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 by 枯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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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 by 枯泽(2)
·阿留的时间多出许多,卫舟便带着郑莯和阿留,身后跟着终于不用被拘在家中算数可以放风的小四和阿茂,几人在村落各处田地、水塘里捞螃蟹··然而,看着两个小孩劳心劳力才捕捞的一桶螃蟹,卫舟叹气,是谁说古代的螃蟹没人吃,又大又肥,还多如蝗虫,捕捞不尽的。
少不得,卫舟只能将田螺、蚌壳、河虾、泥鳅、田鸡等,凡是乡野间能找到的吃的都算上来··这回也不像之前的鱼还熬粥、煲汤那么麻烦,就弄一种香辣口味的。
卫舟再次奉上了这月来积下的酱、醋,以及后院成功长出两茬的青椒··第一茬青椒卫舟舍不得用,也没多少,全用来做种了,但这青椒本来就是特殊培育出来的,长不红,个头还大,都能当蔬菜吃,所以才能在烧烤里找到,因而并不怎么辣。
其他的八角桂皮什么都从药材里找了过来,且卫舟家里后院的葱姜蒜都种上了的,卫舟没办法,手头有的配料太少,只能将就着用了,但即便如此,一盘口味蟹、口味虾、口味田螺做出来,吃的郑莯阿留几个仍然惊叹不已。
郑莯评价:“虽然肉少些,但比鱼好吃些·”·另一边,卫舟又水煮、清蒸了些,用大酱、米醋调了些汁,给吴老沾着吃,对吴老道:“螃蟹- xing -寒,您不能多吃。”
见吴老忍不住看郑莯几个盘里的,又劝慰老人家道:“那是加了辛辣之物的,您也不能吃·”·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没错他们是在吴老家里试菜,三婶不大乐意郑莯去做买卖,郑蕴家里不好老是传出气味来,便是告诉人家他们只做出来不吃也没人信么。
阿留在一旁道:“其实可以一次炒出一大锅,就不用担心配料的问题了·”·卫舟摆手:“没事没事,配料管够·”他特意淘汰了小陶瓮,改用缸来腌酱,不就是防着这个么,何况这些水货也就这一段时日了,卖不长久的。
且螃蟹和泥鳅加上蛙,统共也没多少,卫舟又趁着熬油的时候做了些鱼丸子、鱼豆腐,他用的油都是植物油,有大豆油,也有山上找来的茶油··为了这次的生意能做的长久些,郑莯不免想多多讨好他卫家阿兄:“卫阿兄,你怎么什么都会,可真贤惠”阿娘老说卫阿兄不安分,老往外跑,不够贤良,但在得了好处的郑莯看来,卫舟这般能往家里搂钱的人可比大门不出的妇人贤良多了。
卫舟哂笑,他可不是什么都会一点,他不止会做饭做菜,还会种菜种田,他会做米醋米酒,会做剁辣椒、泡菜、酸菜,还能灌肠、包粽子,还会熬油,凳子坏了他能自己修,灯泡坏了他能自己换,连网线他都能自己牵。
原先他也没觉得什么,村里的老人家家户户都会的么,他们还嫌他动作不够仔细,干活不够老练呢后来在外上学,碰到了些连床单被褥都不会套的同学,他为自己的生存技能得意洋洋了好一阵。
再后来,他便明白了,别人不会,自然是因为不需要会,他会自然是因为他需要会··别的堂表兄弟姐妹、同学朋友都不会的,他都会,但即便如此,表妹会做蛋炒饭,聪明懂事长大了,他会灌香肠做红薯粉,还被嫌弃手艺不如老一辈人地道。
他当初心底终归是有气有怨有委屈的,为什么自己生来就和别人的命运不同呢,而今还未等他成长成熟甚至于坦然,他却已经失去抱怨委屈的倾诉对象了··“我可不要什么贤惠”卫舟随口敷衍着创业少年,郑莯也不大在意。
试吃盛宴得到圆满成功,郑家三郎欢脱的扔了作业本,拉着阿留愉快的去了河岸对面··因着这回,那些螃蟹、河虾等物都是郑莯和阿留动手捕捞的,因为卫舟干脆给他们提了提成,又因着阿留手艺好,是主厨,每10文钱里,阿留占三文,郑莯两文,卫舟占五文。
少了两个年轻人,卫舟不免将多余的时间放在了阿茂和小四身上··小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阿兄头也不回的背影,和院外那起子认准了晒坪来玩耍的小盆友。
卫舟现在已成功将现代数学知识捋了一遍,因而跟随古代数学做了一份详细的教案·且没有两个半大不小的少年,不用考虑他们接受度和理解力的问题,卫舟直接将两个从小学开始教了。
小学的知识浅显,卫舟到底还不是正儿八经学校老师,只是个补习老师,因而没有养成爱说教爱批评的毛病,反而将身段的放的低,很迁就学生··慢慢的小四竟也学出了乐趣,便是阿茂要跟着郑蕴上的语文课,也愿意留下来听听了。
以前郑蕴不是个愿意勉强别人的,他到底是个读书人,是不会求着别人上进学习的,三婶又溺爱孩子,之前小四不乐意,她便不逼迫小四去上学,现在小四好学上进了,三婶倒也挺高兴,郑蕴也不排斥多一个学生。
这么安安分分平平凡凡的过着日子,一天,好吃好喝、养了许久的妞妞发动,要生产了·妞妞在牛棚里叫唤,脾气还暴躁,旁人进不得身··偏偏家里俱是小伙子,哪个都不会接生,郑家后院里,卫舟急的团团转:“请不来大夫,难道没个兽医么”·“难产了吧”拄着拐杖走来的吴老恰好来了,他也不进屋,就在篱笆外这么往里瞅。
吴老受伤后,阿留担着家里的生计,先前吴老卧病在床没有办法,现在他能走动了,便每日都帮着干活,早上帮着阿留一块准备吃食原料,送孙子和郑莯一块去河边,到了下午便出门转悠,等着去接阿留回来。
他每日下午转悠的时候,经常会转悠到郑家院外,仿佛是不经意的随意走动一般,但若看到卫舟在做活,他必定会帮些小忙,若看到卫舟在教小四和阿茂做题,便会去把底下玩闹的孩童赶去别处。
这回,吴老便也这么凑巧的看到妞妞发动了,他是个猎户,长同牲畜打交道,一眼便能看出母牛状况···☆、18··卫舟将院拦打开请吴老进来,吴老也多说话直接进牛棚,不知怎的三两下就给妞妞顺了毛,将这产妇安抚下来,他又伸手去摸牛肚,估摸道:“是难产了,胎位不对。”
随后吴老要了热水洗手,便伸手去探,然后,卫舟便见识到了古代原生态的接生手法,但虽然他不是医科,高护却也是有解剖课的,因而也只是一愣,并未大惊小怪。
直到...小牛被产下来,吴老道:“剩下的就看它自己挺不挺得过来了·”·小牛眼睛睁不开,在铺好的草上挣扎着,众人等了约莫近一个时辰,它才巍巍颤颤的站起来,还不是很稳当,但总算能自几的去寻母乳喝了。
吴老在一旁舒口气:“能活了·”·此情此景,卫舟莫名想起现世时看到的电影,在阿茂天真的询问妞妞的孩子该叫什么时,卫舟反- she -- xing -的说:“萌萌。”
阿茂很关心家里的新生命,每日都会去看萌萌,卫舟原有借牛奶的打算,也因着萌萌是难产出生的,想让它多吃几日奶,多些营养,作罢了··这边教学课也随着卫舟将算盘做出来而有了新进程,不是卫舟想搞新花样,实在是他自己也用不会算筹。
卫舟还记的小时候家里的老算盘是上两株、下五珠的七珠算盘,结果到了学校,学的却是上一珠、下四珠的五珠算盘··他小学五年级以前是在乡下小学,不很重教育,当时老师在上边用口音很重的方言普通话教课,下边的人把算盘拍的哗哗响,实际没怎么学。
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开窍了,到城市里再读的时候,卫舟莫名就会背口诀了,只是他背的是五珠口诀··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卫舟想了又想,还是做得五珠算盘,算盘珠子不好打磨,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还好郑蕴也是个手艺小能手,帮着忙一块做。
阿茂和小四便有了两个小小的算盘,两个人像接到新玩具般欢欣鼓舞,又听了些口诀: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四去六进一··背起来还挺朗朗上口的,对于两个开始启蒙的孩童来说不算难,且他们卫哥哥可亲的很,又不同郑家阿兄那般严厉,是会大喇喇将口诀写在黑板上(卫哥哥说的,那分明只是快木板,并不黑),并不要求他们立时背下来,不记得了不还能抬头看么。
算盘打的正响,便听他们可亲的卫家阿兄在上边温和道:“先从一加到三十六吧”·卫舟就这么站在上边,看两个孩子从开始的雀跃到慢慢的抓狂,怎么也打不到最后的正确答案,一面缅怀自己穿越前的小生活。
这么缅怀一番,卫舟便放任两个孩子打算盘,自己接着编更高等的数学教材,虽然高数知识少的可怜,但卫舟因着家里有小学生,又常给中学生辅导,对小初高的数学还是记得的,只是因为补课,对知识点有所偏重,他便是要趁现在还记得将那些公式、应用、几何、函数等等全都誊写出来。
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勾股··“方程就是一元一次方程吧,没有X,用什么来代替未知数呢勾股,勾股定理...这个abc什么的也要找代替吧”卫舟琢磨半响,写着写着就发现纸张又告急了。
虽然跟随穿来的有两支笔,字写的小点,纸也用的少些·但因为有科举的打算,卫舟仍还要每日抽出时间来练毛笔字,所以才几天不制纸便又有了纸张告急的感觉。
老是自己造纸也不是个办法,将家里弄得一团麻不说,耽误他读书的时间,最主要的是,家里就卫舟一个可用飞劳动力,便是日夜不停,生产量也跟不上来··造纸大业不能停写字什么的还能用毛笔,划线用毛笔便是比着尺子来也画不好啊,硬笔存在必然是有必要- xing -的么,那要用硬笔,现在的纸张就有些不合适了,很容易画图时就给划破了。
于是卫舟放下教案,去书房转悠,装纸的箱笼里已经空出大半了,比他预估的用的还要快,因为用纸的人比原定要多出了小四、郑莯和阿留··这几人常来,肯定是要给这几人用书写纸的,待得久了,不免又涉及到厕纸的用途,那小四和郑莯用了,不该给三婶送些么,阿留都用了,不也得给吴老送些么。
虽然他们刚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后来用习惯了,不免由奢入俭难,舍弃了厕筹,加入了厕纸队伍中··虽然两家人都表示想拿东西来换·但一个是自家亲戚,一个又算是郑家恩人,何况在卫舟看来纸张这种算是普通寻常生活用品,虽然古代的价格有些坑,反正卫舟没肯要。
卫舟唏嘘半响,又去看看阿茂的小本本和纸张还够用不,其实宣纸订成册是不好书写的,还要在纸张下边垫上一层,免得透墨到下一页,但阿茂看着还挺喜欢小本本的··卫舟便把那只小药丸笔给他用来写了,小本本也作为数学本了,纸张则用来跟他阿兄习字。
这么一看,纸张还有些,小本本却不够了·阿茂一贯大方,自己有的东西,只要有多的,就很愿意分给小四,卫舟又是个现代应试教育出生,很爱给学生留作业,课堂练习作业、课后作业等等,本子可不是用的很快。
卫舟最后才去郑蕴的书房,很巧,郑蕴也在收拾纸张,他将上好的宣纸挑出些来,仔细卷好,包好··卫舟探头望去,郑蕴的纸张也不多了,他便问:“你要做什么”纸张包好,看起来不是要用的样子。
“你来的正好·”郑蕴微微一笑,指了指桌上,道:“这两本书,你拿回去·”·卫舟一看是《五经算》《缀术》,这些日子他也知道明算不止是九章算术了,但他没有买书的途径,哪想到郑蕴不声不响的就帮他把书找来了。
卫舟高兴道:“这书你怎么找来”·这书里的东西他未必不会,但是要参加科考,必须得学会古代数学的用词,不然他写满篇的x/y,考官是欣赏不了的。
卫舟原来的打算是,等九章算术过一遍后,再给阿茂和小四讲一遍,加深记忆,再去看看有什么方法能买书的,没成想,郑蕴先一步想到了··郑蕴温和一笑,道:“我写信向老师求来的。”
他声音平缓,表情咸淡,好似在说一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般·卫舟受他影响,便也以为不算什么大事了··只呐呐道:“那...那谢谢你。”
郑蕴只是一笑,接着做手上的动作,他他不止包了纸张,还从小箱子里拿了墨··此时的墨也很贵,郑蕴平常用的都是气味很重的那种,此时他手上拿着的却是自己平时舍不得用的高端货,是那种墨味不重还很好闻的。
卫舟看着看着才恍然大悟,这些是换书本的回礼,他有些不安道:“这些书得花多少钱啊”·郑蕴摇头:“这些书都是世家传承下来,很少外传,不好估价的。”
他知道卫舟的不安,只道:“你放心,老师待我很好,我准备这些不过是回礼,只是我为人弟子的本分·”·卫舟在旁边闷闷不乐,突然想起生母,一阵风的跑会自己房间去,翻翻找找,又跑回来,将找到的东西给郑蕴:“你添上这些吧。”
郑蕴接过来看,一叠二十来张的纸张,不是普通的纸张,纸张厚实,通体滑润,最重要的是颜色鲜亮,跟此时泛黄的纸完全不同,这是二十张,每一张都不一样的花笺。
卫舟忐忑不安,其实自从自己造纸后,他很少再在那手工本上写了,只是现代的这种概念本有个毛病,喜欢在上边印些有的没的所谓的物语,因而他翻来翻去也只翻出二十张合适的没有字的纸,裁剪下来。
郑蕴看了卫舟一眼,又去看其他东西··另外的是一套梳妆用品,木制的,有簪、梳、镜一套,并非很珍贵的木材,但上边漆制手艺很好,令郑蕴惊诧的是那镜子,不同于此时的铜镜,虽只有巴掌大小,但明亮洗头,照人的时候异常清晰。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他顿了顿,将这梳妆用品递回去道:“这太贵重啦,不是我能拿出手的·”·而后他又翻看了些其他的,俱是些小小的银饰制品,倒是小巧玲珑,但郑蕴也只是笑:“这些也收起来吧,老师不会收的。”
银器根本入不了世家之眼··卫舟抱着东西很颓丧,郑蕴便安慰他:“无碍,老师知道我,我准备的回礼也只看心意不看贵重的,这纸笺我也一并托人送去。”
卫舟便往他那小包袱里去看,道:“可是,咱们家纸快没了·”最重要的是,他小市民思想,不愿意再去那店里被人宰了··郑蕴无奈,打开柜子,搬出上次卫舟见过的那个装银子的小木盒,他从里边拿出一串钱给卫舟:“这是我之前得来的润笔费,你先拿着花用”··☆、19··“我不是那个意思。”
卫舟不肯收郑蕴递过来的钱,他怎么好意思问一个十八岁少年要生活费呢,还是在自己住人家家里,吃人家的情况下··来古代越久,越发明白这时候规矩的卫舟,越发感激郑蕴啦。
若是当初没有郑蕴收留,没有他帮忙,或许他来这儿没多久便被人抓起来了··“我知道·”郑蕴抓住卫舟的手,将钱放在他手里,温温和和道:“我只是想告诉阿弟,无论如何,有我在一日便有你一日,你不必- cao -心这些的。”
不必成天里劳作,不必带着郑莯和阿留四处寻钱,不必...战战兢兢,如此不安··郑蕴看出了卫舟的不安,他好似不敢停下来一般,总是转悠来转悠去的想做些什么,好像一停下来,便会有谁将他赶出去一般。
他却不知道,这是卫舟在现世常年寄人篱下养出来的不安全感,即使在后来他拥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但这毛病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 ·卫舟拿着钱,脑袋懵懵,隔了好一会才道:“你说,我们也去卖纸怎么样。”
反正郑莯和阿留的生意也做不了几天,这些水货有很强的季节- xing -,更何况河对面的人都已经将方子拿到手,估摸着去腥的秘诀也弄明白了,抢起生意不会心慈手软的,说到底他那些做吃食的法子都是简单的通用食谱,会厨艺的人一看便会。
卫舟这卖纸的想法也是突入齐来,他想起县城里那家坑了他的笔墨店,又想起如今家里人各个都是读书写字的,纸张需求量很大··自己家自己做,纸张自家人用只能算勉强,但是若是扩大生产团队,找来更多的人一起合伙,说不得他们不只能解决家里纸张问题,还能跟那家店铺一样坑人....不对,是挣些家用啊·郑蕴却给他泼冷水:“纸张贵重,咱们卖,也没什么人买的。”
卫舟想起那店里冷清的样子,不免踌躇,挣扎:“那...那要是咱们价格开的低呢总会有人买吧”再说了这其中利润,是开张吃三年的节奏啊。
“若真是卖出去了...”郑蕴对上卫舟满怀希冀的双眸道:“那咱们也大难临头了·”他们保不住这样的方子··“怎么...会”怎么不会呢卫舟懊恼的锤头:“对不起...我险些又要给你惹货啦”·郑蕴擒住他的手:“并没有,阿弟很谨慎,便是之前造纸也多是在前院,后院少用。”
卫舟不好意思,他纯粹是因为刚开始怕失败被人嘲笑,后来是怕被人看了学过去··卫舟沮丧,又问:“我太不懂了,此间还有其他忌讳么若是我想做其他生意呢”·郑蕴道:“若你只做些农家出产的吃食,只这么偶尔去摆摊,到还无碍,若你想正经行商,只怕不行。”
郑蕴给卫舟普及了个常识“咱们家是农户,若是改为商户,不但没有授田,连科举资格都会取消的·”·卫舟.....对啊,我先前还记得点,待久了竟然给忘了。
“不过·”郑蕴用一种赞赏的眼光看着卫舟:“你现在这般就很好,托给三弟和阿留,三弟本就想行商的,阿留是猎户也无甚影响,日后你想经营什么记在他们名下便是。”
“......”那不是因为他们家不能吃肉么,卫舟才不好意思去亲自出马么··下午,郑莯和阿留怏怏不乐的回家,恰好看到卫舟搬了阿茂的小板凳坐在门口。
·郑莯口里那句‘对河那孙子又抢咱们生意’还没来得及说,便听卫舟抢先道:“知道谁家最近要杀猪吗咱们去买些油。”
 ·纸张,肥皂,水泥,玻璃,穿越者的‘四大发明’·靠造纸发财这条路是走不通了,是时候点亮下一个技能点了··郑家的几口大水缸又架起了,有的放了草木灰的水等着沉淀,制碱,有的放了大量采摘来的皂角,还有放了各种颜色的草本植物。
连厨房里最大的那口锅也用上了·不过...虽然现在的市场是肥肉比瘦肉贵,但是肉仍然比他想象的要便宜·BY被古代宣纸价格摧残过的卫舟··肉是去隔壁村里买的,万家村养猪的只有一户人家,且还没养到能杀 的时候,郑莯便带着卫舟去了隔壁曹家山村去。
因此前听说族老说了些往事,卫舟不免带着有色的眼光去看隔壁两村的人,结果去买肉的时候,人家态度鼎好,既没有看不起他们,也没有因为排外而坑他们··其实卫舟想错了,虽然因为宗族势力,万家村比隔壁两个村庄要弱些,但两方仍照常往来,并没有多龃龉。
猪油买了,皂角采来了,碱也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制作肥皂了··其实早在刚穿越来没多久,在现代旅店里顺的洗漱小包装用完后,卫舟就有过制作肥皂的想法。
后来么......后来不是见识到了古代人民的智慧,发现其实皂角也挺好用,糙男孩在意那么多做什么呢┑( ̄Д  ̄)┍·现在为了生计,卫舟终于想起了一个穿越者的本分——不‘发明’点什么都对不起穿越这一遭·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虽然高中的时候浪过一段时间,但后来他不是改过自新重新做...好学生了么,所以高中的化学课还记得些。
虽然他只教数学,但万一学生问道化学方程式,他不懂,那不是很没面子的么··最主要的是做肥皂是上了实验课的,记得当时班上同学做出来的肥皂,女生大部分拍张照纪念下就扔了,男生大部分拿去洗袜子、打肥皂仗、恶作剧糟蹋了o(╯□╰)o·卫舟属于普通的那一类,也带回宿舍了,没干嘛,留着积灰。
他记得当时用了油脂和氢氧化钠,酒精好像有,似乎还有饱和食盐水,还用了哪些小工具,具体记不大清了·不过也没关系,多做几次实验,只要皂化反应成功,他就能搞出肥皂来。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如果要用肥皂挣钱,必然要有高端产品么··真正让卫舟烦恼的是,他只会基本款肥皂,但不会做色泽好看又香气宜人的香皂,那些什么舒爽、保- shi -、护肤各种类型的香皂就更不做了。
卫舟坐在小墩子上琢磨来琢磨去,他后边的郑莯有些不耐烦了·因郑莯生- xing -活泼好动,卫舟便让他去做搅拌的皂化实验··郑莯虽然好动,奈何没耐心,没多久便道:“这油怎么可能会跟水溶在一起。”
顿了顿又道:“这个皂角也不行啊”·你懂什么,那是加了碱的水,卫舟只道:“你多搅拌些时间·”主要还是没有酒精的问题,但是这时候的酒很贵啊,而且读书还很低,要想蒸馏出酒精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卫·越来越吝啬·舟决定,酒精这东西,还先等自己酿的酒好了再慢慢想办法··现在么,先用人工和时间补足,而且据闻,人家那些贵的手工皂都是不加酒精,卖的就是纯天然的,□□丝卫舟如此安慰自己。
另一边,细心且耐心,还点亮了厨艺技能的阿留被派去熬猪油,他倒是没抱怨只有些不安,觉得这熬油的锅不应当出现在学习氛围如此浓郁的郑家,他问卫舟:“要不,把家什拿去我家。
我..我和阿爷不会乱看的·”这香味把孩子们勾得无心学习了··书房里,小四和阿茂两个小孩被拘在郑蕴旁边的小桌上练字,院子里热闹,郑蕴是成年人还好,有自控力,不会轻易被影响,两个小孩却时不时的就往院外张望,阿茂还只是好奇,小四明显是雀雀欲试了。
阿留是猎户,别说是乡学,便是郑家找来的老师开的私塾也没机会去,因而他天然对读书人和读书这件事保佑羡慕和敬畏··若说之前卫舟又帮他阿爷包扎,给他们家送鱼,带他挣钱,他想的还是日后必定回报恩德,那自从卫舟开数学小课堂,教他认字识数后,阿留基本拿卫舟当半师敬着了。
现在他因为卫舟的托付的伙计很卖力,一边又觉得不好这样打扰到郑蕴的,又怕卫舟误会他是想偷学这方子,是以这般说道··卫舟既然叫这两人过来了,便是打着要把肥皂制作手艺告诉他们的意思。
他既然知道郑蕴是不能行商,自然要让别人出面行商,自己只做技术入股··这两个人,郑莯代表的是郑蕴自家人,阿留虽是猎户,但吴老却是族老,又对郑家有恩,身份恰到好处。
之所以选在在自家,一来方便么,郑蕴家里的工具是三个人最齐全的,二来还是打着先试验成功,再找地方制作的目的··但这雏形工厂确实扰人,卫舟便去问郑蕴:“吵到你了吗”他没觉得吵,但怕气味不好问熏到他们。
郑蕴摇头:“倒没有吵到·”他知道卫舟做这些都是为了郑家,又怎么会不耐会嫌吵闹呢··不过,他还是对阿茂和小四道:“要么现在把字练了再出去玩,若是现在便想出去玩,那晚间要把作业补回来的。”
他现在也学了卫舟的,把作业分成了课堂练习和课后作业,虽然分别都显的比原来的作业少,但加在一起便生生的多出了1/3的作业··两个小孩想也没想都选择晚间再补作业,小四先就欢呼的跑出去了,围着他哥哥身旁转悠:“阿兄,你让我来,让我来。”
郑莯虽然不耐烦了,到底没把事推给不懂事的弟弟,没好气的道:“你那么矮,小心碰着火,去一边去·”·阿茂先还忍耐着,没多久便也悄悄瞧了自家阿兄一眼,确定他不生气,也欢呼雀跃的跑出去了。
·☆、20··卫舟看着两个孩子活泼雀跃的背影,笑了笑,冲郑蕴道:“也就这两天,等香皂做出来,就让他们两个自己去捣鼓吧·”到时候自然就不能耽误两个孩子的学业了。
郑蕴好奇道:“真比胰子、澡豆好用”郑莯阿留不知道卫舟要做什么,他是知道的,早在卫舟搭锅的时候就告诉了郑蕴,还跟他问了这时候洗漱用品发展的程度。
这时候的肥皂还叫胰子,属于高端产品,很少流传在市面,大部分都是有些底蕴的家里自己用,普通人多用天然皂角,更甚者用些草木灰去污··卫舟大概也理解,一来知识不共享,这时候连基本的食醋、米酒、豆腐都属于秘籍、配方,很少人会,二来现在没有工厂,没有器械,不能流水线生产,手工制作的供应量毕竟受限,而且现在交通不便,商业不发达,自然就发展不起来。
卫舟...穿来后其实也没用过古代的护肤品,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会不会比胰子、澡豆好用,不过:“总比皂角好·”大不了走低端销售,用数量获取利润。
“到时候第一块你先用用就知道了·”卫舟打定注意,不能让纸张造成郑蕴对自己既定印象,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让他见识见识现代产品了··郑蕴欣然颔首:“好。”
若是用了并没有之前在老师家里用的,还是略提醒下阿弟,免得他到时候卖不好,受打击··虽然没参与,郑蕴也听了说了卫舟之前定价的事,端的是无知无畏。
旁人觉得卫舟是大胆,郑蕴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卫舟的没常识,显然他对物价不甚明了··等卫舟去院子里告诉阿留说不妨事,还怕他芥蒂道:“等这一回做好了,之后便去你家做吧”·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这边郑莯早受不住两个小朋友的歪缠,拿了两个碗,一个加了皂角和草木灰里沉淀烧煮出来的碱,一个加了点猪油和碱。
只没放在火上煮,让他们在旁边的小桌上比着转,看谁先把水搅匀了··小四和他亲兄长有些相似,没拌两下便有些不耐烦,只看阿茂乖乖的转着小棍子,才用那些许攀比的心思勉强压下了不耐。
只没多久他必要探眼去看阿茂的碗,看了几次,发现阿茂碗里的水和自己碗里的一般,并没有什么变化,便常去转着看郑莯的陶锅,再后来便去阿留那里转,阿留给他一块油渣后,他便紧着去阿留那转悠了(^U^)ノ~YO。
卫舟同样坐在小桌前,只他面前有好几个碗,里边还加了些豆粉、花瓣等其他的,又时不时再加些油,且他还在本子上记录比例、时间等等··他这是打着冷制热制两手抓的注意,热制快出产做低端市场,冷制做的慢,效果好,做高端市场。
几个人废寝忘食弄了一整天,那边少年人还没出什么成果,下午才加入的阿茂突然喊卫舟道:“卫哥哥,碗烫手·”·升温了卫舟惊喜的去看,可不是慢慢起反应了么,他先是惊喜,而后便喊小四和阿茂去补之前没写完的作业,还道:“后边就很危险了,不仅烫手,还可能会炸碗。”
小四还没搅出成果呢,不太乐意,阿茂刚刚出了点变化更不乐意,两个小朋友俱用‘你怎么过河拆桥’的眼神谴责的看着卫舟··卫舟便向他们保证,这两个碗出来的肥皂必给他们自己留着用,他们才勉强的回了书房。
卫舟一边接过阿茂的小碗接着拌,一边还教育一旁甩手的郑莯:“按理说你这边先做的,且你这法子应该还快些,却还没阿茂的快,都告诉你顺着一边搅了·”·然后问郑莯:“阿茂这个碗里的油、碱比例是什么比例,咱们按照这个比例来”·郑莯:“......”他哪里知道,不过是随手给小孩玩的,哪里想到就能制成呢·卫舟:“........”怒其不争,这样不严谨的人,也就是亲戚,不然他都不配给发明家打下手。
肥皂制作大业比卫舟想象的要慢很多,他当初造纸从实验到稳定出产都没这么费时··一直等到一个星期后,他们才勉强配出了能起皂化反应的比例配方,之后大量造出来的皂水等待稳定冷却,花费了一个月,有些甚至要三个多月。
现在的卫舟还不知道自己的肥皂受到了时间的阻碍,只满心欢喜的拿着猪油做晚饭·古代饭菜是真少油,之前郑家的也多是豆油和菜油,但是他们都好几个月没开荤了,哪怕猪油据说不那么健康,但是偶尔做个菜,不过分吧.....·阿留将油榨太好了,榨了好些遍,等油渣实在榨不出什么才罢手。
等下午的工作忙完,他们把院里的东西,收拾收拾,整合一番··卫舟看了看天色,便把油渣分作两份给他们带回去,反正自家也不能吃,这时候油渣也是一道好菜,又嘱咐阿留,让吴老少吃些,对他身体不好。
两个人,阿留怕给主人家添麻烦,且还要照顾阿爷,不愿意留下来吃饭,郑莯却是因为知道二兄家不能沾荤腥,好容易有油渣,他当然回家好好吃一顿才是··至于小四,不是要留下来补作业么,便被他没有兄弟爱的兄长抛下了,兄长表示,反正他下午当零嘴便吃了好些了,晚间不吃也没什么,何况他又不可能一顿吃完了,总会给小朋友留下些许么。
小四便泪汪汪眼巴巴的看着郑莯...手里装着油渣的碗离自己而去,然后苦哈哈的补完作业,顺便在郑蕴家里吃了饭,才被郑蕴和卫舟送回家去··等一周后,皂水封存,卫舟便把坛子垒在角落,其余的家伙果真搬到阿留家里去,让他们自行创业。
因前期本钱,如猪油等都是卫舟出的,但皂角和草木灰大多是阿留和郑莯弄来的,不过方子仍是卫舟的··且现在肥皂到底还没出来,没上市,也不知道利润和回本状况,便先不纠结分成问题,只先记好账目,待到之后肥皂产品再来分说。
唯一纠结的是,等肥皂成型的时间里,郑莯不耐烦跟着学数学了,阿留是愿意的,奈何,他们家无田产,吴老一时半会没法进山打猎了,阿留已经开始琢磨要准备过冬的物资才好。
卫舟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来古代后和这两个少年打交道多了,还真有些放不下,明明自己未来还渺茫着,竟然跟着一块琢磨要给他们找些生计才好··琢磨着琢磨着...卫舟突然想起了后院里那些来自现代的种子。
不怪他想不起,实在是,那种子数量稀少,最多的西瓜子也才十几粒,且种下去后,生长奇慢,唯一有收获的也就是辣椒了,但是辣椒也比不上后院里原本就有的本地葱蒜和小菜。
再加上卫舟心思被日常生计分去了大半,不是在造纸就是在做肥皂,可不就将这些东西有些忽略了··卫舟去后院仔细盘看,想着若是实在长不出来,干脆挖出来算了,免得占地方。
先前摆小摊的时候,他便想着要多种些配料、香料了,若是香料自家种了,不必花高价去药铺里买,便能降低很大的成本,即便再受那些酒楼打击,这小摊贩的生意也是能做的。
再者卫舟之前在街上的时候也同那些南来北往的行商打探过,还想买棉花种来着,他们一家三口俱是男丁,还都在长个头,可不是费布料么··且这时候上好的绫罗绸缎竟然是限制阶层的,普通平民百姓不能穿(即便可以,他们也轻易买不起),但是卫舟觉得这是的麻布实在不舒服,便将主意打在了棉布上。
他上次和镇上那位少爷家里换来的布料竟然用的七七八八了(做衣服,做被套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冬天要用棉絮啊··若不是家里少人,又怕吵到郑蕴,卫舟都想养些鸡、鸭、鹅,又能下蛋,还能收集些羽绒,更何况还有鸡、鸭、鹅,尤其是鸭在卤味界的地位和市场。
奈何,他们家守孝到时候养了,吃没吃,谁说的清呢·还有现在又做上肥皂了,那皂角也得自己种起来才好,也得种上些大豆和茶树,还要找个能长期合作的猪油供货商才好。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琢磨半响,思绪跑的略远,卫舟定定神,仔仔细细的翻看后院那小块菜地,然后发现....这是藤断得模样不对啊·因这小片地区变化少,几乎没有出产,卫舟先前还照看着,后来便只顾着旁边那块小菜地了,这一打量才发现那看着像野草的绿植更像蔓藤,且上边还有明显的被咬过的痕迹。
卫舟狐疑往家里最可能的凶手看去,牛棚里,妞妞站的笔挺,大喇喇的吃着草,见他看过去还冲他‘哞’一声,仿佛在问他“看什么看”,萌萌却是屁股对着他,直往妞妞肚子下钻,一副心虚的模样。
卫舟再看那牛栅栏,却并无打开的痕迹,他不确定牛能不能跳栏,对着妞妞母子转悠两圈后,终归悻悻作罢···☆、21··害怕后院里的牛把院子的菜地全祸祸了,卫舟顺手把牛栏加固,又把地整一整。
当初带来的小个头的红薯只能切几块,育芽后种下长出来的红薯藤不多,且还被咬了些,卫舟心疼的看着,也不确定能不能活··卫舟把红薯藤折断分株,重新栽种了,不过这回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随意了。
先前妞妞大着肚子没出什么纰漏,卫舟便一时没想起,这回得给后院的菜地外围再整一圈围栏才是··芒果、提子、樱桃和枇杷都只长出来的那一点嫩芽,没注意都能当野草。
卫舟不怎么会种植,便连芽带土的整块给移到前院里去··反正这些不是树就是要爬树的,数量不多,放在前院不止好看些,还安全些·卫舟不知道果树的初果期,还做着一两年树苗长大了就能有果子吃的美梦呢。
那溜溜梅的种子自然是种不出来什么,卫舟虽然觉得阿茂应当是不记得了,但还是没把种子挖出来扔了··唯一让卫舟欣慰的是西瓜,虽然爬出来的少,但确实有生长的迹象。
整理好后,卫舟还细细琢磨了下,这地方气候好,阳光好,有山有水,如果这些东西在入冬前有动静,那....那还是先略等一等,都作为种子,等来年再做打算··虽然红薯产量可观,又能用红薯藤种,但这一次数量还是太少了。
树种估计得等很久,但也可以试试嫁接··他想着现代的种子大部分不能留种,多要重新买幼苗,不知道这些能种几代,又想起自己穿越一遭,莫名其妙的年轻了好些岁,连山寨的充电宝的损坏进度也停止了,遂对着这些一道穿越而来的小苗苗语重心长道:“你们可不是普通的苗子,好歹跟着我穿越了一遭,总该有些不凡之处吧争点气,努点力,不要丢了穿越果蔬的脸面啊”·如此做了一番动员,卫舟方才动身,他接下来要去往隔壁曹家山村。
因着此前为了做肥皂去买了一次猪油,把这地图点亮了,卫舟自然是想着再转悠一会,看看有什么其他发现··曹家山村和万家村的模样很不同,万家村这边多水塘,大部分田地地被水潭隔开,东一片西一片的,住宅也是,稀稀疏疏,看起来就不怎么繁华。
但是曹家山村望眼过去是整片整片的田地,房屋多聚集在一块地区建筑,看起来就是人丁兴旺的样子··万家村和曹家山村这一片背后是连绵的山群,曹家山村这边远离村落中心的山脚下一样有人防护野兽下山,这些首山人大多直接居住于山脚下。
卫舟径直往山脚下其中一户人家走去,那一户人家的房屋比旁边另外的猎户要更靠近山··卫舟经过小土屋,却不往里边去,反而接着往山上走,待到山脚一块地区,见到一个长胡子的中年人,那中年人连头和手脚都是用土布包好了,他前边有嗡嗡嗡的蜂群。
卫舟看了一段时间,方才喊他:“大叔,我来找你啦”·这位大叔是曹家山村里的猎户,十几年前不知从哪里学来了养蜂的法子,是这方圆十里为数不多的养蜂人,及蜂蜜 商。
卫舟上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他同人争吵,仿佛是因为他放蜜蜂去采蜜,采蜜的恰好是人家家里种的果树,那果树人家不乐意同这大叔吵了,不让他放蜂,说自家果子都要被这蜂吃没了。
卫舟穿越久了,慢慢融入此间生活后,胆子也大起来,不免有些好管闲事,便在一旁多了句嘴,道其实蜜蜂是能帮助授粉,提升产量的,云云··那果树人家瞪了卫舟一眼,立刻嚷嚷说是怕蜜蜂伤人,会蜇家里的小孩。
还是养蜂的大叔自己先带着蜂群走了,卫舟也不好和人争辩·只后来卫舟几个买了猪油回去的路上,那大叔特意等着,同卫舟说以后来找他买蜂蜜可以便宜些·但是这回卫舟过来却不是来买蜂蜜的,他想买的是蜂种。
曹姓大叔留的不是文人那种山羊胡,而是满脸的络腮胡,- xing -子沉默寡言,看着中年模样,家里无亲无故,据闻因为人丁稀薄在曹家山村很没有人权,常被欺辱(主要是郑莯说的)每回分产分肉都是最少的,偏他卖蜂蜜挣来的钱还要上交宗族大半。
在卫舟看来,这位大叔未必是会被欺负的人,只不喜争执不善言辞是真的··大叔为人很好,见到卫舟特特的将蜂群送远些,还打手势让他莫动,自己下山来··不等卫舟说话,大叔先开口了:“蜂蜜每两八十文,我算你五十文,不过我顶多给你匀出半斤来。”
其他的都被订好了··卫舟:“......”·卫舟对蜂蜜也是略懂一点点的,在现代时,卫舟爷爷也养蜂的,只是爷爷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一等蜜二等蜜,采蜜的时候也比较杂,又不会那些包装炒作,因而每回赶集卖蜂蜜都会被人挑三拣四顺便怼一遍。
爷爷脾气也不是很好,后来慢慢就不愿意去赶集了,只自己养着,心情好了分些给有自己小家庭的儿女们,心情不好了,便藏起来只给卫舟,因卫舟是唯一在爷爷膝下长大的孙辈。
·卫舟由记得爷爷在的时候,自己有多霸王,他爷爷真做的出来,几个孙儿孙女、外孙都在的情况下,单买一个肉包给卫舟这事,可惜那时候卫舟还小很不懂珍惜,反而嫌弃那大个头的包子。
小姑姑以前老背后说自己的老父亲是法西斯,因爷爷脾气一贯差,对孩子的教育也是信奉棍棒,小时候不懂事卫舟也会跟着吐槽爷爷,后来么,爷爷去世了,卫舟记得的便都是他的好了。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卫舟了解蜂蜜倒不是他爷爷教的,爷爷去世在他中考前期,家里怕影响他没和他说,等中考之后知道这事,他便和当时寄居处的亲戚大吵了一家,被赶回乡下老家了。
卫舟被赶回老家祭奠过爷爷后,也想过自己以后的路,他当时查了很多关于养蜂和蜂蜜的资料,又把爷爷的蜂群接手过来养了一阵,偏他都已经硬起骨头,觉得自己就待在乡下养蜂过活的时候,他姑姑又把他接去读书了。
爷爷留下的蜂箱全被伯父劈开了,蜂蜜蜂蛹自家里分了吃,他们都没想过也不认为卫舟应当会有话语权··虽然后来卫舟顺利上学,也知道长辈是为了自己好,但卫舟有时候仍然会吐槽一句,小孩是没有人权的么。
虽然只上手养了十天半个月,但卫舟前期准备工作的时候是查过很多资料的,所以他对蜜蜂不陌生··时间拉回到现在,等卫舟细细问了遍大叔蜂蜜的蜜源后,发现大叔很有见识,虽然没有严格到只采集一种花蜜,但也是根据植物属- xing -来的。
不过在卫舟看来,曹叔的养殖蜂蜜群的手法还是有不足之处,不是说他不了解蜜蜂什么的,事实上他对蜜蜂的了解和训练超乎卫舟的想象··他竟能让蜂群按照自己的指示飞出各式各样的形态,古人的智慧和毅力很多时候都令人震惊,曹叔若是在现代,凭他这一手训蜂的手法估计能上新闻,标题必有‘震惊’‘奇人’等字眼,然后做个传奇网红之类的。
卫舟说的不足之处,是指曹叔没有蜂箱的概念,他对蜂巢的管理、蜂群的分化和处理、蜂蜜的提取等等都处于摸索过程中,以现代眼光来看,他这蜂群不算人工养殖了,应该算是半野生半养殖的。
当然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曹叔养蜂的技术已经很完善了,这个规模也很厉害了,听闻多年以前甚至一度有传闻他身上有什么妖异事件··虽然曹叔家的蜂蜜产量不高,但这时候养蜂没形成规模,没有系统化,采野蜂蜜又有一定的危险度,所以蜂蜜价格很高,曹叔自己一人靠着这些蜂蜜也能过活,还断断续续积攒了些家底。
卫舟同曹叔聊了聊蜜蜂,问了蜜源,少不得多嘴说了些关于蜂蜜等级划分,当然只说了本地植物,油菜花、荔枝、槐花属上等,枣花次之,柑橘属莫等,两人一时之间引为知己,曹叔话也多起来了。
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卫舟方才提出要买蜂种的事,还没来得及说王台分群的事,便被曹叔暴躁的打断·大叔看起来很生气,仿佛要不是碍于之前的情面,都不止是生气的事,估计要动手。
卫舟也很能理解,此地就这么一个蜂农,算是独家的,人家脾- xing -再好,也不会乐意有人抢自己的生计的··卫舟只得作罢,且好声好气的买了半斤蜂蜜回家,心里估计,等两天后再来聊关于蜂箱的话题。
卫舟提着蜂蜜慢悠悠回村,到了离家不远处,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外,卫舟加快脚步,略过转角,那影子却又不见了··等卫舟进屋,郑蕴一副刚从书房里出来的模样冲他道:“回来啦”··☆、22··或许真是他看错了郑蕴不像是会担心他而出门去接的人。
卫舟抿唇笑了笑,提着手上的蜂蜜,示意道:“去隔壁曹家山村买了点蜂蜜,以后你和阿茂两个,每日睡前泡水喝·”·虽然郑蕴现在不大咳嗽了,但身子骨仍看着不怎么,每日用饭也少,且他为了念书,每日起来的很早,卫舟觉得吃点蜂蜜会好些。
郑蕴心下一叹,面上只温和点头:“好·”一旁阿茂天真的问:“阿兄,蜂蜜好喝吗”他年纪尚小,以前还没吃过蜂蜜呢。
郑蕴便告诉他:“好喝,很甜·”阿茂便喜滋滋的笑了··晚间,卫舟果然给他们泡了加蜂蜜的温水,郑蕴的多些,阿茂的只有半杯,怕他晚上尿床。
阿茂喝了蜂蜜水后,砸吧嘴,一副还想喝的模样·卫舟便哄他:“你看蜂蜜只有这么些呢,你想今天多喝些明日没有了,还是今日少喝些,多喝两天·”·阿茂挺懂事的看了卫舟一眼:“我想把明天的给卫哥哥今天喝。”
他方才只看见阿兄喝甜水了,没看到卫舟喝呢··“卫哥哥喝啦·”卫舟露出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卫哥哥方才泡蜂蜜水的时候,没忍住,先喝了呢”·“卫哥哥也贪吃呢”阿茂这才心满意足了,乖乖的睡下。
卫舟给他拉拉被子,这孩子太懂事啦·小小年纪,没有整日哭闹的要阿娘,就已经学会心疼兄长了··他又想起自己,那时候被各家亲戚踢来踢去,固然有负担太重的因素,也有他本身就不讨喜的原因吧,他那时候既不会讨好长辈,- xing -格又别扭固执。
过了两日,卫舟果然又去找曹叔了,曹叔仍然不是很高兴对卫舟爱理不理的·卫舟便厚着脸皮在一旁念叨蜂箱的事··曹叔还是不理,卫舟便又说了些养蜂注意事项,害虫危机、蜜 蜂死亡等等之类的,曹叔总算停下来细听了。
到底站在现代的巨人肩膀上,虽然他只看过几本知识,查过些许百科、论坛、贴吧,腹内还时候有些个先进的理论知识,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曹叔听了后脸色稍微缓些,只梗着脖子道:“虽然你告诉我这些,但我还是不会把蜂蛹卖给你吃的~”·卫舟:“.....”咱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待卫舟又是一番解释,说自己要的是蜜蜂,不是蜂蛹,他可能要养蜂的事后,曹叔到没很大意见,只道:“我先前听说,你们这几个小子前些日子四处捉那些野物吃,连那硬壳的螃蟹和田鸡都吃,还以为....”·所以说,后来郑莯果然拉着阿留到这边来找野物了吧卫舟无奈解释:“只是想家里多添分进项,再者我...咳,我家里兄长身子不是很好,用蜂蜜养生也是好的。”
卫舟尽量避免了那个令他尴尬的字眼,曹叔却用一种了然的神情看他,道:“你家契兄是吧”·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那郑家二郎君虽然有些才学,身子骨确实看着不结实。”
卫舟:“....”是谁说古代交通不发达,消息闭塞的,他们八卦起来不比现代人慢··他却没想到八卦乃是人的天- xing -,这十里八村的事,谁还不知道谁呢·曹叔挺高兴的:“你家要养蜂太好了,之前好些人家到我这里来要蜂蜜,数量常有不足的,日后我就能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找你了。”
这时候的人都知道蜂蜜是好东西,他这里的蜂蜜便是大户人家也常来买的··卫舟忍住了放大拇指的举动,只口中赞美毫不吝啬:“曹叔大气”好些人便是自己没货了,也不愿意别人做一样的生意。
哪知道大叔一点也欣赏他的赞美,反道:“我不是你叔,我在曹家山村辈分不高,近三代内也没同你们郑家有姻亲·”·他看着卫舟尴尬的模样,体贴道:“你若实在想认亲,我在族里行五,你唤我一声五郎兄罢”·卫舟对着这位满脸大胡子的兄弟,张张嘴没喊出来。
曹五郎也不在意,他道:“现在也没到繁殖期,我家的蜂也不多,你刚刚说的那些个自建王台,培育蜂王我也不会,你若是想要,等明年开春再来吧,那时候蜂蛹多,好些都养不活哩。”
卫舟已领略了这位兄弟的耿直,也不在意他的话语,只道:“我家里蜂箱也没整好,想先和你预定下,另外,我想让人来和你学着养蜂·”·说到这里卫舟便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是去镇上的药店问过的人,人家大夫看不上他,他才决定走科举路线,因而他也知道这时候手艺人收学徒是很严苛的事,大多数人都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曹大叔很诧异:“听你说的条条道道,你分明比我懂得多·”怎么还要他教呢·卫舟只好道:“我只在书上看过,并没有亲手养过。”
理论和实际还是有所不同么,他其实想学的是,怎么才能像曹五郎一样,让蜜蜂听话还不被蜇··曹五郎恍然大悟:“也是,你们家出了乡贡,见多识广。
不过我也不大会教人,你若不怕被蜂蜇,就来吧”·“不是我·”卫舟又解释一遍:“过两日,我带人来拜见你·”·卫舟当然不是要自己养蜂,之前不就说了是想给郑莯和阿留找些事做么。
让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养蜂,怕不是开玩笑么··若不是因为发现了自己这个毛病,卫舟当初哪里会那么容易屈服,好歹也是一枚男子汉,怎么会不争取一下呢··就是不知道是叫郑莯去还是叫阿留去比较好,卫舟自己是觉得阿留更适合,郑莯- xing -格跳脱,更适合做些和人打交道的工作,而阿留细心适合这种技 术型工作些。
不过...不过隔壁三婶真的很矛盾的一个人啊,一边对卫舟不但不阻止并且还拉着郑莯和阿留一起去做小贩颇有微词,一面又嘀咕卫舟对阿留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太好,总认为卫舟给阿留太多,亏待了她家三郎。
卫舟....卫舟也很难办啊··虽然解决一件事,却又添了这么一桩烦心事,卫舟回去后不免在面上显出来些许,被郑蕴看了出来··郑蕴少不得要问一问,卫舟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自己那点苦恼倒了出来。
郑蕴笑道:“阿弟,你想错了,只怕你一去说,三婶是无论如何不愿意让三郎养蜂的·”蜜蜂蜇人,三婶如何能放的下心来,便是三郎自己,恐怕也不会怎么乐意,他若是耐烦养蜂,便会老老实实务农了。
卫舟恍然,就要起身去阿留家里告诉他,才动身便又被郑蕴拉住:“你这是要去吴老家”·卫舟点头:“对呀”郑蕴便道:“且先随我一同去三婶家一趟罢。”
不是说三婶不会让郑莯去养蜂的么这么想着,卫舟到底跟着郑蕴去了三婶家··卫舟自守孝以来很少出门,一来怕旁人忌讳,这时候的人还是很迷信的,二来是为三年后的科考做准备,他到了隔壁也不进屋去,只在门外喊了人,等着。
三婶听到叫唤,赶忙迎出来:“二郎怎么不进屋呢”郑蕴摇头:“不进去了,就同三婶说几句话·”·“阿弟想着给三郎找份伙计,便同曹家五郎商量好,可以去学他那养蜂的法子。”
话没说完,三婶眉头便皱起来了,郑蕴接着道:“我想着蜜蜂蜇人,养蜂太危险了,还莫让三郎去·”·“就是·”三婶连连点头,看了‘很不懂事’的卫舟一眼,才满脸慈爱的望着郑蕴:“二郎最近身子好些了吧,读书可累人呢。”
“不累·”郑蕴摇头:“阿弟人品好,不单每日早早去买了豆浆回来,现在又给我和阿茂买了蜂蜜,都是养人的·”·“这样才好。”
三婶先赞了一句,紧接着却又道:“让我说二郎家的合该好好在家里照顾二郎便好,莫要再出门做这做那的,没得惹人闲话,还浪费钱·”她不知道卫舟到底挣了多少,只知道卫舟每天给阿留和郑莯好些钱,且还买了好些有的没的。
郑蕴咳嗽一声打断了三婶的抱怨道:“是我无用,阿弟才为着家里生计想方设法的·”·三婶讷讷:“我也是觉得他既是你契弟,便不好随意四处走动。”
又小声嘀咕:“还把三郎给带野了·”·说到这里,卫舟不得不腹诽两句,郑莯的心本来就很野,若不是他喊郑莯去卖小吃,估计郑莯早就浪出这个州府了。
郑蕴温声道:“三婶,不如以后让三郎跟着我读书吧·”·“咦”三婶诧异:“三郎之前去上学时,先生说他不会念书哩。”
郑蕴道:“三郎聪慧伶俐,我想着原来是因为他年纪小,没定- xing -,有些跳脱,这段时间我看他学的很快,不妨让他同我学两年,到时候同阿弟一起去考明算科。”
“就是嘛,咱们三郎打小就机灵,说话学步都早,怎么不会念书呢”三婶先连连点头,待听到后来又有些迟疑:“小六也去考啊。”
这哪家有送契弟去科考的好事··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阿弟于算术上很有天分·”郑蕴点头:“若是考上了,咱们郑家的男丁恰好都不用再服徭役了。”
“那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么,还不如等三郎去考试呢·”三婶嘀嘀咕咕,到底没有再反对了··这边说好后,卫舟跟着郑蕴回家后,进屋便垮下肩,垂头丧气的模样很惹人怜爱。
·☆、23··郑蕴拉着卫舟开解:“三婶不过是护子心切·”所以才有些欺负卫舟这个外姓人··“等三郎来了,咱们好好教他便是·”郑蕴打定主意,这回必得严格的、严厉的将郑莯那不着调- xing -子掰回来。
免得他在四处乱混,既让三婶担忧,又令阿弟- cao -心,也是阿弟太心软,看不得旁人有心事,偏每回帮忙还讨不着好··卫舟只是感慨自己的情商,十几年如一日的着急罢了,若是按他先前的想法之去同阿留说,估计三婶又该生气了,哪怕她心底不乐意郑莯养蜂,也会觉得卫舟没想着他们家。
卫舟不在意三婶对自己的感官如何,他只是不想让郑蕴为难,毕......毕竟是借住么,怎么能做出让主人家为难的事呢··等郑蕴这么一安慰,卫舟倒是笑了,郑蕴其实不算个很严格的老师,但对于郑莯那跳脱的- xing -子来说,也有的他受了,且他作为家里乃至村里唯一出息的读书人,在郑家弟弟面前还是很有威信的。
那边郑莯还在外边浪,并不知道这个噩耗··卫舟却又想起了三婶那句最令他介怀的话语:“我...惹闲话了吗”·他一个大男子,便是知道契弟是个什么意思,一时半会也没法立刻融入角色,再加上现代人思维,行事不免有些不拘一格。
若是刚穿来的卫舟听到了三婶这话,顶多一笑置之,甚至会不屑,觉得是他人愚昧无知·可是现在的卫舟却很不安··没有人比卫舟更清楚郑蕴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功名付出了什么,同居...同住一个小院,这些日子以来,郑蕴的克制守礼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虽然卫舟未必认同,但时下风气如此,更何况人家为了这份名声付出了这么多努力,又凭什么因为他的不认同不谨慎,到头来心血白费呢··“无事·”郑蕴道:“不过是三婶杞人忧天,她...以未亡人身份带大的三郎和四郎,不免格外在意这些。”
顶多就是那些妇人言语,等日后他考中了,这些流言蜚语俱都会散去的··他见卫舟还是有些不安,心内不免好笑,这个少年刚来时那般镇静,现在这样才有了些少年人的模样,他拍拍卫舟的头:“你不必多想,若是真有什么忌讳之处,我自会同你说道的,你现在这般就很好。”
像是之前那样,什么事都想着自己解决,也太显得他这个阿兄没用了··也是,之前不能吃素的事,郑蕴不就主动告诉他了么·卫舟放下心来,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竟然还要一个十八岁少年安慰,便匆忙扔下一句:“那我去阿留家里。”
便急急的出门了··等到了阿留家里,卫舟将曹五郎养蜂的事细细一说,阿留立刻开怀了·旁边吴老犹有不安:“这养蜂会不会太危险了·”他作为几十年的猎户了,上山时看见熊都不怕,但遇上蜜蜂必定会远远躲开的。
“能有打猎危险么·”不等卫舟开口,阿留便道:“阿爷你原来上山打狼都不怕,我现在总不能养蜂就害怕了·”·卫舟安抚他们:“其实蜜蜂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它们一旦蜇人自己就会死哩。”
“且曹五郎养蜂十来年,对蜜蜂很有法子·”郑蕴接着道:“待会我同你一道,先去请人做两块面纱,用来遮脸,再做两副手套,也就安全多了。”
只是不能再找三婶了,得让阿留去找别的妇人才是··阿留欣然同意,吴老在一旁问:“那五郎怎么会愿意教阿留养蜂·”·阿留机灵道:“定是卫家哥哥教他什么蜂蜜吃食的方子了。”
他比卫舟小一岁多,近日来两人越发亲近,便喊卫舟一声哥哥了··卫舟摇头:“蜂蜜吃食的方子我确实知道些,只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是看他蜂群不多,告诉了他些养蜂的诀窍。”
阿留点头,吴老便道:“既然是这样,该叫这曹五郎来拜你才是·”他们对卫舟知道养蜂诀窍一事毫不怀疑··“我虽然知道,却也没上手养过蜜蜂,只是空谈而已,所以阿留还是要去同曹家五郎学习。”
卫舟忙道:“你们准备准备,我同他约了三日后拜师的·”他不知道这时候拜师讲究,只让他们自己准备··吴家爷孙两个俱点头,之前那口提起的心现在总算放下来了。
早在吴老受伤前,他便想着阿留的后路了,阿留生的瘦小,又还年幼,做猎户怕是要活不成,但猎户,尤其是万家村的猎户很难转户籍··除非,阿留也同卫舟一般同其他人家结契,但阿留是吴老唯一的后人,他不能让吴家这么绝后的,这事情几乎成了绝路。
至于之前阿留跟着做生意那事,一来吴老知道那明显是郑家照顾他们吴家,不然他们一没田地,二没水塘,什么都没有,阿留自己哪里做的起生意呢,二来也是因着那生意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不稳定。
吴老私心以为,行商这事,一时救急还行,做不长久的··但是养蜂这事不一样,不但是一门手艺,且养蜂和猎户一般,同属于杂户,不会叫人说到,除了有些危险,再适合阿留不过了。
卫舟其实能理解吴老和阿留之前的颓废,他们两个家中又没有田地,且一老一少,一病一弱,无人照料,可不对生活灰心丧气么··现在两个人对未来有了期盼,果然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便是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也高高兴兴的准备拜师礼仪这事。
卫舟有些明悟,或许之前他一直交代阿留,嘱咐吴老多安心修养,并不见得是在帮忙··想着便又把蜂箱这事说了,果然吴老立刻道:“我手艺虽不是很好,但这点木活还是能干的,阿留那边先学着,这些家伙事我先备起来。”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卫舟便说:“蜜蜂虽然能防些东西,但也有野物格外喜好靠近蜂群,你们就住在山脚下,安全方面还是要注意的·”·吴老便道:“不妨事,这山我祖辈守了近百年了,不曾出纰漏。
此前咱们便在山里围过一圈,这回养蜂前,我叫上隔壁常家的几个小子再一道去看看·”隔壁常家是万家村另一户猎户,两家常来往互助··卫舟想起穿来时看到的熊瞎子,后世动画片说了这家伙最爱偷吃蜂蜜的,便道:“还是在外围多设些陷阱才好。”
这么着,待三日后,阿留和吴老早早等在郑家门外,卫舟虽然已经穿来三个月了,但在早睡早起方面如何也比不上古人的··他们来的事还是郑蕴告诉卫舟的,他那会还没洗漱呢,便很不好意思的请爷孙两个进屋先等一会。
卫舟抓紧时间洗漱时,听到郑蕴问吴老吃早食没,吴老赶忙说吃过了的·吴老又请郑蕴帮忙看礼仪可妥当:“你是读书人,比咱们有见识·”·卫舟也过来看了,有一块皮草,一袋包着的腌制好的腊鱼,另有红枣、莲子、红豆等寓意好的各一包。
“家中没有肉,便用了干鱼代替·”吴老不好意思道:“也不知合乎礼数否·”·“无碍·”郑蕴道:“曹家五郎有人品,不会在意这些个。”
卫舟看着和自己心里想的不大一样的礼仪,只问:“那手套和帽子可做好了·”·阿留点头:“做好了的,做了两副呢”他想着该多做一副送给曹家师傅才好。
卫舟打量了那一套装备,手套还好,两块布缝起来的,总有个外形,那连着帽子的面纱,当时卫舟形容的是稀疏些的‘布’,果然还是块布啊··卫舟便只好道:“到时候将眼睛这一块拉开些用。”
能看见就行,外观什么的暂且忽略吧··三人便一道去往隔壁曹家山村去··曹家五郎仍照常上山做自己的事,并没有特地等待呢偏吴老为了敬重不肯去寻人去催促,愣是要在人家的小茅草屋门口干等着,卫舟便也只能干等了。
几人大早的赶来,等到曹五郎回来都大中午了,几个人便简略的行了拜师礼,曹五郎还特特请了曹家山村的一位耆老来见证,算是很正式很看重阿留的意思了··此后阿留便要留在曹五郎家里做学徒,因着家中还有吴老爷子要照料,阿留便求着每日白天来做学徒,晚间照常回家住,曹五郎很不在意这个,还道自家茅屋小,这样刚刚好呢。
且曹五郎还不肯收学费,他自觉只是带着阿留一块养蜂,并没什么可教阿留的,当然按规矩他也不用给阿留工资的,吴老推脱不过,便与曹五郎约定每月送阿留的伙食来,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多送些粮食过来。
其后,卫舟少不得又同曹郎聊了些关于蜂箱和注意事项等等,差点没让五郎拉着一起养蜂··解决这一桩事,卫舟便安安心心的回了自家,结果一进院子便见郑莯望过来的幽怨目光:“卫阿兄,你怎么让阿留去学养蜂”··☆、24··难道郑蕴也看错这小子了,他其实是乐意养蜂的卫舟问道:“你也想去学三婶不是不让你去么”·“不是我想去学”郑莯划重点:“是阿留怎么能去学养蜂”·“怎么自己不去学,还拦着人家上进。”
卫舟好笑:“阿留家里是猎户,轻易改不得户籍,养蜂的门生最适合他不过了·”·“你不是要做生意么”卫舟不解:“阿留做什么又碍不着你。”
郑莯哼唧半响才道:“那没有阿留,日后咱们再出摊做吃食生意,谁来做吃食呢”说着他还很不满的看了卫舟一眼:“阿兄你做的又很一般。”
卫舟被气乐了:“我手艺一般你手艺比我还不如呢”一个连豆腐都不会煮的人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的手艺。
不过卫舟算是明白他的心结了,便安慰他:“放心,日后没有再做吃食生意的机会了·对河的酒楼生意还不错,咱家鱼塘里的鱼已经陆陆续续卖的差不多了。”
可能对面酒楼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去腥的鱼和水货竟然大受欢迎,因而他们投桃报李倒也陆续从卫舟这边买了些活鱼··不过人家自有自家的酱料方子,压根没找卫舟谈论过这事,卫舟也不在意,反正那些东西自家也要用。
此时,卫舟安慰郑莯道:“等肥皂好了你直接卖肥皂就好,也不用阿留跟你去啊”·郑莯便不满道:“那肥皂仍还软绵绵的没好呢,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卫阿兄·”郑莯凑近一些:“你这些时日也给我找桩活吧”卫阿兄连曹五郎那硬石头都能搞定,郑莯私心以为,他肯定还能找到别的活计。
他贼眉鼠眼的往书房的方向瞅了瞅,小声道:“我娘竟然叫我同二兄念书·”说着摆出一副“简直要了亲命”的模样来··卫舟瞬间恍然了,露出些爱莫能助的神情来:“这我可没法子。”
便是有法子也不能同三婶作对啊,何况这其实是郑蕴的主意··过了片刻,郑蕴的声音果然从书房传来:“三郎,你休息的够久了,该来练字了·”·卫舟握拳鼓励他:“小四和阿茂也在一旁念书呢,可不要被两个孩子比下去啊”要知道他这位穿越者为了不被小朋友小看,都要每天晚上打手机灯熬夜背书的。
晚间,卫舟见郑蕴拿着郑莯的作业圈字,且神情肃穆眉头紧锁:“这小子才下学一年多便把学业荒废成这样了,写的字连阿茂的都不如·”·卫舟听的冒汗,他最近勤练毛笔字,写出来的也只比阿茂的好一丝丝而已。
偏郑蕴虽然越看越不高兴,却没失去耐心,反而被激起一股为人师表的热情,第二天不止让郑莯重写,还布置了更多的作业给他··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郑莯捧着一沓作业欲哭无泪的时候,卫舟看着越发少见的书写纸张也有些发愁。
可家里的大缸都去装制作肥皂的东西了,他便只能用些小锅小桶小盆一点点造纸··他每天做的也不多,每日也只晒个三两张大纸,没成想慢工出细活,又加上他改进了配方和原料,竟真的弄出了雪白的宣纸来。
只是个人手工作业,出品的速度仍然赶不上这一家子上进的读书人的用纸速度··卫舟便去找郑蕴问:“你真想让三郎跟我一同去考试啊”郑蕴便道:“先让他练两年字,定定- xing -再说。”
卫舟.....卫舟也只好在心中为郑莯默哀两秒,而后愉快的放开此事,另道:“那上次我和你说的造纸,能不能也像肥皂一样,交给旁人呢”·迎着郑蕴些许诧异的目光,卫舟解释道:“之前你说的是咱们不能卖宣纸,怕保不住,但是如果我们只是自用,不也可以么。”
“你看,咱们万家村的小孩大部分都会去念书,虽然只有极少数会去县学,大部分只是跟着请来的先生学个一年半载,但是大家还是一样的要用纸啊”·“如果我们只是开个万家村的内部店,咱们自己生产,自己用。”
卫舟小心的看向郑蕴:“这样应该...也许不会出什么事吧”·郑蕴定定的看着卫舟似乎在思索什么,过了片刻方道:“嗯,过两日我去同族老商议一下。”
这却是郑蕴没想到的,或者说他没想到卫舟竟肯将造纸的方子交给村里··有了郑蕴这话,卫舟为家中不断减少的纸张储备放下心来,平日里自己晒纸也不那么急躁了,权当手工艺术品来做,还很有兴致的往里边添加些花瓣什么的。
没成想郑莯却不是个甘于回到学生生涯的,也不知他怎么的却和村里做豆腐的人家说了鱼头豆腐汤的事,只是人家却不肯去对河做生意呢··卫舟在一旁听了他碎碎叨叨的吐槽,便说了句:“那你就把鱼豆腐的方子告诉卖豆腐的,然后让他们答应做出来的鱼豆腐优先卖你,且要求分量。
然后再把做鱼豆腐的法子告诉河对面的酒楼,然后再让他们从你这里买鱼豆腐,这样不就好了·”·郑莯听了果然眼睛一亮,而后别别扭扭的道:“我看中的可不是这中间的利益,我只是觉着这样他们两方都好。”
卫舟很懂事的点头附和,心里想着这小子既不肯脚踏实地做实业,又没有本钱,还眼高手低,那不妨做个经销商吧··不过因为自己多嘴,卫舟少不得又去同郑蕴解释:“其实这样也挺好,三郎既找着事了,不用整天的琢磨出远门行商,且他这么一来一回也能学着些东西,不那么手高眼低了。”
郑蕴笑了笑,微微颔首:“既如此,他每日习字的时间便挪到傍晚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卫舟:“.......”卫舟可以负责任的说,他真的尽力了。
郑莯的学业和事业卫舟一时半会是管不了了,他现在正决定着要做一件大事··在穿越将近半年后,卫舟总算知道了自己在何朝何代,在历史的哪个的缩影哪条分支里。
现在的大周,竟然是隋朝之后的朝代据闻,当年隋炀帝征战高句丽,在第三次时莫名其妙的赢了··有传闻说是有神仙相助,炀帝求上苍惩罚高丽,立刻便有一声巨响将战场的高丽将士活埋了。
□□吧这是,明显开了挂啊·虽然这一次征战赢了,压下了那些世家贵族的反叛之心,却没让炀帝的名声有所好转,在文人和天下人眼里,隋炀帝仍然是个穷兵黩武的、残 暴不仁的皇帝。
之后炀帝也出了一系列养民的政策,勉力支撑,在还没恢复生机之际,竟然就带兵直取突厥,最令人惊讶的是,那一场不被世人看好的、兵力悬殊的战争,炀帝仍是赢了。
等突厥成为隋朝领地,炀帝才是真正的一呼百应,手掌大权此后他又突发奇想的命人造船,想远度东洋,征战日本··虽然因为航海技术的原因没能成,不过东洋人也很懂味,怕自己步入高丽后尘,主动派人来称臣纳贡。
这么一来隋炀帝也不是卫舟所知道的纯粹的残暴皇帝了,而是成了有功有过、毁誉参半的皇帝,并且有了小众的粉丝群体··此后隋朝又经历两代帝皇的修生养息,国家渐渐平稳,却又有两位荒唐帝王出现,隋朝到底只坚持了百来年便覆灭了,现在是大周,皇帝姓封。
为什么穿越了这些时日,卫舟才来郑蕴问历史背景··事情起源于某天晚上,卫舟的手机竟然主动震动了,并且唯一还能看的绿图标上显示一个鲜红的1字,那是未读消息。
卫舟新奇的点进去,预备查看那一条未读,看到的却是自己后台又更新了一条新文章··打开头写着:京城,前朝遗族杨氏四房承嗣嫡出长子杨文昉因家中男妻刘巍来自继母刘氏娘家,夫妻不很和睦。
卫舟仔细去看,这文仍然是倒叙的手法,先说了现状再来叙述杨文昉的过往··这杨文昉的母亲是乃父原配,只杨父仿佛有些克妻,每一位妻子都刚好生第二胎的时候难产而去,他现在的妻子刘氏是他第四任了,是唯一一个坚持生了第三胎还没事。
不计算庶出子,只嫡出的弟妹,杨文昉便有□□个,可想而知他的生活有多么的丰富多彩··而后又着重写了杨文昉到娶妻的年纪时,刘氏刚好有孕,且恰巧做了某个梦,然后杨家发生了些许怪事,杨文昉便因为杨父接受了某道士指点,取了男妻。
此后又写了杨文昉夫妻多么的不和睦,多么的互相看不上,直到有天刘巍主动为杨文昉挡了一劫,从此卧病在床,两人关系才....也只是有所缓和,并没到倾心的地步··其中种种赘述卫舟简略扫过,只看到末尾处写着,杨文昉怕自己一母同胞的幼弟杨文晏步自己后尘,找借口送他去了江南彭蠡的外家。
只杨文晏虽文才浅薄、武艺稀疏,却很会钻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只晶莹剔透的世间难寻的琉璃器皿讨好了杨氏长房魏国公府的老太君,不仅提前回了京城得了杨氏长房的一份照料,还因为魏国公府府中二房无嗣被过继进去。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且杨文晏可能真有一份运道,几十年后,魏国公府长房、三方俱都断了嗣,杨文晏临老临老竟然当上了国公··文章末尾写着:到此时,杨文晏终于敢将三十二年前兄长夫妻身亡乃是因家宅不宁被害一事掀开,将继母及其子绳之以法,为故去的兄长报了仇。
卫舟没来得及感慨这位杨文昉同志命途命运有多么多舛,便被那‘晶莹剔透的世间难寻的琉璃器皿’吸引了视线··江南....卫舟暗自思索,该不会是他卖出去的那个吧··☆、25··卫舟拿着手机,对着里边唯一可用的却不是自己下载的软件,欣慰道:“总算发现你的一点作用了。”
不然一个没有流量,打不了游戏的手机拿来干嘛,当手电·第一篇文章写的是卫六,但文章出现的时间不是卫六死亡的时间,而是卫舟彻底代替卫六的时间。
此刻卫舟看着这篇新出现的文章,思绪万分,他内心里有个隐约的念头··但是,且先不必管它是按照什么标准、什么规律来发布这些信息,卫舟首先想的是这个消息,这篇文章上的内容能对自己有什么作用。
卫舟仔细查看了这个小故事的时间节点,这故事时间不很明确,只写着杨文晏当上国公已经是五十有四,膝下子孙满堂,四世同堂了都··杨文昉在三十二年前病故,且病故前三年,也是因为有他的多方调和、打探,杨文晏才压倒杨家各房以弱冠的高龄顺利被国公府过继。
·而杨文晏过继时刚好是回京的第二年,卫舟粗略掐算一下,大概是杨文晏十七、八的样子,他又想起那位买了玻璃碗的少年,从面上看差不多啊··因着这个,卫舟才特特去找了郑蕴打探此时的背景,顺便对应一下朝 代,确认无误是大周朝,他便琢磨着再上街的事了。
上街赶早,得在那位杨家少爷回京前再来一次不期然的偶遇才好··如果真就是那位小少爷,至少是算打过交道了,留个善缘,日后真有什么也是一个门路,如果不是他....那就顺便问问他是不是把玻璃碗卖给别人了。
卫舟也没想从中获利多少,只是觉得难得有这么一个机遇,指不定日后是一条支线啊··于是卫舟翻了翻自己带来的越来越少的行礼,将其中一样东西拿出来,包好,随意找了个借口便上街去了。
不是他不愿意告诉郑蕴,一来这份人情未必拉的回来,二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跟那富家少爷做生意··偶遇这事纯看缘分··只怪电视剧误人,卫舟还以为古代少爷没事喜欢,结果在街上转悠好几圈也不见那富家少爷的影子,无奈只能自己主动上门。
还好上次卖玻璃碗的时候他认门了··卫舟跑到人家宅子后便敲门,开门的人他还认识正式上次那位帮忙背了十几匹布的健仆:“请问,您家少爷在吗”·没想到健仆看到卫舟也挺高兴的,挑十几匹布走半条街就给十文钱,在这小地方已然算大方的了,于是他憨厚的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忙道:“在呢在呢,小郎君进屋里稍等,奴这就去禀告。”
来见卫舟的人自然不是那位少爷,而是少爷身旁的小厮很不耐烦的样子,却也没直接赶人,先问道:“是你啊,你又有什么东西要换了·”·卫舟从怀里掏出一块花布包,同上次一般无二的珍视、小心、宝贝着,轻轻揭开花布一小块,流光一闪后,不等小厮仔细看便立刻盖上,他憨厚道:“这是我家最后的传家宝了。”
小厮没好气的:“........谁还能抢你的,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少爷·”说罢转身走了··卫舟也不在意对方态度,仍宝贝的、警惕的抱着怀里的花布包,等了一小会儿,有人来领着卫舟入门。
他这才第一次进入这个宅子的主院,这镇上的院子自然比乡下郑家的院子更大更精致,里边的摆设都透着富贵··那位年轻的小少爷坐在大堂里的椅子上,手里拿着茶盏,看见卫舟,轻轻一笑,问道:“听闻你又有传家宝,快拿来给本少爷瞧瞧。”
卫舟也不在意对方的调侃,只认认真真的揭开花布包,里边是一块带手柄的圆木,待他握着手柄翻转,圆木另一面显现出来··少爷先惊讶道:“琉璃宝镜”·卫舟不免诧异,莫非对方见过玻璃镜,但他端住了,道:“这确实是我最后的传家宝了。”
虽然他在现代时,花钱的更多的是那些民族银饰,但显然在这里,银饰只是市场价,唯有玻璃碗和玻璃镜这两样能喊上价··少爷接过镜子,镜子不大,恰恰好能照出脸来,正适合闺阁女子手持梳妆自照,镜面光华清晰,毛发可见,比铜镜清晰不知道多少倍,只是,他好奇道:“你们家竟然还有这东西。”
琉璃宝镜卖家不贵,但一向有价无市,因制造秘方一直掌控在皇室手中,听闻制作极难,供皇家用度还不够呢,只有极少数勋贵人家会得些赏赐恩典··“祖上从西域得来的。”
卫舟早早想好了借口,这时候虽然仍是士农工商,但对行商并不抑制,且拜疑似穿越者的新隋 炀 帝所赐,这里与西域甚至海外经商商往来很密切··西域确实也有这样清晰的宝镜,不过这东西容易碎难以运输,而且他们知道周朝有琉璃制品,因而很少带货过来。
少爷也不大在意,只道:“果真是番邦制品,这般宝镜竟然用这些木头包裹,打造的粗俗不堪·”·不懂古代时尚美学的卫舟微笑:“五十两银子。”
一旁的小厮先不干了:“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五十两够你全家吃用半辈子了·”·“正是要养活全家,我才要卖传家宝·”卫舟不慌不忙道:“不然我就留着传下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着。”
小厮被话一堵,气的瞪他··不说小厮,就是少爷也被这价格吓了一跳,他看了眼卫舟,道:“五十两,本少爷不是没有,但你这镜子不值这个价·”宫里偶然流出来的小镜子顶多就这个数了,虽然镜面比这个小些,但上边必定是镶金镶玉的。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卫舟思量一会,道:“四十五两,不能再少了·”喊高价是一种策略,这样才好还价么··少爷看了看卫舟,忽而笑道:“我看你打扮也是读书人家,这样罢,我家中有些藏书,你挑两本,这镜子便换当用书换了。”
他看着迟疑的卫舟,道:“你要知道,向你们这样的寒门子弟,想要藏书,千金难求,这才是真正的传家宝呢·”·卫舟伸出一只手,道:“我要五本。”
少爷没好气道:“你以为是烂大街的书啊,给你两本都是你的造化,最多三本·”·“好·”卫舟想了想道:“但我要另外再借三本书,我手抄回去。”
少爷似乎也懒得纠缠,道:“行,给你抄,纸张我都给你出了·”说着喊一旁的小厮:“去挑书给他·”·卫舟赶忙道:“我要自己挑。”
少爷没好气的摆手:“带他去,让他自己挑·”·“卫小郎君,请吧”小厮领着卫舟去书房,也没好气道:“我们少爷还想给你些能用的科举书呢,既然你想自己挑,就自己挑吧,那边笔墨纸砚都有。”
小少爷看着没什么诗书气自,但书房很大,藏书还挺多,卫舟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挑··小厮恶意道:“小郎君,快挑快抄吧,你可得赶在天黑前回去,我们这儿可不会留您住的,还有啊,你也别贪心多拿,你家住哪我们知道的一清二楚,咱们少爷跟县令家都是认识的。”
说罢也不理卫舟,只留一个仆役在书房外守着,便自己去了··正院大厅里,一个与少爷有三分相似的青年男子从内室里走了出来,他虽比小少爷高两分,但看着就不如那小少爷健壮,身形单薄,面色苍白。
·男子问道:“这就是上次卖给你琉璃碗的人”·“是他·”小少爷亲自扶着来人坐在上座上,道:“他是彭蠡万家村郑家二郎,郑蕴的契弟。”
说到契弟二字,少年小心的看了眼男子,见他面无异色,才接着道:“这郑二郎是乡贡,且他祖辈有人去过外海经商,说不得有些东西传下来了·”·男子哂笑:“不管他那些东西什么来路,咱们能得利就好。”
说着他看向少年,目光带着满意:“你上回将那琉璃碗送给老太太就很好·”琉璃碗不稀罕,稀罕的是这份心意,送到老太太心坎里了,老太太觉得有人念着她,自然就看重他们兄弟几分。
少年这回再没有在卫舟面前骄傲不可一世的样子,腼腆道:“都是大哥教的好·”·接着他问:“上回送给太爷那边的礼只是平平,这回咱们送给太爷么,只这是镜子,更适合送给女子。”
“不必,还是送给老太太·”男子也就是杨文昉看着弟弟道:“阿弟,你要记得,你总不可能讨得了所有人的好,咱们能讨老太太欢心,便顾着这一头就好,太爷那边,礼数不缺就是了。”
反正弟弟的前程到底是挂在公府上,与族老却没什么干系··杨文晏虽疑惑,仍乖乖答是··“只是,咱们不能这样便将镜子送上去,总要找好的匠人,再重制外边的镜壳才是。”
说着杨文昉拿着手上的木柄镜嗤笑:“乡野制品这般也算的上不错了·”··☆、26··杨氏兄弟从卫舟那里得了一柄小巧精致的手持镜,两厢都自觉占了便宜。
杨文晏见长兄貌似心情不错,这才期期艾艾的问出自己心头疑虑:“阿兄,你和嫂嫂好吗”·杨文昉持镜的手一滞:“能有什么不好的”·杨文晏反而着急了:“是不是因为我,其实我在这里待着也挺好的,再说了刘氏做的事跟嫂嫂有什么关系。”
杨文昉讶异的看向嫡亲弟弟,是了,当初病弱至垂危之际,特意将阿弟送到这乡野之地,找的借口便是刘氏欲对阿弟下手,阿弟并不知道自己当日的婚事是被算计而来。
杨文晏却误会兄长的意思,不满道:“阿兄,不能因为嫂嫂和刘氏同出一族,就怀疑嫂嫂的人品啊,咱们杨氏之中还有那么些不训子弟呢,更何况,阿兄,这总是你的终身,你跟嫂嫂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杨文昉喟叹,阿弟被他保护的太好,但正因为阿弟心底纯善,总让他不忍心戳破这份天真··不过,阿弟说的对,这总是他自己的终身,夫妻是一辈子的事,不论对方好坏,难道他一个男子还不能约束教导好自己的妻儿,更何况对方其实是个好人,他再也不会像前世般误人误己。
但是,想起刘巍那张喜怒不明的面孔,杨文昉不禁挫败,他抬手敲了杨文晏一记,道:“胆子不小,管起兄长的内务事了·”·杨文昉不满嘀咕:“我这明明是关心你啊”在外面嚣张跋扈的大少爷在自家兄长面前也只是个满面依赖会不自觉撒娇的少年而已。
卫舟不知道大厅里的事,他在书房里转悠一圈后,发现这位少爷这里书确实很多,还有些杂书,他差点没忍住先看古代的小说了··幸好先想起了正事,虽然他不懂,但是此前郑蕴为他科普各科考试时,是说过各科常科需学哪些书的,他也常去郑蕴的书房,还同他讨论过,因而他是知道郑蕴缺什么书的。
杨文晏的书库杨文昉一手打造的,杨文昉自己身体限制,便一心想让弟弟成才,他们杨家再被忌惮再落魄,也是有些传承的,因而这个书库的藏书还真不少··这时候的书库自然不像后世图书馆那么清晰明了的标注了编码,卫舟对这里不熟悉,带他来的小厮也不愿意帮忙,他便只好一点点翻找了。
卫舟记得郑蕴说过,儒家典籍他还能从老师那里学习,但是史书、法令等内容却多存于世家珍藏,寒门子弟很少能学到··所以能带回家的书,他特别挑选了厚厚的大部头书,字多、内容丰富,一定划算,抄书方面他只抄了几本家里没有的这个时代的算术书,轻薄字少。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然后卫舟才放心的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翻一遍这里的藏书,等到天快黑了,才在小厮不耐烦甚至鄙夷的眼神中曼斯条理的把包好书带走··临走前,卫舟还好心情的跟小厮道:“替我感谢你家少爷,下回我有传家宝还找你们家少爷。”
小厮黑着脸一路把卫舟送了出门··卫舟满面笑容的在黄昏中踱步回家,作为一个穿越者,外挂再少也是个挂,抄书能抄几本,他拍好的照片,甚至录了视频,等回去,就能慢慢把那些书复制出来。
反正那位少爷是开放了书库给他看的,万一他天生过目不忘呢,想来少爷也不会计较什么··再说了,鲁大大说过,读书人窃书不算偷·卫舟收获满满兴冲冲地回家,却恰好碰到一位老人家从里面出来,卫舟正要扬起笑容打个招呼,老人家看到他却脸一黑,重重的冷哼一声,径直走了。
卫舟莫名其妙满头雾水,却也没工夫想这等小事,他直奔郑蕴书房,兴冲冲喊道:“二郎,你看·”·他欢欣的把换回来的三本大部头书递给郑蕴道:“我拿镜子跟镇上的少爷换的。”
郑蕴接过来一看,是《选举制》,这是新编的一套书,专为科举所用,内容涵盖数十门常科,确实是好书··卫舟看着郑蕴清隽的面孔也浮现出一抹笑容,便止不住的得意道:“其实那里的书我都看了下。”
说着卫舟有些心虚的道:“我强记硬背了好些书,回头我就写下来·”其实他记- xing -一般,就是普通人资质,顶多因为多做了些习题,算术好一些。
卫舟立刻转移话题道:“之前我跟你说的,开造纸作坊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我们即将有一大堆书了,最好能给小四他们人手一本·”·他是赞成藏书,一些名家书写的书本很有收藏意义,但他不赞成为了孤本而不让别人抄阅这种事,敝扫自珍对时代的抑制是后世人都知道。
郑蕴看了看卫舟,道:“也好,我明日就去同族里说·”·卫舟满心欢喜的回屋,他今天虽然一大早出门傍晚才回来,但在杨家吃过饭,毕竟是大户人家还是很讲礼数很周到的。
·所以这回卫舟赶着回屋立刻要把拍好的书一点点抄出来,而且他不打算用毛笔,就用现在带来的硬笔,这样速度更快,还省纸··抄到后半夜,当然还是没抄完,笔芯都快没了,毛笔字的书本看着个头大,字数少,其实抄起来差点写断手。
翌日,卫舟跟着郑蕴去祠堂,那里族老早早等候着··族老一如既往的关心郑蕴,卫舟还待感慨,也就是郑蕴可以谈事情来祠堂呢,其他人都没有这份体面,没料到,话题一忽儿转到自己身上了。
只见一个中等身材面相严厉的老者瞪着卫舟,对郑蕴道:“二郎,你是要读书出仕的人,可不能再纵容家眷行些商贾之事了·”·说罢便看着卫舟道:“你日后安生在家,若二郎手头紧张或有不便之时,我们乡里乡亲的自然会帮衬着,莫要再去镇上出风头。”
卫舟不明所以被迎头这么一说道,他茫然的看着众人,有些迟疑的点头··那位严厉的族老似乎很满意卫舟的听话,神色上些许缓和:“你还算懂事,对了,我听闻你为了让阿留去曹家村学养蜂蜜的事,还特地给了曹家好些养蜂手艺,你想着阿留和吴老是好事,但这事办的太鲁莽,你既然教了曹家手艺,合该多送几个村里的年轻人过去学手艺才好。”
卫舟眨眨眼:“我只是跟曹家五郎探讨而已,不算什么正儿八经的手艺·”·族老有些怒其不争:“不管是不是...”·“诸位族老。”
郑蕴缓步站在卫舟身前,双手作揖,温声道:“今日请族老们前来,其实还有一要紧事·”·其他族老纷纷好奇:“二郎可是家中有什么难处”·郑蕴道:“今日请族老过来,其实是因为阿弟无意中寻到了造纸之法。”
说着他将卫舟从身后拉出来,含笑道:“阿弟心胸开阔,我还未想到,阿弟便想着要将造纸的法子献给族里,为族里贡献绵薄之力·”·造纸之法纸张流传与世间不过百年,但一直只限于世家使用,便是寒门勋贵都得花大价钱去采购,他们这些农家子弟读书致仕第一重困难便是纸张昂贵。
便是当初郑家供养郑蕴和族里的少年读书,搭进了半辈子积累的财产,到现在仍没个结果,这还是他们尽量节省用纸的情况··万家村村长蔡承大喜道:“这哪里是绵薄之力,这分明是加重我们万家村根基。”
他看着卫舟,神色也带上了长辈应有的慈和:“二郎家的果真心胸开阔·”·实则最近郑家用纸变多,他们都有所听闻,所以对卫舟与郑家三郎、阿留卖些水货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敲打还是要有的,郑蕴是村里唯一的希望,不能让他被家事绊住。
“正是,阿弟自己已试过这造纸之法·”说着郑蕴从袖中掏出一卷裁好的纸张递给各位族老翻看··族老们很激动,甚至有差点落泪的:“这纸张比起上等的宣纸也不差什么,往后咱们族里后辈也能用上这样的纸张了。”
更有族老提议道:“若是纸张易得,何不全力造纸,换得的银钱好全力供给族里后辈,其他人便是没有二郎的才华,做些小吏也使得·”·“不可。”
蔡承先一步阻拦道:“咱们平日里只是因着徭役,便要被曹、崔两家逼迫,一旦卖纸,不止是他们,恐怕整个彭蠡都得拿咱们当眼中钉·”·“你们要知道,万家村自祖辈迁移至此,这十里八乡中,里正一职从来没有从万家村里选过。”
蔡承目录沉痛:“若不是当年吴老舍命救下邻村两个上山贪玩的孩童,被推举成为髦老·”·众位族老一阵迟疑,仍有人不死心道:“咱们若是造了纸,担去外地卖~”·此言一出,又有几人似乎在心动,恰在这时,郑蕴上前一步道:“还有一事。”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27··“族老·”郑蕴温和道:“虽阿弟找来造纸之法,但咱们不能只想着纸张,还应当搜集书籍,咱们万家村根基薄弱,当务之急应当培养后辈,且不提咱们前期造纸量能有多大,能买多少钱啊,咱们造纸后首先做的,应当是让当初几位有资质却辍学的少年郎重新送读书才好。”
闻言蔡承眼神一亮,当初郑家还有余钱的时候,送村里的大小伙子去上学,除了郑蕴外,另还有几名少年虽没有郑蕴天资,但也算勤苦,学了些学问回来,只后来大多都慢慢辍学了,这其中便有村长蔡承的长孙蔡凌。
“只要有了足够的纸张,他们便可自行抄书、可练字、可写文章,只要能稳固才学,便是不去考乡贡,也可参与江州府选试·”郑蕴到:“真要卖纸,且到那时也不晚。
再者,现在咱们技艺生疏自用还可,买卖却要经验老道才行·”·蔡承神色缓和:“是极,咱们现在先为村中后辈着想,日后再考虑买卖事宜也不迟·”待日后,郑蕴出仕,再拉拔几个后辈,将万家村读书的子弟安排的妥妥当当,等万家村根基稳固,再来提卖纸的事,也能顺当些。
虽然郑蕴说是说现在技艺不成熟,不便卖纸,实则,只要有纸张,哪里会卖不出去,但真卖出去,也就树大招风了··蔡承毕竟是村正,虽只到中年,但真正下定主意的时候,其他几位族老还是要听的,且他们大多也觉得这决定在理。
“还有一事·”待族老商定造纸事宜后,郑蕴又补充道:“造纸一事事关重大,且不提造纸选地应当在村中隐秘之处,造纸流程也应当细细安排,至于参与造纸的人更应当严格筛选才好。”
“正是·”蔡承眼神一亮,道:“造纸事关重大,不止参与造纸的人要严格筛选,今日之事,也不能随意传出·”·“还有。”
蔡承看着诸位族老道:“村中所有女子,不论是待字闺中还是已嫁出去的,通通不许说与她们,就是娶进来的媳妇子,也要慎之又慎,若有人传了出去,不论是谁,通通休弃断交。”
众位族老俱点头应道:“理当如此·”·闻言,此前一直处于半懵逼状态的卫舟突然醒悟过来,这么重男轻女的作风很令他不习惯,他下意识的皱眉,想说些什么,却被郑蕴不着痕迹拉了一下,只见他捂着嘴轻咳两声,温声道:“造纸秘方就在盒中,剩余之事就请诸位族老做主。”
说着递出一个小匣子,而后不着痕迹的拉着卫舟走了··两人回程时自自在在的漫步在田野之间,卫舟手被拉着也未觉着有什么,他还在想方才祠堂里边的事呢,快到家才恍然大悟道:“他们也想养蜂蜜”·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郑蕴,口中话语确实肯定的语气,郑蕴曼斯条理开门,拉着人进屋,这才道:“蜂蜜一向难得,方圆十里之内,曹家山村、崔家湾和我们万家村,统共也只曹家五郎一人能养蜂,其他人想要蜂蜜,全都得上山找野蜂蜜,这是看运气的,只是此前曹五郎硬气,养蜂也危险,没什么人打这主意。”
“没想到你能说服曹五郎·”别说其他人,就是郑蕴也没想到,阿留学养蜂这件事会这么顺利,他看着卫舟道:“别说族老,只怕曹家山村那边的人闹腾的更多。”
卫舟气急,这些人说什么商贾之事会耽误郑蕴,怎么之前郑家难过时不说帮忙,看郑莯钱挣了才来说道,表面上是说他不该参与商贾之事,其实根本是觊觎他那些方子吧,还有阿留的事,吴老出事的时候,一个个都说吴老过去多能耐,阿留多可怜,帮衬的却一个没有,好不容易阿留有出路了,他们不为阿留高兴,反而想抢阿留的生计。
少年人的想法几乎全部反应在面部表情上了,郑蕴看着卫舟不满的神情,好笑道:“人皆有私心,这不奇怪,万家村人丁薄弱,若真有什么事,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族老们的想法他早就料到了,万家村本就人心涣散,现在这般模样已经是他祖父费劲心力的结果,当年,还有更不堪的事呢··卫舟撇嘴:“要不是今天特意给了他们造纸的方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肥皂方子我是不论如何也不会告诉他们了。”
没有这么光明正大欺负人的··他虽然来自现代,但出身于乡下,也是过过集体生活的,并没有那么在乎独立自主和个- xing -,但现代的集体跟此时的宗族比起来,又显得自由的多了,他固然不介意带领大伙一起发财,甚至是主动想发展经济,然而被人硬抢上门又是另一回事了。
郑蕴好笑:“好,总归是你自己的方子,你想怎么样就怎样·”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想要开工厂来着··“当然不给,别说肥皂,就是以后有玻璃~”一不小心漏了嘴,卫舟果断顿住,他看了看天色,转口道:“该吃饭了,我去做饭。”
说着便一溜烟的跑了,他怕被追问些什么,也怕自己暴露更多··只留郑蕴在房间里沉默着,半响轻叹,他们一个一味逃避,以为隐藏的很好,一个视而不见,以为伪装的自然,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来古代这么一段时间,卫舟做饭的水平越来越好了,虽然比不上阿留天生心细,在厨艺方面别具一格的天赋,但也不再是那个随便对付的糙男孩了·因为郑家不能吃荤的事,卫舟便放开了吃豆制品,做的最好的也是豆腐。
吃了水豆腐、油豆腐并一盘香干后,郑蕴对卫舟道:“待会,我们一道去卫家一趟·”·“好啊·”卫舟嘴快过大脑,先一步答应,而后才反应过来:“卫家”不会是卫六的那个卫家吧。
“嗯·”郑蕴淡定道:“我考试回来后,还没去正式去卫家拜访过,咱们明日前去拜访,此后两年便轻易不能上门了·”·按理说,卫家和郑家是姻亲,两家同村,相距不远,应该很亲近才是,偏偏郑家老太太去世时,卫家做事很不像样,因而此前郑家丧事,他们都没能上门来。
卫家孩子多,又是水上人家,靠渔船吃饭,条件很不好,卫舟记忆里卫家的事不多,只有几个虚幻的身影,和混混沌沌忍饥挨饿的忙碌日子··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卫家的屋子多是茅草屋,看模样,比阿留家还不如。
郑蕴既说了要上门,自然是提前打好招呼的,虽然卫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打的招呼,但他们带着几样礼包上门,小院里确实挤满了人··一个花白头发,满面沧桑的妇人迎上来:“小六回来了。”
妇人不自在的扯了扯磨破边的袖子,看着郑蕴时,近乎怯懦道:“二郎也来了啊·”·郑蕴温和道:“回来后,还未拜见岳父岳母·”说着将伴手礼递给卫母。
“哪里需要这么破费·”卫母似乎想推搡,她身后快步走来一个爽利妇人,伸手便接过伴手礼道:“什么破费不破费,这也是二郎和小六一片孝心。”
从见到卫母第一刻起,卫舟似乎处于一种懵懂状态之中,她知道那沧桑妇人是卫六的生母,知道这爽利妇人是卫六二哥卫橹的媳妇··他眼睁睁看着二嫂麻利将东西提进屋,看着卫母局促不安,看着卫家诸人各色不一的神情,卫父长久劳作的脸上写满苦闷,大姐卫鹂的挑剔,大哥卫桨的讨好,二哥卫橹的贪婪,七妹卫莺的平淡冷漠,幼妹卫眉的怕生和好奇。
他被郑蕴拉着进屋同众人寒暄,他听到郑蕴三言两语将贪卖田地一事揭过,看到卫父卫母舒了一口气··然后郑蕴又隐晦提起村中即将会有大买卖,在挑起卫家众人的心神之际、卫橹夫妻起意时,无视其他人直接点名让卫桨前去:“到底是长子,合该有份好差事。”
卫父卫母只要孩子有出息就好,自然答应··其余众人虽神色不一,但这事是郑蕴找来的,他们也无从置喙··卫桨更是千恩万谢,原本被劳苦压低的脊梁都挺拔了几分,郑蕴看着卫桨,既然身为长子,在父母立不起来的时候,很应该压制压制底下的弟弟妹妹,令他们莫再生事端,这才是郑蕴愿意让卫家参与造纸一事的缘由,他不想卫家再生事端令卫舟为难,更令他同卫舟生嫌隙。
卫舟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沉默的看着郑蕴处理卫家诸事··等到被郑蕴牵着走出卫家大门,辞别身后一众送行者准备回家时,原本扒在卫母身后的小卫眉,突然跌跌撞撞跟着跑了过来:“阿兄,阿兄~”·卫舟下意识的转身,卫眉扑腾过来,趴在卫舟怀里小声道:“阿兄,我好饿。”
卫舟摸了随身的小兜,因为带着阿茂,又常同村里一众小孩玩,他是习惯身上带些小零嘴的,便将一粒奶糖塞进小孩嘴里··卫眉哪里吃过糖,更别说是奶糖了,立刻被甜到心里,抿着嘴直冲卫舟笑。
·☆、28··卫眉和阿茂同年生,当初卫母怀着身孕,无奈之下将卫小六给郑家,卫六才到郑家,郑母便查出怀上了··阿茂比卫眉还小几个月,卫眉却比阿茂矮半个头,瘦弱许多。
·卫舟看着小孩打着补丁脏兮兮的衣服,又塞给她两瓣果干,告诉她:“别叫旁人知道了·”刚刚屋子里不止卫眉一个小孩,还有卫鹂和卫橹家的几个孩童,他们都穿的比卫眉好,长得也比卫眉壮实。
卫眉立刻捂着嘴,眼神机灵灵的,小脑袋直点头,卫舟摸摸她脑袋,等她吃完,才嘱咐她好生回家去··随后这回家的路上,卫舟都沉默不语,郑蕴也没说什么,便这么默默的陪着卫舟走,直到快进郑家大宅,卫舟才忽然咬牙道:“那孩子是当初小六到郑家后,生下来的。”
当初卫家艰难,但即便如此,上边几个大的孩子,都如珠如宝的养着,小六生来懂事,- xing -子沉默寡言,打小做活便比上边的哥哥姐姐要多,后来更是为了这个还没出世的小妹妹,被郑家几袋粮食便聘了去。
他以为自己离家后,卫家日子能好过些,小妹至少会被照顾好的,却没想到,当姑姑的还不如小侄儿过的体面··这种家事,郑蕴自然不好说道,且这年头也没什么对孩子要公平公道的说法,长子长孙受器重是天然的事。
郑蕴只能道:“卫家是水上人家,没有田地,打渔维持生计,日子自然艰苦,你若心疼妹妹,日后时常贴补就是·”·卫舟讶异道:“那怎么行。”
郑蕴还道卫舟怕人说道:“你放心,你两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怕帮扶一二,旁人也说不了什么·”他们乡下人家,帮扶娘家的媳妇多了去了。
卫舟摇头:“不能这样,养子女本来就是父母的责任,他们既养不活便不要生,既生了下来就要好好养,哪里能将养孩子的事丢给别的孩子·”·因为身世缘故,卫舟是最讨厌不负责任的只管生不管养的父母了,尤其讨厌老一辈那些说辞。
什么“我们过去都这么长大了,那会吃的还不如你们呢”“到底是父母,有什么过不去的”“你父母也没怎么样嘛,还有出生就无父无母的呢”这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卫舟从小听到大的。
郑蕴头一次听这样的说法呢:“长兄如父,我不也照顾阿茂·”·卫舟理直气壮道:“这怎么能一样·”有父母在和没父母在怎么一样。
何况为卫家再艰难,因卫六的关系,郑家逢年过节的礼都是给了的,他们日子苦了点,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只看卫六那几个侄子就知道,他们家至少还是能吃饱肚子的,这般看肯定是卫家对卫眉不上心。
卫舟越想越气:“不能是我们一味帮衬,我得想个法子,让他们自己重视孩子才行·”·郑蕴张了张到,他想说世事如此,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想了想,转而赞同道:“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卫舟自己没发觉,郑蕴却发现了,卫舟在这里生活的越来越有代入感,尤其此次去见过卫家众人后,他仿佛挣开了某种枷锁··既不像以往那般,心事重重,不论对郑家、对自己、对阿茂,都是完成某种沉重的责任一般照顾,也不像对阿留、对曹五郎那般,有些像局外人又带着些不自知的怜悯。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今日的卫舟对卫眉之事,虽气愤,却不会一味揽到自己身上,同郑蕴说起卫家时,也不那么见外,既不会因卫家事惭愧,也没有为卫家乞怜。
因为卫舟不再同郑蕴见外了,他好像也天然觉得郑蕴定然不会因为卫家行事不妥当而看不起自己··郑蕴看着卫舟一边气呼呼的做着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思索,会心一笑,他终于放下了过往,是真真切切的信任自己,也是认认真真的在此间生活了。
卫舟这边还想着如何才能不着痕迹改造卫家,让他们对孩子们一碗水端平,他不要求卫眉待遇多好,至少不要看着那么可怜··却没想到,他这边还没思索个所以然出来,卫家已然将他们安排妥当了。
实则同在万家村,卫家里郑家并不远,卫家是水上人家,因而住在江口,此前两边有一段时间没来往,一来是因为卫舟刚穿越,接收的信息不全面,自然没来往的意思,二来也是卫家当初做事不地道害怕被郑蕴找麻烦。
现在两方等于恢复来往,郑蕴读书人,自认为这一遭是礼节到位,卫家却看做了是和解的信号··卫家显然将郑蕴上门的事当做和解,觉得此前往事都一笔勾销了。
万家村拉起造纸大业,卫桨被郑蕴带着见过族老成功送进造纸队里,没几日,卫母便拉着卫莺和小卫眉上门来了··卫舟记得卫莺,在卫家时,卫家人各个神态不一,最分明的便是这个小姑娘,她只比卫六小两岁。
对郑蕴,便是最得宠的卫鹂、卫橹,都是讨好的,唯有这个小姑娘神色淡淡的,她不止对郑家淡,对卫家父母兄弟姊妹都很淡··卫舟给将一些小零嘴摆出来,给卫母倒了开水,给卫莺和卫眉备了个小碗,是阿茂和四郎常喝的豆浆。
在卫舟眼里,虚岁十三的卫莺显然也是个在长身体的小朋友,很需要补一补··“二郎被长老找去商议事了,还未回来,你们先吃点零嘴·”卫舟招呼卫家众人,想了想还是道:“娘,您响午留下来吃个饭罢。”
他不能把卫母当亲身母亲一般爱戴,实则他也不知道怎么同母亲亲近,但至少愿意把他们当亲戚··卫舟却没注意到,卫家小姐妹中,卫眉人小不想事,捧着豆浆碗就很珍惜的喝了,卫莺却诧异的看了卫舟好几眼,方才曼斯条理的吃了豆浆。
“二郎忙,没事的·”卫母拉着卫舟到一边,小声道:“咱们这次上门,是想同你商议一下,阿莺的婚事·”·卫舟看了眼卫莺豆芽菜一般的小身板:“阿莺就要说婚事了”他想起古人早婚,自己都‘嫁’了好几年了么,便道:“阿莺的婚事您问我做什么”难不成要他介绍人。
卫母小声又讨好道:“阿莺是从织造司回来的人,将来必得配个好人家,这也是咱们卫家的好事,只是...我想着阿莺婚事前,能不能让她在你这里养一阵·”·什么织造司卫舟听的稀里糊涂的,但他知道郑家正在守孝呢:“二郎平日里,除了几位族老,连郑家几个本家都不常来往,您这把闺女送过来算是怎么回事。”
即便不是古人的卫舟都明白孝中多有不便,不好上门的,卫家怎么就不明白呢·卫母也为难:“阿莺前些年做活,亏了身子,现在不养一养,将来子嗣难继的。”
·卫舟听着生气:“阿莺身子不好,您给她多补补啊,实在不行就抓药,小六....我往日里给家里送礼都挑了好的·”自己亏待闺女竟还好意思出来说。
卫母见儿子生气,唯唯诺诺道:“那不是前些年,阿鹂和二郎媳妇相继怀孕生子,那不都给她们吃了吗”·说到这个卫舟更气了:“便是怀孕要补,难不成一丁点都挪不出来给阿莺。
还有二哥家几个孩子,我瞧着很不像样,上次见了,几个孩子又是男孩又是晚辈,反而抢阿眉一个做姑姑的东西·”·卫母嘴张了张:“那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也是常有的事。”
卫舟反驳:“那你们也要教他们友爱·”·卫母叹气:“现在你父亲老了,家里的事全靠大郎二郎几个,你二嫂宝贝几个孩子也是应当的,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过了会又道:“你大哥去了村里做活,我们都是感激你和郑二郎的,这么多年咱们家困难,一直亏待了大郎,这回说什么也得大郎结契才好,一来大郎有个伴,二来也能帮衬家里。
只是这么一来,家里就要住不开了·”·这叫什么话,二嫂宝贝孩子你不知道宝贝孩子么,二哥接手了打渔的事,那之前打渔的船不还是卫父挣来的·“即便是结契,那也是和大哥住一块,原先住得下,现在怎么就住不下了。”
卫母呐呐道:“那都结契了,当初说好的,二郎家要过继孩子给大郎的事也要预备的,那你二嫂说了,孩子过继了总不能还跟着他们住的·”·卫舟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女人,既可怜又可恨,半响才道:“这事我做不了主,郑家守孝呢,也不定方便有人过来住,何况二郎是读书人,咱们家守孝是半点荤腥都不能吃的,又能补什么。”
卫母着急:“那你大家都去了,现在郑家合该你当家的,怎么做不了主呢”·卫舟气到:“ 您也没大家,不也没能做了卫家的主。”
连个孩子都管不住,还要生那么多··卫母顿住了,眼神闪烁又迷茫··看着她头发都半花白了,实则卫母才四十出头,卫舟也知道自己话重了,卫母也不过是这个时代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妇女,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他好生好气道:“等二郎回来我同他说一下·”他想着,还是要开源,发展经济··卫母仿佛定心一般,褪去愁苦,连连称是···☆、29··28·卫母满怀期望的等着,响午卫舟做饭时,卫家三个女人都是争相帮忙的,就连小卫眉都坐在矮凳上仔细捡豆子。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等二郎回来,卫舟同他说起这事,却是道:“既然造纸的事要保密,不若安排个院子做职工宿舍,让做活的人集中住一块,这样一来,他们总不能再将阿莺赶出来。”
他反正觉得,不能让卫家这么将女儿当包袱甩··郑蕴笑了笑,道:“这事你想错了,你妹妹确实比卫家其他人更有前程,他们不敢嫌弃她的·”·说着郑蕴将织造司一事仔仔细细的同卫舟解说一般。
却原来大周建朝后,女子出生率急剧降低,女- xing -稀少,因而□□皇帝颁布了好些鼓励生女孩的政策,其中便有对女子教育的三司··分别是教导织、绣、染、制衣等纺织工作的织造司,教导点心、菜品、饮食等厨事的司膳司,以及教导唱歌、乐器、舞蹈等才艺的雅乐司。
女孩每到7岁左右,便送到县城里进行赛选,凡资质好的女孩便会送往州府,被三司选入·这些有才艺或手艺的女子自然是大家媳妇的首要选择,因而三司也是女子改换门楣平步青云的好去处了。
卫舟才知道此间竟然对女子这般重视,这倒是提高女子地位的好方法,不过:“那娘为什么说阿莺做活亏了身子·”·郑蕴解释:“其余两司便罢,雅乐司前身本就是教坊司,原是罪籍女子所在,后来虽是被□□亲自下令取消整改,现在里边的女子也多是用来选秀,或是送往贵人府中做小取悦的;司膳司虽然教点心菜品,但不往里边送钱却也学不到什么好手艺,贫寒女子大多去不了,能去的多是家境富裕的,不过一旦学出来,家里自然多了些秘方,他们也是愿意的;三司里唯有织造司是有营生的,纸造司里每年得出多少布匹供给,这里的女子自然最劳累。”
“听闻京都地界,还有专门的学府,专门教导士族女子学问、掌家中馈之事,不过那学府咱们够不着·”·“不过咱们乡下人家,资质普通,被选上的女子人少,你妹妹即便劳累几年,只学了最基础的纺织手艺,那也是很多殷实人家想求娶的。”
卫舟不明白道:“既如此,他们这时候更该好好待阿眉·”怎么反而把阿眉送到这里来··郑蕴道:“你娘是想提一提阿眉的身份吧,我毕竟是个乡贡。
其次也能叫你妹妹在咱们家攒一攒嫁妆·”·“攒嫁妆”卫舟又不明白了··郑蕴道:“你妹妹虽然会织布,但卫家没有织布机,咱们家有。”
“哦哦~”·“还有一方面,若是在卫家织布,留在你妹妹手里还不知剩下几何,咱们这里,却不至于把你妹妹的嫁妆贪了·”·“咦”卫舟看了看卫母,怎么也看不出她竟还有这份机智和心计,此前对她的些许不满也褪去了。
两人商议后,郑蕴道:“你大哥那边,还是住家里的好·”若是不住家里,那卫二郎夫妻还能闹出更多事··“至于你妹妹·”郑蕴沉吟:“住在我阿姊的绣楼里也可。”
两方商议好,郑蕴对卫母道:“家里绣楼好些年没住人,也没收拾好,等我们收拾好,您过几日再送七妹过来·”·卫母自然千好万好的应了,她们本就是贸然上门,自然不好意思直接住过来,真住过来还得将卫莺的行礼收拾好一并带来呢。
因这郑蕴的解释,卫舟觉得卫母虽有些糊涂,但对女儿还是有一份真心的,便把收拾妥当的吃食给她道:“您多看顾阿眉,那几个小子有他们娘疼,阿眉也要娘疼呢。”
说着他还道:“何况阿眉在家里也住不了几年,待日后去了三司学习,出息了,您不也脸上有光·”·卫母脸上高兴,嘴里还道:“有阿莺一个被选上都是祖上保佑了,你妹妹的事咱们不敢想呢,放心吧,我平日里也没饿着她,这丫头就是嘴馋。”
·卫舟无奈,只能这么将卫家母女三人送走了··回屋后,郑蕴告诉他:“造纸坊已经运作了,按照你说的,流水线,砍树的砍树,煮水的煮水,晒纸的晒纸,短期内,方子不会外传。”
卫舟高兴道:“动作还挺快,等村里出纸了,你们用纸也方便些·”村里商议好的,这些纸,先紧着村里读书人用,凡有富于,也要运到外地悄悄卖了,每月里只要卖出一箱子纸,就能养活造纸作坊里的人了。
家里的纸不用亲自动手做,可给卫舟省了一大桩事,他也可以腾出手做些别的了··却没想过了两日,郑蕴领回来一个妇人··“这是凌婶子,阿茂奶母,阿茂小时候,曾在家里看顾过阿茂一段时日。”
郑蕴解释道:“日后她还是照顾阿茂,家里洗衣做饭的事也托付给她,你也不必辛劳了·”·卫舟诧异,平白无故的领一个人回来时怎么回事,家里没有进项,找什么阿姨啊。
相处了这么些时日,郑蕴也明白卫舟在很多事情都不大懂,便给他解释道:“凌婶子当初刚出月子就到家里来帮忙啦,没成想她自己的孩子,家里却没养住,后来她回家后又没有生养,日子过得很不好,我想着她原就是照顾阿茂的,干脆把她接来,以后咱们家为她养老。”
“二来么,咱们家到底都是男子,你妹妹住进来不大方便,凌婶子来了,你妹妹再住进来,也就没什么了·”·卫舟没明白其中逻辑,但想着凌婶子处境可怜,也很愿意她过来的,只这么一来,他那挣钱的想法愈发强烈了。
等凌婶子安顿好,卫母带着卫莺上门,卫舟拉着卫母问道:“娘,您上回说现在打渔的事都是二哥二嫂在做,那爹呢,您和爹在家里做些什么·”·卫母道:“家里才一条船,我和你爹在家也就是照顾照顾孩子,种种菜。”
他们虽没有正经天地,但乡下人家随处是土地,挖个外地还是可以的··卫舟便道:“那您赶忙让爹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他呢·”·卫母连忙答应了,嘴里念叨着小六顾家,这才将大哥安排妥当,又要给他爹找事,可不是孝顺懂事么。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卫母这厢回去,卫舟安排好卫莺,便拉着郑蕴商议:“我想让我爹住到鱼塘那边去·”·郑蕴诧异道:“住那去干什么你想让他们去养鱼”·因那几个鱼方子的缘故,聚福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现在愿意吃鱼的人也多了,聚福楼那边除了自己养的鱼,偶尔也会按照约定来这边买些鱼,村里人家对养鱼的事也比以前要上心了些。
卫舟摇头:“不是养鱼,是养鸭”·养了鸭,鸭蛋可以做成咸鸭蛋,鸭脖、鸭头、鸭掌、骨架全做成卤味,鸭肉没卖出去也能做腊鸭,鸭毛也可以洗了晒干做羽绒。
卫舟前世,有个伯父年轻的时候叛逆,离家出走,后来却上门去做别人的赘婿,好一段时间跟他爷爷断绝来往了·伯父入赘的人家家里就是养鸭子的,卫舟小时候吃百家饭,各家叔伯家里都借住过,也去过这伯父家里,去了人家家里少不了要帮忙做事的。
因而养鸭子这事,他还是有些许把握的··实则卫舟早就想养鸭子了,这里水塘这么多,养鸭子远比养鸡更实在,只是郑家守孝,他不好养,怕人说道么··但现在请卫父卫母来养,便可行了。
卫舟详详细细的同郑蕴讲了一通鸭子,尤其是鸭绒,没有棉袄都没安全感,他打算两手准备,棉花种子一边寻摸着,鸭绒也要弄出来··郑蕴思索一番倒是同意了:“鱼塘边本来就有守塘时住的房子,找人修缮一二即可。”
他不大在意养鸭子的利润,卖不出去,他也能送的出去··他看中的是这事能安顿好卫父卫母,按照郑蕴的原意,他是想让卫桨立起来,做卫家的领头羊,管束好底下的弟妹子侄。
却没想,卫舟却想将他们分而化之、逐个击破··卫舟反驳,不对,是分开住,减少矛盾的产生··待卫父上门来后,卫舟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鸭崽子,我们出钱买,您放心,养鸭子不难,您只要看顾着些,别让人偷了或被什么东西咬死,每日里记得把它们赶回来就好。”
郑蕴也在一旁说道:“若是您二老愿意,吃食住行自然是我们负责,除此之外我们每个月还给五十个工钱·”·五十个包吃包住以后,这五十个钱是能完完全全省下来的,卫父卫母自然愿意了,想必卫二夫妻知道了,也不介意爹娘不能帮忙带孩子的事了,恨不得他们多挣点钱回去呢。
卫舟还道:“那您收拾收拾,赶明我带您去买鸭子,您也学学怎么挑鸭子养鸭子,还有,把阿眉也带过来,她人虽小却也可以帮忙捡鸭蛋呢·”·“好好。”
卫母好笑的看着卫舟,这孩子就看到一次二郎家的小子推阿眉,便以为家里多亏待阿眉呢,不过若卫舟因着这个愿意多看顾妹妹,她也高兴呢···☆、30··树挪死,人挪活。
卫舟是觉得,想卫二夫妻那样,眼睛只能盯着家里一丁点东西(唯一的渔船),是不能成大事的··因为郑蕴前脚将卫桨送进造纸队,吃上村里公家饭,后脚卫舟便买了一百只鸭子给卫父卫母养着。
教了他们些养鸭子的技巧和注意事项,卫舟还道:“我这鸭子是要养长久的,等您上手了,咱们日后是要养五百只鸭子,一千只鸭子的·”·说罢又吓卫父:“这鸭子全身都是钱,不能给我养坏了,也别舍不得,这鱼塘里我放了好多鱼苗虾苗,别舍不得让他们吃。”
卫父卫母自然应了··临了,卫舟还道:“爹,我可丑话说在前面,这鸭子是郑家的,月钱是我们二郎给的,鱼塘和住处都是郑家的,您别养着养着就被人窜梭着把东西拿回家去,到时候我可没脸再帮衬家里了。”
他说的有些人,自然指卫橹夫妻,才见过一面,这对夫妻就给他留下了搞事情的坏印象··卫父摆手:“不能的,不会的,你放心家去吧”这小六以为自己老糊涂不成,他们家二媳妇腰杆子硬,那还不是因为老大水- xing -不好,打渔不如老二,老二打渔养着一家老小,老二媳妇又连生几个儿子,将来老大还要老二的孩子送终呢,老二媳妇腰杆子自然硬。
但卫父觉得这大事上,他老人家还是有杆称的··卫舟嘱咐好卫父,说鸭子有问题就找他,还说日后鸭子样的多了,月钱还能涨,就回去了·这买鸭子的钱自然是他自己出的,他先前卖碗的钱还剩下些呢,月钱也是他先出着。
他同郑蕴说好了,卫父住的地方,养鸭子的鱼塘都是郑家的,这鸭子前期投资的钱就他先出,等这第一批养出来,郑蕴再投钱不迟··郑蕴也不跟他挣这个,只道:“既是你娘家人养的,往后这份产业就是你的私房,算你嫁妆了。”
卫舟:.....突然莫名的羞涩是怎么回事··卫莺虽然住了过来,但郑蕴也是同卫家说好的:“七妹住在这里后,我们也有一事相烦,我和小六都是男子,家里纳税时的布匹还要劳烦七妹,到时候我们按市价给钱。”
卫父卫母自然愿意,卫莺志气确高,不愿收钱,说要每个月给一匹布做饭钱··郑蕴也没很拒绝,他同卫舟道:“七妹志气高是好事,若不收,她到住不惯,咱们先替她收着,到时候折做银钱,给她添妆就好。”
卫舟自己也有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又敏感又自卑,很理解卫莺的心思,若是他自己也是另可付房钱的,便也同意了··日子便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卫父卫母带着卫眉安心养鸭子,卫莺安心待在郑家织布,偶尔卫眉还上门来找卫莺玩,玩着玩着便变成了找阿茂和四郎玩,卫舟或者留卫眉吃些豆浆牛奶,或者顺便让她同阿茂、四郎一块上课,学学数数认字,卫莺见了,偶尔也会不经意的路过一般。
她虽然在织造司里,但她一没身份二没钱,凭着吃苦耐劳才学了些纺织手艺,认字那是管事才能学的··卫舟这么一个好为人师,教导过多少小孩补课的人,自然看出了她这份隐藏下的好学之心,不免也强硬拉着她学些字,还给她准备了生字本。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这样的日子没几天,香皂也成型了··卫舟特意烧了好多水,叫家里大大小小,从郑蕴到阿茂,从凌婶子到卫莺,全都洗个彻彻底底的澡。
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香皂的成功获得了大家的认可··不提凌婶子拿着专门洗衣服的肥皂多高兴,卫莺对香皂更是爱不释手,连郑蕴也说这香皂比胰子好。
卫舟现代人的作风,自然不愿让香皂成为公用,他和郑蕴男子也就算了,卫莺怎么能跟他们用同一块呢··因而除了第一回洗的时候,卫舟将一块香皂切开给每个人用,大家觉得好后,他给家里每个人都备了一块。
他又打包好一部分,隔日四郎来上课,让他带回家,给家里人用··郑茗前脚才回家,郑莯立刻就找上门了··郑莯欢欣雀跃道:“香皂成了,咱们是不是能着手买卖了”·大晚上的,卫舟气烦的把人赶走:“你先回去洗澡试试看效果,明日再来找我。”
翌日,郑莯起了个大早就过来敲门,他昨日回去洗了香皂澡,不止自己洗,把阿娘和四郎也叫来洗,他阿娘先还说费水费柴,洗了澡以后就恨不得把香皂锁起来,当宝贝。
反正郑莯对这个买卖很看好,他这次是必定要做长久生意,不能再像卖鱼卖螃蟹卖螺蛳一样了··卫舟便对郑莯道:“做一门生意,首先你要有本钱,你没有我知道,我可以先投钱入股,其次你要有人手。”
卫舟跟郑莯扳手指头:“你自己看啊,现在阿留是要去样蜂了,吴老是不会愿意阿留做这个买卖的,你还得找人帮你·”·郑莯讶异:“卫家阿兄,你不帮我一起做活的吗”说好的一起走上人手巅峰呢·卫舟冷哼:“我还要读书呢,你若是实在不想做活,或找不到人,那这买卖也别做了,跟你二哥读书吧。”
他要是一起做活,干嘛把方子给你郑莯啊·“别呀”郑莯可不愿意再读书了:“我去找人,这就去找人,我兄弟可多了。”
说着就要出门··卫舟喊住他:“先说好,这个方子必是要保密的,你也别找太多人,最好能吃住一起,找那可靠嘴紧的·你还要先跟三婶商议一番才好。”
三婶却是不支持郑莯做生意的,因而郑莯听了这话不免嘀嘀咕咕的不愿意去,被卫舟吓唬一番,好生好气的劝告两句,方又回家了··哪想着这回三婶却很乐意很支持,想来也是,之前卫舟整出来的几门营生,卖鱼被聚福楼截胡了,卖螺蛳螃蟹不长久,养蜂又太危险,造纸被村里族老拿去了,这回的香皂却是真正的手艺,既安全又长久,三婶便也不说什么了,她自己的儿子,还能不知道么,三郎必定是不能同二郎那般靠读书出息的。
三婶不仅乐意,还支持过头了,想把自己娘家的亲戚拉来一道做生意呢·这方面郑莯却不愿意呢,别看他大大咧咧,心里有谱呢,这是就不能掺和什么娘家人,就是以后他讨媳妇也不能让媳妇娘家掺和。
你看二哥家,不就因为卫家阿兄顾及娘家人么,好些事不先顾着郑家,反而卫家人占了先·他卫家阿兄,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心太软的卫家阿兄,却又一次在郑莯面前很强硬了,郑莯找了好些兄弟,却全都被卫舟毙 掉,说是不合格,还说没找到合格人选,他是决计不会告诉郑莯香皂方子的。
郑莯抓头绕耳的,转头就跟他二哥告状来着··郑蕴转头便跟三婶聊了聊:“小六心是好的,看三郎没事干便想着给他找份活计,还怕他一个人干会累着·”·三婶点头:“就是,我说他若是做不来,找他舅舅帮忙就是,他还不乐意,那是他亲舅舅,能害他吗”·郑蕴淡定道:“我觉着这事还是三郎自己做的好,三婶,咱们郑家人丁少,三郎是您这一房的长子,总要立起来,既然做香皂需要人手,不妨花几个钱,买两个人,这样也就不怕方子外传了。”
卫舟听后很诧异:“三婶竟然舍得买人”这位婶婶,连他们家凌婶子过来做事,都嫌他们浪费钱呢··郑蕴道:“事关三郎前程,三婶还是明事理的。”
卫舟不置可否,同郑莯商议好分成,他出方子、出材料本钱,郑莯出人力、管买卖,卫舟只拿红利··郑莯先前就经历过分成提成的事,又学了段时间数学,如今很精明了,还做了市场调查,决定了香皂价钱,才同卫舟商定,给他三成红利。
等郑莯高高兴兴搞起香皂事业,卫舟也高高兴兴同郑蕴道:“这以后,咱们家纸张、香皂都有去处可买,再不用费工夫了·”·作为一个活在某宝时代的现代人,卫舟真的觉得这时候生活不便,别说外卖、快递,想买东西都没地处买。
他都恨不得把全村人召集起来,一人授一门手艺,然后村里搞个联合大超市,这样一来他又能过上便捷生活啦··不过虽然将造纸和香皂的方子都给了出去,但家里做东西的活计他也没扔,偶尔兴致来了还是可以动动手的么,不过就算他还动手做,那必然也是做些高端精品,不能再做工业制品。
郑蕴见卫舟高兴,含笑拿出两本书来,温声道:“你也忙了些时日,总算能消停了,既如此便安心同我一道读书罢·”·说着翻开书对卫舟道:“你算术是好,但对很多字义理解不好,而且虽然明算科不考诗词,却还是要学一学的,免得被人说道,另外官场上都爱说字如其人,阿弟你还需要好好练练字,也不必练多了,每日写十张打字就好。”
说着郑蕴轻声道:“现在村里自己造纸,纸张是够使的·”·卫舟:.........·曾经有一个坑,不小心踏进去后,才发现,啊,原来这个坑是很久以前自己挖的呀··☆、31··往后郑蕴便当真约束着卫舟读书,卫舟少了功夫找事,其他人渐渐也就不给他找事了,日子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一晃三年,郑家出孝的日子到了。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农户之家,出孝也就出孝了,并未大肆宣扬·只郑蕴有一日对卫舟道:“过些时日,老师会过来看我·”·“你的老师”卫舟跟郑蕴的老师也是神交已久了,先前郑蕴向老师求明算备考书籍,卫舟也把记账本撕的不成样,凑了好些颜色好看的纸送过去。
再后来,家里的水果陆续长成,卫舟便也按礼节送了好些果干过去··或许是因为这些东西毕竟跟着卫舟穿越一朝,重获新生,便是被抱在锡箔纸里的红薯也被种了出来,且生长的很快,除了樱桃还未挂果,其他作物都有所收成。
这年头交通不便,卫舟自然不好寄新鲜水果,所有果子收成后,一部分自家吃新鲜的,一部分送村里人,如族老、村长、三婶、阿留、曹五郎、卫家等,其他便都处理好。
西瓜晒干磨粉,桃子、芒果或腌制或晒成果干,提子或晒干或酿酒,枇杷也是今年才挂果,还未来得及宋,这些农副产品虽然礼轻,但很新鲜,这个时代少有,按郑蕴的说法,很得他老师喜欢。
另外再送些村里产的纸,阿留送来的蜂蜜,家里做的香皂,鸭子出产的附属品等等··这些年,村里造纸队实时改进,又有卫舟时不时冒出来的提点,造出来的纸也很能见人了,别说送礼,作为束脩,那些先生们也是乐意的。
卫舟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因这时代知识垄断,当年郑家为村里找先生也是花了大价钱才请来一个启蒙先生而已,郑蕴自己争气被推荐到更好的老师门下,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老先生不干了,他们就辍学了。
村里人辍学,也并不完全是郑家给不了学费,而是他们请不到愿意教书的老师了··造纸队开始生产后,郑蕴先叫那些读书郎过来抄书,抄好书,再选出最好的纸,他们这才敲开另一位先生家的大门。
因而村里这些纸除了供给村中读书人,大部分用作束脩人情了··至于阿留的蜂蜜,自同曹五郎学成后,自己养蜂开始,他是每年都送蜂蜜过来的,便是曹五郎学了卫舟造蜂箱分蜂王的法子,头一年收获翻倍的蜂蜜,也过来送过一次礼。
后来卫舟家里的水果长成,他还分了种子种到阿留养蜂的地方,又特别在阿留家附近圈了块地,将托人买来的棉花种上··因而阿留家的蜂蜜种类很多,慢慢的家境好了起来。
卫舟便也不拒绝他送来的蜂蜜,拿香皂当回礼,收下的蜂蜜,也很舍得给家里人吃,留下一部分就送给郑蕴老师了··另外这几年郑莯香皂生意做得很好,卫舟白拿了一年红利后,本来预备收回本钱,让郑莯自己挣钱就好,没成想郑莯还不乐意。
卫舟便时不时实验,做些新配方的香皂,根据花香不同、颜色不同、功效不同,把香皂玩出了花样,还教了郑莯些包装、推广等后世烂大街的销售常识··郑莯得了好处,更高兴了,除了给红利,每次新做出了的香皂,必要送过来一批。
卫舟每年送香皂也送的很大方··另就是家中鸭货出产,头先第一批鸭子,卫父卫母小心翼翼的养着,养好后按着卫舟的教导,留种的鸭蛋孵出来接着样,其他鸭蛋腌制成咸鸭蛋,鸭绒全都收了洗好晒干,鸭头鸭脖鸭掌做成卤味,鸭肉做成腊鸭。
卫舟一事不烦二主,还是找的聚福楼··后世里物资丰富的时代,卤味鸭货仍占得一片天,他不信这时代有拒绝得了卤鸭,结果,果然没人能拒绝了··那聚福楼的掌柜先前还只想要鸭肉,嫌弃鸭头鸭掌都是骨头下脚料不愿意收呢,吃了一回,就舍不得放筷子了,就连鸭蛋他都全收了去。
有了固定销售渠道,卫舟便叫卫父放开手脚养鸭子,现在这些鸭货都为聚福楼带来多少生意,尤其是鸭头鸭脖和鸭掌,那个下酒最来劲,他们现代人吃卤味的时候也爱喝饮料呢·这些鸭货,除了给村里人相熟的人家送些,家里是不吃的。
虽当初说好不叫卫父偷拿鸭子鸭蛋给卫家家里,但卫舟哪能真的不给,每回出卤味,都是给卫家送一批,叫他们吃点肉的··因着这个,村里其他人家也争相跟着养气鸭子来,他们不会做咸蛋做卤水,只把养好的鸭子卖给卫舟,卫舟收了,叫卫父卫母做成成品。
这些鸭货卫舟也会拿些送给郑蕴他老师,其余全叫聚福楼收了去··这么一来,郑家的礼品种类也丰富了些,老师那边也投桃报李,常送些书籍过来,因而这几年,卫舟也没少听到郑蕴老师的消息。
听到郑蕴说老师要过来,卫舟首先想的是:“他要住这里吗”他住得惯吗·听闻这位老师来头很大哩,一个士族的旁系子弟,以学问字画文明,对他们这些农家人可是个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郑蕴道:“老师在镇上有别院,但咱们还是稍作收拾准备妥当才好·”这就是要空出个房间的意思了,卫舟便思索该怎么空··原先郑蕴住正屋,阿茂住东厢,卫舟住倒座楼。
后来卫莺和凌婶子过来了,卫莺住进西厢房的二楼,凌婶子住在西厢一楼,也是守着卫莺,避嫌的意思··此前卫舟一直把自己当做客居,便不很在乎住处,但凌婶子都住进西厢了,没理由帮仆住上房,卫舟反而住下房,郑蕴便说不合礼数,强硬将卫舟安排进了东厢,在阿茂隔壁,原先郑大房间。
·且不说现在倒座房堆积的都是纸张、香皂、果干等杂物,便是什么都没有也不能把老师安排进倒座房里去··因而卫舟便问想:“不若我同阿茂先住一间,反正他还小呢,两个人也住的下。”
至于正屋还有一间房的事,哪怕三年孝期过了,他也不好意思说起的··郑蕴却道:“不妥,你同阿茂所学不同,怕你们会相互打扰·”·“这有什么。”
卫舟并不觉得数学和语文,不能待在同一个书房里共存··一旁凌婶子路过,听了一耳朵,插嘴道:“按理说,这孝期都过了,小六也该同二郎圆房了。”
说话间摘了把菜又自去做活了··卫舟:“.......”他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事··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郑蕴听了后若有所思··卫舟:“其实我吧.....”·“阿弟。”
郑蕴打断他的话:“只有委屈你同我住一间房了·”顿了顿又补充:“这样一来,若有幸老师愿意住下来,阿茂若能得老师几句指点也是他的福气。”
“阿弟,你觉得呢”·卫舟还能觉得什么,他难道还能阻拦阿茂同这位老师亲近,阻拦阿茂求学之路··晚间郑蕴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卫舟,家里头各个都高兴,阿茂忙头忙尾的要帮卫舟收拾东西,凌婶子还道,要不要办个喜宴请村里人喝酒。
卫莺也拿出一床红色蚊帐,说是贺礼··卫舟看到蚊帐不能说不感动··这蚊帐,最开始还是卫舟见阿茂人小招蚊虫请卫莺编织的,这其中有颇多转折··先是卫舟拿出那把女士阳伞,指着上边的蕾丝边给卫莺看,让她织布的时候,能不能纺织出松散的布,让阿茂既可以防蚊虫,又能透气。
他门外汉的指点自然是不可行的,但卫莺要强,不愿意说自己不会,恁是用手指拿着线一点点编出来,卫舟发现的时候,她还真编出来一块巴掌大小的布了,后来卫舟便给她有用木头做了各种针,有普通的毛线针,有带钩子钩针,让卫莺这么编织。
得了针以后,卫莺还真的拼出一床蚊帐给阿茂··卫舟不好意思,将买来的银饰手链一股脑送给了卫莺··卫莺推迟不过,只要了一条,还挺高兴对卫舟道:“这蚊帐虽麻烦,却是我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类。”
她这样的农家女子,便是进了织造司,也是进的最底层的纺织部,学了纺布的手艺,纺布虽然能换钱,但辛苦一月,也就两匹布··这蚊帐看似麻烦,做熟练了,她一个月也能做两床,且她想着,那些大家娘子定是愿意买的。
卫舟听了这话后,倒是不再劝卫莺多休息保重身子了,她既然想自立,便不好拦着··家里种出来的棉花、鸭子收来的羽绒,他都托给卫莺处理,让她多做几样,做坏了也不怕,还常回忆现代,但凡有用的都告诉卫莺,这几年卫莺手艺愈发好,还真琢磨出了些独家手艺。
此刻却没想到,她还特意给卫舟和郑蕴做了这么一床帐子,还是特意用的染红的线,帐子的形式也比原先做的好··卫舟收到帐子,感慨万分,连‘圆房’的窘迫都少了几分,他想了想,同郑蕴商议道:“我想给阿莺备一份嫁妆。”
不是之前说的,折些现钱,而是好好预备··郑蕴点头:“应当的·”··☆、32··翌日··四郎清早就上门要跟带阿茂去玩攻城,这也是卫舟带来教他们这些孩童的游戏,四郎不晓得什么叫出孝,但晓得阿茂如今大可以出门耍了。
没成想,小哥两才吃了早点,眉眉也找上门说要跟阿茂一起跳房子··因前一批鸭货才出手,卫眉如今连鸭蛋都不用捡,卫舟便叫她这些时日多来认认字读读书,结果她听到四郎要叫阿茂去耍,便也跟着要去耍。
几个孩子吵吵闹闹的,吃了早饭,也不念书,就一道出门玩去了,就是不知道出门到底是去攻城还是去跳房子··卫舟便找上古代劳动少女卫莺,跟她说再做一幅帐子给郑蕴他老师的事。
昨日的圆房自然不是真的圆房,因两个人从卫莺嫁妆商议到老师的住处习惯,便将尴尬掩下了,到是不知不觉便一道歇下,仿佛老夫老妻一般习惯了··今日卫舟便是因着想起,郑蕴老师怎么也是个世家子弟,必定是住不惯乡下地方,会被蚊虫叮上,便也想给他准备蚊帐。
卫舟还同卫莺道:“这副蚊帐我是一定要给钱的,若是老师住下来便给他挂上,若是他不住,也会送到他的住处,到时候若是旁人问起,也是你的手艺·他们世家都是喜欢这些风雅之物的。”
卫莺也是进过三司的人,自然懂这个道理,往日三司出了什么好料子,必定会被那些贵人争抢·她明白卫舟这是给她介绍客源呢··卫舟放心将这事交给卫莺,还给她画了好些蚊帐花样,吊着的、有花边的、四方的、基本款,等等。
又同她道:“你既然着意以此安身立命,最重要的就是实时更新款式,毕竟这帐子看着复杂,实则也不难仿制·”·卫莺笑着点头应了,却没告诉自家阿兄,拿这帐子当安身立命的本事,那是她三年前说的天真话呢,现在她可不止学了这一样本事,她也能纺棉,棉卖的可比麻贵些,她还能做羽绒服。
那羽绒最容易从布里钻出来,她可是同六哥研究好久,才想法子把羽绒固定好,将羽绒服做的轻巧好看又保暖··她还学了做饭的手艺,郑家做吃食可讲究了,比别家多了炒菜的做法,卫舟还会用香料、舍得用油,他还常常心疼阿茂小孩子不能吃肉,老给他做些蛋制品、豆制品、奶制品的点心。
这些在外面都是学不到的,但卫莺因着帮凌婶子忙,都学到了,郑家也不对她设防··卫莺想着,即便自己日后眼睛不好了,手脚不利索了,凭这些吃食手艺也能过好日子。
现在她也不觉得帐子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卫舟解决了帐子的事,又预备出门准备吃食··既然郑蕴打算让他老师提点阿茂,卫舟就想着不论如何也尽量将这老师留下来,不能让他住县城里的别院去。
所以他打算在住宿环境和吃食上下功夫··务必让老师愿意留宿,还要住的开心,开心到愿意在郑蕴科考之际多多指导,愿意主动教阿茂读书··他先去找阿留,向他预定一部分蜜,着重定了枇杷蜜和棉花蜜,这两种都是好蜜,数量稀少,但因为枇杷棉花本就是卫舟的,阿留也愿意定给卫舟。
·卫舟又去找曹五郎定了一批混合蜜··阿留是将养蜂当做养家糊口的事业,因而很是细致,卫舟说的分蜂箱、养蜂王、蜜源等级,他都学的认真,养出来的蜂蜜都分不同罐子收好,还会将卫舟知道的稀薄蜂蜜知识点,食用方式、食用好处、注意事项等写了贴在罐子上,因而虽然事业刚起步,但生意很好。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但曹五郎显然是更享受养蜂的乐趣,他虽然也做了蜂箱,分了蜂王,养了更多蜜蜂,但采蜜就没那么讲究了,仍是混合蜜比较多··但是两方蜜源不同,阿留多是棉花蜜和果蜜,曹五郎多是花蜜,两边生意也不会互相耽误,反正他们两个人是吃不下本地蜂蜜市场的。
定好蜂蜜,卫舟又去找卫父,让他这些日子出卤味时都给家里留一些,再买一批成鸭,先养着,到时候老师来了,天天做不同花样给他吃,烤鸭、卤鸭、酒炖鸭、鸭血粉丝。
反正如今他们家是可以放开了吃荤的··卫舟自觉一切准备妥当,就等老师来了··老师来的时候,整个万家村都轰动了,不是因为老师多有名,带了多少人,而是因为老师坐的是马车。
卫舟自来到古代后,牛、驴、骡子都见过,也没见过马呢,这时候马可贵了,哪怕老师的马只是普通的褐色马,看不出品种,仍引得村里人人艳羡··老师只带着一个赶车的健仆,也没什么行囊,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上门,老师穿着圆领长袍,头上有巾子,下巴还留了一小撮胡子。
郑蕴双手作揖,喊了声:“先生·”老师那是卫舟在家里的喊法,喊着喊着把郑蕴也带偏了··先生姓袁,很有名士气度的模样,也很名士的基本忽略了除郑蕴以外的人。
卫舟没有任何意外,他好脾气的带着车夫将马车往后院带,除了草,还给马准备了水果,可以说很大方了··袁先生被郑蕴恭敬的请回家中,一见院子里的摆设,不空荡也显挤乱,这院中还有几颗小树,树下或有石凳或有秋千,一副充满生活气息的模样,他指着院中的树桩桌,赞了一句:“倒有些野趣。”
这院子自卫舟来后,一天天变化,早跟三年前是两幅模样了,郑蕴看那桌子,那是一颗两个成人才能环抱的大树根,因村里造纸,砍树越来越多,卫舟见了常劝大家多种树,多用竹子、枯草造纸,少砍伐树木尤其是经年的大树。
后来卫舟便将这大树根搬回家来,晒了些日子后,闲了便各处磨一磨雕一雕,待磨平了便刷刷桐油,还用红漆将年轮画深,便这么放在院中,还特地为这桌子配了几个小木桩凳子,这也是阿茂他们下棋、画画、写作业的地方。
郑蕴便将这桌子的来处同先生说了,袁先生斜睨了郑蕴一眼,抬脚径直去了正院郑蕴的书房··哪想一进书房,却是惊到了··这书房里有两套座椅,一套高一些的,是配备了椅子的书桌,一套仍是跪坐的矮桌,旁边还有一个造型精致玲珑、设计巧妙的吊椅。
这些都不足以惊到袁先生,令他震惊的是那贴着墙高到天花板的两个立式书架,那书架里的书摆放的满满当当··这些书自然是卫舟从杨文晏那里用手机拍好了,这几年一点点抄出来的,当然过程中因为字迹原因,郑蕴又重抄了一遍,这些事便不用多说。
这些书卫舟也是学者图书馆用了心编了号的,一部分收藏作为传家之用,一部分复制专门给村里读书人抄看的,后边还贴了借读卡的··因这时候纸张柔软,书籍是不能立起来放的,因而看着放满了,实则数量不多。
袁先生站在书架前赞叹两声,而后对弟子道:“好啊,你成日里写信跟我诉苦,问我要书要典籍的,没成想自己却收了这么些书·”·郑蕴谦逊道:“这些书都是阿弟挣来的,都是些闲书,要论科举用书,还是得靠先生。”
袁先生信手取下一本书翻看,一边冷哼道:“不必给我灌迷魂汤,你该学的我早就教你了,你后来要书还不是为了你那阿弟·”·他这弟子素来孝顺,有了好东西也会孝敬他这个做先生的,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每封信里必要赞一句他那家里头的阿弟。
先前他写的信便是以“家中阿弟勤奋好学”开头,来求算术书,后来又是以“阿弟聪明懂事、聪慧能干”等开头,而后附上香皂、蜂蜜等物,说是孝敬自己的。
那些吃食他吃着还算和胃口,那纸张粉笺也让人惊艳,那香皂确实比胰子好用,但是老跟他说阿弟是怎么一回事··袁先生拿着书本看了看,又从书架上挑了几本书,郑蕴赶忙上前殷勤的为老师捧书,他老师左看看右看看,便舒舒服服窝进了铺满小抱枕的吊椅中。
袁先生一边看书一边问旁边恭敬的弟子:“你那阿弟当真有那般好,好到你这么百般硬邀我过来,指点他科考之事·”·郑蕴道:“阿弟于算术一道却有天赋,更重要的是阿弟心地纯善。”
说着他将卫舟偶然得到宝镜后同杨家换书的事一一道来··“且不提造纸一事为村里提供多少便利,便是得到这些书籍后,阿弟也从不藏私,不但尽快写出来给我,还大方任由村中人借读抄传。”
郑蕴温声道:“阿弟这番,我又怎么能不为他打算·”·袁先生先是诧异:“这些书是从杨家得来的怪不得其中还有些珍品,这杨文昉对胞弟也是用心了。”
只可惜他那个弟弟是个纨绔,不爱读书··造纸的事郑蕴也早早在信里跟袁先生提了的,袁先生便道:“他对你郑家确实有功,既如此,看在你的份上,我便指点他两句,只是,你这次科考可不能再出事了。”
他这弟子已经耽搁两个考试,若是再耽搁,人家都要以为他这做先生的不会挑学生了··郑蕴喜道:“多谢先生,不敢有负先生厚望·”·于是,没等卫舟祭出美食大法,袁先生便决定住下来了。
·☆、33··袁先生还去看了眼自己的住处,虽然窄小,但该有的都有,床上也挂了一幅如轻纱一般的帐子,他看了两眼道:“这个倒是比普通幔帐要轻薄,夏日里用着还算合心。”
世家之中早有幔帐,且那些幔帐层层叠叠精致异常,这帐子唯一拿的出手就是轻薄用心··然后他对弟子道:“去把方才那个吊椅搬过来·”那吊椅底下是个厚墩,墩子上树立横杆,杆上吊着镂空的如鸟巢一般的空中挂椅,里边的小抱枕也柔软舒适。
·婚恋朝堂之上科举平步青云·袁先生宣布那以后就是他用的了,他还对弟子劝诫:“如今虽然有胡床,但世家大族仍以正坐为主,你不可放纵沉溺这些玩物,到时候坐都不会坐了。”
至于他老人家又不需要为了仕途迎合世家,也上了年纪,很可以享受了··弟子能怎么办,只能顺从的同车夫一道将那吊椅搬过来··卫舟见了还道:“我特特为先生准备了摇椅呢”他这几年可算跟椅子杆上了,各种造型各种样式各种功能的,凡是他能想到能做出来的,都找人帮忙一道做了。
因着这个,村里唯一一家木匠家里,生意都比隔壁村的木匠好··袁先生一看,房间里果然有一把底座呈弧形的躺椅,他老人家也上去试了一番,于是挥手决定:“都摆着,我都用的上。”
除了这椅子、蚊帐外,卫舟还特别给先生备了一份礼品··他引着先生去东厢的小书房,这也是阿茂的书房,书房的大桌上摆着一份礼品,被布盖着··袁先生无可无不可的揭开布,看着眼前的东西,确确实实被惊艳到了。
这是一幅实景微雕,图里的景色都是些小景,普普通通的乡野风光农家小院而已,难得的是这小院是3D的,里边乡野直接的河流还有真水呢··这是卫舟耗时大半年才做出来的手工艺术品。
前言说了,卫舟小时候也是用用完了笔芯粘合拼过飞机模型和笔筒的人,他固然是个乐高爱好者,奈何没什么钱,后来写媒体号的时候,看别的网络达人中便有手工艺爱好者,便学了些废品改造、实景微雕的小知识。
他学的不深,但视频看的多,也慢慢自己琢磨做了些小玩意出来··这个农家实景着实耗费功夫,那些颜色他得去找绿植一点点挤出色素,再把泥土碾碎化成细沙染色,别提多麻烦了。
这在现代专家看来,固然是个粗糙的作品,他做的院子里边的房子都不是空心的呢,但在这时代看来,确实是难得了··这原本是要打算送给阿茂的,现在送给了袁先生。
袁先生难得放下身段,目光也和煦许多,对卫舟也正眼看待:“你有心了·”他觉得有这样巧思,有这样心气的人,断不会只是个普通的农夫了··卫舟却没体会到袁先生心思的改变,而是不经意间摆动一番,让里边的水流活动起来,袁先生果然引起了好奇心,跟着走动两步挪到书桌另一边。
书桌另一边,阿茂的作业和大字摆的整整齐齐,卫舟想着,等先生一抬眼必定能看到阿茂的字,等看到阿茂小小年纪便能写出这么一比好字,必能问两句阿茂的学问,以阿茂如今小学六年级的数学水平,和倒背如流的论语水平,到时候阿茂拿下先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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