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夫 by 香芋奶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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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夫 by 香芋奶茶(4)
·赵村长连忙拱手,感谢道:“多谢多谢”·左无寻笑笑,道:“举手之劳,不必太过放在心上·”·赵村长美滋滋的送这几个人走到村门口,等目送这三人离开后,这才转身回村。
不过他一回去,立即就开始找到村内的几个年老的老者,开始商量老槐树到底该 怎么处置一事··等回到城内的时候,三人也饿了,因为他们还想讨论些刚刚的事情,于是也就 没有散开,而是就近找了家面馆子,要了三碗阳春面,再要了三个面饼,一碟子咸 菜。
阳春面一端上来,王捕头立即从竹筒里拿出一双筷子,低头大口大口的吃面, 一看就知道这是真饿了··宁隐也饿了,但却还是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偶尔又咬一口面饼。
左无寻吃的不多,不像是没胃口,倒像是不喜这么粗陋的面食···宁隐发现了,他垂下眼眸,从手袖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道:“ 各位有什么法子能给姓陈的主动承认吗。”
闻言,王捕头顿时就就没了胃口,他倒是随- xing -,直接抬手用手袖擦了擦满脸的 热汗,招呼了一声:“店家,给我们上壶茶水·”·店家苦笑道:‘这位官爷您真是说笑了,我们这是小本买卖,每天能有水挑出 来煮面,这已经是家里那口水井竭尽所能了,哪里还能多余的水煮壶茶呢,真对不 住了。
’·现在整个河归城都缺水缺粮食,街上叫卖的摊贩面食店都关门了不少,而仅有 的几家虽然生意好,但是每天都卖的东西都挺少的,毕竟现在是旱季,家里本来就 没什么水,能省着点用就省着点用。
王捕头吃的开心,都差点把这回事给忘记了,他摆摆手,让店家别把自己的话 放在心上,转过身,直接拿了一块面饼,边吃边道:“这法子我是想不出来,不过,这事我劝你们别再惨和进来了,我一个人调查便可以了。”
宁隐吃完了: “怎么说”·左无寻语气温和:“陈家毕竟与虎门镖局关系密切,你要是贸然掺和这事,这对你也不好·毕竟,你也才用对外现身,现在还需要韬光养晦。”
王捕头赞同:“左公子说的没错,而且这事本就不归你管,是官府该管的·” 话落后,王捕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冷嗤一声,道:“正好我也能借着这次 机会再去一趟陈家,与那姓陈的老东西好好再切磋切磋。”
听到王捕头话里话外都是对陈老爷的厌恶,宁隐不由道:“我与金欠欠第一次 跟着你们去陈府查案的时候,我便发现你与陈老爷的关系很僵,似乎是……他是不 是得罪过你还是说,你们两家有世仇”·左无寻看向宁隐的侧脸,心里一暖,随即若无其事的撇开视线,好一会后又装 着偶然的看过去。
王捕头闻言,沉默了一会,这才苦笑道:“我有一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但是… …嫁给姓陈的,当了他的妾室·”·王捕头道:“我知道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我护不住她,当初没本事娶了她。”
但即便知道这事不能完全怪别人,可王捕头到现在都还跨不去那个坎··宁隐看向左无寻,后者察觉到之后,也朝他看来,两人面面相看了一会后,都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王捕头。
宁隐自知自己没资格劝别人,于是便只干巴巴道:“过去的事情就莫要再提了,你也早点忘了吧,等以后,呃,早点娶妻生子,别再想了·”·左无寻沉默了一会,竟顺着宁隐的话说下去:“过去了,就别再想了。”
王捕头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他看了看宁隐,又看看左无寻,这才恍然大 悟道:“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先告辞·”·说着,王捕头非常有眼力价的起身就走。
宁隐掏出了几枚碎银子,放在桌子上,起身便要走··刚走出面馆,宁隐的身后想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似乎就在身后两三步远的跟 着,他顿了顿,转身望去:“你跟着我做什么”·左无寻道:“最近不太平,我送你回去”·宁隐笑了一声:“不必。”
话落后,宁隐又故意道:“之前你每天都避着我,怎么才半年不见,你怎么变 的如此……古怪了”他实在是想不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对方了。
左无寻似是叹了口气,他上前两步,盯着宁隐的眼睛,郑重道:“我想谢谢你·”·“为……”宁隐这才意识到他这是在为半年前自己救了他的事情道谢,他眉宇 一冷:“不必客气,这是我身为医者该做的。”
左无寻从怀里掏出一张房契递给他:“这是我的谢礼,你收下吧·”·宁隐楞了楞,这才接过,发现是神医宁府的宅子……等等,这宅子不是已经被 谢回舟买下了吗,怎么却到了左无寻的手里·难道,谢回舟只是个幌子,真正要买宅子的……是左无寻·第六十五章 事情·宁隐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对方递来的房契,反而挑眉,似笑非笑道:“你这是什 么意思”·左无寻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报恩”闻言,宁隐气笑了: “宁家人施恩从不图报。”
“我知道·”左无寻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宁隐,似是诚心诚意的:“权 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宁隐心里隐隐有了些许的猜想,只道:“你知道了什么”·“药王谷的散毒丹价格非常高,要不是我,宁家的家底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掏空。”
左无寻挺有自知之明的··宁隐笑了一声,不以为然道:“这不全是你的原因,你不用放在心上·”·话落,宁隐见左无寻神色并没有相信之意,便直接道:“宁家虽被称为大名鼎 鼎的神医世家,但实际上,我们除了名声跟医术,还有书阁中那数也数不尽的医书 ……就没别的了。”
左无寻诧异的望着他··宁隐垂下眼眸,淡淡道:“宁家每年的义诊不少于六次,每次迎来送往的病患 数不胜数,不仅如此,我们宁家上下的人口再加上那几十名的门下子弟,也有一百 来号人。
这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都等着吃饭,每日花销更是多·时间长了,就算行 医再怎么赚钱,但做善事费钱,养家也费钱·所以宁家这几百年,没攒什么钱·” 左无寻闻言,惋惜的叹口气。
这宁家人常年行善事,但在宁家破产落败后,不 仅河归城的百姓,就连整个江湖都在嘲讽宁家,也嘲笑宁隐不会管家··可这些嘲笑的人中,起码有半数的人都受过宁家人的恩,可是病一好,谁都翻 脸不认人了,着实都是些白眼狼。
·宁隐无奈笑笑,却没解释这是他们家老祖宗传下的家规,只是道:“当初药王 谷的散毒丹很责,但却还没昂贵能让宁家家破人散·而且半年前,在救了你之后, 我也中毒了,当时需要千年灵芝跟雪山乌莲,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两样药材,宁 家也不会掏空了家底。”
左无寻闻言,实在是不知该怎么说了··宁隐语气淡淡道:“而这一切都要拜虎星铭所赐·”·左无寻闻言倏地看他,他是知道宁隐半年前中毒并且受了重伤的事情,更知道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虎家人所为,但是却从没想过宁隐会这么轻易告诉自己。
宁隐却误会对方是不信任自己,他挑了挑眉,心里懊悔,他只是不想左无寻一 直都视虎星铭那毒东西远一点,但现在怎么说着说着却成了是自己在搬弄是非似的·“罢了,横竖你与虎星铭都是好友,我说的,你大可不信。”
宁隐想了想,也 没什么好说的,正要走,左无寻开口叫住他,他顿了顿,好脾气的转身看他,用眼 神示意他还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左无寻无奈一笑:“我知道。”
宁隐愣了愣,迟疑道:“你,知道”·左无寻脸上仍是带笑,言语温和,但是却不再多说,只道:“这两天你便搬回 宁家的宅子吧。”
宁隐怔怔的看着左无寻温和的说着这些为自己着想的话,但却还是习惯的装作 不在乎:“可现在谁都知道我现在住在城西的一处小院子,进而也都猜到我手里没 钱,所以我要是现在就搬回了宅子里,肯定会惹得一些人猜疑。”
左无寻抿着唇,像是被说服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宁隐渐行渐远的背影,忽而就 想到了十几年前自己每天都在演武场拼了命的习武,为的只是想让身为庶子的自己 得到左家上下的认可,但却不曾想,也是那一年,他选择了收敛锋芒,不再在演武 场练武,也不再一心求着别人的认可。
左无寻垂下眼眸,轻笑一声,转身阔步朝前走··面如冠玉,谦谦君子,气质超脱……这些个形容就已经成为左无寻的标签了· 可铸剑宗是以武功走天下,所以不管江湖人怎么赞叹左无寻的谦和知礼数,但 在铸剑宗人的眼里,还不如多铸两把剑,多杀两个无恶不作的贼人来的实在。
·两天后的陈府---·“荒唐”·陈老爷把茶杯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碎茶杯碎了一地,这声惊的门外的丫环小 厮们大气都不敢喘,而屋内跪在地上请罪的陈府管家更是冷汗直掉。
“王捕头他吃饱了撑的居然敢跟本老爷作对”陈老爷在屋子内转来转去的, 气得直咬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陈府管家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干瘦精明的脸上满是恶毒:“老爷,要不我们把 王捕头他针对我们陈府的事情告诉虎门镖局,或者直接跟那县令说。
我们针对不了 王捕头,但是却大有人能对付他……否则,过两天钦差就要到咱们河归城了,那王 捕头就是个棒槌,他要是跑到钦差面前告我们一状,把我们把勾魂草丢在赵家村害 人的事情说出来,到时候……”·“闭嘴”“荒唐”“简直是胡言乱语”——陈老爷气的连连说出了好几 句话,眼睛都气红了: “他赵家村出事,跟我陈家有什么关系他们外面人胡说八 道就罢了,你也敢跟着起哄”·陈府管家登时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连忙磕头,重重的三个响头,咚咚咚的,非常的重,但是他却像是不知道疼似的,慌乱道:“老,老爷,我就是,外面那,哎呀我就是被外面那些人给搜合了,一时间脑子不清楚,求您大人有大量,绕 了我这一回,我绝不会再乱说话了”·估摸着是被陈老爷这气急败坏的语气给吓到了,陈府管家的表情都慌了,磕磕 巴巴的说了一大通话,生怕还会再惹怒了陈老爷。
陈老爷呵的冷笑一声,坐在圆椅上,倒了一杯茶,却不喝,只是看着茶水,沉 思许久,才道:“你去一趟虎门镖局,告诉虎星铭,王捕头知道我们陈家有勾魂草,打算针对我们,让他帮忙想办法。”
陈府管家到底是在陈老爷的手底下做了多年的老牌管家了,十分精通自家老爷 的心思,他小心翼翼道:“……但是,这事毕竟是我们做错在先,没有擦干净证据,这下子落了把柄,虎星铭他可能不会管我们。”
陈老爷闻言冷笑道:“勾魂草是他当年送给我们陈府的,那他就是跟我们绑定 在一条船上的人,他要是敢不帮我,等钦差来了,我就破罐子破摔·”·陈府管家答应一声:“那属下如实去办了。”
陈老爷斜睨他:“你还不赶快滚·”·陈府管家诶诶了两声,弓着腰后退,刚走到门口,想起另一件事:“属下听说 这次为赵家村那些孩童们解毒的是个年轻的后生,对了,铸剑宗的三公子当时也在”·陈老爷暴跳如雷:“这事你早就知道怎么不早点说”·陈府管家满脸委屈,他是打算说的,但是他刚开口说第一件事,陈老爷就像是 头发了疯的牛,满屋子的摔东西不说还见谁骂谁,他哪还敢说啊。
陈老爷勉强冷静之后才道:“你去调查一下那个年轻的后生是谁,医术这么高 超,连勾魂草的毒都能解,那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有什么别的本事·”·至于那铸剑宗的三公子左无寻,陈老爷可不敢轻易得罪铸剑宗。
陈府管家点点头:“那属下现在就去办·”·“嗯,去吧·”陈老爷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几杯茶下肚,心情这才舒服许多··自从收下左无寻的房契后,宁隐这两天就总爱往城外跑,一待就是一天,谁都 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这天晚上,宁隐照常到天黑才到家,他推开院门,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他 没觉察到什么不对,直到他两只脚都踏进去,不对,有人来了···下一刻,一个拳头从侧边袭来,宁隐堪堪侧身,这才躲开了来者的第一道攻击,但是还没等宁隐站稳,对方就再次朝宁隐的方向踢来,宁隐灵巧的再次一躲,手 掌不小心摸到当归总会随手放在门边上的锄头,直接拎起了锄头。
来者两手空空:“ ……”·宁隐这兔崽子犯规·来者穿着一身黑,还用黑色的纱布把脑袋跟脸都给包住,只留下一双滴溜溜转 的眼睛,非常的讨人嫌,他低声怒吼道:“把锄头放下”·宁隐听到对方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撕烂的破布,很难听,比鸭嗓子还难 听,确定了,不是他认识的人。
下一刻,宁隐脚下运转轻功,身轻如燕的一跃,便站在了屋檐上,他手举着働 头,那锄刀锋利,有些弧度,在月光下闪着丝丝寒光··宁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打不打”·原本打算赤手空拳的跟宁隐来一场决斗的来者:“……”·来者冷漠的摘下了脑袋上的黑色纱布,露出一张跟宁隐只有三分相似的脸,这 是宁宿景:“宁隐你给我滚下来。”
宁隐还真没猜到是宁宿景,他飞下屋檐,把锄头放好后,抱怨道:“你好好的 干嘛穿成这幅德行,我还以为你是虎门镖局派来的……等等,之前那个坡脚乞丐送 来的信是你写的,你那时怎么知道虎门镖局派人来杀我”·宁宿景皱眉道:“我还有事在身,没时间跟你说,这是虎门镖局地库的钥匙, 你拿着,等我下次来问你要。”
说完,宁宿景便要离开,宁隐一巴掌拍他脑袋,前者凶神恶煞的转身:“干什 么”·宁隐冷静的摇了摇钥匙:“你现在躲在虎门镖局。”
他已经猜到了··宁宿景得意道:“是·”·宁隐叹口气,就在宁宿景以为他要劝自己的时候,只听宁隐平静道:“……胆 子真大。”
宁宿景:..·第六十六章 挑衅·宁隐把地库钥匙藏了好几个地方,最终都觉得心里不踏实,想来想去,还是藏 在了一本医书的夹缝中藏着,这才放心··当归敲门,“少爷,能吃早饭了”·宁隐满意的看着医书,这才离开书房,走到隔壁,两个小孩已经规规矩矩的坐 在长凳子上,等着宁隐了。
今天的早饭是烧饼,两个咸菜,一个素炒茄子,一人一碗地瓜粥,非常清淡, 也是以前他们碰都不会碰的东西,但是现在却都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了··宁隐看着眼前几样简单的菜,莫名的想起前两天晚上在面馆吃阳春面的时候, 左无寻他并不喜欢吃那碗面,但是却还是礼貌的碰了两口,等他与王捕头都吃完放 下碗筷之后,左无寻这才跟着放下碗筷,全程并没有给人不妥之处。
·当归说了两句话,等着宁隐的回答,但是却没等到回答,他递给板栗半张饼, 告诉他小口小口的吃,这才朝着宁隐看去,原本他还以为宁隐是在想事情,结果却 看到宁隐正在走神,竹筷还杵在菜盘子上,动都没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豆沙咬着烧饼,也看着宁隐,小声道:“管家,叔叔他怎么了”·当归摇摇头,又喊了两句,见宁隐还是没回神,轻咳一声··宁隐这才回神:“怎么了”·当归道:“家里的水井……没水了。”
而附近能挑水的大河小溪也都差不多干 涸了,这河归城内的家家户户的水井也都跟他们家的情况差不多··宁隐拿起饼,一口一口的吃着,他这两天出城不仅仅是四处转转,还为的是看 看哪里还有没有河源,但是他转了两天却发现城外的那些山山水水的情况也都不容 乐观,他冷静道:“我待会出去挑一桶水。”
当归有些着急,现在连河归河的水也见底了,宁隐还能上哪里挑水啊,他道:·“可现在……哪里还有水挑”·宁隐动作一顿,含糊其辞道:“我自有办法。”
当归唉声叹气的:“真不知道这旱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宁隐垂下眼眸,没言语·其实,他完全可以回到宁家的宅子住的,反正左无寻 已经把房契给了他,但是,宁隐担心这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所以到现在都没 提起那原属于宁家宅子的房契又已经回到他手里的事。
当归担忧道:“但现在城内外都严重缺水缺粮食,附近的米面店也都陆续关门 了,仅剩的几家也没多少存粮了,我今早还听说城门外最近好多人都在闹呢……” 他及时住嘴,没继续说下去,显然是不想让孩子听太多这些。
板栗年纪小,懵懵懂懂的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当归,啥都没听懂··豆沙五岁了,再过段时间就是六岁,他虽然年纪小,但- xing -子随了母亲,心思重 成天爱胡思乱想,还容易掉眼泪,不过遇事勇敢不退缩,这点倒是像足了宁家人。
言而总之,就是豆沙听懂了当归话里的意思,他突然一阵心慌,竹筷都没拿稳,直接就掉在了地上··“咔哒”两根竹筷掉在地上,饭桌的四个人都齐刷刷的低头看着它。
当归吓一跳,忙弯腰捡起来,放在一边,道:“长步少爷,我这就去给您再拿 一双竹筷·”·“不用了·”豆沙小心翼翼的瞥一眼宁隐,后者没生气的迹象,但是豆沙却还 是胆怯的缩着脑袋,小口小口的啃着饼,一副生怕挨骂的模样。
宁隐瞧他这副模样,乐了: “管家,再给他拿一双吧·”·当归笑眯眯的去厨房拿来一双新的竹筷,豆沙抿着唇笑笑,接过了竹筷··豆沙心不在焉的吃了两口,突然询问道:“叔叔,旱季真的很危险吗”·“还好。”
宁隐语气平静道:“不过,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无须担心·” 豆沙似懂非懂:“好的·”··等宁隐拿着木桶出门的时候,当归喊住了宁隐,他迟疑的上前,道:“少爷, 要不今天您在家里陪着两位小少爷吧,我出去挑水。”
宁隐楞了一下,不过他也没多想,道:“怎么了”·当归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宁隐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当归有事情,他加重了语气:“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前几天铸剑宗跟虎门镖局为首的几家都送来了拜帖,您说不见,属下就找机 会都送回去了,”当归认真道:“别家都会顾忌着面子,不会为难咱们,但虎门镖局做事向来乖张,属下担心您直接这么出去挑水,要是碰见了虎门镖局的人……会 不会太有失身份了,所以,还是属下来吧。”
宁隐笑了一声,他晃了晃空荡荡的木桶,道:“活命要紧,别的都不重要·更 何况,看到我这般落魄,虎门镖局他们开心还来不及,不会为难我·”·当归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宁隐已经走了。
当归叹叹气,自言自语道:“希望如此吧……”·宁隐拿着木桶,刚走到巷子口,还没朝着宁家的宅子走去,却见两位穿着素色 长衫的年轻男子走在最前面,而他们的手里都提着一个药箱,而他们在看到宁隐的 时候,齐刷刷的眼睛一亮,连忙走上前。
宁隐:“……”·看出来了,这是故意来找茬的··这两名年轻的医者在看到宁隐的时候就快速跑过来,齐声道:“你是宁隐宁 家的宁隐”·“是,”宁隐微笑道:“两位有事情吗”·其中一位年轻的医者把药箱放在地上,礼貌的拱了拱手,道:“在下周旭,是 城南医馆的坐堂大夫。”
“在下李鸣,是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另一位年轻的医者敷衍的朝宁隐笑笑, 自报家门··宁隐把木桶放下,礼貌的拱了拱手,道:“不知道两位有何贵干”·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久仰神医宁府的医术,知道宁公子住在附近, 所以特意来讨教讨教。”
宁隐微笑:“……”果然是来找茬的··周围有不少的百姓在转悠,闻言都被吸引过来了,他们都站在一边看热闹,有 人直接起哄道:“周大夫李大夫这不是故意来找茬吗,这宁家的医术虽说不错,但 这也是前几代家主的事情,哪关这未来家主宁隐的事情哈哈哈……”·有人接着道:“听说这宁隐的医术一般啊,看这样子,他应该不会答应跟周李 两位大夫切磋医术吧,毕竟真被比下去了,也丢人呐”·宁隐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说着闲话的众人,真不知道他们的心居然这么大,连 饭都快吃不上了,居然还有闲工夫在这里碎嘴。
不过……·宁隐指着木桶道:“等我有空再说,我现在还有别的急事·”·说着,宁隐便要拿着木桶离开,对周旭李鸣这两人诧异的眼神视而不见。
见宁隐真的要走,李鸣不耐烦的叫住宁隐,道:“我敬你是宁家的家主,但宁 隐你不要做的太过分·而且,只是简单的讨教讨教医术,难道你都不肯还是说, 你怕了”·宁隐看他:“李、李……”·李鸣:“……”·周旭小声提醒:“李鸣。”
“李鸣李大夫,为人者,要心胸宽广,为医者,要心怀仁慈·”宁隐对李鸣这 暴躁的- xing -子是不认可的,却不好说的太多,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提醒的话后,便不冷 不热的继续道:“我还有事情,讨教医术的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李鸣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奚落,心情大为恼火,闻言,他脱口而出道:“现在整 个河归城的大大小小的医馆都不服你们宁家明明早已不开医馆,不开义诊,但是却 偏偏还占着神医二字,所以,我与周兄是替这城中大大小小的几十位医者来问宁公 子,你们宁家到底何时才会让出、神医、二字”·闻言,围观的普通百姓们都小声的继续道:“他说的有道理啊,宁家确实是占 着神医两字几百年了,以前他们开医馆,做义诊,这也说得过去,但宁家现在都半 年多没行医了,宁家还能拥有神医二字”·“就是就是,李大夫说的没错”·这些不明真相就胡乱说话的百姓们纷纷开始指责宁家人,言辞非常犀利,句句 戳人心肺,但是这些人却根本没想过宁家现在的处境到底是怎么回事,追其根本又 是怎么回事。
但却还有明事理的人小声的为宁家辩解:“胡说什么啊,宁家当初对我们河归 城这么好,哪家有什么困难,与宁家说明情况后,他们能帮得上忙的都会帮忙,从 不含糊,更何况……”·“你可闭嘴吧,现在宁府都没了,你还恭维什么啊愚”“就是就是,更何况就算是宁家人以前再怎么好,可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人要向前看不能总停留过 去”·但是这些明事理的人的声音却逐渐被挑事的声音给覆盖了,没一会,人群中就 只能听得到那些故意挑蚌的声音。
宁隐垂下眼眸,听着耳边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心底的愤怒越来越烈,他这些 年从未质疑过宁家祖祖辈辈坚持做善事,开义诊是错事,但是现在他却忽然觉得, 祖祖辈辈们所坚持做了几百年的善举,全都是白费的。
尤其是当宁隐听到这些人指责宁家占着【神医】二字多年的时候,他心里更是 升起了一股滔天怒火,这些人什么都不清楚就胡说八道,当真是碎嘴的很·——这神医二字,是几百年前的江湖口口相传的赠给宁家先祖的,可从不是宁 家人主动霸着这两个字的。
可面前这些人眼瞎心蠢就罢了,居然还睁着眼睛说瞎说··李鸣得意的看着宁隐,他是亲眼看到对方眼里升起的怒火的,但却又意外宁隐 明明已经被激起了怒意,可是却没当场爆发,他干咳一声,等宁隐看过来之后,这 才故意继续道:“如果宁公子怕了,不敢与我们比试医术,那好,我现在就回去告 诉那些医馆大夫们,就说……”·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宁隐掷地有声道:“他们现在都在哪。”
李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周旭倒是聪明,立即道:“回春堂,大家现在都在回春堂等着你·”·宁隐冷漠的瞥一眼李鸣,“走吧。”
李鸣看着宁隐率先朝着回春堂走去的背影嘴角勾了勾,对着周旭小声道:“瞧 瞧,这不是上钩了吗·”·但是周旭却半点欢喜都没有,而且,他从一开始就不认可李鸣答应陈老爷故意 激怒宁隐的这个做法,因为这实在太……唉·而其他围观的群众们见宁隐还真的朝着回春堂走去了,本来都是蔫蔫的他们, 立即就有活力了,匆匆的朝着回春堂也走去,有些好事的还专门跑到附近的茶楼吆 喝一声,又叫来好几个人一起去回春堂看热闹。
而等到宁隐来到回春堂的时候,非常“巧”的看到了陈老爷,以及虎星铭也在 现场··虎星铭坐在椅子上,见宁隐出现,故意挑眉笑道:“好久不见了,宁隐。”
话 落,他又无声的说出两个字:久闲··宁隐不慌不忙道:“确实很久没见了,能在小小的医馆看到少镖主,真是意外 啊·”·李鸣随后走进医馆,闻言斥道:“回春堂是河归城内最好的医馆,怎么能说是 小小的医馆呢。”
第六十七章 比试·李鸣见宁隐不开口,便自负的认为是宁隐怕自己,更加得意了,他朝着虎星铭 与陈老爷倾身,拱手道:“虎少镖主,陈老爷,你们两位要是无事的话,就帮个忙,为我等做个见证,看看是我李鸣的医术高超,还是他宁隐的医术更胜一筹” 回春堂的门内外站在足足站着了十几位看热闹的普通百姓,闻言,这些人都继 续起哄,“好比试”“今日可是这难得的大场面啊,我可得好好看看再说。”
“不过他们该怎么比难不成找两位差不多病症的,看谁医的快”·宁隐面不改色的放下木桶,没理会李鸣等人的挑衅,只走到药柜面前,一行一 行的看过去。
虎星铭瞥一眼宁隐,后者正看着药柜,偶尔拉开抽屉看看里面放着的药材,似 乎一点都不紧张·他知道,宁隐肯定发现今天这出名堂是自己让李鸣跟周旭这两人 故意挑起来的,不过就算宁隐现在发现上套了,可也迟了。
“你们想怎么比试”虎星铭慢悠悠道··宁隐漫不经心的转身,站在药柜的前面,随意道:“大家都是行医的,自然是 比医术。”
李鸣走过来,眼里满是不屑:“好,不过,到时候要是比输了,宁公子你可不 要哭鼻子·”·“哈哈哈……”陈老爷率先哈哈大笑起来,随后,站在门外的十几名路人也都 哄堂大笑。
宁隐拍了拍手,嘴角满是笑意:“既然要比试,那就肯定要有筹码的,否则, 今天的比试就没什么意思了·李大夫敢不敢”·李鸣可是位心高气傲的,闻言,他立即道:“我当然敢,怕就怕是你不敢” 宁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道:“好既然李大夫这么有胆量,那我也不怂。
刚刚李大夫也说了,既然虎少镖主跟陈老爷“恰巧”都在,那就留下来,充当我 们比试医术的见证人,可好”·此话一出,“恰巧”都在回春堂的陈老爷跟虎星铭神情都有些尴尬,这宁隐, 恐怕是故意的吧。
·周旭也觉得不好意思了,明明虎星铭跟陈老爷是故意在这里等着宁隐的,但是 却偏偏要装出是碰巧出现,结果现在被宁隐当众点出……实在是丢人现眼。
门外有位穿着灰色短衫的普通中年男子笑了,声音粗犷,一说出口,满屋子的 人都听到他在说什么了: “哈哈哈这宁隐说话有趣,真是有趣·不过话说回来,这 虎星铭跟陈老爷今天怎么就这么巧的一起出现在这回春堂他们是不是故意在 这里等着宁隐啊”·众人:“……”他们早就看出虎星铭跟陈老爷是故意在回春堂等着宁隐的,但 都看破不说破,只等着看热闹,但却没想到还有傻大个会傻乎乎的说出来,也不怕 得罪了虎门镖局·唉,大家都是跑来这里看热闹的,你有什么话在心里想想就好了,说出来做什 么啊。
陈老爷用力的咳嗽一声:“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情”顿了顿,他小心翼翼的 看了一眼脸色都气绿的虎星铭,连忙转移话题道:“这,这样吧,这里是医馆,最 不缺的就是药材,所以啊,你们就比识药材——”·此话一出,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中有几个人嫌弃道:“嘻——”·陈老爷心虚了,却还是虚张声势道:“噫什么嗛,这里是医馆,宁隐跟李鸣都 是医者,他们既然要比试高低,那就肯定要比试跟药材有关的。”
虎星铭寒着脸,坐在椅子上,心里开始懊悔自己什么要听陈老爷这蠢货的劝, 居然会同意跟着回春堂的少当家李鸣与宁隐比试医术……而且,本来说的好好的是 要让宁隐当众出丑,现在却变成是他们出丑·这个脑子没用的陈皓·说完后,陈老爷便让回春堂的药童去拿来几幅已经熬煮过的汤药渣拿出来,没 多久,一名年老的大夫慢吞吞的走出来,众人都认出这位年老的大夫就是这回春堂 的掌柜兼大夫,也是李鸣的父亲,医术很不错,在河归城内的声望也挺高的。
所以当这老大夫出场的时候,连虎星铭也站起来,毕恭毕敬的打了一声招呼· 老大夫嗯了一声,面带慈祥道:“好了,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开始吧,我 这个老人家也不掺和,就坐在旁边瞧瞧就好了。”
说完,他又看向李鸣,道:“别给我们李家丢脸”··李鸣激动的点点头,这可是他在河归城内扬名的好时机,更是自己得到众人认 可的好时机,所以就算他知道自己踩着别人往上爬的这招过分了,但谁让宁隐他自 己树大招风的,怪不得别人,而且李鸣也绝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两位药童陆续拿出十个药罐,每个药罐里都装着不同的药渣,每一副药起码都 熬煮了两三遍,药材味道已经不浓郁了。
在开始之前,李鸣心里出现一个坏主意,他眼珠子转了转,故意道:“刚刚宁 隐已经说了,既然要比试那就该有个筹码,这样才更好玩·正好,我手里有一株上 好的百年人参,我要是输了,人参就归他,但宁隐你的筹码,是什么”·陈老爷赞道:“不愧是回春堂的少当家,有魄力”·李鸣故作谦虚的摆摆手,但心里已经美开花了。
至于李鸣的父亲,并不对李鸣这个举动有什么异议,因为在他眼里,宁隐肯定 不如李鸣厉害,他完全不担心自家的人参真的会输给宁隐··宁隐没立即回答李鸣,漫不经心的看向从来到回春堂之后就再也没开口的周旭,微微一笑道:“你刚刚不是跟我说你也要比试的吗你的筹码是什么”·周旭干巴巴的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我,还是下回吧,你们来。”
他虽说早就知道今天是一个专门针对宁隐的局,也知道这事陈老爷跟李鸣早早 就准备好的,但周旭毕竞没做过整蛊人的事情,而且当他亲眼看到宁隐后,更是觉 得这人温和醇厚,- xing -子很好,是位能结交的好人,并非是茶楼说书人他们传的那般 不中用。
而且,周旭现在觉得自己好友李鸣,似乎……更像是话本写的恶毒不良医者, 所以周旭想了想,还是放弃不参与了··李鸣冷冷的看了一眼好友,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与这人的距离,原本还以为是位 能结交的,结果没想到这么怂,真不配做自己朋友。
李鸣不耐烦道:“行了,你要是不乐意了就在旁边看着吧·”碍手碍脚的· 周旭脸一沉,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城南医馆的坐堂大夫,师承名门,这个李鸣这 么不给自己面子,呵,看来这李鸣还真当回春堂在河归城是什么数一数二的医馆了。
他回去定要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师傅·宁隐并不理会周旭跟李鸣之间的闹剧,他慢条斯理道:“既然李大夫都肯拿出 百年人参做筹码了,那我也不好太小气,既然如此,那这样吧,我这里有一块和田 墨玉,我要是输了,便送给李大夫,怎么样”·还没等众人开口,只听到虎星铭嗤笑一声,不屑道:“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怎么能跟百年人参相比较”·宁隐理直气壮:“你们虎门镖局的和田墨玉不值钱,却不代表我宁隐手里的和 田墨玉没价值。”
“……”虎星铭无语:“那随便你吧·”·李鸣沾沾自喜,和田墨玉虽说不是一等一的昂责之物,但是他在意的可不是这 些俗物,他想要的是在医术上打败宁隐,从而得到更多的赞誉,他迫不及待道:“ 那开始吧”·两名药童正要把药罐子的盖打开,结果却听到了宁隐的阻止声音,他们动作一 顿,茫然的四下看看,到底是开始还是不开始啊·宁隐咳咳两声,道:“单单只是看药遼说药材,这也太简单了,显不出谁厉害。
这样吧,你们拿出笔墨,我与李大夫一同开始写,谁先写完……”他故意没接下 去··陈老爷忍不住了,率先道:“谁先写完谁就胜”·“这也太简单了吧,”有围观的觉得不满意,“看药渣认药材,这随便一个学 过医术的大夫都能做到,就是认的时间快慢罢了。”
“刚刚我就想说这也太简单了就像是儿戏,不过他们筹码都挺高的,嘿嘿,所 以我就没说·”还有人这么说··另外的人:“……”·宁隐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大家说的没错,所以我建议再加一个比试的内容 。”
·“比什么”李鸣警惕道··宁隐指着药罐子,一字一句道:“除去写出这药罐子里面的药材,还要写出每 一样药材的主治功效,与何物相克,能在何处采摘,当然,最先写完的那个则为胜利。”
李鸣迟疑:“这……”·宁隐看着他,反问:“你怕了”·蹭的一下,李鸣整张脸都被气红了,笑,笑话,他会怕·就算他怕了全天下,也绝不会怕这连自己家都护不周全的宁隐·“可以”·药童搬来两张桌椅,摆上纸墨笔砚,把十个药罐都打开,宁隐与李鸣各五个。
现场一片寂静,只能听得到药罐盖打开合上的声音,以及伴随着众人或轻或重 的呼吸声,虎星铭定定的看着宁隐的侧脸,无声的勾唇冷笑··等着吧,他迟早有一天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这人。
正当虎星铭遐想着未来时,却见宁隐忽而一个抬头,黝黑清激的双眼看了一眼 虎星铭,他似乎是早就洞察了虎星铭的心思··虎星铭眯着眼,无声道:你迟早会死在我手里。
——自从知道宁隐就是久闲开始,虎星铭就不再打算在宁隐面前装模作样的了,而是直接亮出自己对宁隐的厌恶跟杀意··宁隐没理他,迅速的写完了第二个药罐里的药材名字,来处,相克药物,主治 功效后,便打开了第三个药罐子,他把药渣都倒出来,手指拨了拨,心里已经有数 了,于是便提笔开始继续写。
可是李鸣正在写第三个,但是写着写着,他就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但是现在 却有些心虚,这六月寒的主治功效他是记得的,但是却偏偏不记得它能在何处生长 的……·李鸣迟疑半响,忽然小心翼翼的看向宁隐的方向,却见后者气定神闲的写了两 大张纸了,似乎……已经准备结束了,可是李鸣现在却还纠结在第二个。
·罢了,先,先写下一个吧·李鸣打开第三个药罐盖子,直到现在,他都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宁隐,因为他已 经打听过了,而且陈老爷也再三跟他保证宁隐是个不学无术的蠢东西,医术很普通,所以他并不担心宁隐真的会超过自己。
反正,他是绝不会相信宁隐会比自己强··第六十八章 贏了·宁隐眼眸低垂,冷静而又迅速的写着字,都说字如其人,宁隐的字,稳重而清 隽,苍劲有力,也正如他的为人一般。
而除此之外,宁隐的医术也算是不错的,至少宁家两代家主都曾说过宁隐在医 术上是可造之材,未来可期,不过,宁隐本人前些年却一心扑在爱情跟研究易容术 上面,所以在医术上鲜少有作为,平时也很少与师兄弟们在自家医馆坐堂,时间长 了,有心人便开始给宁隐身上泼脏水,说他医术不精湛,不配身为宁家人。
而这给宁隐泼脏水的“有心人”呢,其中虎门镖局的最是活跃··但是对于这些曾经,谁都不会去管,也不会在乎,大家在乎的是——·传言中不是说宁隐是个没用的废物,什么也不会,只知道肯啃自家老本的吗 传言中不是说宁隐不学无术,还把自家的宅子都给变卖了的没用未来家主吗 可是眼前这个写得一手好字,也能短时间内写出五副药渣子里所包含着的所有 药材,并且还能清晰无比的写出每一样药材的来源,主治功效,相克的药物的人… …真的是宁隐·陈老爷坐立不安,最后站起身,走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宁隐背后,瞥了一眼,又 贅一眼。
【……祛风止痛,活血消肿】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宁隐放好笔,把写得满 满当当的第五张纸拿起来,吹了吹,看着还没干的墨水,又重新放好,挑眉看向也 似乎刚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李鸣,道:“李大夫,不错嘛,能赶上我的速度,你可是 为数不多的。”
李鸣面色铁青··陈老爷还没看到李鸣写的,闻言,立即就要维护李鸣,并且针对宁隐:“宁隐,你虽然写完了,但谁能保证你写的都是对的你这- xing -子太张扬了,难成气候” 宁隐啧了一声,懒得理他,只把墨水已经干了的纸都递给了李鸣的父亲,笑道:“那就有劳李老大夫看看,我写的可有错吗”·李鸣父亲接过来一看,顿时哑口无言,没错,而且写得很详细,干脆利落。
相反,李鸣的则有两三处的药材出处没写出来,甚至还写错了两个字,看着实 在是……令人觉得糟心·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大夫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当众把李鸣写的东西都丢在了他的 身上,恨铁不成钢:“你这半个月闭门思过”·说完,他便气呼呼的转身走了,药童连忙上前,搀扶着老大夫离开。
站在外面好几个围观的路人眼神复杂,有人既愕然又不可置信道:“李鸣,不,不对,回春堂就这么败了”·“肯定是,瞧那位老李大夫的脸色可不像是儿子胜了一样。”
有人幸灾乐祸道··李鸣垂头丧气的蹲下来把散落了一地的几张纸给捡起来,他一向自持医术高超 而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但是今天的事情,却让他足足丢尽了脸——他没想到自己连 这么简单的比试都比不过宁隐。
尤其是当李鸣看到宁隐写好的那几张既没有错字,也没有写错什么药材的内容 后,他就明白宁隐的基本功比自己扎实,这让一向自持医术远远高于平辈人的李鸣 更是无法接受。
换句话而言,宁隐的这份卷子能得到状元,而他李鸣的卷子,则连书院的教书 先生都瞧不上··李鸣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口不择言的嚷嚷道:“你你你,你你,世人不是都 说你不学无术吗你怎么会这么精通这些药材的来历用处的”·“世人”宁隐轻笑一声,眼里却毫无半点笑意,这李鸣口中的所谓的世人, 只是那些不知道实情却到处胡言乱语的人说的话,这能当真·李鸣理直气壮道:“难道不是吗,这整个河归城都知道你宁隐不学无术,医术 更是不好,你,但是你现在,这,这怎么可能”·宁隐反问道:“你亲眼见过我什么都不学吗”·“…没。”
“我自小开始识世间百药,能记事后,祖父与父亲更是时常带我上山采药,城 内城外的哪座山我宁隐都爬了个遍,哪个山窝窝有毒草,哪个犄角旮旯有解药,哪 座山的背后有河,哪座山的深处藏着多种能治百病的草药,我一清二楚。”
宁隐冷 冰冰道:“我宁家的藏书阁有上千本医书,从我识字开始,与我相伴最多的便是那些医书,我不敢说家里的每本书我都研究的透透的,但我宁隐这十几年来看的医书 跟该学的,样样都没落下。”
·宁隐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之后,停顿一下,反问道:“你怎会认为我什么都不会”·围观的路人闻言,有人油然而生一股敬佩,随后脱口道:“佩服”·有人开口了,接下来自然而然也有不少人开始夸赞宁隐:“真是厉害的”“ 不亏是宁家人,这可真是厉害啊。”
“那这是不是说宁隐的医术比回春堂的还要厉 害啊,哎呀,我第一眼瞧他面相就比寻常人更好,果然不同凡响啊”·李鸣一张脸涨得通红,千言万语,最后他只憋出一句:“这都是别人说的,与,与我无关”·“别人说我不学无术你就信,我说我一身绝技你却不信,真不知道你这回春堂 能不能治脑子,尽听信假话。”
宁隐不客气的丢下这句话,他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 这李鸣不知天高地厚的跑来宣战,否则依着他向来低调的- xing -子,他才不会答应李鸣 的宣战··李鸣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到最后,他只能怨恨的看向陈老爷,要不 是这家伙怂恿的话,自己怎么会不自量力的挑战宁隐,结果没讨好,反而还这么尴 尬。
宁隐见他这副模样,便懒得继续说了,他站起身,不慌不忙道:“对了,我会 答应来回春堂比试,是因为你与周旭周大夫说这里有十几二十多名的医馆大夫在等 着我解释:为什么半年多以来宁家人不再开医馆开义诊但是却还要占着神医二字。”
·李鸣尴尬的躲开宁隐的视线,闪烁其词:“难道不是吗”·宁隐冷下脸,用手指着这四周,冷声道:“那你倒是说说这河归城内的大大小 小二十多名医馆大夫到底在哪里”·“我……”·李鸣说不出来,因为他之前说有二十多名医者在回春堂等着宁隐的话是骗人的,为的就是给宁隐设局,让宁隐心甘情愿的与自己比试医术,因为李鸣想要当众胜 过宁隐,这样自己肯定会扬名河归城,但是李鸣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到最后比试输 掉的却是自己。
见状,陈老爷眼珠子转了转,在虎星铭耳边低声道:“少镖主,要不我们先回 去吧,这里人多……”·“先看看,现在走了,岂不是显得我们心虚。”
虎星铭漠然道:“不承认就是了·”·陈老爷想了想,忍不住对虎星铭比了一个大大的拇指,高,高人呐·虎星铭没什么表现,只看着宁隐的方向,他倒要看看宁隐会怎么做。
而在看到李鸣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之后,宁隐掷地有声道:“神医 二字,是几百年前的各个江湖侠士送给宁家的,至今虽然已有几百年光景了,但却 从不是宁家占着这两个字不放手的,懂吗。”
李鸣呐呐点头··而虎星铭,陈老爷,周旭,以及站在回春堂门口看热闹的十几位人都安静了, 他们一言不发的,似乎都在不好意思——虎星铭跟陈老爷什么心情现在还不好说, 但是周旭以及那十几位看热闹的却顿感心里有愧,他们差点忘了,神医二字不是宁 家自动要求的,而是那些受到宁家人救治的病人们自动自发的送给宁家的称呼。
……他们甚至到现在才想起来,宁家宅子的牌匾写的的也并不是什么神医府, 而是宁府··而李鸣更是羞愧难当,他手足无措的左右看看,最后视线落在刚刚还分外嫌弃 的好友周旭身上,那急切的眼神,似乎是在期待周旭能帮帮自己。
周旭冷漠的转开了视线,活该··宁隐走到店门口,把自己刚刚放在地上的木桶拿起来,道:“记得把人参送来·”·李鸣心疼自己那株百年人参,但是一想到自己才是学术不精的那个人,顿时就 更难过了: “愿赌服输,我知道了。”
闻言,宁隐也没多说,直接提着木桶朝门口走去,结果看到一圈又一圈的围着 回春堂门口的人群,顿了顿,正要开口让他们让路,却见众人一言不发的主动侧身,为宁隐绕开了一条能容纳两人并肩离开的通道。
——还挺客气啊··宁隐笑笑:“多谢各位了·”·刚刚那位说话不怎么经大脑的灰衫中年男子不好意思的笑道:“是我们刚刚不 懂事,没弄清楚事情就骂人,宁公子你别客气了,对了,我家在前面摆摊卖汤圆的,不过现在关门了,等旱季过去了,我们店铺重新开业了我就请你吃汤圆,别客气 哈哈哈。”
“……”众人冷漠:求求您闭嘴吧··宁隐道:“好,有缘再见吧·”·说着,宁隐就抬脚离开回春堂,没再理会虎星铭等人。
等走远之后,陈老爷与虎星铭这两人连看都没看李鸣,自顾自的离开了,没多 久,围在回春堂看热闹的众人也陆续都散开了,只是即便都散开了,众人也还是津 津有味的谈着刚刚那一幕。
宁隐提着木桶回到原是宁家的宅子,后来被金钱钱买下,但现在却再次回到自 己手里的宁家宅子··他站在大门口,沉默的看着门口上方空空如也的牌匾,忽而觉得心里也空落落 的,而他也曾不止一次想过,要是父亲与袓父都在,或许宁家现在就不会被外人欺 负成如今这副模样。
……罢了,事情都发生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宁隐摇摇头,正要提着木桶进宅子内,听到身后传来两道脚步声,一个武功高 一个没武功,他冷静转身,果不其然看到了虎星铭跟陈老爷。
陈老爷看看宅子又看看宁隐,也不多说,只毕恭毕敬的对着虎星铭道:“少镖 主,我在旁边等您”·“嗯·”虎星铭走到宁隐的面前,这两人身高差不多,所以站在一起的时候是 平视对方,谁也没占了先机,但是虎星铭现在却因为刚刚在回春堂发生的事情而气 势不足。
虎星铭似笑非笑道:“怎么样,刚刚是不是非常意外在回春堂看到我”·宁隐平静道:“这倒没有,毕竟,我已经习惯针对我的事惰跟人,都会有你的 出现。”
宁隐歪了歪头,又笑了: “要是有一天你不再针对我,我也挺不习惯的·”·“……”虎星铭觉得自己快笑不出来:“放心,我会死在你后面的。”
宁隐笑眯眯道:“但我可不觉得你是长命之相·”·“……”虎星铭果断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今天这场局是我设的” 宁隐反问道:“你觉得我看出来了没有。”
虎星铭真是烦了看到宁隐这幅笑嘻嘻,宛若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顿时就沉下 脸》·第六十九章 都清楚了·——从李鸣跟周旭出现说有二十多名的医馆大夫在回春堂等着自己的时候,宁 隐就已经确定这两人是故意来找茬的,而等宁隐在回春堂看到虎星铭跟陈老爷的时 候,他就非常肯定今天这场闹剧是谁在背后主导的。
不过唯一让宁隐意外的是,周旭居然会在比试开始之前就选择了放弃··虎星铭沉着脸,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宁隐,道:“明明早就 回到河归城,但是却偏偏要顶着一个所谓的采药人的身份,还易容了一张平凡无比 的脸蛋,宁隐,这样好玩吗”·宁隐摊了摊手:“其实挺好玩的,只是你从未体会过个中乐趣,所以,我就算 与你说,你兴许也不会明白。”
·虎星铭眸光一冷,不管不顾的伸手就要掐宁隐的脖子,早就有所提防的宁隐往 后退了半步,顺便还拍开虎星铭的手··“啪”虎星铭的手被拍开。
虎星铭:“……”·宁隐若无其事的整了整衣袖:“你要是动粗,我也是不怕的·”·虎星铭双眸泛着冷光的盯着宁隐,说出口的话也是格外的恶毒:“我真是恨不 得你现在就死在我面前。”
宁隐清晰无比的察觉到对方的杀意,并不害怕,冷淡的打破对方的美梦:“你 杀不了我·”·“不,我可以·”虎星铭嚣张道:“半年前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你身上下毒,我现在也能做到。”
宁隐抬眸看他一眼,而虎星铭一脸得意的看着他,见他这副表情,早就知道这 事的宁隐心下更是冷漠,不把对当回事:“原来半年前我中的毒真是你下的·”·“没错,是我下的,但是你没有证据,所以你拿我没办法哈哈哈。”
闻言,虎 星铭更嚣张了,他知道宁隐没证据,否则虎星铭也不会这么无所顾忌的承认半年前 是自己在宁隐身上下毒的··宁隐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无法无天的虎星铭立即就笑不出来了,宁隐找到自己当初下毒的证据了怎么 可能·虎星铭咬牙道:“……你什么意思”·宁隐现在看到他就烦,敷衍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收敛点,做事不 要嚣张,否则连老天爷都会看不过去。”
虎星铭盯着宁隐的眼睛,道:“我劝你不要跟虎门镖局作对,不然,半年前宁 府被黑衣人围攻一事,可能还会再上演·”·——短短一会的功夫,虎星铭直接当着宁隐的面,不仅承认半年前是他给宁隐 下毒,还承认是他让黑衣人围攻宁府,导致宁家上下四散逃离。
宁隐厉声道:“虎星铭你们虎门镖局恶事做尽也不怕遭天谴吗”·虎星铭哈哈大笑,随后,他才刻意压低声音,威胁道:“我们虎门镖局瞧上的 东西还从没失手过的,劝你还是早点看开,早早把你们家那本祖传的什么易容术书 给送来,这样,我们还能看在你们知情知趣的份上,多给你们些好处的。
不然等我 们彻底没了耐心,就不会再像半年前那次这么小打小闹,让你活着离开·”·小打小闹·他半年前差点因为虎星铭口中轻描淡写的“小打小闹”给丢了- xing -命,可这虎星 铭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越发嚣张,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宁隐气极反笑:“虎星铭,你知道我为什么伤一好就回到河归城吗”·虎星铭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为什么”·宁隐走上前,在虎星铭耳边轻声道:“因为我要亲眼看着虎门镖局怎么从风光 无限一步一步走向衰败。”
虎星铭觉得他是在痴人说梦:“白日做梦”·宁隐不与他争辩,虎门镖局觊觎他们宁家的易容术书多年,也曾明里暗里的给 宁家制造了许多麻烦,还泼了多次脏水,而且再加上半年前的种种……这一件件的 新仇旧账,他们迟早是要清算的。
不过,既然要算账,那肯定要拿真本事,而不是单纯的撂几句狠话——更何况,宁隐已经有了计划,所以现在更是不能直接与虎星铭对着干,怕对方察觉到什么。
所以,他忍·宁隐懒得与他多说,直接拿着木桶转身,大踏步的朝着宁府大门走去,然后掏 出钥匙,咔哒一声,铁锁打开了,他正要推开宅门走进去,却听到虎星铭不可置信 的声音:“这宅子不是归谢回舟了吗难道,你跟谢回舟买下来了”·宁隐动作一顿,呀,他忘了虎星铭还没走。
“没有,不是我买的·”·虎星铭怒道:“你骗谁呢不是你买的,你怎么会有钥匙”·宁隐转身,无辜的摊摊手,道:“你不知道吗,这宅子并非是被谢回舟买下的,而是左无寻。
不过,左无寻为报答半年前的恩情,他把这宅子送还给我了·”·“……半,半年前的恩情”刚刚还无比嚣张的虎星铭现在直接就懵了,什么 意思,什么半年前的恩情等,等等,难道左无寻已经知道半年前的事情,知道自 己骗他了·宁隐早就知道虎星铭这王八羔子故意对左无寻隐瞒了半年前的事情,闻言,他 立即点头道:“对,左无寻现在已经知道半年前花是 我。”
虎星铭紧张的声音都颤抖了: “不可能,他,他绝不可能知道的我藏得这么 好,他怎么能知道呢 ”·宁隐无语道:“你可真不要脸,半年前是我花钱救得他,也是我一路照料着他 把他送回来的,结果你倒好,趁着左无寻昏迷什么都不知道就抢了我的功劳不说, 还装出这幅表情……你需不需要我替你把把脉,看看你是不是脑子病了。”
虎星铭一嘻,确实,当初这事是他做的不地道··好一会后,虎星铭阔步离开,他朝着铸剑宗走去,既然左无寻已经知道了半年 前的事情,那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求左无寻原谅自己,不不不,他必须要让左 无寻原谅自己·陈老爷尴尬不已的追上去,他早就知道虎星铭做事没分寸,但没想到虎星铭会 这么蠢的把当初做过的事情都说出来。
不行,他要把今天的事情都跟虎镖主提一提,免得今后出事就成了自己的过错··宁隐垂下眼眸,漫不经心的朝着宅门内走进去,既然他与虎星铭已经撕破脸了,而且对方也承认了半年前所做的所有事情,那么,他也无需再处处忍让了。
思及此,宁隐吹了两声哨,没一会,一只白色的信鸽从远方飞来,乖顺的停在 宁隐肩上··虎星铭匆匆赶到铸剑宗的时候,刚走到宗门口,却见好几位身强体壮的男子推 着三辆板车过来,板车上面分别放了好几块圆木,细看才发现那几块木头是截成好 几段的槐树。
·跟在虎星铭身后的陈老爷立即就认出那几个男的是赵家村的村民,而他们推的 板车上面放的也是自己事先看上,但是这些村民们却怎么都不肯给的几百年的老槐 树……·陈老爷气得脸都黑了,这些赵家村的村民居然敢不把树给自己·赵村长也在,他正在与铸剑宗的守门弟子交涉,等守门弟子转身进去找管事的 时候,他一转身,就看到了虎星铭跟陈老爷。
赵村长也是一位爱恨分明的人,然而他更清楚赵家村跟陈老爷之间的差距,所 以他也不敢以卵击石,更不甘愿把这棵老槐树就这么送给胆敢把勾魂草丢在他们村 害人的陈老爷,于是赵村长跟自家村的村民们简单商置后,一致同意把这棵树免费 送到铸剑宗,并且还指名道姓的要送给左无寻。
陈老爷- yin -阳怪气道:“哟,这不是赵村长嘛,之前还说不肯卖树,没想到一转 眼就把这树卖给了铸剑宗·” 一他并不知道这棵树是赵家村民们一致同意要送给 左无寻的,而非是卖给铸剑宗的。
赵村长与几位赵姓村民都对这姓陈的看不顺眼,也懒得解释太多··虎星铭瞥一眼陈老爷,低声道:“你做的事情最好都给我擦干净证据,别让外 人看了笑话,否则我要你好看。”
陈老爷:小兔崽子你说谁呢你·“好的,我知道了·”陈老爷虚伪的笑着··虎星铭并不知道这姓陈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也懒得与他多说,阔步的朝着铸 剑宗内走进去,差不多走到铸剑屋的时候,东南也走出来,两人正好碰上。
东南连忙道:“虎少爷·”·“无寻他在院子里吗”虎星铭问道··东南点点头:“是的,三公子正在书房。”
虎星铭抬脚朝着铸剑屋内走去,没理会与他主动打招呼的几名守门弟子··东南不明所以的朝外走,等他走到宗门口的时候,看了看板车上面放着的老槐 树根,然后给了赵村长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一些银两,赵村长连忙要拒绝,但是东 南却道这是三公子的意思,也算是钱货两清。
赵村长郑重其事的收下:“代我替三公子说声谢谢·”原本这老槐树是他们要 送的,并非是卖的,所以赵村长也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收到这笔钱··他有些感动。
东南点点头,转身便让小厮们把老槐树根抬进铸剑宗门,三辆板车还给了赵村 长··至于陈老爷,他早就找到机会偷偷溜走了,估摸着是要去趟虎门镖局··虎星铭已经想好了数个自己当初隐瞒并且欺骗左无寻的理由,然而,当他一看 到左无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正低头看书的左无寻头也不抬道:“半年 前的事情我全已经知道,你不用再解释。”
“……”虎星铭哑口无言··一向谦逊温和的左无寻现在语气格外冷淡:“我现在才明白,为何东西情愿撞 墙自缢,也不愿说出半年前他为何要隐瞒真相。”
虎星铭顿时找到了突破口: “我之前会骗你,都是因为那个东西怂恿我,否则 我绝不会隐瞒你的更不会骗你”·闻言,左无寻取出一个香囊,摆在桌子上,笃定道:“这香囊是宁隐的。”
“……是·”虎星铭不甘的承认··左无寻抬眸看他,这眼神冷肃,让人心惊,随后,他才冷静道:“半年前,你 为何要对宁隐下毒”·“……”虎星铭无言以对。
左无寻淡淡道:“你为何要派人连夜袭击宁家,还致宁隐受重伤,险些丧命呢”·左无寻:“你为何要对宁家人步步紧逼,甚至还屡次派人伤宁隐”·左无寻垂下眼眸,不再看他:“满招损谦受益,这六个字我送给你,希望你能 趁早回头。”
虎星铭眉宇满是戾气:“骗了就是骗你,但事情已经过去,你莫要再说了,我 现在只问你,你是要站在宁隐那边,还是继续与我做朋友”·“时辰不早了,虎少爷还是趁早回去,免得天黑走夜路。”
左无寻漠然道··虎星铭无理在先,不敢争辩,只好装出一副愤怒甩袖而去的模样··左无寻并不理会··第七十章 搬家了·虎星铭离开的时候,恰巧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左声寒,前者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理都不理左声寒,大踏步的朝前走,但是却被左声寒拉住了。
“做什么”虎星铭横眉冷对的··左声寒并不在意:“听说你与姓陈的今天借着回春堂的手要整治宁隐,怎么样,如何了”·虎星铭脸更臭了,用力的甩开左声寒道:“有本事你便自己去问宁隐。”
左声寒心道我要是敢去问宁隐的话,还会来这里拉着你问东问西的吗,不过他 却也发现了虎星铭现在情绪不太好,便好奇道:“哟,虎大少爷这是怎么了,拉着 一张脸的。”
虎星铭瞪他:“滚一边去,本少爷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在这多管闲事·”·左声寒也冷了脸,自顾自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道:“虎星铭,少在这里耍 你的大少爷脾气,这里是铸剑宗,不是虎门镖局。”
虎星铭一噎,正想发飙,但是却也记得这里是铸剑宗,而眼前的人也是同样心 思复杂不好惹的左声寒,于是也就没发活,直接大踏步的离开了··等虎星铭离开后,左声寒身边站着的小厮嗤笑一声,为自家少爷鸣不平:“二 公子,这虎少爷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角色了,撒野也敢撒到我们铸剑宗头上。”
左声寒把手帕往手袖一塞,慢悠悠的朝前走:“谁让虎门镖局就这么一位少当 家的,这虎星铭的脾气,自然也就更加难缠·不过也无所谓,他又不是我儿子,我 用不着替他这坏脾气- cao -什么心。”
··小厮在一边点头称是··左声寒朝着自个院子走,走到半路的时候,想到了别的事情,询问道:“父亲 他今日的脾气怎么样”·小厮道:“宗主他还在气恼。”
左声寒嫌弃的啧了一声:“不就是两片破花瓣,等旱季过去了,我亲自到落花 城给他采几株回来,省的被偷了两片花瓣还生这么大的气 小厮捂着嘴偷笑,连声道:“是是是。”
陈老爷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否则他不仅能得到虎星铭的信任,还能得到虎镖主 的信任,而这个中原因,无非就是陈老爷非常懂得猜测别人的心思··当然,陈老爷的人脉也不差,暗中办事的能力更是不错,否则的话,识人无数 的虎镖主也不会偏偏让陈老爷跟在虎星铭的身边,供他差遣。
只是,虎星铭却一直都没明白他父亲的用意罢了··陈老爷把今天在回春堂发生的事情都简明扼要的跟虎镖主说清楚,然后又把虎 星铭当着宁隐的面承认了半年前对宁家人所做的所有事情。
虎镖主:……虎星铭这个蠢东西··陈老爷见虎標主的脸色不对劲了,想了想,又把虎星铭威胁宁隐直接交出易容 术书,否则就再来一次半年前派人袭击宁府的事情,而且这次还不会留活口。
虎镖主:……气到无话可说··“你怎么都不拦着点”虎镖主脸色铁青道:“这种事情我们自己人知道就可 以了,但是怎么能当面承认呢”·陈老爷也是无可奈何:“虎镖主,属下在少镖主那说的话肯定就不顶用啊,他,他根本不听劝”·虎镖主:“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吧。”
陈老爷深诸点到为止这四字真理,闻言点点头,道:“那属下先告退了·”·“等等”虎镖主沉着脸,拿出一个邀约函,是过段时间虎门镖局的比武会的 邀约函,他道:“把这个亲自交到宁隐的手里。”
陈老爷意外道:“可是,宁隐他都知道半年前的事情都是我们主使的了,呃, 他还会来吗”而且说真的,陈老爷也不太敢接邀约函这个烫手山芋。
虎標主冷笑道:“没办法了,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了,那他不来也得来·”·虎镖主道:“遨约函你交给宁隐,别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属下明白。”
虎星铭行事嚣张是因为背后站着整个虎门镖局为他撑腰··宁隐行事低调是因为宁家做事向来都不爱高调,但是,这并不代表,宁家散了 之后,宁隐就再也没有后盾了。
他还有母舅一家··宁隐把写好的信绑在了信鸽的脚上,摸了摸它,然后松开手,“去吧,飞高点,别半路让人逮到吃了·”·信鸽:“……”·宁隐给母舅写了信,便提着木桶去宁宅的后院水井提水,宁家宅子的水井挖的 深,而且也有水井也有好几个,所以这里并不缺水,但是宁隐为安全起见,还是只 提了半桶水便离开。
他离开的时候依旧是大摇大摆的走正门,反正这宅子现在归他了,他爱怎么就 怎么,别人又管不着··结果等宁隐提着木桶走到宅门口的时候,刚打开门,就看到金钱钱鬼鬼祟祟的 带着两三个小厮提着木桶要走进来。
五个人面面相觑··金钱钱嗷的一声就叫出来:“你怎么在这里”·小厮手忙脚乱的提醒他:“老爷,您小声点,要是被谢家的人知道就完了” 金钱钱现在还不知道这宅子已经归宁隐了,而不是谢回舟那个狭隘又小气的家 伙,闻言,他立即闭上眼,心惊胆战的环顾四周,没事,这宅子附近没什么人,他 这才松口气:“虚惊一场,虚惊一场……不对,久闲,宁,不,哎呀宁隐你怎么 在这里”·话落,金钱钱又小心翼翼道:“你翻墙进来的不,不对啊,这锁怎么开的 谁开的”·宁隐把木桶放下,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道:“是我开的。”
金钱钱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咳咳咳,啥,啥玩意你哪来的钥匙” “咳咳——”宁隐干咳两声清清嗓子道:“我宣布,这间宅子现在重新归属于 宁家所有,是的,也就是我,跟我的家人们所有。”
金钱钱:“……你哪来这么多钱”·“……左无寻给的·”宁隐晃了晃钥匙··“……”金钱钱心道,看来这今后茶楼那些说书人说的话都是真假参半的,不 能轻信了。
随后,宁隐善心大发的让金钱钱带来的小厮进去挑水,自己则与金钱钱在前院 的凉亭内聊天,金钱钱好奇地问他:“我刚刚听说你与回春堂的少当家,也就是那 李鸣比试医术了,而且你还嬴了他,对吧”·“消息挺灵通啊。”
宁隐不以为然:“不过,我与他比试的只是看药渣识药材,这是寻常医者都能办得到的,算不上是比试医术,你莫要乱传·”·金钱钱才不管这个,他道:“先前宁家落难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自称能取代 宁家的就是回春堂,但现在你羸了李鸣,回春堂那帮人这下子各个都老实的不行, 哪个都不敢再在茶楼饭庄贬低你们宁家,更不敢再乱说半句宁家的不是。”
宁隐愣了愣,才道:“看来虎星铭今天设的这个局,回春堂等人也是功不可没·”·金钱钱却美滋滋道:“往后我可省钱了·”·“……”宁隐冷漠道:“找我看病需要诊金。”
金钱钱哀怨的贅他一眼:“罢了,不与你计较·不过,你这钥匙是怎么回事”·宁隐懒得多说,更何况半年前的事情现在还不是让更多的人知道的时候,只是 道:“我说了,左无寻送给我。”
·金钱钱锲而不舍:“他为何给你啊”·宁隐心道,你这矮胖子怎么就这么多嘴多舌呢·“或许是因为,他中意我吧。”
宁隐随口道,但是一说完,他就后悔了,又改 口: “从今往后,这就是我的宅子了,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金钱钱撇了撇嘴:“不说就算了。
哦对了,听说过两天从皇城来的钦差就要到 了,还带了不少粮食要免费发放给百姓呢·”·宁隐并不在意:“往常这时候都准备到秋季了,河归城的秋季短冬季长,今年 遇到旱季不能确定,但按照我们城内粮食的储备,估摸着钦差要是不来的话,就算 没有秋冬两季,就单单是这旱季我们都能熬过去。”
金钱钱万分庆幸道:“幸亏我提前存了粮食在家里地窖·”·宁隐面无表情道:“你们家小厮丫环多,每人吃一碗,最多吃半个月,你存在 地窖的粮食就没了。”
金钱钱匆匆离去:“我,我先回去与管家商量事情,待会我再来寻你啊,我还 有事情要问你呢,你可别先走了·”·宁隐看着金钱钱慢吞吞的提着衣摆跑走的背影,少顷,他这才提着木桶回去。
等回去的时候,宁隐把房契拿出来,也没说别的,只是道:“现在搬回去住吗”·当归,板栗,豆沙三人都懵了··在出门的时候宁隐还在想着暂时先别回去宅子住,毕竟树大招风,但经历了在 回春堂发生的事情后,宁隐却觉得,身为宁家人的他,就算行事刻意低调,却还是 容易被人盯上。
所以倒不如还是搬回宅子住,而不是继续住在这小院子··当归稳了稳心神,诧异道:“大少爷,这……这是我们宁家宅子的房契,可是 这房契不是早就卖出去了吗,为何又……”·“现在重新归我们了。”
宁隐顿了顿,还是道:“左无寻为了报答特意把宅子 买下,还给我们的·”·当归抿着唇,脸上并无笑意,他是知道半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的,但却不知道 半年前宁隐为左无寻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被虎星铭给瞒下来了,所以,当归到现在都 对左无寻有着些许偏见,觉得这无情无义的左无寻根本配不上他们少爷。
“大少爷,您……”当归还是没多说,含糊道:“现如今整个春景大陆都处于 干涸缺水,我们继续留在这小院子里,其实倒不如回宁家·但是,您要是不愿意的 话,就算了。”
宁隐看向板栗跟豆沙,想了想,道:“你们俩愿意回家吗”·板栗年纪小,再加上他离家也有半年多了,哪里还记得家在哪里,他只记得父 母跟眼前的老管家当归,叔叔宁隐。
板栗玩着拨浪鼓,摇摇头,又点点头,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看向哥哥豆 沙:“哥,哥哥”·豆沙垂下眼眸,少顷后才鼓起勇气,抬头问宁隐:“叔叔,我们是回哪个家 是宁家的大宅子,还是回父亲母亲跟我与板栗的家”·—宁宿景自二十岁那年成亲后便搬出了宁家大宅,在外面买了一处小宅院, 每天过的也是有滋有味的。
宁隐温和道:“自然是宁家的宅子·”·豆沙眨眨眼睛:“哦父亲说,要是有一天我们能住在宁家的宅子了,说明父 亲就当上了宁家的家主了。
那我们现在能搬回宁家宅子了,是不是说父亲与母亲已 经在宅子等着我们了”·宁隐:“……”·当归:“……”·“管家,你收拾东西,书房的那些书我待会整理。”
宁隐冷静道:“豆沙,下 回见着你父亲,记得帮我转告他,平日里多看些医书,别尽想些天方夜谭的梦,这 样不现实·”·豆沙乖乖点头:“是的,叔叔,我记住了。”
宁隐欣慰的点头:“出去玩吧·”·不明所以的豆沙牵着板栗的手出去玩··第七十一章 原来是他·陈老爷回到自家的时候,刚进大门,就听到陈府管家凑到他耳边道:“老爷, 赵家村那些村民们确实是得到高人相助,他们能拿到解开勾魂草的药方,全是一位 姓宁的年轻大夫做的好事。”
“你说什么,好事”陈老爷斜着眼睛看他,- yin -阳怪气道:“那姓宁的年轻大 夫你调查了没有,是谁”·陈府管家自知说错话,连忙打了自己几个嘴巴子,这才腆着脸的笑道:“属下 自然是调查了的,那姓宁的,其实就是宁隐。”
陈老爷脸一沉:“宁隐”·“是啊·”陈府管家絮絮叨叨道:“属下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但赵家村民都 信誓旦旦的保证了他们的救命恩人就是宁隐。
而且属下也多调查了一会,也有人亲 口看到,宁隐曾经跟着王捕头,左三公子一起到了赵家村·”·陈老爷一脸的若有所思,这要是之前,他或许是相信宁隐并非是江湖传言那般 无用,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宁隐这人不容小觑,所以他立即就相信陈府管家的说辞一 一他们之前在赵家村下的勾魂草的毒确确实实是被宁隐解开了。
思及此,陈老爷不由得咒骂一声:“宁隐可真是多管闲事,要不是他,我早就 能拿到赵家村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了,说起来,那群姓赵的确实是不给我面子,居 然胆敢当着我的面,把那棵树送到了铸剑宗……”·说到这里,陈老爷顿了顿,他咬着牙道:“他们倒是聪明,把树给了铸剑宗, 否则,我非得要他们好看”·陈府管家小心翼翼道:“那既然如此的话,等过几天就是比武会,到时候我们 该送什么给虎镖主啊”·“我自有法子,你别多嘴。”
陈老爷用眼神狠狠的剐了一眼陈府管家···陈府管家见状瑟缩了一下,继续道:“那赵家村……”·“他们把树给了铸剑宗,铸剑宗的自然也会对他们另眼相看,我们要是贸然出 手,岂不是得罪了铸剑宗,到时候得不偿失,还会惹来一身祸。”
陈老爷气恼道: “况且,虎门镖局现在非常重视即将开始的比武会,在这等关键时期,虎镖主要是 知道我得罪铸剑宗,他肯定不会放过我·”·思来想去,陈老爷自然不敢再为难赵家村,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叫嚣着要好好 整治一顿赵家村的村民们。
这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收··陈府管家想起另一件事,继续道:“对了,那个王捕头今天又到府里来了,说 是要查案·”·陈老爷眼眸一冷,铸剑宗跟虎门镖局他都惹不起,但是一个小小的捕头他还是 能处理的,闻言,他头也不回道:“下次他要是再来,直接撵出去,还有,找时间 转告县令,让他管好手底下的人,别查什么案子都跑到我们府里调查。”
·“可是,王捕头好像有了些许的证据·”陈府管家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擦 汗的袖子没一会就- shi -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太紧张,他继续道:“属 下派人查了,那个王捕头最近这两天搜罗了证据,好像已经查到整个河归城内只有 我们家跟虎门镖局有勾魂草,所以,属下担心他会在钦差面前告状。”
从皇城来的钦差,再过几天才能到河归城,虽然他们都还没正式见过,但是却 也从别人嘴里得知这位钦差大臣背景很强不说,而且为人又刚正不阿,做事谨言慎 行,所以,要是真有人跑到这位钦差大臣面前告状了,只要证据充足,估摸着…… 陈老爷就玩完了。
毕竟勾魂草这东西可毒的很,而且陈老爷又是故意派人把勾魂草丢到赵家村害 人的,所以这事真追查起来,陈老爷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闻言,陈老爷脸上难得带着焦虑:“你现在去一趟为赵家村民们看病的医馆, 找到帮他们抓药的那位大夫,让他来见我——我让你现在就去办,听到没有。”
陈府管家点头,手忙脚乱的跑出去了··陈老爷一脸深沉的看着陈府管家匆匆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王捕头……”·第二天,当归把一些零碎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后,便开始把东西都运回宁家宅子,说起来,他昨天刚得知这宅子的房契已经重新回到宁隐的手上时,他虽然嘴上没 说什么,但是当归的心里却是非常开心的。
那宅子本来就是宁家人的,都住了几百年了,每隔二十年都要修缮一番,为的就是既保留先人们留下来的宅子,但怕宅子建的太久会塌所以为住的安心才总是隔 个二十年左右就要修一修,重新整一整。
而如果不是为了自保的话,宁家人半年前也不会把这宅子转手卖出去了,毕竟 这宅子可是承载了好几代宁家的荣誉的,谁都不会舍得卖——否则宁隐之前也不会 在身无分文的时候还总是想着攒钱把宅子赎回来,而宁宿景就更夸张了,没钱,所 以为了让金钱钱搬走,还特意装成梁上君子吓唬人,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是能重新搬回到宁家宅子了,而不 是委屈了少爷跟两位小小少爷住在这小小的院子··当归美滋滋的提出办个小小的家宴,摆上一些挺责的吃食,但是这提议却被宁 隐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他不明白的提出疑问··宁隐叹口气,道:“原本几十人的家宴,现在却缩到了只有四个人,还有必要 聚吗·更何况,现在缺粮少水的,能吃饱就不错了,还敢贪图什么”·当归只好同意了,但是在搬回了宁家宅子的当天,他还是兴致勃勃的做了一锅 的白面饼子,又熬了一锅糖,几个人吃的也挺开心的。
而在宁隐等人搬回宁家宅子的当天,金钱钱再次登门了,不过他这次可不单单 是来挑水的,他一见着宁隐就直接问道:“过几天的比武会你去不去”·宁隐正蹲在院子晒草药,闻言皱眉道:“你是说虎门镖局的比武会”·金钱钱坐在地板上,道:“当然。”
宁隐从怀里掏出一封印着虎门镖局的独门标志的邀约函,随手丢在金钱钱手里,道:“你来之前,陈老爷刚走,这邀约函是他亲自送来的·”·“那你去不去”·宁隐品味出不对劲了,“你出什么事了”·金钱钱哭丧着的脸的掏出一封邀约函,也是虎门镖局的邀约函,他愁眉不展道:“这是虎门镖局的人上门给的,还再三交代我那天务必要到场。”
宁隐不以为然:“你又不会武功,他们不会逼着你上场的,莫慌·”·“……得了吧,要不是之前我总跟你们一起到赵家村瞎参合,我也不会被虎门 镖局惦记上。”
金钱钱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道:“往年我从没收到过虎门镖局的 比武会的邀约函,今年却收到了,我猜,他们肯定是要对我不轨·”·宁隐漫不经心的摆弄着地上的药材,闻言头也不抬道:“你可以先外出躲避一 段时日。”
“……”金钱钱一嘻,半响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驳宁隐才好了··“那天的比武会,你们都要去”·一到突然出现的熟悉的声音让宁隐跟金钱钱倏地看去,却见左无寻不知何时已 经出现在了这院子里,但是他们却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金钱钱一脸赞叹:“三公子您的轻功真是出神入化啊,厉害厉害·”·左无寻礼貌一笑,并不答话,却朝着宁隐走去,温声道:“虎门镖局肯定设好 局等着你,你想好怎么办了吗”·宁隐把最后一处的药材都弄好,拍了拍手,站起来,反问道:“话说,你不是 早就知道虎门镖局在针对我了吗,现在才问我有没有想到法子是不是太晚了点。”
左无寻这两天忧心的吃不下睡不着,连一向平和的情绪都带上了些许的烦躁,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寻宁隐了,结果后者却完全不把虎门镖局这个大威胁放在眼里 不说,还这么好兴致的晒着草药,这让左无寻……顿感这两日的烦心都是杞人忧天。
·他气笑了: “现在看来是在下多此一举了·”·宁隐心情本就不好,闻言更是不快道:“哦,送客·”·金钱钱左右看看,见着院子里除了左无寻跟宁隐这两尊大佛之外,就剩自己, 他指着自己,磕磕巴巴道:“我,我送客啊我不是管家啊。”
宁隐冷淡道:“虎门镖局的邀约函我可以现在就撕掉·”·金钱钱满不在乎,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要是宁隐不去比武会了,那自己怎么 办那虎门镖局的比武会一看就是个龙潭虎- xue -,自己要是孤身前往,没个相伴的人,那不是危险了·金钱钱立即上前,心虚的走近左无寻身边,苦口婆心的劝道:“三公子,要不 您还是先回去吧”想了想,他又小声道:“这姓宁的就是个娇生惯养的,打不得 骂不得,您别与他计较。”
左无寻眉宇俱是无奈,他没说别的,只是让金钱钱先离开,他有话要单独与宁 隐说,金钱钱左右瞧瞧,识相的先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宁隐跟左无寻两人,宁隐口气不善道:“我与虎门镖局的恩怨不 需要三公子多管,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左无寻知对方是误会了,只道:“我不会站在虎门镖局那边的,你尽管放心· 比武会那天我也会去,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可来找我。”
宁隐蹙眉,闻言,他眼里闪过淀异,少顷,他才低声道:“抱歉,是我刚刚过 分了·”·左无寻表示无碍,他不会放在心上,随后他又道:“我今日前来,其实还有别 的事情。”
“嗯”宁隐还在想着事情,闻言,思绪没跟上,一脸茫然的看过去··左无寻见状一愣,不自然的撇开视线,轻声道:“我是来取问梦寒石的。”
问梦寒石·宁隐眼里更加茫然了,问梦寒石是在雪山在有的,跟他们宁家有什么关系,而 且左无寻的问梦寒石又怎么可能会在自己这里……等等。
宁隐记起了什么,他惊愕道:“之前宁家那间卧房忽然变得满室冰冷,不能住 人,是,是你在屋子里放了问梦寒石”·—极北有一处雪山,雪山巅峰处有一石,世人取名为问梦寒石,此石冰寒异 常,凿了一小块取走,也能终日冰冷不断,后来,有人把问梦寒石献给了皇室,供 于皇室的至高位享用。
再后来,问梦寒石便陆续传入民间,但却也甚少人的家里会 有··而宁隐之前也曾听人说过,那问梦寒石只需要把一小块放在卧房内,便能让整 个卧房都变得冰冷,所以,这东西一般都只有在夏天的时候才会用。
但是宁隐却从 没见识过,所以他当初在发现宁家的卧房突然变得冰冷了,虽然好奇,但是却一直 找不到原因··……原来这是左无寻在暗地里帮的忙。
宁隐一脸复杂的看着左无寻走进卧房里,把他事先藏在角落的问梦寒石给取出 来,然后包在手帕里,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间屋子不该被人打扮的庸俗至极。”
左无寻笑笑,不多解释··宁隐这才想起来,之前这屋子还是金钱钱住的时候,这眼光俗气的金钱钱把这 屋子也装扮的庸俗至极,只是,宁隐当时虽然不满,却没想过要做什么,毕竟那时 这宅子还是属于金钱钱的,他无权多管,但是却没想到左无寻会出手。
宁隐颇感意外··第七十二章 出事了·明白前因后果后,宁隐干咳一声,道:“我送你吧·”·左无寻却丝毫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的意思,他淡淡一笑,与宁隐并肩离开,但是 却一路无言。
差不多走到宅门口的时候,左无寻开口道:“比武会那天我也在,你要是有什 么难题,尽可以来找我·”·宁隐愣了愣,随后才若无其事的看着他道:“你之前说要报恩,所以我收下了 这宅子的房契。
既然恩情已经报了,你为何还要帮我”·左无寻眉宇俱是温柔:“宁家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好人该有好报·”·宁隐笑了一声:“谢谢。”
他明白左无寻的意思了··左无寻嗯了一声,自顾自的离去,而宁隐也没再跟上来··他确实想帮宁家人,也想帮宁隐,却不单单是因为宁家人是好人,还因为他不 想看到宁隐命丧虎门镖局之手。
左无寻半路拐弯去了一趟饭庄,没多久,当他离开的时候,却见有个人匆匆忙 忙的从前面某条小巷里钻出来,然或与自己擦肩而过··这人……似乎是绸缎庄的曾家少爷。
但是曾家的绸缎庄可不在这附近,而且这曾家少爷从巷子里跑出来的时候,脸 上明显还带着惊慌失措的神情··难道,这位曾家少爷看到了什么·左无寻抬脚朝着小巷内走去,但是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便原路返回,回了 铸剑宗。
宁家宅子到处都收拾的很干净,兴许是因为金钱钱搬走之前误以为这宅子以后 就是谢回舟的了,所以特意让小厮丫环们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宁隐在宅子内转了一圈,回到熟悉的地方,这让他的心情大为好转。
曰薄西山,宁隐把晒了满院子的药草都收回去,刚要转身进屋,却听到门外响 起了敲门声,他愣了愣,把门打开,却见金钱钱嬉皮笑脸的站在面前,而王捕头则 沉着脸的跟在他身后。
看到金钱钱,宁隐是不意外的,但是王捕头却意外许多··宁隐侧身,让他们进来后,关门插门栓,道:“怎么了”·他心里知道这两人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金钱钱慢吞吞的朝前走:“你问他吧,我回去的路上瞧他一脸不开心的,问也 问不出,怡巧离你家挺近的,就顺带来转转了·”·王捕头没走,他站在门口,沉声道:“宁隐,金老板,我得回去了。”
·宁隐品出不对劲了,他皱眉道:“出了什么事”·“我这两天四处调查陈府在赵家村投放勾魂草的证据,我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但是,”王捕头吐出一口气,道:“我有了十成把握,所以今天向县令请命带人 搜寻陈府,结果,我什么都没找到。”
宁隐觉得他这样做不妥:“陈老爷能从一个小小的富商攀到跟虎门镖局有着剪 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说明他肯定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他肯定早早就收好了 与勾魂草,不可能让你们找到。”
金钱钱同意的点头:“他说的没错·”·可谁知王捕头脸色更难看了,他沉声道:“其实我在带人搜寻陈府的时候,我 已经拿到准确无误的消息,所以我才会待人上门搜寻的。”
“但是你却什么都没发现”宁隐笃定道:“你的探子有问题·”·“不可能”王捕头立即道:“我担保”·宁隐不与他争辩,只继续道:“如果你的探子没有问题,那么就只能说,陈府 的早就有所准备,或许是,他们早就等着你带人上门搜寻,然后看着你空手而归。”
金钱钱在这方面倒是挺机敏的,立即就明白了: “陈皓那老东西是故意的吧·”·王捕头楞了一下,然后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懊悔道:“我早就该知道姓陈的绝 不会坐以待毙的,都怪我,居然没发现事情进展这么顺利有问题”·宁隐起身给这两人倒了一杯茶,道:“所以你还打算继续追查下去吗”·“我今天带着手底的人去陈府搜查,但是却没找到勾魂草,事情被姓陈的闹大了,他扬言要到知府那告我,县令帮我说了好话,姓陈的这才松了口。”
王捕头揉 了揉通红的眼睛,他这两天一直都在为抓到陈老爷的证据而四处奔走,都没怎么休 息,他继续道:“我现在暂时不能继续在明面查了,否则,姓陈的不会放过我”·宁隐摇摇头:“此言差矣。”
话落,他顿了顿,继续道:“他现在已经不肯放 过你了·”·王捕头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现在已经查到陈府确实曾经 种过勾魂草的证据,但是我无法拿出赵家村的那些勾魂草就是陈府的,所以,我还 需要继续查下去。”
金钱钱喝了杯里的茶水,抬手又擦了擦汗:“可你现在不能继续查了吗·”·“我需要给赵家村的村民们一个公道,不能让他们白白受苦”王捕头一脸正 气道:“我必须要将陈皓绳之以法”·金钱钱一脸感动的鼓掌:“好”·宁隐沉思道:“若是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会 易容术,或许能帮帮你。”
王捕头眼睛一亮:“你怎么不早说”·“……”宁隐喝了一口茶:“我以为这是全天下都该知道的事情。”
王捕头不好意思道:“我以为你不肯把自家的宝贝拿出来共享·”·不过,王捕头最后还是没让宁隐帮忙,他觉得事情还没到这一步··陈府内。
陈老爷今天戏耍了这几天一直在给自己添堵的王捕头后,心情大好:“年轻人 就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哈哈哈现在吃亏了,我看他今后还长不长记- xing -·”·陈府管家弯着腰在泡茶,闻言笑着附和道:“您这一招可真是厉害,让那王捕 头的探子收到了假消息,等那王捕头上门要搜查的时候,我们却早就已经把勾魂草 给藏到了别处,让他们怎么都找不着。”
陈老爷乐呵呵道:“谁让那王捕头不识趣,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查我,不就是几 个村民,就算真的中毒了又能怎么样,他们又没死,呵呵呵,现在那王捕头吃了苦 头,想必这段时间都不敢再与我作对了。”
陈府管家笑着夸了陈老爷两句之后,想起虎管事今天又派人来他们府里要钱的 事情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事告诉了陈老爷··陈老爷勃然大怒:“那个姓虎的,不就是仗着自己是虎镖主的亲戚,人没多大 的本事,居然还敢再三来上门要钱,还敢威胁我迟早有一天,我定要…”·陈府管家连忙把泡好的茶水递给了陈老爷,战战兢兢道:“可是虎管事到底是 虎门镖局的人,又是虎镖主的亲戚,我们奈何不了他。”
“现在是旱季,家里生意不好,但他三番五次来要钱,明显是不给我活路·” 陈老爷沉下脸:“那个姓王的捕头也是,屡次要找什么证据,呵,这一个两个……”·陈府管家了然:“您是要……”·陈老爷- yin -着脸,点点头,低声道:“我早就看那个姓虎的不顺眼了,而那姓王 的我也看不顺眼,正巧,顺便就一道都解决了。”
陈府管家有些犹豫:“要是被虎门镖局发现了怎么办,更何况,那个王捕头又 是吃官粮的,这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呵呵呵……”陈老爷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那就更好办了……”·陈府管家认真听着。
接下来的两天内,河归城内风平浪静的,没什么变化,只是街上的行人越来越 少,但是开始往城外山上跑的人却越来越多——城内可饮用的水越来越少,所以就 开始有人往城外的深山跑,希望能找到一两条的小溪什么的。
宁隐倒是镇定,自从搬回了宅子,便每天都坐在书房里看医术,偶尔练练字, 或者在后院练练轻功,日子过的算是不错··当归却隐隐猜出,宁隐是不敢出门看到河归城现在的状态。
一既然一人之力无法逆天,那便索- xing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那心里也就不会烦 了···豆沙偶然听到了当归的叹息,追问道:“可叔叔都知道了,为何还要避着,而 不是出去解决”——单纯懵懂的孩童的问题让人哭笑不得。
当归的回答则是宁隐没有降雨的本事,自然就无法解决河归城现如今的难题··金钱钱来这里蹭水的时候,闻言,嗤笑一声:“降不降雨,这是老天爷的事情,他宁隐瞎烦什么啊。
还有豆沙,你叔叔就是一介凡人,你还指望他能降雨啊你 这不是添乱吗,去去去,快跟你弟弟玩去,少在这里捣乱了”·豆沙不开心的跑开了。
当归无奈一笑··金钱钱跑去找宁隐,兴许是真的闲着没事干了,他想出城,说是看看城外山上 现在都是什么情况了,宁隐当时正在画画,闻言头也不抬的拒绝了: “你府里还有 小厮,再不济也能花钱雇个打手,我可没空。”
金钱钱心宽体胖,根本无惧于宁隐的冷漠,直接死缠烂打的纠缠着宁隐,后者 烦了,只好跟他一起出门··但是却在差不多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偶然间听到了马车外有几个人在谈着昨天 半夜发生的事情,齐刷刷一愣。
——“听说了没,那王捕头听说背上了命案,好像是杀了虎门镖局的那个虎管 事·”·“怎么回事我还真没听说。”
“你消息可真是够不灵通的,这事都不知道啊·”有人嘲讽道:“虎门镖局那 个嚣张跋扈的虎管事,昨天半夜死了,是被王捕头给杀的,一刀捅进了心脏,当场 就没了命,今天官府已经满城通缉那个姓王的了,啧啧啧。”
“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我表舅家的大儿子就是捕快,他亲口跟我说的,”有人洋洋得 意道:“虎门镖局那边都气疯了,镖局上下都开始满城找那个什么王捕头了,而且 虎镖主也亲自到官府了,听说县令现在可发愁了。”
“可是那王捕头是好人啊,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杀虎管事”·宁隐冷漠的拍了拍手袖,道:“现在还出城吗”·金钱钱满眼恐慌道:“不不不,不不,不去了,我们赶紧回去找人啊,那王, 他怎么可能杀人啊”·宁隐也知道这事有问题,闻言,他冷静道:“这事肯定有古怪,不过现在先别 说这个,先找到王捕头再说。”
金钱钱不住地点头··没一会,原本出城的马车掉个头,原路返回了··第七十三章 陷害·宁隐与金钱钱回到宁家宅子的门前,刚下马车,便看到在门口扫地的当归上前 一步,低声道:“少爷,刚刚王捕头来过了。”
“……什么”金钱钱左看右看:“人呢”·当归道:“走了,他临走前留下了一个字条。”
他把字条交给了宁隐··金钱钱垫着脚往前凑去要看字条上面写的是什么——王捕头留下的是城南的一 处普通民宅的地址,没什么特别的··等到两人朝着王捕头留下的地址赶去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根本就没有人,而王 捕头也不在。
金钱钱嫌烦了: “算了,反正他要是真的需要帮忙的话肯定会主动来找我们的,我们还是别担心了,先回去吧·”话落,金钱钱刚一转身,就看到穿着普通的王 捕头站在院子门口。
“我刚去找你们,发现你们都不在,就给你们家管家留了一张字条·”王捕头 吐出一口气,道:“你们信我吗”·金钱钱想了想,委婉道:“其实我觉得你如果真的杀人了还是别再躲着了……”还没说完,王捕头朝他- she -来一道冷冰冰的视线,金钱钱立即就把没说完的话给吞 下去,改口道:“我觉得你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宁隐是相信王捕头的,他点点头,道:“好好聊聊吧,你这……到底是怎么回 事”·王捕头苦闷的摇摇头,好久之后,他才一字一句道:“这一切,都是姓陈的栽 赃嫁祸于我”·昨天晚上,王捕头再次出门查线索,他到处奔走了一天,总算是找到一位肯摁 手印作证陈府的库房确实有勾魂草的人,而且还是曾经在陈府打杂的一位小厮。
等忙完之后,王捕头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他这几天为了调查陈府有勾魂草的 证据,还为了搜集能让陈老爷不再狡辩的证据,他已经很累了·可等到王捕头刚走 到半路,有个五六岁的小乞丐突然跑出来,硬是塞给了王捕头一张字条,然后就跑 了。
这小乞丐别看小小年纪,但是手脚极其灵活,王捕头抓都抓不着,只能眼睁睁 的看着小乞丐从眼前跑开了··字条上面写着一想找道陈府的证据,现在就到断崖街,我在这里等你。
王捕头再三思索后还是去了断崖街,即便他知道断崖街是河归城的捕快们很难 管理,或者是完全没办法管理的一个街一在河归陈的断崖街,白天卖人的东西, 晚上就卖晚上人的东西。
至于这“晚上人”,指的就是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人··王捕头来到断崖街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凌晨了,但是断崖街还是非常热闹, 人来人往的,各自买卖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王捕头虽然是在河归城内长大的,但他 始终都对断崖街的存在看不惯,即便他知道每个地方都会有个像断崖街这么一个地 方存在,可他心里却还是始终有着一个把断崖街这类的地方彻底铲除掉。
他在断崖街等了一个时辰左右,终于等到了一个人··是陈府的一位小廝,专门在陈老爷身边端茶倒水的——王捕头去过陈府几次, 自然是记得这个。
这小廝自称小立,他带着王捕头来到了断崖街的一条小巷子里,朝前走,也没 走多久,大概停在一棵已经没了叶子的枇杷树下面,然后……陈老爷跟陈管家就出 现了,还有几名穿着黑衣戴着黑布的人。
·他当即意识到不对劲,想要跑,但是却被陈老爷带来的穿着黑衣的几个人给抓 住了··随后,又出来了两名黑衣人,而这两名黑衣人的手里拉着一个膘肥体壮的中年 男人,这中年男人已经晕了,似乎是晕倒了。
王捕头冷汗立即就下来了,他意识到不对劲了,但是,他更明白自己逃不掉了··陈老爷充满- yin -毒的声音响起:“你知道吗,我真的很不欣赏你这种打破砂锅问 到底的年轻人,明明可以结案了,明明赵家村的那帮俗人都没死,你为什么却还是 要死追着我不放呢”·还没等王捕头回答,陈老爷继续道:“罢了,我不与年轻人计较,反正,你我之间的恩怨到现在开始已经结束了,我也懒得针对你……哦对了,还有这个没脑子 的每天只知道问我要钱要钱要钱的蠢东西一呵呵呵,从今天开始我陈皓,再也不 会有讨厌的人在眼前转来转去的,能舒心些时日了”·王捕头已经明白对方是要杀人灭口了,但事到如今,他反而更冷静了: “陈皓,你想杀我” 一陈老爷的全名叫做陈皓。
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出乎了王捕头的意料··陈老爷痛快的承认是自己把勾魂草丢在赵家村害人的,他还说如果不是王捕头 跟宁隐他们多管闲事的话,自己早就得到了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哪里还会有现在 发生的事情·他还说自己非常讨厌王捕头锲而不舍的追查勾魂草的事情让自己非常不满意, 甚至是恼火。
王捕头态度冷淡道:“哦是吗,我倒是觉得我的坚持是在做好事·”·陈老爷冷冷的嗤笑一声,只道王捕头在痴人说梦,并不理会他,只美滋滋的道 王捕头没证据是抓不了自己的等等这一类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捕头打断:“赵家村的赵然杀了罗小舟的时候,他说他看 到有一个黑衣人站在老槐树旁边,那个黑衣人是你还是……”他看了看抓着自己的 两个黑衣人,道:“还是他们其中的谁”·“罗小舟是谁”·陈府管家上前,在陈老爷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陈老爷恍然大悟:“是我派去的人哈哈哈,说起来这事你们还得感谢我,要不 是我把手底下的人派去,你们到现在估计到没揪出那个叫什么……赵什么然的凶手 呢哈哈哈。”
王捕头面无表情··再然后—·陈老爷拔出了王捕头随时随地都带在身上的官刀,往还在昏睡当中的虎管事身 上捅了一刀,直中心脏,再无生还机会。
再再然后—·王捕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他从来都没有闻到的味道,很香,淡淡的, 随后,他就晕过去了··再再再然后,等王捕头醒来之后,他躺在地上,虎管事也躺在地上,但是虎管 事的心脏位置被捅了一刀,是王捕头的官刀。
·没多久,有人路过发现了这一切,惊叫跟尖叫声把人都吸引过来··金钱钱:“你完蛋了……”·宁隐道:“你被算计了,”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完了。”
王捕头道:“我知道,但是我不甘心·”·“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你想为自己洗清冤屈,必须要找到关键证据,以及, 证人宁隐垂下眼眸,思索一番后才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证你要活着”·金钱钱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然后点点头,附和道:“对。”
“陈皓他敢当着你的面杀了虎管事,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明他把该有的证 据全部都销毁了·”宁隐慢慢道:“但是陈皓他也很自负,当着你的面杀了虎管事,把他当初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他肯定有把握让你无法活着。”
金钱钱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王捕头则是一脸沉思:“你说的没错,但是他为什么没有在杀了虎管事的时候 第一时间杀了我,而是留我到现在”·“因为他自负,”宁隐猜测道:“可能也因为他需要你活着来“证明”你是“ 凶手”。”
王捕头早就猜到了,但是当局者迷,他实在不敢确信会有人有一天费尽心思的 只为在自己身上泼脏水,“我猜到了……”·金钱钱叹为观止:“聪明啊你们。”
宁隐垂下眼眸,道:“我们来重新捋一捋当时的事情,你从出现在断崖街到昏 迷之前,见过一个孩子乞丐,一个陈府的小厮小立,陈府管家跟陈皓,还有几名穿 着黑衣戴着黑面罩的黑衣人……那么,现在能为你自证清白的,第一,人证,第二,物证。”
王捕头点点头:“从陈府管家跟小厮这两人身上得到帮助的可能小,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到那个小乞丐·”·金钱钱茫然道:“我,我们”·宁隐沉稳的点头:“你还记得那个小乞丐的模样嘛”·“昨天晚上很黑,周遭没什么月光,也没什么引路灯,那个小乞丐出现又离开,匆匆忙忙的,所以我倒是记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的右脸有个红色的胎记。”
王捕头想了想,这才笃定道:“那孩子虽然跑的很快,但我隐约看到了他的右脸 有胎记,对,是红色的,大概一”·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概的圆圈,刚想说就是这么大,结果却听到金钱钱不屑道:“蠢了吧唧的,一个孩子的脸大概也就这么大,你比划的这个圆圈,都能覆盖了 整张脸了……”·王捕头微笑,因为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而变得格外通红的双眼冷静的看着金钱钱,道:“大概就是这么大,我没看错。”
金钱钱耷拉着眼皮,撇了撇嘴,非常怂的道:“罢,罢了,你是亲眼看到那小 孩的,你说了算·”··宁隐左右环顾,道:“你这地方不能继续住了,你打算藏在什么地方”·王捕头抿着唇不说话了,“这两天城内的搜查会非常严,而且还有虎门镖局的 相助,我……确实不知道该藏在哪里了。”
宁隐认真道:“我家里挺大的,但是我不建议你藏在我这里·”顿了顿,他才 解释道:“一我们一起去过几次赵家村,按照虎门镖局的多疑,他们肯定会要求 捕快们搜查我的住处,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想跑都跑不了。”
金钱钱一脸赞同:“他说的没错·”·王捕头叹口气:“我会努力藏好不被发现的·”·“河归城就这么大,你藏不到那里去的。”
宁隐看了一眼金钱钱,干咳一声:·“金老板,你难道不准备说点什么吗”·金钱钱茫然道:“呃,你打算让我说什么”·宁隐微笑道:“我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王捕头被抓进去,毕竟他是被冤枉的, 谁知道他进了牢里之后,陈皓那人会不会丧心病狂的派人进去毒杀他,所以一” 王捕头也看他。
金钱钱硬着头皮道:“我就是一个商人……好吧,我再想想啊·”·一个时辰之后,金府内迎来一位一身正气,但长相却格外普通的小厮,这小厮 名叫大力——这是简单易容后的王捕头。
金府管家睁大眼睛:“老爷,您不是说现在是旱季,家里的小厮丫环都让他们 离开了吗,只留了几位,怎么您这又多招了一位小厮回来啊”·金钱钱心如死灰的喝着茶:“哦他啊,我瞧他力气挺大的,一个人能顶三个人,所以带他回来了一”他示意金府管家凑过来,然后小声道:“吃的话不用太精 细,也别他吃太多。”
金府管家:“诶,我知道了·”·金钱钱这才满意··第七十四章 相信·宁隐所预料的没错,官差们带人来到宁家宅子来搜查了··豆沙跟板栗都吓得躲在宁隐的身后,双手牢牢的抓着宁隐的衣服袖子,小声道:“叔叔,这些人都是要做什么啊”·“没事,他们来看看而已。”
宁隐给当归使了一个眼神,后者默契的上前,把 两位孩子给抱出去了,免得被吓到··官差们把整个宅子都搜遍了,却没找到他们想要找到的人··宁隐慢悠悠的斜靠着门框,道:“我说了那王捕头不会在我这里的,你们怎么 就不信呢。
再说了,我与王捕头就是萍水相逢,算不得什么朋友,我怎么会收留他 呢·”·捕快们都没说话,随口说了两句抱歉的话便要走,但谁知道,那新上任的韩捕 头却不依不饶的上前,瞪着宁隐道:“有人说过,你与王杰,左三公子等人一起去 过赵家村,而且王杰也曾来过你这家里,怎么,你不肯承认你们是熟人”·——王捕头全名叫王杰。
“韩捕头,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宁隐并没有把韩捕头故意的威胁放在心上,只随意道:“我与王捕头就是泛泛之交,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我故意狡辩似的…”·韩捕头狐疑的看了他几眼:“你们真的不熟”·“千真万确,”宁隐笃定道:“不过,王捕头他真的杀了虎管事他怎么会杀 了虎门镖局的人呢,这可是了不得的啊”·韩捕头试探了两三次,但是见宁隐都是一副行的端坐得直的正气凌然,于是也 就不再怀疑他了,闻言更是懒得搭理他:“去去去,你与这事又没什么关系,你问 这么多作甚”·说着,韩捕头便要离开,他走了两步,又顿了顿,回头看宁隐,交代道:“你 要是看到姓王的,记得劝他不要再跑了,毕竟杀人偿命,他躲不掉的。”
宁隐微笑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记住韩捕头的交代·”·韩捕头冷哼一声,大踏步的离开··原本在厅堂的捕快们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捕快老小故意磨磨蹭蹭的等到最后,他左右看看,迅速的跑到宁隐身边,焦急的小声问道:“你要是看到头儿了,让 他别回衙门,千万别回来,虎门镖局生气了,他一出现他们就会置他于死地” 宁隐愣了。
老小并没有注意到,他迅速道:“我知道头儿不会杀人的,那虎管事肯定不是 他杀的,我,我要是找到了什么证据,我肯定会为头儿伸冤的,你帮我转告他,让 他放心”·说完这些话之后,年轻的捕快老小就赶紧朝着捕快们追出去了,不敢再耽搁。
没多久,当归带着两位小孩子回来,他一进厅堂就看到宁隐呆愣的站在原地,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过去,道:“少爷,您怎么了”·“管家,小乞丐找到了吗”宁隐道。
当归摇摇头:“这段时间河归城内人来人往的,城内的乞丐多了很多,虽说右 脸上有红色胎记的人非常好找,但也需要些时间·”·宁隐看向厅堂外,哪里原来有一片照料的非常好的花田,但是现在却光秃秃的 什么都没有,看着便让人心惊。
当归顺着宁隐的视线望去,无奈的叹气:“现如今整个河归城内人人自危,也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原先的样子·”·宁隐没答话,他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下,想到别的事,于是便出门了。
他想把老小说的话转告王捕头,毕竟这老小曾是王捕头的下属,所以信任还是 不信任,他让王捕头自己选择·但没想到,宁隐却在差不多走到金钱钱的府邸时, 遇到了虎星铭,他眉心一皱,说实话,他现在总觉得一遇到这虎星铭就总是要倒霉,所以压根就不想跟对方打碰面。
省的晦气··但是没想到,虎星铭却在发现宁隐的时候,不仅没躲开,反而还笑着迎上来: “我远远便瞧到你了,只是不敢认,没想到,还真的是你,这么久不见了,你……”··宁隐看了看四周,虽然这里是街道,但行人极少,而且距离他们三五步远的地 方,还有两三位穿着虎门镖局的衣服的镖师在虎视眈眈的盯着。
宁隐又不是傻子,一眼就发现虎星铭是故意在这里等自己的,语气淡然道:“ 别装模作样了,这里没什么人,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我没工夫陪你在这里唱戏·”·虎星铭现在可谓是对宁隐恨之入骨,但暂时不敢把这人怎么样,闻言,他更是 恍若未闻,虚伪道:“怎么,你现在还敢一个人出门”·宁隐闻到了对方话里藏着的杀意,挑眉一笑:“不然呢”·虎星铭冷哼一声,故意靠近宁隐,只见虎星铭拿着三枚银针,直接朝着宁隐的 手臂刺进去。
宁隐神色一变,这银针有毒·虎星铭得意一笑:“我现在虽没法杀你,但是,在你身上试试毒,我还是……”·下一秒,虎星铭神色骤然大变一他的右手被刺了三枚银针,而很显然的是, 这三枚银针同样有毒。
虎星铭怒目圆睁:“你,你居然敢……”·宁隐后退一步,忍着疼,把自己右臂上插着的三枚带毒的银针给拔掉,这才冷 冰冰道:“ 一报还一报。”
虎星铭哑口无言,他拔出自己右臂的三枚银针,怒而甩袖离开··而街道上行人罕见,所以这一幕并没有谁看到··宁隐掏出手帕,把三枚带毒的银针放在手帕内,正要离去,眼前一晃,他脚下 不稳,刚要摔了,却被一突然出现的人给及时抱住腰,所以没跌倒。
茶楼的厢房内--·左无寻扶着宁隐坐在矮塌上,自己也坐下,然后掀开宁隐的手袖,看着他右臂 上的三个已经发黑的银针口,呼吸一窒,这才哑着嗓音道:“这银针有毒,怎么解”·宁隐这才回过神,他尴尬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包,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玉 瓷瓶,打开后把瓷瓶里的浅色粉末倒在了三个小小的发黑的伤口上。
“嘶——”宁隐吃疼,他咬着牙,打开银针包,抽出几枚银针,直接在伤口的 周围几处- xue -道扎下去,好一会后,宁隐颤声道:“帮我拿一块- shi -布。”
左无寻抿着唇,起身,没多久又回来,他用- shi -布小心翼翼的擦去黑血,哑着嗓 音继续道:“然后呢”·“没事了·”宁隐吐出一口气,道:“谢谢。”
左无寻:“我没帮上你什么,无需客气·”·宁隐把药包放好,又把掀起来的手袖给拉回去,这才道:“你怎么会碰巧也在 城西”·左无寻垂下眼眸,掩去了眼眸深处闪过的复杂跟担忧,他低声道:“城内贴了 王捕头的通缉令,我知道这事必定没有这么简单,所以来瞧瞧,没想到却碰巧看到 你与虎星铭在街上碰到,我无意与他见面,所以一开始没现身。”
而等到左无寻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虎星铭已经离开,宁隐也中了虎星铭的毒 针··他有些懊悔自己没提前出来··宁隐不为所动:“这事是对我太大意的惩罚,至于虎星铭,我以牙还牙了,这 事我跟他算是扯平——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左无寻眉宇间浮现笑意:“那你可得小心了,他太过于斤斤计较,这事你觉得 扯平,但他却会记恨在心,甚至不会反思是他自己有错在先·”·左无寻猜测的没错,虎星铭正在大发雷霆。
这位无法无天的虎门镖局的少镖主完全不觉得是自己有错在先,更不反思这是 自己的自作自受,他只一个劲的不可置信的重复——宁隐他怎么敢还手·李鸣站在一边,手里拿着托盘,托盘上面是一排大大小小的银针。
李鸣的父亲沉着脸,伸手拿起银针,快准狠的刺在虎星铭的手臂上,等毒血都 被逼出来之后,李鸣的父亲这才拔出银针,道:‘好了,少镖主,已经没有什么大 碍了。
’·虎星铭冷冷的把手袖给拉下来,怒道:“我绝对不会绕过宁隐的——你们俩,自己去拿着诊金,出去”·李鸣与他父亲忙不迭的离开。
站在窗边摆弄着一株花的左声寒侧身,嘲讽道:“虎星铭,你这话就说的不对 了,要不是你自己挑衅人家,还在人家身上扎了几针毒针,人家宁隐也不会在你身 上扎毒针。
说到底,这就是你自己技不如人”·虎星铭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站在谁这边的左声寒,别忘了,要不是有我虎门镖局在暗地里助你,你说不定到现在都还只是江湖上的一名无名 小卒,谁还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左声寒看向他,轻声道:“我当然记得虎门镖局为我做的事情。”
虎星铭不由得瑟缩,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害怕左声寒,思及 此,他立即瞪大双目,道:“既然还记得虎门镖局……”·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内掠过一道强劲的内力,那内力直接擦过虎星铭的耳畔, 然后狠狠地落在虎星铭面前的圆桌上,“咔曝——”一声,圆桌直接被这道内力给 劈成了两半。
虎星铭被吓得冷汗涔涔:“……”·左声寒扫了一眼虎星铭,心道真是个蠢东西,然后话都没说,抬脚就走了· 门外守着的小厮们走进来,低着头,迅速的收拾地上的残局。
“滚出去·”虎星铭看着小厮们都离开后,整个内室都只剩下自己的时候,像 是疯了一样的喃喃自语道:“我是虎门镖局的少镖主,全天下都是我说了算,你们 算什么,你们的命又算得上什么,等着……都给我等着……”·宁隐纠结了许久,还是把王捕头告诉他的事情都一字不落的转告了左无寻,说 完后,他才道:“想要为王捕头洗清冤屈,这事只能从小乞丐入手。”
·“还有那名小厮·”左无寻道:“陈府的管家也可以·”·“我担心那名小厮什么都不知道,或者他就算知道,估计现在也……”宁隐觉 得那名小厮还活着的可能比较小:“我已经派人满城找那个小乞丐,相信很快就能 找到的。”
左无寻点点头:“嗯·”·——半个时辰后,河归城内再死一人,死的是一名无父无母的小乞丐,脸上有 一块红色胎记··跟虎管事一样,小乞丐是被一刀致命。
第七十五章 打起来·金府内,四个人面面相觑··“我就说姓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金钱钱干脆道:“要不,我们趁夜直接潜 入陈府,让姓陈的承认两个人都是他杀的不就得了嘛。”
“我们现在要的不是陈老爷的承认,而是他杀人的证据·更何况,他就算答应 我们会在公堂上承认是他杀的人,是他栽赃给王捕头的,但要是真到了公堂之上, 他却说这都是我们逼着他承认的,他一口晈定人不是他杀的呢”宁隐摇摇头道: “算了,天已经黑了,走吧。”
“去哪里”·“义庄·”宁隐把提前准备好的四个黑面罩拿出来:“你们去不去”·金钱钱慌了,怎么又要去义庄,那地方- yin -森森的,多晦气啊,他连忙道:“大 晚上的去什么义庄”·“虎管事跟小乞丐的尸体都放在义庄,你想找到陈皓杀人的证据,难道不该到 义庄看看吗”宁隐反问道。
金钱钱别扭道:“话虽如此,但我们为何不白天去”·左无寻询问一言不发的王捕头:“王捕头,陈皓他是因为你要彻查勾魂草一事,所以他才会栽赃嫁祸你”·“是。”
王捕头苦笑道:“三公子你就别再叫我王捕头了,叫我名字吧·”·左无寻淡淡一笑:“陈府是行商的,名下并没有药铺,而且据我所知,陈皓也 不懂药理。
你说你那天昏迷之前是因为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然后才会莫名其妙 的昏睡过去的·”·王捕头点头··“既然名下没有药铺,而且陈皓也不懂药理,说明陈皓拿到手的迷药,肯定是 从某个医馆或者药铺买来的,”左无寻道:“据我所知,陈皓最熟的一家医馆是回 春堂”·李鸣·宁隐喝了一口茶:“那照这么说,我们也可以从迷药入手。”
“不一定·”王捕头冷静之后心思更加缜密了: “那迷药可能是陈府的某个人 自己配的,也或许是陈府的某个人在外面医馆偷偷买的,到时候,只要陈皓咬死不 肯承认,怎么办”·宁隐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等明天我去一趟回春堂——这事不能再拖了,你 们决定好了没有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去义庄”·王捕头现在恨不得立即洗掉自己身上的冤屈,所以根本不会拒绝,闻言,他立 即把宁隐手里的黑面罩拿过来,戴在脑袋上,然后出门道:“我先出去吹风,冷静一下。”
宁隐看向金钱钱,后者眼神躲闪表情纠结··左无寻见状,无奈的莞尔一笑,伸手把宁隐手里的黑面罩拿过来,却不戴在脸 上,只拿在手里把玩:“这黑面罩倒是有趣的紧,你在断崖街买的”·“不是,我在断崖街看到有人在卖,回去让管家帮我缝制的,”囊中羞涩的宁 隐理直气壮道:“金钱钱你去不去。”
金钱钱嘟囔道:“我又不会飞檐走壁,我去了不就是会拖后腿嘛,还不如不去·”·说完,金钱钱又看了一眼左无寻,道:“左三公子本事比我大多了,他都答应 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宁隐也不是真心实意要让只能拖后腿的金钱钱一起去,他只是纯粹看不惯金钱 钱总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闻言,他也没继续说,站起来,道:“那我们先走吧,再不去就更晚了。”
——义庄在城北,附近是牢房,再远一点是衙门等地方··宁隐与左无寻都是会轻功的,而王捕头只会些拳脚功夫,不会飞檐走壁,所以,等三人来到义庄之后,宁隐与左无寻先进义庄,而王捕头则在外面等着。
王捕头满脸愧意:“这本该是我自己的事情,现在却劳烦三公子跟宁公子,我 真是……”·“无事·”宁隐抛下这句话后便率先离开,现在已经天黑了,义庄的门口空荡 荡的,没有人守着,而悬挂在门口的两个高高悬挂着的大红灯笼点亮了,浅浅的昏 暗的灯光只照亮了义庄门口的附近。
—其实宁隐觉得义庄门口上面悬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不管是远看还是进看 都挺渗人的··左无寻朝着王捕头笑笑后,追上宁隐的脚步··宁隐推开厚重的木门,这木门可能是因为上了年纪,所以当被推开的时候,这 木门的夹缝会发出“嘎岐——”的细细长长的声音,让人听着觉得耳朵不舒服。
是的,不舒服··宁隐走进义庄内,这庄内的摆设与上次他来的时候差不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 石桌,石桌上面摆着七星阵,而石桌的后面有一个入口,没有门,只有一张钉挂着 的深蓝色的帘布,冷风轻轻拂来,帘布被掀起了一个弧度,怪- yin -森的。
宁隐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走上前,刚要掀开深蓝色的帘布走进去,却有一人 领先自己一步,直接掀开了帘布然后弯腰走进去··宁隐看着左无寻的背影,修长而挺拔,有翩翩君子之风,却又有击退恶敌之能,让人觉得很安心。
晃神了一会,宁隐晃了晃脑袋,这才跟着左无寻朝内走去··不知为何,虎管事的尸首是跟着别的棺材都摆在了大厅内,而不是像杨睿那样 是摆在旁边的小室内。
·左无寻正在查看虎管事的伤口,闻言,漫不经心道:“杨睿是被毒死的,仵作 要验尸,自然是要放在验尸室,而虎管事的死已经被盖在了王捕头的身上,自然就 没有要验尸的必要,所以也不需要放在验尸室了。”
宁隐了然的哦一声,他凑上去跟左无寻一起看虎管事的伤口,忽而,一股淡淡 的香味传来,他动作一顿:“这伤口的形状确实是王捕头的官刀刺出来的一等等,我记得王捕头曾说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而正巧,宁隐也闻到了虎管事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味道,像是某种迷药的味 道一这味道是在虎管事的衣服传来的。
“虎管事的衣服有味道一”宁隐拍了拍左无寻的肩膀:“你闻闻,味道有些 像迷药·”·左无寻也闻到了,他伸手,在虎管事的尸身上翻了翻,没有翻到什么东西,所 以,这类似于迷药的香味是从虎管事的衣服传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宁隐沉思了一下,晈咬牙,直接把左无寻随身携带的长剑拔出 来,刚要割掉虎管事身上带着迷药香味的一小块衣服布料,却被左无寻拦住了: “ 你干嘛”·左无寻拦着宁隐:“那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宁隐推开左无寻的手,直接割下虎管事的一小块衣 服布料,然后把它放在手帕包着,这才解释道:“这也算是证据。”
左无寻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那把剑,抿了抿唇,却什么都没说··小乞丐的棺材就在虎管事的旁边摆着,有了虎管事的开头,两人很快地在小乞 丐的身上也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味一这香味跟虎管事身上的差不多。
宁隐照样的也用左无寻的剑割下了一小块小乞丐的衣服布料,而这一小片的衣 服上面同样沾着香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 一道冷酷又熟悉的声音在义庄大厅 的后门响起,话落,还没等宁隐跟左无寻反应过来,一枚闪着银光的飞镖就- she -了过 来,直指宁隐的方向。
只见,宁隐眼疾手快的把长剑举起来,横在面前,只听到“叮一”的一声, 飞镖重重的撞在剑身上,然后落在地上··左无寻眼神一暗,他蹲下来捡起了飞镖,指尖一个用力,飞镖“咻”的- she -向站 在大厅后门的黑衣人苏跃的肩膀。
苏跃今晚专门去陈府找陈嫣儿,聊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这才依依不舍的与心上 人告别,结果却在离开的时候,发现宁隐跟左无寻,还有那个叫王捕头的人朝着义 庄的方向赶去,苏跃心里还在记恨着上次左无寻与宁隐从自己手里逃走,害的自己 被责罚的事情,于是便跟了上去。
等到左无寻与宁隐走进义庄后,苏跃也跟着进来了,他等在门外好一会,等意识到这两人准备从义庄离开的时候,到底还是按捺不住的跳了出来,然后取出了随 身带着的飞镖朝宁隐辞去。
结果却被宁隐躲开了··……而且自己居然再一次被左无寻伤到了·苏跃捂着被飞镖- she -中的肩膀,鲜血打- shi -了他的掌心,他惊愕的看着左无寻,“ 你的武功何时这么高的”·——其实上一次在郊外的时候,苏跃想要杀宁隐,但是被左无寻拦下的时候, 苏跃就已经隐隐察觉到左无寻的武功并没有别人所言的普通,相反,这左无寻的武 功比他们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高。
宁隐晈牙切齿:“左无寻,他的飞镖是虎门镖局的——你做什么丢回去”·左无寻不回答,他叮嘱一句你赶紧离开这里,便迅速上前与苏跃打起来了。
宁隐闻言,下意识就要跑,刚迈出去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长剑,这 把剑是左无寻的,他把剑给我了,那左无寻怎么办·“他可真是个棒槌”·义庄大厅后门有一条走廊,走廊的外面是一片空地,不大不小的空地正好合适 这两人在这里打起来。
左无寻身上没带任何武器,苏跃把刺在肩膀的飞镖拔出来,随手丢在地上后, 立刻从腰后抽出一双短剑,面目浄狩的与左无寻打斗起来。·两柄短剑一左一右的朝着左无寻面前刺来,后者微微一个侧身,站稳后,抬腿 朝着苏跃侧踢,而苏跃竞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左无寻是怎么躲开自己的攻击,更没 有再第一时间躲开。
嘭,苏跃往后倒退好几步,没站稳,单膝跪在地上,然后迅速站起身,狠狠的 瞪着左无寻:“有朝一日我定会取你- xing -命”·下一刻,宁隐手执长剑而出,剑尖直指苏跃。
苏跃慌忙之中连忙为自己运起一道屏障,挡住了剑··左无寻走来,拿过宁隐手里的长剑,举起,将内力灌到剑尖,然后狠狠朝着苏 跃的屏障划去--·咔嚓,屏障破碎,苏跃“噗”吐了血,他抬手,用力擦去唇角的血溃:“我原 本只想取宁隐的- xing -命,但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我也不必再对你客气——”·左无寻手执长剑,冷冰冰道:“你要杀他,需先过我这一关。”
苏跃诡异一笑:“不,我要你们,都,死·”·话落,苏跃张开双手,掌心一摊,他朝面前丢了一包香粉,趁着左无寻与宁隐 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转身离去,没一会,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他们都没去追··宁隐捂着口鼻咳嗽了几下,朝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捡起苏跃没来得及带走的 飞镖,道:“这枚飞镖印着虎门镖局的记号——咳咳咳,太呛了,我们先走吧。”
左无寻收好剑,道:“好·”·第七十六章 商量·“撕——”·“完了——”·‘死了——’,··金钱钱着急的转来转去,嘴里的还不停的念叨着这几个字,听得另外三个人直 皱眉,最后还是宁隐最先冷着脸道:“金钱钱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交给虎门 镖局——你闭嘴”·金钱钱顿感委屈:“我还是为咱四个担心吗。”
宁隐驁他一眼,懒得搭理,但是当宁隐的视线落在桌子上摆着的那枚飞镖后, 他蹙眉道:“我与左无寻这次都看清楚了,今天晚上的这个人用的是虎门镖局的功 法,而且,这人留下来的飞镖也是印着虎门镖局的——”·王捕头现在做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的害怕,闻言他更是担忧道:“或许这人并 不是虎门镖局的,对方是故意拿着虎门镖局的飞镖来做做样子的”·宁隐继续喝了一杯茶,但是却没放下空茶杯,而是继续拿着空杯子,道:“这 人既然用的是虎门镖局的武功,说明对方肯定与虎门镖局有联系的,而且,上次在 城外与对方交手的时候,我跟左无寻就已经发现对方是来自虎门镖局的了。”
王捕头信了,他淀异道:“那……虎门镖局到底要做什么”·金钱钱难得聪明一回:“我记得先前茶楼有人议论过,虎门镖局一直以来都在 觊觎宁家的一个传家宝,所以那个黑衣人肯定是专门针对宁隐的。”
宁隐:“是·”·金钱钱正要再问,却听到左无寻语气随和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黑衣人应 该是虎门镖局养在暗处的镖师·不过,那个人丢下的香粉味道很特殊,我……”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宁隐道:“我知道了。”
“什么”·宁隐喃喃自语道:“每次看到那个黑衣人,我都总觉得对方很眼熟,但是总也 想不起他是谁,但我现在记起来了——之前我帮金钱钱调查杨睿之死一事时,偶然 间曾碰到陈大小姐的贴身丫环跟一位名叫苏公子的男子站在一棵树下聊天,我当时 只远远见过那个苏公子,所以一直都认出这苏公子就是黑衣人。”
左无寻抿着唇,好一会才道:“所以黑衣人向我们撒的香粉很有可能是陈嫣儿 的”·金钱钱一脸愕然:“……这也太……乱了吧”·王捕头迅速把事情全部理清之后,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一趟陈府。”
“等等”宁隐把已经要往外走的王捕头叫住,无奈道:“陈皓现在肯定在他 府里布下天罗地网的,你要是现在去陈府,那就是送羊入虎口。”
左无寻淡淡道:“宁隐说的没错,王捕头,你现在需要冷静,不能太过冲动·”·“我没法冷静,我也没法接受我明明什么都没做,结果现在却要像是囚犯一样 待在这里,哪也去不了”王捕头情绪突然爆发,他怒吼道。
金钱钱并不把他的愤怒看在眼里,随口道:“随便你咯,反正你要是迈出这扇 门,你就会被虎门镖局或者陈府的或者官府的抓住,只要被任意一方抓到你,那你 就完了——反正现在香纸店的东西都便宜得很,大家相识一场,我会记得给你多烧 点纸的。”
“……”宁隐朝着金钱钱无声道:高·金钱钱谦虚地笑笑:对付年轻人,我有的是办法··王捕头刷的一下就冷静了,他坐在地上,挫败道:“我……抱歉,还有,谢谢 你们帮我。”
宁隐把茶杯放下,道:“黑衣人跟陈嫣儿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跟左无寻现在 已经发现死去的虎管事,小乞丐身上都沾着同一种迷药的证据,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我让人帮忙查一下回春堂,因为相较于别的医馆,回春堂跟陈皓会狼狈为女干的 可能比较大。”
左无寻看向他:“需要我做什么吗”·“需要·”宁隐原本是不想让左无寻掺和进来的,但是莫名其妙的,宁隐却在 左无寻开口后,他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松口了,他继续道:“三公子你本事通天,你看能不能把那个叫做小立的小厮找出来,或者,实在不行的话就找到陈府管家。”
闻言,左无寻没立即给出回答,却也没有当场拒绝,只含糊道:“我试试·”·宁隐知道左无寻做事稳妥,闻言也没追问,只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 歇着了。
各位,告辞”·金钱钱困得直打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闻言,他当即站起来,挥手送客: “不送”·离开金府,宁隐自顾自的朝前走,宁家宅子就在不远处,离这里并不远。
走了没两步,宁隐转过身,看着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的左无寻,道:“左无寻,你跟着我做什么”·停在不远处的左无寻定定的看着宁隐,什么都没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宁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怎么了”·说完,却见那向来淡定的左三公子忽然阔步朝宁隐走来,然后站在他面前,抿 着唇,沉默了好一下,这才下定决心道:“王杰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
·宁隐看他,两人对视着:“为什么我答应了王捕头,会替他洗刷冤屈的·” “可你别管了·”左无寻低声道,听到对方这么说,宁隐有一瞬间的恍惚,隐 约觉得对方现在很是无奈。
宁隐觉得一整晚都没睡的自己现在有些迟钝,明明就摆在眼前的答案,结果他 愣是没反应过来,还茫然道:“哦,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会被虎门镖局的继续追杀 没关系,我也会武功,就算没有你的帮忙我也不会死的。”
左无寻自顾自道:“王杰这件事比较麻烦,我会帮他洗清冤屈,你不要再参与 了,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可以吗”·宁隐反问道:“你觉得做一个缩头乌龟能让我安全多久”·“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左无寻说完后又抿抿唇角,情绪有些低沉,像是遇到 了难题,所以显得束手无策——这让宁隐非常意外,因为在他看来,左无寻做任何 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
·宁隐摇头拒绝道:“明天一早我就去回春堂,好了,你不用再劝我了·”·他往前走了十来步,又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左无寻,不知道该无奈还是该笑, 但莫名的,宁隐又隐隐猜到左无寻此举是有别的事情要跟自己说。
“今天晚上在义庄——”再次跟上来的左无寻终于开口道:“你都看到了,我 以前所表现的武功平庸并非是真的我,而是……”·宁隐怔怔的看着左无寻,皎皎月光,君子如玉。
站在月光下眼眸低垂,轻声说 话的左无寻,让宁隐的心再次重重的动了一下··“我知道,”宁隐打断了左无寻的话,他像是敷衍又仿佛是刻意不敢看对方一 般,宁隐转开了视线,一边看着天上的弯月,一边道:“早在几年前,我就知道你 武功高,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同别人说的。”
说完,宁隐运起轻功,转瞬间便离开了··左无寻却愣住,宁隐几年前就发现自己武功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回春堂内,几名药童四处忙绿着,店内只有两名中年大夫在为病人诊脉。
李老大夫走出来,四处看了看,满意的走到药柜前,闲着无事,便开始清算起 药柜里的药材,看到一半的时候,李老大夫的动作一顿,道:“这抽屉里的药怎么 少了”·药童凑过去看了两眼,道:“那药是少当家拿走的,好像是因为前两天要出诊 的病人需要这个药。”
“……”李老大夫看这抽屉内仅剩无几的药草,这药草是专门用作他们回春堂 内的特制迷药的,虽然也能用作伤药,但是一般医者跟病人都不会用这个药的……·思及此,李老大夫的心有些发慌,他道:“这抽屉里的药草你待会记得去后院 拿些过来装上,对了,少当家这两天出诊的时候还带了什么药”·药童翻出一张药单,递给李老大夫:“这事少当家这两日出诊时用的药草单子,您瞧瞧。”
“胡说八道”宁隐啪的一声拍了桌子,把李鸣吓了一跳,却也足够让李鸣冷··药童没发现李老大夫的异样··李老大夫把药单捏在手里,好一会之后,他才把纸折疊好,放在袖子里藏好, 故作镇定的离开。
这个李鸣,他到底在做什么·没多久,李鸣魂不守舍的抱着药箱回到回春堂,刚进门没多久,他听到药童随 口说了两句李老大夫刚刚来查药柜的时候发现少了几味药,顿时就发怒了: “不就 就是少了几味药草,你们补上不就得了,父亲他年纪大了,怎么还能劳烦他来清点”·药童委屈道:“可李老大夫闲着的时候一向都会清点药柜的,我也不知道啊…”·李鸣哑口无言,他也知道自己就是在迁怒,但他没法说服自己冷静,好一会后,他咬着牙,怒气冲冲的要朝着后门走去,结果却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道自己非常熟 悉的声音:“哟,各位都在忙呢”·李鸣恼怒地转身,瞪着不请自来的宁隐:“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别着急,我是有事情要来找你的,并非是来故意看你笑话的。”
宁隐微笑道:“我们聊聊吧,小李大夫·”·李鸣正要拒绝,但是想到了什么,居然同意了: “好,我们聊聊吧·”·心急如焚的王捕头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于是,他干脆换下穿在身上的下人才会 穿的衣服,换上自己的衣装,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他要先去一趟陈府。
人是陈皓杀的,所以,陈府肯定会有东西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可是,当王捕头差不多走到陈府的时候,却见韩捕头带着七八个年轻不快从不 远处不急不缓的走过来。
王捕头掉头就走··韩捕头眼尖,发现了王捕头,立即大喊道:“王杰在这里大家追”·王捕头脚步停了停,随即发了疯似的往前跑去——他还没有找到为自己洗清冤 屈的证据,所以,他现在绝不能被抓到县衙·第七十七章 李鸣说出真相·李鸣看到宁隐出现在回春堂门口的时候,表情简直像是见了鬼一般的惊悚。
宁隐把李鸣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心里隐隐有了底,却不多言,只是让李鸣 先出来,他有话要跟对方说··李鸣百般不情愿的离开回春堂,这附近有一家饭庄,两人便来到饭庄,上到二 楼的雅间,然后点了几样小菜,李鸣这才迫不及待道:“你找我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早就猜到我为什么会找你——”宁隐语气淡淡的,仿佛并不把眼 前的李鸣放在眼里,他继续道:“身为医者,你的所作所为要是被河归城内的其他 医者知道了,你可知道这河归城内就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李鸣又惊又惧的看着宁隐,那眼里满是慌张跟恐惧,他根本没预料到宁隐居然 会这么快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医者,我的所作所为自然也无愧我的身份。”
“是吗”宁隐抬眸,深邃黝黑的眼瞳仿佛能洞察李鸣内心所想的一切,他一 字一句道:“李鸣,我原本是想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冥顽 不灵。”
·——按照左无寻所提醒的,宁隐昨晚回去后就翻来覆去的想着自己到底该怎么 做才能骗的李鸣把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思来想去后,宁隐今天一起来, 就跑到不穷小作坊,花钱问了问消息灵通的掌柜的,等掌柜告诉宁隐,回春堂的李 鸣确实与陈府的老爷陈皓确实曾合作过,宁隐这才想着来诈一诈李鸣。
其实,如果只有不穷店铺的掌柜的一面之词,宁隐或许不会相信,但是之前李 鸣故意下套邀自己比试医术的事情,说明李鸣跟虎门镖局,或者是李鸣跟陈府的关 系肯定不错。
·言归正传··李鸣从小到大都是心高气傲的- xing -子,但自从他在半年多以前选择跟陈老爷,虎 星铭等人合作的时候,他就总是惶惶不安的——他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
“我,我没有”短暂的迟疑过后,李鸣低声怒吼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的就 不要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宁隐啪的一声拍了桌子,把李鸣吓了一跳,却也足够让李鸣冷静了。
李鸣不肯承认··宁隐把手帕从手袖里面拿出来,打开,里面包着两片带着淡淡香味的衣服料子,这香味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怎么消退,而亲手制作出这个香味的李鸣更是惊恐 的瞪大眼睛:“你,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迷药”·“你也知道这个是迷药啊。”
宁隐微微一笑道:“李鸣,你到现在肯承认了吗”·李鸣眼神躲闪,闻言更是只字不言··宁隐漫不经心的把手帕重新包好,然后放在手袖里面,他就是故意诈一诈里面,结果却没想到李鸣的表情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不过,这也让宁隐彻底能确定,迷 晕了王捕头,虎管事,小乞丐的迷药是李鸣制出来的。
“不肯承认”宁隐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但是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没有,反而格 外的冷酷:“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迷药,你害死了两个人——虎门镖局的虎 管事,还有一个小乞丐。”
李鸣蹭的一下站起来,失控道:“不可能,他们的死都是王捕头杀的,跟我又 有什么关系宁隐你不要血口喷人”·“人到底是不是王捕头杀的,别人心里没数,难道你还不知道”宁隐抬头, 定定的看着李鸣的眼睛,冷静道:“如果不是你帮着陈皓的话,他不会有迷药,虎 管事跟小乞丐也都不会死,王捕头也不会被人栽赃嫁祸,你——身为医者,为什么 却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李鸣眼里含着眼泪,情绪瀕临崩溃,他说:“我,我只是想在眉萧国闯出个名 堂,我……我没想过杀人,而且我也确实没有杀人,杀人的是那姓陈的,跟我没关 系”·宁隐心里松口气,但是面上却装作波澜不惊的:“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鸣接下来也没什么隐瞒的了,他说一李鸣他是回春堂 的唯一少当家,等到他父亲离世后,这回春堂就需要李鸣他完完全全的撑起来,可 李鸣这人的医术是有的,但是却没到能被人称为妙手回春的神医的份上,可他又心比天高,认为自己肯定能闯出个名堂,于是……他答应陈老爷暗中提供毒药给他, 而陈老爷则负责帮李鸣认识虎门镖局的少镖主,也就是虎星铭。
半年前,陈老爷在李鸣这里买了一包毒药,这毒药是慢- xing -毒,需要半个月内持 续以往的下毒,而这毒在毒发之前不会让人有所察觉,但是一旦毒发没有了解药, 那就会死。
宁隐问李鸣他半年前给陈皓的那包毒药的名字叫什么,中了毒之后会有什么症 状,又需要用什么东西解毒··李鸣一五一十的说出口了,等到他说完那解毒的至关重要的药材需要:千年灵 芝跟雪山乌莲的时候,宁隐嘴角抽了抽。
—原来他当初中的毒居然是出自李鸣之手··可谁知道李鸣却摇摇头道:“我不敢跟陈皓说,半年前的那包毒药其实不是我 做的,是我父亲几年前做出来的,我……我医术一般,制毒药的本事更是一般,所 以就算我照着书一步一步的反复练习,可是我做出来的毒药根本就没有毒药书所说 的那般无味无色,所以,我就把我父亲几年前做好的毒药,谎称是我配的,然后交 给了陈暗一哦对了,陈皓就是陈老爷,这,你知道吧”·宁隐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陈皓就是陈老爷。
见状,李鸣顿了顿,道:“你好像不好奇陈皓为什么要找我要毒药·”·“是的,”宁隐表情更加冷漠:“你父亲做的毒药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好了 你继续说吧,这事我知道该招谁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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