属于他自己的蛇毒来了。
萧同见望着右手背上被朝言咬出来的两个洞眼,正往外泛出黑色血珠,用更加凶狠的眼神瞪着朝言··而一旁的玄风则是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想来名门正派之间争斗,确实也没见过这种略带“撒泼”嫌疑的作派。
而朝言可顾不上这些,他眼下只关心清尘摆脱了束缚之后,是否能缓过气来了··“哼,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想到,你如今已与妖物同流合污了。”
萧同见嗤笑一声,言语之间尽是不屑与讽刺··“妖物又怎么了也好过你不问缘由就想取同门师兄弟的- xing -命”·“呵,哈哈哈哈,同门师兄弟”萧同见冷笑几声,道,“罪仙清尘犯下滔天罪行,早已不容六界,人人得而诛之如今他也已被桐柏宫逐出师门,被仙界除名。
怎么,我为何不能取他- xing -命”·“别为你心中的邪念找借口就是你这种姿态,才害得小诸公子魂飞魄散。
·”·“你说什么”萧同见暴跳如雷,一甩衣袖,一道金光冲朝言飞去。
朝言来不及反应,愣在原地没有躲闪·清尘抽出佩剑,一道青色弧线随剑而出,将那道金光挡下··萧同见被触逆鳞,一击不成,自是不会善罢甘休,反倒怒火愈甚。
他一把甩开身旁正扶着他的玄风,右手左右挥动,几道剑光倏然形成,朝向朝言落去··清尘一个箭步跨到朝言面前,以剑抵挡,却也被那些剑光的冲击力推得步步后退。
萧同见本就想与清尘好好打一场,如今见他有意替那小妖挡下攻击,便伸手化剑,一跃向前击去··此二人一同拜入师门,一同修习功法,本在修为上相差不大,然千年之前清尘遭受天罚,确实将他的修为削去了大半,幸得式灵护体,才不至于功法尽失。
而萧同见自登上掌宫之位,传承桐柏宫开山祖师、师尊紫阳仙人衣钵,得掌宫崇道一脉真传,练就至上功法·如今二人的修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几招下来,萧同见步步紧逼,清尘节节败退。
清尘一道灵力没有运上,被萧同见抓住机会,重剑落下,将清尘击倒在地,顿时口吐鲜血··“清尘”朝言见势不对,立马上前扶住清尘,只见他脸色苍白,胸前被剑划出一大道口子,殷红鲜血从衣服内渗出。
朝言眼眶一红,也是恨极,回头冲着萧同见怒吼道:“你以为自己位高权重,受万人敬仰,便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问缘由不寻真相,仅凭自己所思所想,就给人定下滔天罪名。
只可惜,你不过也是个道貌岸然、不辨是非的宵小之徒今- ri -你是如此,五百年前你亦是如此”·萧同见对朝言这番责骂并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五百年前亦是如此”。
此妖几次三番犯他禁忌,反倒让他不得不沉下心来,仔细听听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清尘一把抓住朝言的手,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朝言却是心中愤慨难当,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打架打不过这萧老儿,说话还能说不过他么今天他就是要将一切公诸于众,让他自责至死·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你以为小诸公子是为了什么才诛杀同道、残害同门的都是因为你是你心生恶念,起了杀意,他不想你一念成嗔,毁了紫阳仙人多年教导,也毁了自己根基,才替你下了杀手当你看到那些违逆你的人横尸宫外、血流成河,你敢说你心中没有丝毫快意你敢说这不是你想要的结局”·这几句话,如噬骨钉般桩桩打入萧同见的脑中、心中。
他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心中郁结难当,一口气顺不上来,一口血吐在了地上·玄风自是担心师傅,扶住萧同见,右手聚气,往他体内传去··朝言却不打算就此打住:“你以为是谁逼得他自裁,还许下不入轮回,受噬骨之苦五百年的承诺的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往事被直白地提起,那些原本被萧同见尘封的回忆如画卷般闪回。
那热闹过后的骤然冷清,相伴过后的突然失去,多少次午夜梦回,都令自己痛苦不已·每一声无意识的“玄沧”,换来的却只是一片寂静·至此,“玄沧”便成了桐柏宫的禁词,五百年前之事无人允再提起。
清尘见状,抓住朝言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略带心急地说道:“别再说了·”·朝言火已上头,此时的他,谁劝都不听·他不管不顾,冷笑着说道:“如今你是得了报应了。
纵使你再怎么悔恨难当,也都无法挽回了·小诸公子,已如你当年所愿,受尽苦痛之后,终”·最后一句话,朝言说得盛气凌人,字字诛心。
那每一个字眼,生生打在萧同见心上,将他这五百年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砸得粉碎··“纵使悔恨,你也受着吧也尝一尝他这五百年来尝尽的苦感受一下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承受这年复一年的痛楚的他可是为你重新死了五百次啊,你又怎能让自己好过”·“朝言公子”玄风再也听不下去,沉下脸来喝阻道,“来者虽是客,亦不可得寸进尺望朝言公子还需慎言”·朝言发泄完了,人倒真是清醒了不少。
听到玄风这些话,再看萧同见那副可怜模样,也生出了些后悔之心·再回头看到清尘眼中的失望,他心头一刺,顿觉慌乱··“师叔,您与朝言公子请先回吧。”
玄风言辞恭敬,态度上却是万分的不快··清尘挣扎着起身,朝言去扶,却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清尘微伛了伛腰,转身离开··朝言自知刚才过分了,也行了个礼,紧跟而上。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1、萧同见:取名自宋代向子諲《虞美人·淮阳堂上曾相对》其一:淮阳堂上曾相对。
笑把姚黄醉·十年离乱有深忧·白发萧萧同见、渚江秋··最是意难平的一对,番外见··☆、仙界-堂上曾相对(二)·“师尊·”玄风回身扶着萧同见回到殿内坐下。
萧同见用手护着自己胸口顺气,冷淡说道:“退下·”·见到萧同见几次提气未果,玄风这才注意到了他手背上那道被朝言咬出来的伤口·他拉开萧同见的手,准备为他逼毒。
萧同见却并不怎么配合··“师尊,伤口有毒·”玄风轻声说道··萧同见不再反抗,由着玄风运气为他祛毒,但不知为何,这毒似乎比较特别,怎么都祛除不尽,每次运气往外推,却反倒使得它更朝着心脉涌去。
“我去找朝言公子拿解药·”·玄风起身欲走,被萧同见拦下:“你···叫他过来,我有话要问··玄风顿了顿,不再说什么,行礼应承后,便离开了。
清尘一路走得跌跌撞撞·朝言几次欲扶,都被他拒绝了·总算回到偏殿房中,清尘坐到了茶案边上,双目紧闭,替自己运功疗伤·朝言也跟着一同进了屋,挨着他坐下,一脸的可怜表情。
看着清尘打坐,朝言也不敢说什么,就一直这么坐在边上··清尘将灵力运转了一个小周天,脸色总算稍微有些好转了,才慢慢睁开双眼··朝言忙讨好似地替清尘斟了一盏茶,见清尘并不领情,只能一咬牙,轻声说道:“我错了。”
清尘依旧不语,也不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朝言见清尘没有反应,心中更是焦急,便又真诚地补了几句··清尘叹了口气,道:“你错哪了”·朝言见清尘总算松了口,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一半,道:“我不该将小诸公子的事说出来,更不该口出恶言。
·可是那萧同见,那般对你···我见不得···”·“你一不该鲁莽无状、冲动行事,二不该心怀恶意、口无遮拦,三不该不听劝阻、背信弃义。”
清尘一字一句说得厉声厉色,朝言竟一时无言以对,“你将小诸公子守了五百年的秘密轻易说出,于小诸公子于师兄,有何帮助你在桐柏宫声讨掌宫尊上,于你于我,又有何益处”·“我。
·”朝言虽然被训,但他天- xing -纯良,刚才确实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如今也知自己所错甚多,面对清尘的责备,更是后悔不已··“师叔,朝言公子可在”门外传来玄风的声音。
朝言与清尘面面相觑,清尘收了火气点了点头,朝言便起身前去应门··玄风看到朝言开门,倒也见怪不怪,他进门向清尘施礼,道:“掌宫师尊请朝言公子前去,有事相谈。”
“何事”清尘沉着脸问道··“这···我不知·”玄风倒是不恼·虽说朝言方才毒咬了师尊,但也是在师尊伤了师叔的情况下。
而他恶语相向,亦算是盛怒之下替小师弟说的话·这件事情上,两头都有错,两头也都事出有因·纵使他内心更在意掌宫师尊一些,但多年来的良好修养,也使得他言谈举止优雅得体,沉着内敛。
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不见·”清尘拒绝得果断··经历过刚才那一遭,朝言算是已经彻底触怒了师兄了,别说现在自己身上伤势尚未痊愈,如若他俩再起争执,无法护得朝言周全,就是自己没有受伤,也不见得是师兄的对手,此时让朝言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师尊他。
·”玄风犹豫了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将此事说出来,“方才朝言公子那一咬,带了毒,我替师尊运功逼毒未果,才不得已请朝言公子过去一趟的。”
见清尘并没有松口的迹象,玄风又说道:“师叔请放心,刚才该发泄的也都发泄过了,师尊不会对朝言公子怎么样的·”·朝言将手抚上清尘的手背,笑着安抚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我自己闯的祸,自己去弥补·更何况他中了我的蛇毒,一时半伙运不上功的·你在此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语毕,朝言起身冲着玄风说道:“请吧。”
二人一同行至崇道殿,玄风替朝言引至萧同见休息的地方,便离开了··朝言在门外做了几次深呼吸,朝殿内走去··那萧同见,脸色比方才更为惨败,看样子,应是蛇毒逆行了。
朝言壮着胆子在萧同见身边坐下,道:“这蛇毒是我打小用自己的血气练就的,只有我能解·给你解毒可以,但是,我要梵音瓷·”·萧同见倒是并不惊讶。
但他却也没有接话,反倒另起话头,问道:“沧儿···他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朝言听闻,便知眼前此人,并非无心,而是用情至深,却不懂得表露。
藏得太深,反而伤人伤已·这一刻,不知是不是因为蛇毒的缘故,他没有了先前的戾气,整个人有些虚弱,倒也显得柔和了许多·这份柔和,让朝言对他产生了些许同情,不知自己是否该说,又该说多少。
“五百年了·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萧同见颤抖着说道··朝言深深叹了口气,便将他在鬼界的所见所闻,一一告诉了萧同见··“初见小诸公子,他虽弱不经风,但也是温润如玉、淡雅如菊,眼里没有丝毫恨意。
大抵是心中真的有爱,才能支撑他忍受五百年的痛楚,都不忘初心吧·”·朝言仔细回忆了下他所见过的小诸公子,接着说道:·“我与清尘是在鬼界的时候见到的他。
他住在夜归城城郊竹林里的一座小屋内,设施十分简陋·不过···我想他除了每年在死忌那天需重复经历一次死亡的痛苦外,应该,也不会过得太差。
毕竟幽帝对他甚是有心,也曾想尽办法想要将他的魂魄保留下来,不必再被轮回所缚,也不必再受噬骨之苦·”·听到“幽帝”二字时,萧同见指尖微微动了动,缓缓吐出几个字:“幽帝。
夜风竹·”·“嗯·正是夜风竹·他在五百年前,遇到不愿步入轮回的小诸公子,看到了他的记忆···许是同情吧,便允许他待在夜归城里。
之后便利用碧水珏收集九十九枚仙修魂魄,来重塑小诸公子的灵体·不过,听日夜游神的说法,仙修魂魄并不好找,所以他们估计···也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那日我同清尘也看到了他们将一位修士强行推入了尝果狱·”·萧同见看似神情越来越不对劲,右手已经紧紧握拳,被朝言咬过的地方又开始深处黑色血滴来,他却仿佛不知疼似的,丝毫没有顾及本就没好的伤口。
“当然此事未经调查,也不能直接给他定罪·后来,夜风竹将我和清尘绑起来,说要取清尘灵魄,被小诸公子撞破·”说到此处,朝言留了个心眼,将事情真相说一半藏一半。
这事如果全吐出来了,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一来,当时夜风竹只差最后一个仙修魂魄便能成大计,此事若成,说不定小诸公子现在都能在鬼界享福了·他吃不准萧同见的心思,总感觉他其实也并不愿意小诸公子消失,所以此事不能透露。
二来,也正是因为清尘传了信给小诸公子,才使得他破坏了夜风竹的计划,最后落得提前魂飞魄散的下场·这两点加在一起,算来算去最后都会算到清尘头上·而萧同见本来就不待见清尘,现在若是知道了这些,岂不是对他更加仇恨了。
·“小诸公子以身阻止碧水珏吸取魂魄,却也导致他的灵体更加虚弱·也有可能,他不想让夜风竹酿成大错,或者,不想再继续毫无希望地存在着吧。
他曾说过他在夜归城,是为了一人·那人若不来,不死不灭,与他并无用途·我们从他的记忆里看到了那段过往·临去之前,他只是说,不想让你知道内情之后后悔自责,所以请求我们不要将此事告知于你。”
“你···”萧同见的嘴唇轻轻抖动着,很是费力地说出几个字,“亲眼所见···他·。
”·后面那四个字,却怎么也无法再说出口了··朝言知道他想说什么,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萧同见用手抵着额头,- yin -阳怪气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似乎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又将手往下挪了一寸,遮住了双眼。
那轻微的抽泣声,虽然极力克制,却仍然能被朝言听到了·朝言愣了愣,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瓶,放在茶案上:“这是解药···虽然现在提这个要求确实不应该。
·但是···我和清尘一路行来,就是为了聚齐散落在六界的圣尊元神·那其中一块元神碎片,就附着在梵音瓷上·希望。
·希望紫虚仙人,可以成全清尘···毕竟,圣尊若是回归,便能替清尘正名,以消解他这一千多年来,所受的罪责、所担的骂名。”
朝言起身施礼,悄然离开了崇道殿··待朝言回到偏殿的时候,清尘果然还坐在老位置没有动过··他满脸堆笑佯作轻松的坐在清尘身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你不休息一下么就这么一直坐着。”
“如何”清尘知道他想避重就轻,自然不搭话茬,直截了当地问道··“没事·”朝言知道躲不过这个话题,便老实地回答,“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
“说了些什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朝言举着茶杯的手停了下来,眼珠子不易察觉地动了动,继而又状似无事地答道:“无非就是关于小诸公子的事。”
说完,朝言偷偷看了眼清尘脸色,补充道:“也没全说·”·“解药我也给了·”朝言又补了一句··清尘眼中似蒙着一层迷雾,看着朝言。
不知从何时起,朝言说话···似乎多了一个心眼·他好像开始学会了更多地思考··但说是学会思考了,之前那个场面,却真的是说话一点儿都不经过大脑思考,行为也是。
·清尘这么想着,自嘲似地笑着摇了摇头··朝言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笑起来的清尘,却没说什么··清尘哪里知道,那些看似不经大脑思考的行为和多留个心眼的行为,皆是为了同一个人。
之后,胤雪和锦凰来请过一次安,才知晓先前竟然发生了那么许多事·胤雪想留下照料清尘,却被锦凰硬拉着离开了·临走前,她请朝言务必留下来,以免清尘尊上夜间有所不便。
送走胤雪和锦凰之后,朝言回头看了看清尘,笑得有些无奈·这个无奈倒不是说他本并没有打算留下来,相反,他打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今晚留宿在清尘房中·他只是无奈,这胤雪和锦凰,总是动不动一副他和清尘有猫腻似的样子,总是刻意避开,留下他俩单独相处。
本来单独相处倒也没什么·毕竟一路相伴甚久,两人的关系也相较之前要和谐、亲密许多·只是,自发- xing -的单独相处,和“被迫”- xing -的、强调- xing -的单独相处,那种意味是不一样的。
本来很自然的事情,被这么一“强迫”,一强调,反倒显得尴尬起来了··然而,当晚并没有留给他们多少时间尴尬··亥时,清尘仍在打坐调息,朝言则继续喝着茶,尝着糕点,顺便研习清尘教给他的功法,突然听到外边有人敲门,朝言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黄戚,只见他神色慌张,似有大事要发生·朝言有些愕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黄戚虽然心急,但仍然不忘师尊教会,恭敬行礼后,答道:“掌宫尊上下令,鬼界幽帝残害我门仙修,致使他们不得轮回,遭受尝果狱之刑,故携同师尊和几位门人一同前往讨伐。
师尊令我告知几位,还请几位在此好好休息,莫要参与其中,以免乱了章法·”·朝言听罢,觉得有些意外·莫不是因为他先前与萧同见说的那番话,引起了他的误会了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考虑着该如何将此事说与清尘听。
“怎么了”清尘不知何时站在了朝言身后··“啊·”朝言被打断了思绪,先是向黄戚示意自己已经知晓,请他不用担心,回去便可。
然后转过身来,道,“说是紫虚仙人要前去夜归城讨伐幽帝·”·“幽帝···怎会如此”清尘有些疑惑,这事未免也太过巧合。
他们刚从夜归城到了桐柏宫,师兄便要带人讨伐夜归城·“许是···知晓了夜风竹之前收集仙修魂魄的不义之举吧·。
”此话朝言说得心虚·他确实是有想过,也许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导致萧同见作出如此举动·虽说他那会儿多留了份心眼,将事情说得有些模棱两可,但是如今这副局面却并非他的本意。
清尘本就对自己先前的莽撞行为有所不满,现下若再冒冒然领了这份罪责,怕是更生嫌隙了·这么想着,朝言决定等摸清楚情况后,再决定是否向清尘坦白此事··“走,去看看。”
正这么想着,清尘突然发话了··朝言便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往正殿方向走去··☆、仙界-堂上曾相对(三)·二人刚到正殿外的广场上,便看见萧同见和玄风一起,携了一众门人,正往宫门外走去。
“师兄·”清尘远远地喊道··一行人停下脚步,萧同见头也不回,沉默以对··玄风见状,笑脸相迎,行礼道:“师叔,朝言公子。”
这便走到了众人面前,清尘问道:“你们要去哪里”·玄风回头看了下萧同见,继而答道:“幽帝恣意残害我派门人·修行不易,声名更是不容毁坏。
我派门人皆是为义献身,打入尝果狱犹如毁人清誉·师尊携我前去讨要说法,教那夜风竹将无辜亡魂放归轮回·”·“你们··。
查清楚了”清尘问道··玄风自是没有料到清尘会有此问·他看了看半掩着身形在清尘后面的朝言,很快恢复了神色,道:“去问了,便清楚了。”
·“走·”那一头,萧同见冷漠地下令,直接化出一道金光,凝成一把飞剑,纵身而起,飞出宫门··众弟子不敢怠慢,一个个紧跟其上。
玄风不再说什么,作了个揖,也化出剑气,御剑跟随··清尘正欲飞身追去,却被朝言一把拉住:“玄风刚才派弟子来提醒过了,让我们不要参与,免得添乱。”
清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朝言,又回头望着众人远去的方向,放弃了行动··朝言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慌,几欲开口,却还是什么也没说··翌日一早,朝言睁开眼睛,发现本来坐在茶案边的自己,竟然睡在了床上,四下里一看,清尘不在房中。
他突觉不好,猛地起身,朝胤雪房间走去··胤雪正开门出来,迎面遇上冲过来的朝言,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清尘呢”朝言抓住胤雪双臂,急匆匆问道。
“昨···昨晚···不是和你在一起吗”胤雪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措手不及,磕磕巴巴答道。
“糟了·”朝言这才反应过来,清尘怕是去了夜归城了·“怎么了尊上不见了吗”胤雪也看出了些端倪,问道。
“你和锦凰留在这里,哪儿也别去,我去寻他·他回来了给我发灵讯”话音未落,人已冲出去很远··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哎。
·朝言公子···”胤雪本想说自己可以与尊上传音,一问便知他身在何处,奈何朝言- xing -子太急了,早已不见了踪影。
胤雪无奈地耸了耸肩,关好门,准备去找锦凰··“这朝言公子也真是,一大早就咋咋乎乎的·”见到了锦凰,胤雪还不忘唠叨几句··“怎么了”两人昨日在后山发现了一株丁香很是漂亮,便相约着今日去采些回来制香。
此刻便是一边采着花,一遍闲聊着··“说是尊上不见了,然后就跑出去寻了·”·“尊上不见了么”·“怎会不见。
许是有事去了哪里了吧·这仙界本就是他故里,去些什么地方也不足为奇·”·“倒也是·”·“再说了,我与尊上可以传音,他若有危险随时都可以告知我,怎么可能会找不到。”
“那你与朝言大哥说了吗”·“没有·还没来得及说,他就跑了·”·锦凰哧哧一笑,打趣道:“就让他去寻吧,现在寻多了,以后就有经验了。”
胤雪看着锦凰柔和的侧脸,又是一阵晃神··那一头,朝言取出腰间的金蓝珀,放出式灵吸取了些许千丝诀的灵力,然后顺应着这股灵力追踪寻找··也得亏之前学会了御扇飞行,虽说飞久了灵力会供应不上,但好歹比起步行,总要快上许多。
一路上就这么磕磕绊绊,总算又来到了夜归城··刚跨过九幽城的牌坊,就看到萧同见一行人与夜归城一行人面对面对峙着,为首的是黑白游神,并不见夜风竹身影。
四周黄沙漫天,两方人马都有些灰头土脸,一众受伤的下属躺在地上,看来已然经历过一次大战,局面甚是剑拔弩张··而清尘,则站在了萧同见身侧··朝言忙走上前去,同清尘站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清尘有些惊讶··“怎么,只许你来,不许我来”朝言没有看他,略有些气恼地答道。
“幽帝再不出来,我们就强行攻城了·”萧同见怒不可遏地说道··“哈哈哈哈哈,今儿个,怎么这么热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夜风竹- yin -阳怪气的笑声从空中传来··依旧是血色长衣、黑色宽袍,若影若现的胸ˋ口,和慵懒散落的长发··夜风竹在阵前落地,打了个哈欠,斜着眼略带轻浮地问道:“不知仙界桐柏宫,来我鬼界,所为何事呀”·“夜风竹,你残害我桐柏宫门人,将他们打入尝果狱,我们来为他们讨回公道”黄字辈为首的正是黄戚,他在玄风身侧,举着剑怒吼道。
“哟哟哟·”夜风竹啧了几声,突然眼露凶光,挥手一道黑气飞出,“这里也轮到到你说话”·黄戚被打翻在地,顿时口吐鲜血,身后几位师兄弟忙上前将他扶起。
“夜风竹,此事,你作何解释·”萧同见冷声问道··“解释我夜风竹行事,从来不需要解释”夜风竹不屑地说道。
“那便,拿命来吧”萧同见一跃而起,化出仙器上善剑向夜风竹斩去,夜风竹腾空后退躲开袭击,在手中化出鬼器人骨索魂锥,挡住萧同见的上善剑,直到两人双双落地。
“萧同见,你就那么看不惯我救江秋”两人距离极近,夜风竹终于面露愠色,在萧同见耳边问道··萧同见被一语中的,推开夜风竹,接而又是几剑落下,招招狠毒,不留余地。
但夜风竹修为也不低,见招拆招,并没有让对手占得上风··又是一招对峙,萧同见回道:“若不是你,江秋会不到五百年就魂飞魄散”·话音刚落,剑招继续,夜风竹倒是不再对抗,直接闪身避开了招式,讥笑着反问:“谁告诉你,江秋是因为我。
·”·尚未说完,夜风竹眼神直戳清尘处,看到朝言避开了他的眼神,心中便了然了··“怎么不敢全说了么”夜风竹冲着朝言轻蔑地问道。
朝言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心中不禁咒骂了一声··清尘回头看了眼朝言,正对上朝言满含歉意的眼神,也明白了不少··之前朝言所说的“没全说”,便是没说关于他的那一部分了。
清尘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在不明确师兄对小诸公子的态度之前,坦白那件事,无异于将自己直接放到了师兄的对立面上·朝言不说,也是想以防万一·可却因此惹得师兄对夜归城产生了愤恨,才引发了如今这一战。
孰是孰非,怎能判得清楚·“江秋是收到了你们桐柏宫清尘上仙的传讯,才赶过来救他们的·”夜风竹说着,拿着索魂锥的手紧了紧,怒意更盛,“我当初若是取了他的魂魄,便大功告成,能将碧水珏中的元神引入江秋体内,为他续魄,他便再也不用受噬骨之苦,也无需再入轮回了”·这道翻转来得太快,萧同见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对夜风竹的敌意,本就不止这一件事··自私点讲,为门人讨公道,是为诸江秋散魄之事做的掩盖,而为诸江秋散魄之事确是为夜风竹觊觎他心中之人所做的又一层掩盖。
这五百年,诸江秋再也没给过自己丝毫音讯,没想过求得自己的宽恕,不正是因为,鬼界有夜风竹在么··如果没有夜风竹,说不定他的玄沧··。
会想要回来····“他的事我自会处理·但我的人,你也碰不得”萧同见在仇恨的路上一去不返,一心想着毁灭一切,他又是几个大招,将夜风竹击落在地。
“王”无赦和必安忙去扶他··“你的人你说的是谁是你桐柏宫门人,还是。
·江秋”夜风竹嘲笑似得说,“你也配,说江秋是你的人”·“五百年前,是你将他逐出师门,判他罪行,逼得他死后不得轮回转世。”
夜风竹字字泣血,“‘你的人’这五百年,你可曾来探过他一回”·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一语道破。
五百年来,萧同见只知藏匿心事、粉饰太平,只知怨自己的徒儿怀恶不悛、迷不知归,可是,他从未想过自己要主动··可是他萧同见,什么时候主动过他的身份、他的修为,也不容许他“纡尊降贵”地主动·只是。
·他忘了,当年若不是他主动,怎么还会有玄沧这个徒弟·“清尘上仙,我好心将碧水珏赠与你们,你们倒好,反倒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夜风竹转而将矛头指向清尘,“怎么,你们是想看我与萧同见拔刀相向、同归于尽,你们好来个坐收渔利么”·朝言听不得夜风竹这般讽刺,上前一步正欲反驳,却被清尘一手挡下。
他看了看清尘,想起之前惹的祸,也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乱发脾气,也不该冲动行事,便闭了嘴··“幽帝,我桐柏宫门内之事,无需幽帝挂心·只是,门人魂魄被无辜打入尝果狱是真,他们生前并未作恶也是真,还烦请幽帝按规矩行事,将他们放出,送入轮回。”
玄风也不想看事情闹大,便在一旁作了个和事佬··“哼,江秋已去,我要这些魂魄有什么用”夜风竹嗤笑道,“只是那些魂魄,并不在尝果狱中。”
“不在尝果狱中那在何处”玄风追问道··夜风竹笑得- yin -森,盯着清尘,道:“自然是在。
·清尘上仙手中·”·众人听罢,惊愕不已,纷纷将目光转向清尘··朝言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连串的事件,最终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一个- yin -险歹毒的鬼王夜风竹·清尘却并不感到意外,其实他从刚才夜风竹屡次提起诸江秋之时,已经隐约感觉到,事情的走向会变得很糟糕。
“从他们离开鬼界之时,我便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他们了·如若你们只是为了门人魂魄一事,何须来我鬼界大动干戈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此事与我夜归城无关,各位请回吧,恕不奉陪”夜风竹说着,便在无赦和必安的搀扶下,回了城。
徒留下来的仙界中人,见萧同见并不动作,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小辈们只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师叔···”玄风也有些懵,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继续推进此事。
“那些魂魄应是被收入了碧水珏之中·却不知,该如何将他们引出·”清尘坦然答道··玄风看了看萧同见,继续问道:“那不知,师叔是如何将元神引出的”·清尘沉默片刻,答道:“尚未引出。
·暮迟···圣尊的元神,可与荧极翡呼应,自是可以用荧极翡引出·但他人的···”·“师尊。”
玄风走到萧同见身边,柔声说,“不如我们先行回宫,引出魂魄之事,再想办法·”·见萧同见沉默,玄风和随行众人点了点头,搀着萧同见同御一把剑,飞回桐柏宫。
待众人离去,清尘却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朝言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小心翼翼地说:“我···是我想得不够周到·我只想着将你的事隐瞒下来,殊不知却引起了他的误会。
·”·“为什么不告诉我”清尘沉着声问道,听不出他是否生气··朝言一愣,倒是没想到清尘会问这个。
是啊,为什么那会儿就脑袋一热,连对清尘也一道隐瞒了呢他们应该是站在一起的啊··“ 走吧·”清尘没再追问,回身拉着朝言一同御剑回程。
“那个···”朝言偷偷瞄了眼清尘侧脸,唯唯诺诺地说,“我已经···会御扇了·”·“嗯。”
清尘头也不回,脸上看不出表情··朝言不想再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恼清尘,便没有继续说话了··“你练习得不够,不安全·”清尘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噢·”朝言乖巧地答应··不生气了吗不生气了吧他在考虑我的安危,应该是不生气了吧·“少想些有的没的。”
后上方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朝言那反复来回的思路··“噢···”像是被抓了现行,朝言赶紧将那些东西甩出脑袋,免得再被发现。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回去之后,咱们该怎么办将其他魂魄引出碧水珏的方法···你知道么”·清尘沉默不语。
其实他也一直在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既可以解决碧水珏的问题,又可以···得到梵音瓷··此事不易··要说早先时候,找师兄索要梵音瓷,已是难如登天。
而今又遭夜风竹算计,嫌隙更深,怕是真的难上加难了··此时他都不确定,桐柏宫里等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师兄若将诸江秋的魂散怪罪到自己头上,也是无可厚非。
一桩桩一件件,本就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换作之前,他大可以以死谢罪、毫不犹豫··可如今··。
他有了希望,他还有事要做,一切阻挡此事的人事物,他都要断绝··终于回到了桐柏宫··正殿上,只留下了萧同见,玄风二人,正在等候清尘和朝言。
待四人齐聚,大殿的门,关上了··朝言心中紧张,忙站到清尘身前,说:“往事不可追,来者不可负·望紫虚仙人三思·”·萧同见侧坐在正中白色玉椅上,看着远处出神。
清尘作揖道:“师兄,碧水珏于我而言,引出圣尊元神碎片后,便无作用,我可以交予师兄·至于其他同门的魂魄···师尊曾说过,梵音瓷可吸引思绪,涤荡心灵。
如今附了圣尊元神,灵力更甚,或许可以一试·”·萧同见没有回答··玄风微笑着让朝言同他一道退避,朝言有些焦虑地看着清尘,待得到肯定的回应后,才依依不舍地出了殿。
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他们俩在里面,真的没事吗”·“放心吧·师叔是师尊打小看着长大的,哪怕五百年前宣布将他逐出门派,可如今师叔喊了这么多声师兄,也没见师尊介怀。”
玄风安抚道,“师尊啊,是真的太寂寞了·”·自打千年以前师叔同自称“神宝尊”的圣尊回过一次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师尊一个人扛下门内所有事物,从未有过丝毫松懈。
他多希望,能有个人支持着他,与他并肩作战·为了立威、隐藏山水,他将自己闭于崇道殿内,轻易不出来行事·直到小师弟的出现,才让死气沉沉的崇道殿又开始有了生机。
只可惜···师尊连小师弟都失去了·他的高处不胜寒,又有谁能理解呢·☆、仙界-笑把姚黄醉(一)·桐柏宫正殿内。
沉默良久··“地凌·”萧同见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地说道,“还记得你刚进师门的那些日子么·”·一声师门道名唤出,清尘内心一阵涌动,眼眶开始微微发红。
怎么会不记得呢·只是···好久没去想罢了··被师傅救下带回师门之时,小小的司君回非常认生·当时萧同见已在桐柏宫修习许久了。
他看到司君回的可怜模样,便摆起了大师兄的架势,处处照料,到哪都带着他,还经常修正他错误的练功姿势·两人虽年龄相差甚大,却依旧吃在一起玩在一起,甚至一起洗澡一起睡觉。
但是受罚,倒是次次都由萧同见替他挡下·每次萧同见双手举着上善剑跪在祠堂的时候,清尘就会偷偷拿着馒头跑去陪他··面对曾经这么疼爱自己的师兄,清尘有些自责。
自己怎么可以这样,自打下山历练之后,就再也没有想过,他过得如何了呢·“我最近时常午夜梦回,过往之事犹如画卷一般,一遍一遍地展现在眼前。
刚任掌门之时,我对事务皆不熟悉,曾经气恼过,这个没良心的师弟,跑出去之后怎么就不记得回来了呢后来门派日益壮大,我就想,师弟要是看到我如今的成就,不知会有多开心多崇拜我。
可桐柏宫威望越来越大,我便不可再如以前那般显露人前·后来···”萧同见叹了口气,嘴中苦涩,道,“我见到了江秋·这孩子,- xing -子就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倔强,不认输。
那会儿我突然想,再收个小徒弟玩玩也不错·直到仙界百门觊觎梵音瓷,最终拿你的事作借口集结进犯,还使得江秋···我那会儿,恨过。
这个从小被我当宝贝宠着的师弟,当我面对问题犯难的时候他没有出现,我希望有人分享喜悦的时候他没有出现,而我陷入困境,却是因为有他的存在·”·萧同见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是我修行不够,太过狭隘了。
梵音瓷···确有吸引魂魄的功效,你可以拿去一试·圣尊元神···你也可以引出·希望,圣尊重临,能替你正名。
·”·“师兄···”清尘听得动容,声音哽咽,满是歉意地轻声呼唤··“去吧·”萧同见一手放在额头上,揉了揉太阳- xue -,疲惫地说道。
清尘走出正殿的时候,见到朝言依旧等在殿外··这个人,好像总是这么等着自己··一如当年,一头热的自己,总着这么···盼望着圣尊。
可是,他想要的,自己却给不了··看到清尘红着眼眶出来,朝言迎上前去,左右看了看清尘,确认没什么外伤之后,担心地问道:“怎么了他说什么了”·清尘一手揽过朝言,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道了句:“谢谢。”
谢谢你,陪我这一路行来·谢谢你,为我的人生增添了色彩··师兄,谢谢你,原谅了我的自私和胡来··朝言似乎能明白清尘的感受了,便不再过问什么。
他将自己僵硬的身体慢慢柔软下来,双手抬起,轻轻地回抱住清尘··如果能一直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该多好··“咳咳·”·一声刻意的咳嗽打断了二人的温情时刻,朝言紧张地放开清尘,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师叔,朝言公子·”玄风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行礼道,“师尊吩咐,将梵音瓷交予师叔,以供引魂之用·”·清尘点了点头,道:“嗯,走吧。”
梵音瓷,通体白色,呈现古埙的形状,用灵力催动,便会发出梵音,曲调绵密悠扬、和平深远·听闻之人,内心顿感平静充实··清尘取出碧水珏,又催动荧极翡,将其中的元神引出。
一股浅金色灵光慢慢被引进荧极翡中,底部众多黑色浓雾紧抓不放,还发出阵阵嘶吼声··“现在”清尘喊道··玄风取出梵音瓷,抬手将它升至半空,灵力驱之,阵阵梵音奏响,将那些黑色浓雾吸引过去。
随着梵音渐盛,黑色浓雾渐渐化去,露出里面的白色魂魄·那魂魄悠悠然进入了荧极翡之中··玄风再次施力,清尘也跟着施出灵力,两股灵力合为一股,推动梵音转了方向。
那群魂魄,随着梵音的方向,朝着夜归城飘去··待一切完毕,已过去两个时辰·二人着实费了不少灵力,累得满头大汗·但这桩事总算结束了,大家都长吁了口气。
“师叔,事已完毕·梵音瓷,就交予师叔处理了·”玄风双手恭敬地呈上梵音瓷··清尘看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接过了它··朝言扶着清尘回到房中。
梵音瓷,摆在茶案之上··清尘躺在床上养神,朝言则坐在茶案边上,将下巴摆在膝盖上,盯着梵音瓷看··这是···第三块了。
这段时间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有点懵··不过,五块元神碎片,已经是第三块了·突然间,朝言就有了种,结局将近的紧迫感··“发什么呆”不知何时,清尘已经起身了。
他坐到朝言旁边,倒了杯茶水,问道··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没···没什么·”·清尘也不急,缓缓喝下茶水,说道:“你最近。
·似乎总是藏着心事·”·“呃···也不是·”朝言有些提不起精神来,沮丧地说道,“就是觉得有些唏嘘。
这一路上看到的这些人这些事···”·“缘生缘灭,如露如电·得之且珍惜,失之需释怀·无需想得太多·”清尘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安慰着朝言。
朝言斜着脑袋,一双眼睛直盯着清尘,像要看穿他似的,问道:“那,你释怀了么”·清尘手中茶杯微微一晃,顿在半空中,眼神游离,陷入沉思。
医人者不能自医,渡人者却不渡己·劝人容易,劝己却难··他自己,又何尝能做到他所说的那样,“失之需释怀”呢·如若能释怀,当初也不会生生受那八十一道天雷,被夺六识,却依旧怀揣着重聚的念想等待着,一等,就是千年。
“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起过···那段往事·”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愈近,或许是因为清尘不再像最初那样急迫地引出元神了。
朝言也开始变得,“口无遮拦”起来··清尘将茶杯缓缓放下,看着梵音瓷,道:“他羽化的那天,我还记得·”·万念俱灰的那一幕,再次在眼前展开。
··“为什么”是当时还身为司君回的清尘绝望的声音·他被术法束缚,坐在地上不得动弹。
烛照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即将到来的战役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站在清尘面前,弯下腰去,用手抚着他的侧脸·层层白衣微微摆动,几缕乌发顺着背部的弧线,悄然滑落到胸前,时不时掠过清尘的脸庞,勾得人心痒痒。
“你在这里待着,没有凝水印,他人进不了此处,胤雪会照顾你·天界若是刁难,幽荧会来助你·”烛照想了想,继续嘱咐道,“你已入了混元境,我答应过你的。
就赐你尊号,清尘·”·无明荡浊水,无着共清尘·当初烛照赐扇时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清修寂寥,道法自然·尚在六道轮回者,本无需超脱一切。
若将来得遇知己,在无明中一同斩女干邪、行正义,在无着时一同清俗心、避尘世,也算不枉此生·便取名‘清尘’吧·”·“我不要”清尘挣扎着、反抗着,嘶吼着,却无能为力着,“我不需要别人来做我知己,我只要你”·烛照无奈地脱开手,直起身,佯似生气般转过身去,负手而立,道:“我从一开始便告诉过你,我本就跳出六界外,不在轮回中。
我的命数,连那三生石上都不显,那天机镜中都不现·与你,没有缘法·”·“没有缘法,我们这五百年在虚泽渊中度过的日子,又算什么”·烛照叹了口气,侧身回转,道:“我自混沌初开便存于世间。
在这几千万年中,五百年,你说,算什么”·你说,算什么·五百年,对于人界的司君回来说,是他活五世都不见得能经历得到时间;对于仙界的司君回来说,是他修五次散元境的时间;可对于圣尊烛照来说。
·真的,白驹过隙,弹指挥间··“缘生缘灭,如露如电·得之且珍惜,失之需释怀·好好修炼,无需想得太多·”烛照回身,背对清尘。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中似有怜爱与不舍·他柔声说道,“以后没我护你···你要好好活着·”·说完,烛照一挥衣袖,破天而去。
“好好活着···哈哈,哈哈哈哈···”清尘惨淡地笑着··好好活着,何其残忍·独留一人苟活于世,不能与君共赴碧落黄泉·是啊,即使死去,也无法和他共赴- yin -阳吧。
烛照圣尊,不入轮回,又如何,在碧落黄泉相见呢····“尊上”半个时辰后,胤雪与锦凰赶来·见清尘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很是心急。
锦凰来不及多问,随手拈诀,将清尘身上的捆仙术法解开··清尘被去了束缚,人一下子清醒起来·他眼中充满血光,抓住锦凰的双臂,说:“快,暮迟要独自一人去与伐戮决战了”·“尊上,我与你一道去”胤雪立刻化出白泽真身,回头对着清尘喊道。
锦凰已然等候不及,直接化出真身飞出了虚泽渊··清尘对着锦凰的身影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便纵身一跃跨到胤雪背上,朝魔界边境飞去··待锦凰到达魔界边境时,那边已经昏天黑地,一片血腥,百万助战天兵已被虐杀在魔界荒瘠的土地上,尸横遍野。
巨大的黑气在中间快速环绕着,带起诸多飞沙走石,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听到各种术法对抗时发出的声响··她化作一道艳红火光,冲向那团黑气。
一声哀鸣,锦凰被弹出黑气外,重重地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她捂着胸口痛楚地看着那黑气越发凶猛地向外扩散,那邪气属混沌元力,常人根本进不了屏障。
清尘同胤雪也赶到了··清尘看到锦凰,赶紧上前去看她,又回头看了看远处那团气势逼人的黑气,不禁眉头紧皱,焦虑更甚,心跳快得仿佛要堵住喉咙一般,令他难以呼吸。
他右手化出瑰仙剑,定了定心神,一跃而起,飞向那团黑气··伐戮也罢,帝江亦无惧·纵使落得灰飞烟灭,他也要同暮迟一并作战·眼看离黑气越来越近,清尘暗暗提气,加快了冲击的力量。
说时迟那时快,发髻上的月露簪闪现光芒,将清尘整个包裹,顺利地进入到了黑气内部··那道白色身影在半空中同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正在厮斗··烛照虽身手更为矫捷,却因元力不纯,打出的术法,多数伤害皆能被伐戮抵挡,剩下的,也没能使他大伤。
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清尘来不及多想,纵身而起,挥剑放出多道剑光,直冲伐戮··只顾着抵挡烛照的伐戮没有料到有他人能进入帝江的结界,几道剑气打中,虽未大伤,却惹得他恼羞成怒,他大吼一声,朝清尘冲来。
烛照一惊,顺着剑光所来之处看去,正是清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清尘面前,生生受住了伐戮那狂怒一击··纵使是圣尊,也无法在毫无抵御的情况下受这一击还能毫发无伤。
烛照背部的白色布料瞬间渗透鲜血,脸上却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对着身下呆若木鸡的清尘说道:“怎么这么不听话·”·话音刚落,烛照顿觉体内气海翻腾,原本强行绷住的元力大有溃泄之势,他慌忙往边上侧身,一口鲜血终于没能忍住,吐了出来。
“暮迟”清尘如梦初醒,将他扶住,心中惊慌却不知如何是好··周遭快速旋转的黑气慢慢聚拢,全数收到了伐戮体内··“哈哈哈哈,烛照,如今的你,还想与我斗”两重声音相叠,如破钟之声,震耳欲聋。
烛照翻转身来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看着渐渐靠近的帝江··只见帝江有着伐戮血肉模糊的躯体,身上道道裂痕中散发出黄色光芒,远远看着犹如熔岩聚成一般,而成了人形的黑气随着躯壳往前行进的步调,像是跟不上似的,在身后忽而脱离,忽然进入。
帝江抬起一只手,从掌心升起一团黄光,伴随着黑气环绕,那团光越来越大,逐渐变得如同人头一般大小··帝江汇聚元力,抬手将光团朝着烛照打下,清尘急忙去挡,却听闻一声嘶鸣,一道红色身影被光团击中,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焰,猛烈燃烧。
火焰落下,是锦凰··“锦凰”胤雪大声呼喊道··在那团九幽业火之中,锦凰的凤凰真身不停地挣扎着,并发出了凄厉的悲鸣声,眼看着原本鲜红靓丽的一身凤羽渐渐被燃成了一片黑色。
锦凰以真身相护,耗尽了最后一点生机··胤雪冲到锦凰跟前,看着这一团化成一片焦黑的凤凰躯体,双手竟不知从何落下·他眼中有泪汹涌而出,最终将锦凰整个紧紧抱住。
烛照脸上没有表情·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右手向下一伸,白光乍现,一把纯白色古剑握在手中··鸿蒙剑··那剑为古君开天辟地时所用的神斧化成,以混沌元力铸造,与圣尊命脉相连,自天地两开之后,再无现世。
而此刻,烛照祭出鸿蒙剑,便是作好了最后一击的准备··空中紫气凝结,闪电四- she -,天雷轰鸣··烛照左手负背,右手持剑,飞向帝江··一剑落下,倾注半身修为,将那伐戮的躯壳生生劈成两半,又是隔空一掌,将那团黑气从躯壳中打出。
往两边倒下的躯壳,如熔岩一般软趴趴地散开,最终化作一滩血水··黑气脱离了肉ˋ身,行为便没了束缚,开始四处乱窜··烛照几招快剑落下,挡住黑气的去路。
那剑光与常人所出不同,尽久久不曾散去,形成了一个牢笼,只留面前一条通道··黑气无处可去,便凝聚起来,直直向烛照冲来··烛照右手收剑负在身后,整个身体缓缓上升。
他左手聚气,凝在掌心,向黑气打出··黑气被迎面而来的白光击中,顿时被打成一盘散沙,渐渐消失··烛照终是无法支撑,落倒在地上·掉落在地上的鸿蒙剑变回一道白光,自烛照右手收回体内。
清尘顾不上自己的伤,爬也似地冲向烛照,将他扶在怀中,还有生机·“胤雪”清尘大声地冲着胤雪喊道··原本因为锦凰之死的胤雪早已失了神,如今被清尘大声唤醒,便擦了眼泪将真身化出,驮着清尘和烛照一同回到虚泽渊。
清尘将烛照轻轻放在草地之上,虚泽渊中很是暖和,空气也很好,四周鸟语花香·他就这么抱着烛照,一直等着他醒来··烛照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虚弱地冲着清尘温柔笑着。
清尘终于松了口气,流着泪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烛照却没有回答,他用手拭去清尘的泪痕,又将他狠狠推开,并再次使了术法定住··清尘眼中血丝满布,眼神也凶狠起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得将他推开·烛照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双手上下环在胸前,一团巨大的灵力凝了出来,而他的脸色也苍白得可怕·他化成一条血红的烛龙,将那灵力顶到空中。
清尘似乎看出了什么,挣扎着绝望地喊道:“不要”·真气四散,烛龙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那灵力凝结成一道金□□罩,在眼前落下,将整个虚泽渊隔绝了起来,同时,也将荒芜境隔绝了起来··清尘身上的束缚解开了··他爬到奄奄一息的烛照身前,将他抱起,泪如雨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烛照的真身,却也成了···最后一次··烛龙又化回了烛照的人形··四周原本绿意盎然的景象,慢慢开始冰封起来。
清尘明白,生机,没了··“你结下这虚泽渊结界,可是想好了与我死生不复相见”他哭着狠狠地问道··烛照虚弱地笑了笑,一如往昔。
他抬起右手,自掌心化出一个泛着白光的蛋形小球··那蛋形小球缓缓转动着,慢慢地,分离出头和尾巴,又伸出利爪,最后变作了一条应龙··“这。
·是我的···式神·你···收着···我不在了··。
你要···活着···”烛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顿时化成万千星星点点,在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清尘的手还呈现着怀抱烛照时的姿势,他抬头看着空中消失的光点,泣不成声··“你这般绝情,我又怎会放过你”清尘苦笑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那应龙盘旋了几下,自他头顶钻入他体内··清尘只觉得一阵眩晕,倒在了地上··四周百万天兵化作一道道光芒,一同重归天界。
另有一道绿光却没有随着大流上天,而是落入了犹乐境中··☆、仙界-笑把姚黄醉(二)·那便是那段过往··朝言听罢,胸中抑郁难当,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要我活着·”清尘笑得苦涩,继而说道,“他做了一切准备·他教我在百年之内修入混元境以确保有足够的修为抵抗天罚;他叫胤雪认主、同我缔结血盟以照料陪伴于我;他将幻化出来的虚泽渊封入结界、令六界无可入内供我藏身;他托幽荧圣尊与中天周旋以护我一命。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我活着·”·清尘伸手抚摸着茶案上的梵音瓷,对着它温柔地、带着乞求地说道:“可是我···我却并不想活着。”
因为并不想活着,他才会如槁木死灰般出了虚泽渊,任由天界将他捉去,生生受那刑罚··“他···爱你”朝言颤抖着吐出几字。
清尘顿了顿,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两颊犹如胶住一般,怎么也笑不出来·他觉得胸口很闷,却不想表露得过于明显,忍着将一口粗气分成好几次吸入,坚定地说道:“不。
他不爱我·”·他,怎会不爱你朝言心中怒喊··“大罗天上的圣尊,无七情六欲,无所求所念。
他即使有爱,也是大爱·是博爱世人之爱,是守护众生之爱,是维系天地之爱·他同我所做之事,皆是顺应缘法,并无其他目的·我于圣尊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电光石火罢了,渺小到几乎看不见、摸不着。
而我亦是这世人中一人,众生中一生,天地间一个存在·他···只是不想坏了我的缘法···”清尘看向朝言,接着说道,“一如蝼蚁于你,草芥于我,皆是微不足道。
你可会倾心于蝼蚁,爱慕上草芥”·朝言曾梦过那缱绻缠绵、不容他人的琴瑟和鸣,曾看过那惨绝人寰、惨绝人寰的天罚落下,都没有像今天这般,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窒息与绝望。
清尘对圣尊深沉厚重的情意没有让他退缩,天纲伦常对清尘的无情惩罚没有让他退缩,如今,是圣尊对清尘的点点思量、滴滴部署,让他退缩了··这样的情深意重,难道,还不算是爱·他不懂。
他区区一犹乐境小小蛇妖,如何会懂·他如何懂若不爱一个人,会一心想要护他周全他如何懂若不爱一个人,会宁可舍弃自己来承担因他所带来的业障他又如何懂,若不爱一个人,会连自己殒灭之后的事,都要替他安排妥当·难道圣尊的大爱,圣尊的缘法,便是如此·他只懂,如果是他自己,一心想要陪着一人、护着一人,他开心自己便快乐、他伤心自己便难过,他所求之事自己愿无怨无悔地帮助与付出,哪怕是将他送到他所爱的人面前他都乐意,这肯定是爱·这便是,圣尊与小妖的区别吧。
这也是,被爱与爱人的区别吧··“好了,不说了·”清尘收起情绪,轻柔地说道,“你休息吧·我···我要将这梵音瓷中的元神碎片,引入荧极翡。”
“好·”朝言没有拒绝,顺从地退出清尘房间··清尘取出荧极翡仔细端详,已经吸入的元神,覆盖住了原本飘渺的光芒,变成了清晰可见的实体玉石。
他抬手将荧极翡悬空,施加灵力,使它四散的光芒,向下笼罩住梵音瓷··梵音瓷中微微泛黄的元神,沿着光线向上攀升,最终被全数纳入荧极翡之中··清尘将荧极翡收在掌心。
还剩两块空隙··----------------------------------------------------------------------------------------------------·朝言木讷地回到房中,坐着发呆。
很多事情串联起来,使圣尊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那是个一袭宽大白袍,周身笼罩着白光的背影,似乎,还散发出一阵好闻的香气··不知是不是因为对一个人的事迹知道得越多,他在自己脑海中显现出来的印记就更加深刻。
那一次次出现在他梦境中的身影,如今,竟然连他的嗅觉都侵袭了··他感到头疼··“朝言大哥·”锦凰的声音,打断了朝言的思绪·他有气无力地起身开门,又情绪低落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怎么了”锦凰见朝言看上去心情不好,在他身旁坐下,担心地问道··朝言将头埋入双臂间,没有回答··一声熟悉的香气传来。
是那种,悠远的、沉稳的香气,能让人不安的心绪,瞬间稳定下来··朝言被香气吸引,抬起头来,只见锦凰食指上挂着一串挂坠·顶上一个藏青色团锦结,中间一个蓝白渐变色的祥云结,一颗褐色珠子串在下方,一串流苏收尾,随着锦凰的手一摇一摆。
“喏,这个给你·”锦凰讨好地笑着说··朝言有些好奇地看了看锦凰,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挂坠,终于接了过来··“这个香,是我前几天自己做的。
·龙魂香·”锦凰说到此处,突然顿了顿,带着些许遗憾接着说道,“不过,缺了一味原料·应该不能称它为‘龙魂香’了。”
“缺了哪味”朝言将目光从挂坠上移开,看向锦凰问道··锦凰被问倒了,她不知自己该不该讲,可面对朝言询问的目光,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这‘龙魂香’是我研制出来的。
它之所以被称之为‘龙魂香’,是因为我给它添加了一味特殊的原料--‘龙魂’·而这‘龙魂’,其实就是真龙灵力·”·锦凰看着朝言的神色,确认无事,又继续说道:“其实,不同的灵力会赋予它不同的香气,这才是它的特别之处。
只要你随身携带,它就会受到你灵力的影响,变成专属于你的香味·”·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好像···有点神奇··“这个气味。
·我在清尘身上也闻到过·”朝言凑近那颗褐色小珠仔细闻了闻,回忆了一下,说道,“不过,好像稍微有些不一样·”·“是了。
在没有注入灵力之前,它的头调都是相同的·而注入过灵力的香,中调就会有所变化·长期佩戴之后,因为受到自身灵力的影响,后调又会有些差别·你闻过的那个香味。
·应该是之前我制好后留在虚泽渊的·”·朝言听罢,笑着说道:“谢谢你,我很喜欢·”·“此香可助凝神定气,调息冥想。
等将来香气散尽,珠子便会消失·我届时再给你做新的·”·朝言点了点头,将挂坠绑在腰带上,看见了许久不用的浊水,便将它取出来,在手心手背上转出了个四通鼓把兵交。
锦凰并未打算要走··她与朝言同出自犹乐境,兄长与朝言又属结拜兄弟,两人本该更加亲近些,可事实上,他们也并没有单独相处或者交心的机会·然朝言身上与圣尊莫名相似的亲切感,和这一路上他一心只为清尘尊上的所作所为,锦凰都看在眼里。
他直白、纯粹,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对清尘尊上的情意,这些种种,都让锦凰对朝言产生了不少好感·加上在外历练,本就该守望相助,今天,她便是想了好久终于下定的决心,要与朝言的关系变得更加自然舒适一些。
“朝言大哥···”锦凰看着朝言似乎心情有所好转,转了话题,问道:“你同清尘尊上···是如何相识的”·朝言倒是没想到锦凰会问起这个。
如何相识么他回忆了当初掉落虚泽渊时的情景,突然就笑了起来··锦凰被这一笑弄得有些愕然··“说来好笑·我呀,当初是因为一个梦,才掉入虚泽渊的。”
或许是因为锦凰是锦轩的妹妹,说来也算是他的“家乡人”,或许是因为这么久以来心中所思所想无人可以倾诉,又或许···是因为刚才所受的刺激过大,急于寻找什么宣泄,总之,今晚的朝言,想要倾诉。
·“梦什么样的梦”锦凰有些好奇··“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朝言见锦凰似乎愿意倾听,而自己也正好无处诉说。
他想了想,便对锦凰建议道,“这样,长夜漫漫,你若要听的话,就去找些酒来,我慢慢说与你听,怎么样”·锦凰笑了笑,道:“好。”
没过多久,茶案上便放了五坛佳酿··要说真不愧是犹乐境出来的,下手速度那叫一个快、准、狠·也不知道锦凰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快就把酒给弄来了,而且一弄还是五坛。
她刚才一手各拎一坛、怀中抱着两坛,头顶上还顶着一坛,撞进门来的那一刻,着实将朝言吓了一跳··朝言将其中一坛的塞子去掉,酒香瞬间四溢,很是醉人·他往两人面前的碗中斟满酒,也不等锦凰反应,自己双手捧着碗向前一推,以示敬酒,随后便一饮而下。
一碗下肚,腹内一股热气上升,全身开始暖和起来:“真是好酒啊可与玄火酿有得一拼·”·锦凰不服:“它可比不上玄火酿”·也是,那最最纯正的玄火酿,是锦凰引了自己的九玄凤火酿制而成的,若说玄火酿一般,岂不是说锦凰的九玄凤火一般这天底下,可只有锦凰一只九玄火凤·“对对对,比不上你的玄火酿”朝言哄小孩儿似地说道。
朝言只顾着一个劲儿地灌酒,脸很快就红了个透··“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梦告诉我吧·”锦凰半带撒娇的语气道··“唔。
·就是一片水泽之中,梨花树下,两个人,一个抚琴,一个抚瑟,很是惬意·然后···然后就突然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其中一人说。
·说到了虚泽渊结界···”·锦凰听完,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梦·与其说这是梦,这,不应该是清尘尊上的回忆么·“然后呢”·“然后啊。
·然后···我跑去净水湖那儿查探,就···就···掉下去了··。
哈哈哈·”两坛酒下,朝言眼前景象开始迷茫,脸上一阵发热,说话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人更是没了正形,趴在茶案上,手掌下是一坛酒,按在茶案上转来转去。
“掉下去你说,虚泽渊境”锦凰凭借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拼接起朝言的话语··“嗯··。
对·就是那个虚泽渊”·“进入虚泽渊境,需要有凝水印·”锦凰想了想,道··“对”朝言趴在桌上,抬起右手示意了一下,说,“就是那个。
·凝水印”·锦凰眼中一闪,抓住朝言的手臂,道:“你说,你有···凝水印”·凝水印,除了圣尊当初给清尘尊上、胤雪和自己种了之外,不会再有第四人。
而不需要凝水印便能进入结界的,也只有拥有与结界之力属于同源的两仪圣尊了·难道说,是有什么机缘,使得朝言大哥得到了凝水印不对,幽荧圣尊也不会给他人种下凝水印的。
那是···得到了混沌元力也不可能呀···得了混沌元力,还会····这么。
·弱么····“那只长毛怪就是这么说的·什么凝水印···我怎么可能有那东西”朝言一副不屑的样子,“我一直。
都在净水临渊···去哪里种···这种东西”·所以,这就是··。
机缘巧合锦凰自嘲地笑了笑·都说无巧不成书,难道这天底下,还真有同圣尊拥有机缘巧合的人·“要是,没有掉下去。
·就好了···”朝言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原本他也不是不善饮酒之人,今天却醉得这般容易·也不知是桐柏宫的酒太易醉人,还是他自己一心求醉,“没掉下去,就。
·不会···认识···清尘了···也不会···知道。
·他同圣尊···这些···”·这么说着,朝言往后仰了仰,想收住即将掉落的眼泪,又觉得有些头晕恶心,差点没吐出来,于是又向前趴在了茶案上。
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不舒服么别喝了·”锦凰轻柔地揉了揉朝言的背,将他手中的小酒坛夺下,往边上挪了挪··“你知道吗。
·他···同圣尊···他们两个,都可以···不要命···”接着,朝言像是要寻求认可一般,抓着锦凰的肩膀说道,“不要命,我。
·也可以”·朝言眼眶泛红,眼神难以聚焦·锦凰不是看不明白,这一路上的情形,她看得再清楚不过了·他心系一人,甘愿陪伴他去追逐心中所爱,明明是那么绝望的事情,却依旧甘之如饴。
每每能更靠近一些,得到一点点回应,就能让自己充满希望·这种样子,千年之前,她也曾在另一人身上见过··那是···千年之前的清尘尊上。
面对自己求而不得的人,怎么都不肯放弃·对对方来说是顺其自然,是本能反应,对自己来说,却变成了“如愿以偿”的希望和“矢志不渝”的动力。
一如,现在的朝言大哥··清尘尊上,或许正是因为从朝言大哥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才会不自觉地与他靠近吧··“不对”朝言拍了下茶案,眯着眼说道,“还是。
·掉下去的好···掉下去了,才能···遇见···他···”·说完,朝言又提起屁股伸手去够那些被锦凰挪到茶案边的酒坛,因为眼前的重影,有些抓得不准,便将手左右晃了晃,终于抓到了酒坛子。
锦凰将酒坛夺下,又将桌上的栗子糕往朝言面前挪了挪··朝言本就醉醺醺的,抓不住酒坛,便转而攻向眼前的栗子糕··“可是啊,有什么用呢·”朝言一边嚼着栗子糕,一边口齿不清地说,“我本来想。
·就陪···陪着他,一直陪着···等他哪天···追累了··。
他就会···回头···看到我···但是今天···我突然··。
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朝言嘻嘻笑着,不知这笑是真是假,突然被那栗子糕呛到了,猛烈咳嗽起来,把原本就殷红的脸,憋得更红了。
锦凰一边给他递水,一边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还很配合地问道:“什么秘密”·“他···根本·。
就用不着,追·”朝言甩了甩手,道,“他才是··被深爱着的···那一个”·锦凰觉得有些好笑,心里想着,你今天才发现自己深爱着他啊也就你自己当局者迷了吧周围人可都看得真真切切的。
·“可不就是么·不就是你深爱着他么·”锦凰觉得醉酒的朝言甚是可爱,忍不住打趣道··“不是不是”朝言有些气急,耍小孩子脾气一般地跺着脚,说,“不是我。
我说的是···是···圣···尊”·这又是哪门子误会·“圣尊没有七情六欲,怎么可能深爱着尊上”·“不对不。
·对你们···都不对他。
·爱就是爱”·“好好好好。
”锦凰有口无心地应和道··朝言拍案而起,一边摇摇晃晃向外走着,一边接着说:“我呀·。
总是···梦见他···我能感觉到····他爱就是。
·爱”·“你干什么去”锦凰起身喊道··“热。
·出去乘凉”朝言抬手随意地指了指门外··“这么冷的天你乘什么凉啊”锦凰见朝言走都走不稳,还想要出门,连忙上前拦住他。
朝言自是不从,两人推推搡搡间,朝言还是将门打开了··☆、仙界-笑把姚黄醉(三)·清尘站在门口··“嘿嘿···你。
·来啦·”朝言痴痴笑着,向前一倒,额头靠在了清尘的肩膀上··突然被朝言整个压倒过来的清尘有些措手不及,往后微微晃了晃,赶紧将朝言搂住。
锦凰像是做坏事的小孩一般,偷偷吐了吐舌头,敷衍地行了个礼,逃也似的出去将门带上··一身酒气··可酒气之中,却又传来阵阵,熟悉的香气·这香气,与自己的那种不同,更像是。
··清尘微微蹙眉,将朝言往床上扶,还不忘数落了一句:“每喝必醉,还屡醉屡喝·”·“我没醉”朝言似乎能听见一般,手舞足蹈地反驳道。
喝醉酒的人身子似乎特别地重,下手也没了轻重·朝言下意识地揽着清尘的脖子寻找重心,使自己走路不至于摔倒,可把清尘给掐得够呛··走到床边时,朝言刚松开清尘欲自个儿躺到床上,不料却被脚踏给绊了一下,猛地向后倒去,慌乱中他使劲拽住清尘的衣襟,欲借力让自己站稳,结果两人便一同摔在了床上。
这一摔,都来不及反应,没有任何落地技巧·就是那么,直挺挺、硬生生地摔了下去··清尘整个身体的重量全数压在了朝言身上,连手都因为想让朝言松开自己而纠缠在自己的衣襟前。
被重重压着的朝言,因为疼痛本能地微微用力挺了挺身板··清尘一手支撑起身体的重量,将卡在两人胸前的另一只手解脱了出来··朝言满脸通红,解除了禁锢的身体微微左右晃动着,突然他用力扯开清尘的手,往床外倒去。
“呕···”·一阵搜肠刮肚的呕吐··之前被清尘压住了胃部,使得酒醉的朝言十分不舒服,如今身体被松开了,那一阵翻江倒海便涌了出来。
清尘起身,皱了皱眉,一边耐心地等他吐完,一边给胤雪传了个音··正在房中休息的胤雪,被突如其来的传音吓了一跳,扑腾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准备。
·洗澡水”胤雪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道,“大半夜的,尊上洗什么澡”·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奈何他总归是要听话的。
于是他随便披了件衣服,便准备去了··将木桶备好的时候,胤雪发现清尘并不在房中,他撇了撇嘴,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踏踏实实地将热水都打好,倒入了木桶之中。
带一切准备完毕,正要传音给清尘,却听见房间的门被踢开了·胤雪回身一看,正是清尘·他满脸不悦地扛着一坨白色的“尸体”走了进来··胤雪上前欲接过“尸体”,却被清尘一个皱眉给挡了回来。
胤雪这才看清这具“尸体”正是朝言··“去他房间收拾一下·”清尘一声令下,胤雪识趣地退出了房间··清尘在朝言身上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莫与醉汉争斗。
被清尘放下的朝言,依旧是极度地不配合·此时的他正坐在地上,两手搭在浴桶边上睡觉··清尘几次替朝言宽衣解带,都被他用力地将手打开了··屡次不成功,清尘终于压不住火气,一只手束缚住朝言的一双手腕,另一只手将他的腰带扯开。
好在这衣服就是清尘的,所以他也脱得顺手·他将朝言扶起,面向自己靠在身上,将他的衣服一一褪去,然后将他抱进了浴桶之中··(吹蜡烛·。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微博:Linxi-夕公子·☆、人生自是有情痴·醒来的时候,朝言只觉得头疼得要命。
揉着脑袋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分外陌生·他腾地一下坐起身来,浑身的酸痛感又让他龇牙咧嘴地躺下了··躺在床上细细回想,昨晚那些略带羞涩的片段涌现在脑海中。
(吹蜡烛···)·“啊”朝言大声喊着以遮盖在回忆中响起的每一句话。
我都做了什么啊·再次挣扎着起来,朝言发现被窝中的自己一片坦荡,顿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我····这。
···朝言往床头方向看了看,只见离床头约四尺的地方挂着手巾,他将被子往胸口扯了扯,开始尽力伸展身体,用手去撩那块手巾··还差一点。
朝言缩回身子,又调整了下被子,再一次进行尝试··“碰”连人带被,重重地摔了个狗啃泥。
“吱---”·门,开了··清尘站在门口,看着眼前景象,愣住了··朝言直挺挺地趴在被子上,身上满是红一块紫一块的斑点·他听到门开的声音,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赶紧从被子上支起身来,扯着被子想挡住自己,岂料劲用得急了,撑在被子上的那只手顺着力的方向滑落在了地上。
“哎哟·”·这一倒可够呛·朝言的整个着了地,一阵凉意··清尘听到这一声闷响,忙上前去帮忙·面对如戒备中的小老鼠一般的朝言,他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最后用整个被子裹住朝言,如抱婴儿般,将他抱上了床。
·清尘放下朝言后 ,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等着,我去打水·”·此时的朝言只觉得自己臊得慌,只能蒙着头不作声·被窝里传来的暧昧气味,使他脸红得更甚了。
没过多久,清尘便过来拉他的被子·却怎么也拉不开··“起来了,去洗下·”清尘隔着被子说道··朝言不动··他无奈地从被子底下伸手进去,将被子同朝言整个抬起。
“哎哎哎···”朝言倒是没料到清尘会出这一招,有点措手不及地挣扎起来··“别动”清尘冷声命令道。
走到浴桶边上,清尘松了一只手,将朝言双腿放进浴桶中,朝言则配合地双手上抬,提着被子,以免被打- shi -··清尘抓住被子,另一只手也放开朝言,将整条被子对叠挂在手臂上。
失去了遮挡的朝言,赶紧整个埋进水中,可水毕竟只是水罢了,埋得再深,也是透明的颜色··清尘双眉微挑,转身走开了··朝言坐在浴桶中,上升的热气令他的思绪开始游离。
所以,现在的他俩,是···怎样的关系呢·“你的衣服,挂在这了·”屏风另一侧,是清尘的声音·一套黑色衣服被挂在了屏风上。
朝言有些迷惑地看着那套衣服··是···这种状态的关系么·待清洗完毕,朝言一边反复整理着衣服的边边角角,一边走出清尘的房门,正好撞上了路过的胤雪。
“哎哟·”胤雪捂着胸口喊了一声,看到是朝言,脸上便露出了些埋怨的神色,身体上却还是恭敬地作了个揖··朝言望着胤雪,有些不明就里。
“都收拾好了,我们便出发了·”清尘正站在门外,听到声响,便走过来说道··朝言这时才发现了清尘左颈间的红印,脸又“唰”的一下红了。
站在清尘右侧的胤雪自是没有看见,他恭敬地回道:“是,我去叫锦凰·”·说完,胤雪便离开了··只剩下两人站在原地,氛围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
憋了好久,朝言才憋出一句话:“那个···昨晚···我喝多了···”·朝言自知昨晚失态,定是闹出了不少事情。
只记得一开始是由锦凰陪着的,之后,也不清楚怎么就变成后来这副模样了·再想想方才胤雪那般神色,应该是因为之后由清尘照料,当然也少不了麻烦到胤雪了·这么想着,他觉得自己还是先道个歉为好。
“昨晚的事,皆非你我所愿·可以权当没发生过·”清尘冷静地说道··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什么叫··。
皆非你我所愿什么又叫···权当没发生过·所以,他指的是。
··他昨晚确实是喝多了,也确实是失态了,但他想道歉的并不是这件事·“我没有不愿意·”朝言沉着脸,拉住清尘,认真地解释道。
清尘眼中蒙着一层雾气,朝言看不清他的情绪,这让他感到害怕··虽说之前他也下过决心,肃清自己内心多余的想法,一心只关注在提升修为、收聚元神的事情上。
可如今,既然已成事实,他朝言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不敢面对之人,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接受和承认他与清尘之间的关系··毕竟,对他来说,什么人妖不能结合,仙妖生而为敌,天神不可染指,鬼魅不可交心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他都看得坦然。
只要心意相通,何惧彼此身份·“尊上·”胤雪带着锦凰来了,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清尘不着痕迹地甩开了朝言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荧极翡有了反应,下一块,应该是在天界。
我们即刻出发·”·“是·”胤雪和锦凰一同答应道··朝言的手依旧停在原处,他有点愕然,这是···什么意思·然当前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小情小爱自然不能影响了正事,而当下的正事,便是前往天界寻找下一块元神碎片。
这天界,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之前那些方式,全然不管用了··那天柱守神真武帝君,是极其不好对付的··真武帝君玉京,乃北极紫微大帝颛顼下辅佐之神,镇位北极六天,执掌风雨,荡魔灭邪、摄伏妖精,救度群品。
那玉京老儿,真真是威震八方的狠角色·传闻其身长百尺,披散着头发,金锁甲胄,脚下踏着五色灵龟,按剑而立,眼如电光,身边侍立着龟蛇二将及记录着三界功过善恶的金童玉女。
光是听他这名头就能令人闻风丧胆了,更何况他还有四大元帅作为守将听从命令··要过他这一关,可真是···谈何容易哪·一行四人在玄风的送行下,到了桐柏宫门前。
“师尊正在闭关,不便相送·师叔、朝言公子及两位,走好,我就不远送了·”玄风依旧温润和善··清尘眼中虽有些不舍,但依旧坚定地点了点头:“你请回吧。
师兄那里,劳烦多照看些了·待我事成之后···再来谢罪·”·玄风笑了笑,施了个礼,便离开了··四人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牌坊外的阶梯之上,便看到一浅色蓝衣人站在下面圆台之上。
“鲲···池···”·朝言怎么也没想到,鲲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了·之前鲲池传了灵讯要他立刻回净水临渊,他却不管不顾地跟着清尘来了桐柏宫。
这么算来,离收到灵讯也有一段时日了,如今鲲池就这么找来了,怕是···下定决心要将自己带回去了··四人缓缓走下阶梯··朝言一边走,一边心中各种念头。
想着怎么解释之前的事,想着怎么恳求鲲池让他留下·可原本百余阶的石梯,不知怎的,竟一下子就走完了,他都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说,便已然来到了鲲池面前。
“鲲池···”朝言唤得小声··鲲池没有搭理他,而是先行向后面过来的清尘行了个礼:“清尘上仙·”·清尘冷淡地回了个礼,没有说什么。
鲲池瞥见清尘脖颈上的红痕,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朝言看到鲲池的脸色,便知晓他看到了那个印记,心中大叫不好·真是船迟又遇打头风,偏偏是这个时候被他看到了这些,岂不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逼着鲲池发火么·鲲池一把拉住朝言的手,沉声说道:“你过来。”
·两人走到一旁,朝言着急地抢先一步表态:“我不回去,你别劝我·”·鲲池紧皱双眉,带着愠色道:“你跟着他历练,我可以不管。
但你总不能把你自己都搭进去吧”·朝言慌忙捂住鲲池的嘴,尴尬地回头朝身后三人笑了笑,将鲲池又推出去好远的距离··“别瞎说我不是我没有”除了苍白无力的否认,其他的,朝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鲲池看着朝言脸上那一团绯红,叹了口气,问道:“他能给你什么”·朝言眼中带着迷惘地望着鲲池,终是暗淡下来,低着头说:“我不需要他给我什么。”
“你···”鲲池刚大声地喊出一个字,便拽着拳头强压下了怒火,道,“被他伤害了一次还不够么”·朝言想了想,怕是鲲池将之前自己丢了修为之事的过错都强加到了清尘身上。
他知道鲲池心疼自己,也不想让鲲池对清尘产生误会,便解释道:“人界那事,是我自作主张,不怪清尘”·鲲池紧紧盯着朝言,眼中神色极其复杂,像是不舍,像是无奈,更像是。
·失而复得的浓浓情意·朝言不懂··纵使他这一路行来,看过了众多恩怨情仇,也渐渐变得多了些前思后想、七窍之心,但如此复杂的神情,他依旧看不懂。
“天界不好对付,我想出一份力·待我陪他走完这一程,就同你回去,好不好”朝言知道鲲池心软,便柔着嗓子撒娇似地说道··鲲池看了朝言好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道:“子芒升为春神,册封大典,宴请宾客,青帝同意他邀请我们前去。”
朝言大喜,这可真是场及时雨·“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顺利地通过真武帝君的屏障,进入天界了”·鲲池想了想,道:“没那么容易,受邀之人皆有拜帖,也一一列在名册之上,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进的。”
“那可怎么办···”朝言有些头大···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胤雪和锦凰本就属神界坐骑,倒是容易蒙混过关。”
鲲池看着不远处的清尘,语气里又多了分强硬,“那清尘上仙,本就身份特殊,天界怕是···对他戒备极深,不会容他进入的·”·朝言回头看了看清尘,此时的清尘,也正盯着自己。
他慌忙有些心虚地红着脸将头转了回去··鲲池收起神色,道:“总之,先回一趟净水临渊,再行商讨·”·眼下确实也没其他法子,朝言只好顺从地点了点头,同清尘他们转述了此事。
清尘没有异议,一行五人便准备先回犹乐境··胤雪和锦凰化出真身,在前头等待··朝言想着方才与清尘有些误会尚未说清,便被胤雪给打断了,担心清尘心有不快,便挨着清尘要求与他同乘一骑。
清尘还未开口,鲲池便过来拉住朝言,道:“你同我一道·”·朝言还想挣扎,可是清尘并无阻拦,想来他可能心中有气,便只好嘟囔着嘴,从了鲲池。
----------------------------------------------------------------------------------------------------·桐柏宫,崇道殿··萧同见满头银丝散落在肩上,他依旧披着那件绸制睡衣,坐在床铺中间。
这里,曾有过太多他和诸江秋的回忆··如今,却是伊人已逝··大抵是人到了万念俱灰的时刻,都会愈发地想起过往,那些曾经被萧同见深深埋藏的记忆,开始不断地喷薄而出。
千年以来,他都不愿承认,亦不敢承认,自己对这个小徒弟怀抱着的纸短情长··他依旧记得,小小的诸江秋几次三番闯进他的房中,对他诉说着自己的拳拳之忱;他也依旧记得年轻气盛的诸江秋,抱着自己坚定地说着“我只想要你”。
可是到了最后,面对仙界百门进犯,他连问了三遍“你想要什么”,却再也没有听到他回答一句“我想要你”··到底自己做了什么,竟然让他再也没说过“我想要你”呢·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吧。
他将他藏在崇道殿中千年,呼之则来、挥之即去,却从未承认过他的特殊身份,是他,将他身上的那份心高气傲磨了个精光·亦是他,逼得他心灰意冷,不愿继续存留于世间。
这便是惩罚·对他这千年来所作所为的惩罚·让他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只能活在无限的悔恨当中·那条小黑游蛇说得没错,纵使悔恨,他也该受着。
也尝一尝诸江秋这五百年来尝尽的苦,感受一下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承受这年复一年的痛楚的··他可为了我死了五百次啊,我又怎能让自己好过·萧同见自嘲地笑了笑,一滴眼泪无声滑落。
那便,就这么受着吧··----------------------------------------------------------------------------------------------------·回到阔别已久的净水临渊,朝言分外激动。
以前每天都待在这里,这净水临渊之于朝言,就犹如吃饭喝水呼吸空气一般,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如今自外归来,这份亲切感、熟悉感,便令他感动得想哭··颇有一番“游子归故里”的心态。
朝言开心地冲进内殿,坐在他往常坐的椅子上,问道:“师傅他老人家呢”·“还知道回来”鲲池正要回答,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位白衣白胡老人·他的身子微微伛偻,柱一根藤木拐杖,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师傅”朝言一边唤着,一边忙上前去扶。
正是水渊尊人··鲲池在一旁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师尊·”·水渊尊人的眼神掠过到访之人,一直看到清尘身上,神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朝言全然没有发现这一闪而过的变化,毫无城府地介绍着:“师傅,这些是与我一同历练的伙伴·锦凰是锦轩的妹妹,你知道的·胤雪是白泽兽·还有。
·清尘上仙·”·说到清尘的时候,朝言似乎有些心虚,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三位一一行礼··水渊尊人微笑点头回应,直到清尘之处,他不着痕迹地转头看向朝言,笑着问道:“听说,你在外边惹了不少麻烦”·朝言偷偷瞟了鲲池一眼,虚张声势地说道:“哪有别听鲲池胡说师傅,你探探我,我都学会御扇飞行了你探探我”·朝言捋起袖子,将手臂伸向水渊尊人,急切地等待着他的认可。
水渊尊人笑着抚上朝言的手腕,一股灵力传入朝言体内,游走周身··水渊尊人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了清尘··“怎么了”朝言看到师傅这般神色,感觉有些奇怪。
水渊尊人没有挪开眼神,径直问道:“你修了新的心法”·朝言这才想起,这套心法是清尘教的·仙妖心法不同,别的妖若习了仙界心法,怕是会反噬自身,轻则落得打回原形的下场,重则瞬间灰飞烟灭这么想来,清尘当初教自己这套心法,自己是在死亡的边缘试探哪。
如此危险,也难怪师傅生气了··“师傅莫气·”朝言安抚着水渊尊人,解释道,“当时我失了一半修为,又遇到了仙界灵力充沛的圣境,想着要入定修炼一番,哪知我原本的心法无法运行,才习了清尘上仙这套仙界心法。
他也担心我会有不测,所以一直在旁边护法·”·水渊尊人依旧盯着清尘,道:“清尘上仙这套心法,怕不是仙界的吧·”·不是仙界的朝言有些惊讶。
那会是哪儿的·他也转头看向清尘··清尘沉着脸,淡淡地回道:“是·大罗心法·”·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大罗心法·朝言只觉得头顶如炸了个响雷一般,万千思绪在脑海中飞速盘旋。
大罗心法大罗心法是什么大罗天是那三十六重天三十六重天是谁待的地方是两仪圣尊所以,这心法,是烛照圣尊的·诸多问题转得朝言有些头晕目眩,最后,所有的问题都汇成了一句话。
他将烛照圣尊的心法教给了自己·朝言不知道自己是苦是甜,是悲是喜··其实,圣尊的心法,本属五行皆全,完美无缺,于六界何人而言,都是何等的可遇而不可求。
自己得此机缘习了这套心法,也是颇有益处·正因为这套心法如此至上,他这阵子才能修为涨进飞快,他本就该心存感激··可如今,他似乎觉得自己与清尘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同了,对于烛照圣尊的事,他也变得有些。
·在意··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在意·教他心法的人是好心,拥有心法的人又至高无上·他一界受到恩泽的犹乐境小妖,这吃的是哪门子飞醋·胤雪和锦凰也露出些讶异的神色。
胤雪随即发现自己的情绪波动并不合适,便低下头,没有说什么·锦凰看到胤雪如此反应,也收起了神色,安静地待在一边··水渊尊人原本- yin -沉的脸,突然有了笑容:“大罗心法,自然是吉光片羽、凤毛麟角。
不,应该说,比那吉光片羽、凤毛麟角更加尊贵,老身代小徒谢过清尘上仙了·”·清尘抿了抿嘴,没有回话··朝言也感受到了气氛的怪异·他不明白为什么师傅对清尘那么有敌意,莫不是因为自己跟着清尘出走,才惹得师傅不快·这么想着,朝言便轻轻摆了摆水渊尊人的衣袖,撒娇道:“师傅,我陪你进去休息吧。”
水渊尊人宠溺地点了点头,便随朝言回了房间··“我替各位安排房间吧·各位请随我来·”鲲池善后,引着三人进了住处··待清尘和胤雪入住后,鲲池对着锦凰说:“锦凰,你先回赤霞谷一趟,同你哥报个平安。”
“哦···”锦凰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想着自己这么久没回去了,加上跑出来之前与锦轩吵了一架,也该去好好收个场,便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1、 真武帝君玉京:真武又称玄天上帝、玄武大帝、佑圣真君玄天上帝、无量祖师,全称真武荡魔大帝,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北方之神,为道教神仙中赫赫有名的玉京尊神。
现在湖北武当山信奉的主神就是真武大帝,道经中称他为“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简称“真武帝君”·真武大帝的形象非常威武,其身长百尺,披散着头发,金锁甲胄,脚下踏着五色灵龟,按剑而立,眼如电光,身边侍立着龟蛇二将及记录着三界功过善恶的金童玉女。
真是···无情=·=·微博:Linxi-夕公子·☆、此事无关风雨月·“清尘上仙·”锦凰离开后,鲲池又返回去找了清尘。
清尘坐在茶案边··“天界之行,我会想办法帮你·但是···” 鲲池语气中带着丝敌意, “不管你对阿言是何用心。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伤害他·”·清尘早就料到鲲池会有此行,他只是静静地听他说着,并不回应··鲲池权当清尘答应了,临走之前,他侧过头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同样的事,我不想发生第二次·”·----------------------------------------------------------------------------------------------------·那一头,锦凰回到了赤霞谷。
九玄火凤长鸣,赤霞谷自是一片欢欣··锦轩急匆匆出来迎接··锦凰眼睛红红的,向锦轩深深地作了个揖,道:“大哥·”·锦轩笑着上前抱住锦凰,动容地说道:“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锦凰愣了一下,也回抱住锦轩··片刻,锦轩放开锦凰,领着她一同去拜见叔父·赤焰尊人没什么变化,与他俩闲谈几句后,便回房休息去了··“大哥,子芒大哥要晋升春神了么”锦凰同锦轩一起飞到赤霞阁最顶端那栋阁楼的屋顶上,摇晃着双腿,望着通红的夕阳,倚靠在锦轩身上问道。
“你知道了听鲲池说的吧·”锦轩也望着落日,道,“过几日我们便要一同上四梵天赴宴了·子芒也算有所成,犹乐境能受此等晋封的,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锦轩说着,语气中不禁露出了浓浓的自豪··锦凰侧头看着锦轩,眯着眼道:“你妹妹我可是大罗天上的凤驾,论品阶,可是远远超过那四梵天的”·锦凰说着,用手指头一个个数着,然后炫耀道:“至少超过四阶呢”·锦轩觉得好笑,问道:“你怎么算的一重天算一阶”·锦凰脸红,逞强道:“我。
·我向来不理事务,不懂这些实属正常”·“那四梵天乃五方天帝同菩萨与佛祖的居所,并无高低品阶之分·”锦轩宠溺地解释道,“三清天只潜心修习,独立于事务品阶之外。
你之前入了太清一脉,应该清楚·”·锦凰知道自己方才是乱说一通,红着脸嘟着嘴受教··“硬要分个高低,青帝属辅佐中天王,较中天王确实低出一等,青帝座下的品阶自然更低出一等。
而你···你是圣尊座下,低于圣尊,却不会低于···”·锦轩说着,发觉妹妹脸色不对,声音也越发轻了起来·他知道戳到了锦凰的痛处,搂住锦凰安慰道:“别难过。
你不是同那个什么清尘上仙一道去寻圣尊元神了么怎么样,还顺利么”·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锦凰靠在锦轩肩上,点了点头,道:“嗯。
已经寻得三块了·还剩下两块,圣尊就能回来了·”·说完,锦凰将手环住锦轩的腰身,道:“哥哥,我好高兴·”·锦轩笑着摸了摸锦凰的头,应了一声。
这小丫头,毛顺了不少·大抵,是真的很高兴吧··----------------------------------------------------------------------------------------------------·朝言从水渊尊人房里出来以后,便朝清尘的房间跑去。
此时的他,一心只想着同清尘将白天之事讲个清楚··“清尘·”朝言冲进清尘房中,看到清尘正坐在茶案边闭目养神·于是便轻手轻脚走过去,紧挨在他的身侧坐下。
清尘感觉到朝言的靠近,睁开了双眼··“白天,我不是那个意思·”朝言在清尘耳边柔声解释道··清尘没有说话··朝言见清尘不答,便有些害羞地继续说道:“我。
·我没有不乐意·也不想···当作没发生过···”·刚一说完,朝言咬了咬嘴唇,在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真不害臊。
然而,面对这件事,不害臊又怎么样·清尘是他这一生第一次倾心的人,也是第一次结伴同行之人,他现在只想,同他这么长长久久地相伴下去··他似乎忘记了其他的存在。
“你···让我想想·”沉默良久,清尘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朝言满心浓情蜜意,当然只想顺着清尘,他眼中泛过一丝狡黠,忍着笑问道,“想多久”·清尘没有回答。
“这样,够不够久”朝言凑过去,握住清尘的手··一次亲密接触的时间,够不够久·(吹蜡烛·。
)·清尘按住朝言恣意的手,不让他动弹,道:“别闹·”·“怎么了”朝言觉得有些奇怪··清尘将脸别开,道:“这里是净水临渊,你师傅和你师兄都在。”
朝言想了想,大抵是清尘觉得在他家中有长辈在,不好意思吧,便没有再追着不放,只是将身子靠在他身上,闭上双眼搂着他糯声道:“那,抱一下吧·”·胸前的体温传来,清尘没有再反抗,轻轻地回抱住朝言。
怀中之人气息平和,越来越沉缓··人亦有言:进退维谷··他同朝言,怎会变成如今这般····当初,他又是怎么会允许他接近的呢·是因为那单纯烂漫的样子像极了当初的自己么还是因为那从不退缩的勇气和不求回报的付出感染了自己抑或是。
·身上那股像极了暮迟的气息,诱惑了自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没办法就这么接受朝言··自一千五百年前开始,他的心,就已经属于另一个人了。
他在一处世外桃源之中,深深跌进了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出来过··他苟活的那一千年,只是为了与那双眼睛再次相遇··想死,是为了他·活着,亦是为了他。
爱他,就如同刻印在自己的骨髓中一般,与他同在··可如今,重逢之期愈近,却横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来··没有感情的陪伴,真的好么·可即使陪伴,又能陪伴多久呢·暮迟回归,他必然会日日同他相对,与他一起待在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时候,朝言又该怎么办呢·他真的不知道··或许,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清尘苦笑··他终于明白了暮迟当年的感受。
他也能体会朝言的感受··无心之人顺其自然地接受,求爱之人却当成了回应··可真的,来得及么·“君··。
回···”朝言在梦中呓语··清尘收起心思,将朝言抱到床上轻轻放下,盖好被子,自己悄然离开了··----------------------------------------------------------------------------------------------------·胤雪应门的时候,看到清尘站在门外。
“尊上·”胤雪有些诧异·这么晚了,尊上有什么事么·清尘走进胤雪房中,道:“今晚我睡这里·”·“呃。
·好”胤雪虽然被清尘这个决定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便行动起来,将床上的被子摊好,又将屏风挡在床前,然后向坐在茶案边的清尘施了个礼,道,“收拾好了,尊上。”
清尘继续喝着茶,像是没有听到··“尊上”胤雪又轻轻唤了一声··还是没有作答··胤雪不再催促,安静得跪坐在一旁。
良久,清尘淡淡地问道·:“你说,他要是回来了,会怎么样”·跪坐在一旁的胤雪正在一晃一晃地打着盹,清尘一句话下,他立刻醒了过来。
是说···圣尊么·胤雪脑子转得极慢,终于答道:“应是重回大罗天上吧·圣尊毕竟是两仪圣尊,本就不理俗务,若不是魔界之事,他根本就不会出大罗天,更别说在虚泽渊境一待就是五百年了。”
回···大罗天么清尘手中的茶杯停了停,放了下来··“那么你呢”清尘继续问道。
“我”胤雪有些不明所以,他摸了摸脑袋,老实地回答,“我自然是陪着尊上了·尊上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不想陪着他么”·胤雪眼中有些茫然。
尊上是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会离开他么可是,神兽认主之后,便是结下了至死不渝的忠贞,怎会离开自己的主人呢早在一千多年前,他同尊上缔结血盟之后,他的生命中,就已经定好了唯一的、也是永久的方向了。
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胤雪坚定地说道:“我是尊上的坐骑,尊上是我的主人,我这一生,只会永远陪伴在尊上的身边,不死不休·”·清尘侧头看着胤雪突然坚毅的眼神,明白他是在向自己明志。
他继续拿起茶杯,喝完了剩下的茶水后,道:“我想陪着他·”·胤雪终于明白自家尊上在说什么了··这一句话,其实他自打一千多年前便已经知道了。
可是,这一句“陪着”,又谈何容易·“尊上···”胤雪带着些许劝解地唤着··“我知道,不容易。
在虚泽渊,我或许还能陪着他,但是在大罗天···呵呵,大概是我妄想罢了·”不知是这茶水苦涩,还是清尘口中苦涩,他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如被腻住了一般,连话都快要说不清楚了。
胤雪听得心疼·一千年前,当尊上被幽荧圣尊带回虚泽渊的时候,当他看到尊上全身上下犹如一张破网一般、无一处完整皮肤的时候,当他看到尊上为了能再见圣尊一面而煎熬着活下去的时候,当他这一千年来没再看到尊上正眼视物、没再听到他开口发声的时候,他都知道,尊上对圣尊的执着,已经深入骨髓,如血液一般在他体内流动。
为了那五百年的相处,他用了整整一千年来惩罚自己·这样的情意,又怎能轻易放弃·“尊上想去哪儿,我就陪尊上到哪儿·”胤雪佯装无谓地说道。
清尘微笑着侧过脸来,说道:“睡吧·”·这一夜,过得漫长··朝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一个人睡在客房·莫不是清尘一大早就出去了·他起身简单收拾了一番,走出房门,却看到清尘从胤雪房里出来,而胤雪也紧随其后。
胤雪见到朝言从尊上房中出来,对于昨晚之事,心中便了然了··朝言倒也没有多想,问道:“清尘,你找胤雪商量去天界的事么”·清尘沉默不答。
“尊上昨晚歇在我屋里了·”胤雪说道·每次都是因为朝言,每次受牵连的都是自己,胤雪有些苦恼··歇在胤雪屋里了朝言想不明白。
为什么要歇在胤雪屋里呢·大概是因为怕鲲池晚上来叨扰,看到了不好意思吧··这么想着,朝言就又觉得幸好鲲池昨晚上没有来打扰,否则的话,看到他睡在清尘屋里,大概又会训他几句,将他拉走了。
那样岂不是打扰了他的美梦了·想起昨晚那些羞涩的梦,朝言腼腆一笑,将其他多余的念头都甩掉了··他抓住清尘的手臂,道:“今天阳光正好,我带你去后泽转转吧。”
后泽是朝言和鲲池小时候经常一起嬉戏的地方,就在净水临渊的背后··整个净水临渊呈长弧形建造·西侧水泽中有座独立的阁楼,正是水渊尊人的住所。
往东这边如眼睛一般形状的是主院落,包含了正殿、偏殿、厢房等,再往东是两条弧形长廊,临水而建,长廊上分布着几座楼阁,靠北边一侧是鲲池和朝言的房间,靠南边一侧是其他内室。
长廊的尽头便是一左一右的藏书阁、灵器殿了·两条长廊中间是汪水池,上面遍布着橙色花心黄色花瓣的萍蓬草,在蒲叶上灵动可人地生长着··远远看去,净水临渊仿佛是立在水面上一般。
在鲲池和朝言的房中,便能欣赏到后泽的一番美景·如今,朝言想要清尘也来看看,他打小就从房中怎么也看不厌的景色··水泽中有几块大石,朝着远处延伸,铺出了一条通往对面山川的路。
这几块石头落得巧妙·晴天时将将好露出脑袋,可供踩踏行走,到了雨天则会被水泽淹没,远远望去水面一片空旷,只有点点雨滴打出的圆圈一层层散开··今天恰是石头显露的日子。
朝言心情大好,左手负在背上,右手不停地转着浊水,在泽中一块较大的石头上站着,望着远处阳光洒下,波光粼粼,将扇子反转到手中,回头笑盈盈地望着依旧在长廊处的清尘。
“来,带你去看飞虹”朝言唤道··清尘迟疑了一阵,终是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块长形石条上,眼前的水泽正如万马奔腾般往下飞落,那些四处飞溅的水花形成一片迷蒙的水雾,中间挂起了一道七色飞虹。
人比虹高··“怎么样,漂亮吧”朝言语气中有几分骄傲和炫耀,“我和鲲池擅水,打小便在这水泽中修炼玩耍·”·朝言望着那道飞虹,想起了小时候的许多事,他想一一说给清尘听。
“我记得鲲池同我说过,他和我师傅,是在林中的一块石头上捡到我的·那会儿也不知怎的,大概是遭遇猛兽袭击吧·总之,只剩下我一个,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儿。
师傅将我捡回来之后,就放在下面的水潭边上将养·我自懂事以来便知晓,我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姊妹,也不知道家在何处·所以,师傅便是我的父亲,鲲池便是我的兄长,净水临渊便是我的家。”
朝言侧转头来,脸上有阳光笼罩,暖暖的笑意挂在嘴角·他眯着眼睛,对清尘问道:“你愿意做我的家人么”·清尘有些失神。
有些话他想说··可是每每面对朝言干净的眼神和柔和的笑容之时,他就觉得说不出口·他不想打破那些静好的瞬间、不想浇灭那些温暖的火焰,他更不想在那张镌刻着美好愿景的画帛上横增刺眼的一笔。
“去天界的事,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清尘转过头,望着下方的彩虹,认真地说道··“什么办法”朝言惊喜地问道。
“我与幽荧圣尊相识,向他求助,应该···能有办法·”清尘也并无十足的把握,毕竟幽荧圣尊说到底是那大罗天上的两仪圣尊。
若说烛照不理事务,但- xing -子还算温和,那么幽荧圣尊的不理事务,就是- yin -冷疏离的方式了,“只是···幽荧圣尊为人冷漠,怕是不会轻易相帮。”
“他与烛照圣尊不是归属同源么怎会不帮”朝言有些想不明白·这不就如他同鲲池的关系一般么鲲池若是出事,他能做的,一定会尽力去做。
·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清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便是两仪圣尊了·在他们而言,道法自然,佛法般若·一切顺应自然,万物皆为空相。
圣尊陨落,已成定局,重聚元神,实属倒行逆施·”·“这般无情”朝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烛照圣尊的缘故,语气中略微带了丝,说不上来的敌视。
就好像对方无情,便能衬托出自己的情意来了似的··刚一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又狭隘了·清尘没有介意,笑了笑,说:“本就没有情,又谈何‘无情’”·朝言似懂非懂,接着问道:“那,你如何见到幽荧圣尊”·清尘仔细想了想,回答:“通过月露,或许可以传音。”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里想起我们的小时候~~~朝言不计后果奋不顾身往前冲的模样,是多少人初恋的样子。
微博:Linxi-夕公子·☆、神界-笑嫣然,舞翩然(一)·清尘将月露簪取下,吸取簪中的灵力凝成一道灵讯,将它释出·那道白色灵讯朝着九重天飞去··“这便。
·成了”朝言有些迟疑地说出了心中疑问··“接下来,就只能随缘了·”清尘抬头望着那道灵讯,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望向朝言,问道,“新的功法,有认真修习么”·朝言用扇子挠了挠脑袋,说:“练是有练,认不认真嘛···算是。
·认真吧”·他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清尘,心中也甚是没底··“那便试试·”·清尘不待朝言反应,猛然一把将朝言推下瀑布。
强烈的失重感使得朝言心头大惊,心脏的急剧跳动似乎将他的嗓子眼都堵住了·他四肢本能地在空中划动,浊水脱手,幻化得足有一张床铺那么大,整个摊开,将他稳稳地托住了。
朝言颤颤巍巍地在浊水上爬起来,提气引着浊水缓缓上升,直到与清尘平行·他佯作生气地喊道:“喂,你谋杀亲夫啊”·清尘满意地一笑,道:“不错,是涨进了不少。”
朝言稳稳当当地落在石板上,浊水自行合拢,缩成了原本大小,收回到朝言手上··“那是自然·这套心法确实适合我,最近觉得体内灵力增长了不少。
你探探·”朝言说得理所当然,将光滑白皙的手臂伸给清尘··清尘不动··朝言拉起清尘的手,将它覆在自己的手腕上··清尘掌心温度极高,抚在朝言天生冰凉的手腕上,触感更加明显。
他直勾勾地盯着清尘,又将压在清尘手背上的手紧了紧,令他整个手掌都包住了自己的手腕··朝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是条刚开了荤的小雏蛇,无时无刻都在情意绵绵当中。
他总是能抓住机会就想方设法地“轻薄”清尘,抑或是让清尘来“轻薄”自己·这种新鲜感和满足感,竟让他难以戒断··朝言用力将清尘的手往自己身侧拽了拽,借着力靠近清尘。
清尘只觉得有些突然,还没来得及反抗,一吻就已经结束了··朝言看着清尘一脸愕然的样子,不禁莞尔,歪了歪头,打趣道:“怎么,还想要”·未等清尘回话,他又送上一吻。
也分不清是清尘想要,还是他自己想要·他只是有些喜欢这样的亲近感··“这是你推我下水的惩罚·”朝言亲完,狡黠地说道··清尘只觉得内心原本坚定的信念脱轨了。
在控制不住下一步行动之前,他转身走回了长廊··朝言撇撇嘴,用大拇指抹了抹- shi -润的嘴唇,自言自语道:“还害羞·”·临近傍晚的时候,清尘房中来了一位贵客。
此人正是幽荧··他寻着清尘的气息到了他的房中,见屋内无人,便坐在茶案边上悠闲地饮茶··清尘进屋时看到幽荧,微微一愣,随即便也坐到了茶案边上,替自己斟了杯茶。
胤雪跟在清尘身后进了屋,见到幽荧圣尊,行了个礼,安静乖巧地坐到了清尘的身后··幽荧冲着胤雪招了招手,道:“过来·”·胤雪看了看幽荧,又看了看清尘,只好低着头顺从地走到幽荧面前跪坐下来。
幽荧用手没轻没重地胡乱捋着胤雪的头发,道:“小白,你又长个子了·”·胤雪想要反抗却又挣脱不开,也不敢违逆圣尊的意思,无奈地拿手虚挡在头上,道:“圣尊,我是胤雪~”·“我说你是小白就是小白。”
幽荧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快,变回去·”·“圣尊~”胤雪有些埋怨地说道,“我已经变不回那么小的了”·幽荧脸上的玩味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换上了惯有的那副- yin -冷凶狠的表情,道:“快。”
胤雪求救似地看了看清尘,但他心里明白,尊上有求于圣尊,也不好拂了圣尊的意,只得化出了真身··胤雪的真身可不是这间屋子能容得下的,他尽力将自己缩小,以免撑坏了别人家房子,但还是大过普通猫啊狗的好几倍,就在那小小的茶室里,像一团白色肉球似地,压在了清尘和幽荧身上、脸上。
幽荧在胤雪身上轻轻一拍,便将幽荧化成了小猫一般大小,放在自己的腿上,不停地抚摸着··“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可爱·你都忘了,那会儿烛照把你丢在大罗天几百年,你可在我岚烟殿待过好一阵子。”
幽荧脸上难得露出这般温和的表情,他低着头冲着自己怀中温顺的“小猫”说道··玩弄了一会儿,幽荧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抬起头冷冷地问道:“唤我来,什么事”·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成长·清尘不急不躁地喝了口茶,说:“请圣尊助我上四梵天参加春神庆宴。”
就这么个破事把我唤来幽荧挑了挑眉,心中很是不悦·若不是答应了烛照,他真的,一丁点儿都不想再管清尘的事了·又固执又丧气,成天板着一张脸,就像谁都欠了他似的。
他又看了看怀里的胤雪,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下来··要不是看在小白的份上,真是懒得理你··“你用大罗心法护体,随便化个形便可,没人会阻拦你。”
幽荧说完,便抱着胤雪往外走,“小白我带去玩一会儿,待你赴宴完毕再还你·”·说着,幽荧便带着胤雪消失了··清尘依旧坐着,将剩下的茶也一并喝完了。
三日后便是庆典··朝言每天一大早便来找清尘,变着法儿地带他出去玩·清尘因找到了上天界的方法,心中的一块大石算是落下,便也随朝言去了··只是他还是会尽量刻意地保持好距离,以免再次越线。
好几次他也想将事情再说说清楚,但每次都被朝言巧妙地曲解或打了岔,紧随其后又是一番卿卿我我,使得他之后便不敢再多提了··他觉着朝言大概正是兴起之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谁说也听不进去。
再加上新一战在即,干脆暂且放一放,将正事办完了,再好好同他说一说··就这么样的,时间很快来到了三日后··那一日,鲲池、朝言、清尘三人一同到了落仙崖。
那里正是当初他们兄弟四人送别子芒的地方,也是妖界上天的入口··朝言才发现胤雪不在··“胤雪呢”其实朝言就连三天这么快过去了这件事都没意识到,更何况是胤雪在不在这件事。
他只顾着同清尘享受二人世界,眼里哪里还会看得到别人·“被幽荧圣尊带走···‘叙旧’去了·”清尘答道。
“哦~~~”朝言恍然大悟,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他们关系很好么“·尚未回答,锦轩和锦凰便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便是铄金。
“铄金啊”朝言许久不见铄金,很是激动·他忙上前揽住铄金,笑着问道,“怎么样,许久不见,你还好吗”·铄金依旧是那副腼腆的样子,待看到清尘之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哦,这是清尘上仙,他同我们一道赴宴·”朝言循着铄金的眼神望去,知道是有生人面孔出现,导致铄金有些局促,便又贴心地上下抚了抚他的手臂,给他传递了一些温暖,介绍道。
“清···清尘上仙·”铄金低着头小声行礼道··清尘感觉他的眼神中有些怪异,却也没说什么,沉默着回了个礼··“你说,你变成什么样子比较好”朝言回到清尘身边,问道。
“总是我们犹乐境内小妖的样子比较好些·”鲲池提醒道··“也对·”朝言同意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建议道,“诶,不然,你就变成我的侍女吧。”
锦凰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锦轩有些不明所以,皱着眉头道:“变什么侍女啊,一个大男人,变随从不好吗”·锦轩自打上次同锦凰争执之后,便对她多了几分宽容和理解。
所以在听闻锦凰说了那些经历之后,他也算默认了此次行事了··朝言剜了锦轩一样··锦凰心中了然,忙从中周旋:“听说,言哥哥小时候不是有个奶娘照料他的么嗯,是侍女没错了。”
朝言听到锦凰提起小时候那档子事,红着脸道:“什么奶娘,那是师傅怕我太过虚弱,晚上无人照看会出意外,所以才安排的陪床···姑。
·姑···”·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呀朝言觉得自己越描越黑··这奶娘加上陪床姑姑,都变成什么了·“我成年之后自己能行了,就没有再要她伺候了”·哎,什么行不行的,真是。
·掉进净水湖都洗不清了·“这侍女倒是,子芒也见过·其实她也算不得是侍女,她本是春栖原扶桑的姊妹月桂,擅长生机之术,能助灵妖修复本元。
那时候阿言危在旦夕,恰巧月桂到了净水临渊,师尊便请月桂帮忙照料·但自朝言修出人形之后,月桂便离开了净水临渊,不知所踪了·”鲲池细细解释道,“化身月桂,倒是个好主意。
不仅与子芒相识,与扶桑又是姊妹,天界大多不会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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