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不想再玩了 by 管红衣(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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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不想再玩了 by 管红衣(上)(4)
·“……顾大人·”昊王的脸色骤然差了很多··就像没人可以再提皇上命犯孤星的事一样,昊王的腿疾虽是大家有目共睹,却绝不可当面提起之事。
龙云琦神色激动地问:“所以顾大人这是……看不起本王”·顾景愿恭敬地躬身,“臣并无此意。”
“够了”昊王神色激动地再次握紧轮椅扶手,眼珠剧烈晃动··顾景愿却不说话了,丝毫都不解释,大有任凭昊王处置的意思。
可就在这时,顾景愿的身后浩浩荡荡地走过一群人,其中最前头的人身材高挑,一身明黄,正迈着大步向这边走来··“朕就说,这么晚了谁还在花园里待着,原来是五弟和顾大人。”
皇上来了,龙云琦自是强行收敛了心思,与顾景愿一起给他行礼··“平身·”龙彦昭说着,却是直接走到了顾景愿身边,在他身边站定。
他人高马大,站在那里不怒自威,倒活脱脱是一副天子气派··他说:“这么晚了,朕还有事要与顾大人商议,昊王也快回去休息吧·”·生子强强爽文打脸·龙云琦刚刚还提了皇上是克星的事儿,这会儿自然不能在他面前说刚刚与顾景愿的矛盾,只有点头应了,“那臣弟就先行告退。”
“嗯·”龙彦昭也跟着一点头··昊王背后的宫人自动推动轮椅,向别院的方向走去··与此同时,龙彦昭已经伸手揽上了顾景愿的窄腰。
大庭广众这般没羞没臊,皇上大抵还是第一人··但他脸皮厚··尤其是明知道龙云琦看见他搂阿愿了,那种爽意……就甭提有多舒服了··待昊王一行人走远,九五之尊更是露骨地直接笑了出来。
小孩儿一样喜怒都摆在脸上,龙彦昭手臂一用力,直接将顾景愿揽进了自己怀里··跟随他的太监宫女们都习惯了,眼观鼻鼻观心,各自散开了一些··顾景愿却完全不习惯这样,面色发红地对龙彦昭说:“皇上,咱们快回去吧。”
“阿愿是不是冷了”龙彦昭摸了摸他冰凉的手,不禁将他两只手都握紧了掌心之中,并语气不善道:“冷了不知道就快点回去,跟他在这磨磨唧唧什么”·九五之尊身体好,火力旺,隆冬时节手掌还是火热到发烫。
倒也省着用手炉了··顾景愿任由他给捂手,不置可否··龙彦昭却不肯罢休,他本就忌讳有人接近顾景愿,更何况是自己讨厌之人,不禁说道:“昊王都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又叽叽歪歪的顾影自怜他还敢凶你”·顾景愿被他的模样稍稍逗笑了,道:“没什么,昊王整日坐在轮椅上,活动受限心情自然不好。
臣是劝他多起身活动活动罢了·”·“就他”九五之尊不屑一顾,“他总觉得是朕克的他,还指望着把他瘸腿儿的事算在朕头上呢,朕活着的一天,他心情就不会好,所以甭劝了。
天助自救者,他这样着实可笑·”·顾景愿闻言,眼皮轻撩,仰头看了龙彦昭一眼,随即肯定了他的说法:“命运之说,的确可笑·”·“阿愿……别动。”
龙彦昭突然叫他··“嗯”顾景愿不解地眨了眨眼,也的确是没动··皇上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抬起他的下颌,仔仔细细地端详他的脸。
顾景愿更加不解,却也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先前龙彦昭是两只手在给他捂手,这会儿拿走了一只,顾景愿的双手便被九五之尊单手按在胸膛上··以至于他能感受到皇上胸腔内部,那颗心脏在强有力地跳动。
对视了半晌,龙彦昭有些疑惑地说:“奇怪……”·“陛下”·“就是阿愿刚刚看朕的眼神……朕似乎从未见过你那样的眼神。”
“……什么”顾景愿俨然没听懂,有些发懵··“没什么……”龙彦昭喃喃说着,还在观察。
顾景愿在他面前,多半时候都是半垂眼睑,含蓄着低笑的··他喜欢他那种乖顺谦和的小模样儿··但有时候顾大人也会抬眼看他,眼眸清亮,黑白分明,龙彦昭也不是没见过,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只是刚刚……顾景愿看他的眼神似乎与以往都不一样··好像更明亮了··里面透着赞扬、向往,还有很多很多飞扬着的情绪··总之就是,是男人被那种目光看了,都会下意识地把脊背挺得笔直,头颅高昂。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间是有那种感觉的,但龙彦昭还是被搞得有点激动··他将顾景愿带回了寝宫之中··前几日顾大人一直病着,外加上皇上又喜欢上了亲他,所以一直都只是亲亲,没做别的。
但今天……顾大人的身体已经全好了··两个人其实都有点想··去年太后寿辰上,龙彦昭还因为母后的目光从来都不在自己身上,喝了很多酒,在顾景愿身上发泄。
但今年酒他只饮了几杯,坏心情亦不及往年那般浓烈··唯一不变的是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想要狠狠去弄顾景愿··想听他为自己呻.吟,因自己哽咽··想要深深地在他身上篆刻出痕迹,想紧紧拥着这个人……·好些日子没弄,顾景愿有些不习惯了。
身体受不住,最后也只能颠颠倒倒的,靠在皇上怀里,任人摆布··等一切结束以后,顾景愿趴在九五之尊的身上,完全动不了··龙彦昭大手抚摸过他光滑的背脊,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陛下”顾景愿询问他怎么了··“没什么,朕就是想到了母后,还有昊王的那个儿子·”·方才他送太后回宫,夜里小孩哭闹声响起,他才知道原来太后早将昊王的那个嫡子接到了自己宫中,亲自抚养。
“你说母后是不是恨朕恨疯了,只等那小孩儿再长大一点,就取缔了朕·”·皇上这话说的语气听起来还很轻松,俨然是在开玩笑··虽然刚刚离开永安殿的时候龙彦昭心情的确不是很好。
但方才顾景愿对龙云琦说的那两句话他是听见了的,一想到阿愿这样温和的脾气,竟也为他怼了人,龙彦昭的好心情便泛滥开来,再也收不住了··以至于提起以前的事儿,皇上的态度都变轻松了很多。
母后不是不爱他··而是恨他··龙彦昭一直都知道··他在北部行宫的那段日子,身旁伺候之人家里外不过两三人·都是母后安排照顾他的。
·生子强强爽文打脸管事婆子更曾经是母后身边的贴身婢女··她知道母后的全部事情,便经常对他提起,说母后因为他这个煞星受了多少的委屈、遭了多少罪··龙彦昭不爱听人说煞星两个字。
所以也不爱听这个··可他被送出宫的那年才七岁,对整个宫廷的记忆都不多,更包括那个童年时期也鲜少出现在他身边的母亲··所有对母后的印象,都是从管事婆子那里询问以及后期自己想象出来的。
管事婆子脾气很不好,对他更不好··身为皇子纵然高贵,但作为一个被自己父王惧怕厌恶的皇子,则要悲惨得多··很多时候连普通农家百姓的孩子都比不上。
也许是那段日子太过苦闷,所以即便对母亲的印象单薄极了,龙彦昭还是下意识地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母亲身上··幻想母后有一天可以接他回宫··假装自己如今的待遇,母后并不知道,一切都是管事婆子在使坏。
幻想假设的次数多了,就好像是真事儿一样了··所以那几年纵然很苦,但龙彦昭还是撑了下来··撑到自己前面那几个兄弟因为各种原因相继离世··撑到父皇驾崩,他莫名其妙地成了瑜文帝。
“人生是不是很奇妙”龙彦昭轻笑着说··笑意并不达眼底··反而是一种极度自嘲的笑容··——只是撑到了最后,回到宫中,他最初的精神寄托反而被激了个粉碎,全部碎成泡沫。
母后不爱他··甚至还真的就如管事婆子所说的那样,觉得是他害了她··龙彦昭就算是再擅长欺骗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太后恨他。
“朕记得那年父皇驾崩·”龙彦昭再度开口,声音变得有些悠长··“朕刚被人从北地接回来,登基不久,身边有个宫女叫……叫什么来着,朕都记不得了。
就记得朕多看了她几眼,母后便发怒了,说她魅惑主子,要扒了她的皮·”·顾景愿垂睫:“那后来呢”·“后来朕求母后不要杀她,在御花园里跪了一天一夜,母后笑着说朕优柔寡断,却也同意不杀她了,只是逐出了皇宫。”
顾景愿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母后是想用那件事教朕不要去看女人,让朕长记- xing -·什么纵容着朕喜欢男人,阿愿你能想象吗朕的母亲,想让朕绝后。”
似乎是想到了更不好的事情,皇上在他身上不住逡巡的手指,下意识地有了个停顿··龙彦昭说:“更有甚者……若不是朕命大,恐怕登基头两年便驾鹤西去了。”
顾景愿一边听着一边眨了眨眼,道:“臣能想象,那两年陛下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龙彦昭没细细去说那两年他到底都遭遇了什么,顾景愿也没问。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顾大人只是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陛下会有自己的子嗣的·”·皇上闻言,发出一声轻笑:“阿愿给朕生吗”·顾景愿:“……”·身体稍稍紧绷了一下。
直到龙彦昭又说:“今日齐淮伯找的那两个少年可笑死朕了,什么阳极血液便是红色,正常人那不都是红色吗还好意思说是天- yin -人……那岂不是但凡长得秀清一点、骨骼没长开的便可以说是祥瑞,当朕是傻子他们真是疯了”·顾景愿未想到他竟是这样想的……唇角被逗得翘起了分毫,不禁说道:“皇上这思路……当真是清奇,臣都没想到还可以有冒牌这一说。”
“这不是明摆着么”龙彦昭不以为意··气氛不经意间又活跃了许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九五之尊还来了兴趣。
他假设:“阿愿要是真能生就好了·若是男孩那便是太子,若是女孩,朕就教她骑马- she -猎,当然也要看她喜欢什么……唉,朕倒是突然有点理解燕王叔那般养女儿的心思了……”·顾景愿似乎睡着了。
任皇上天马行空地想象,也再没有个回应··料想顾大人这是累坏了,龙彦昭也不吵他,将人抱在怀里,也安安稳稳地进入了梦乡··第31章 镜中花,水中月·第二天醒来的有点晚,顾景愿像往常一样伺候皇上洗漱更衣,而后二人匆匆忙忙地去上了朝。
下早朝后,顾景愿随同其他官员一起步出了皇宫··——今早上皇上没说要他下朝后回书房之类的话,顾景愿也就全当皇上是默许他出宫了··若再在宫里那般住下去……·顾景愿摇了摇头,将没有的思绪全部甩开,他先去礼部点了个卯,没什么事,就直接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的院子还是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平时不会有人进来,整体来说,顾景愿还是极满意能在自己院中看书打发生活的··只是不想,还未等到吃午饭时间,换了一身常服的九五之尊便又来了……他人高马大的身影出现在顾景愿的屋门前,想想昨天晚上的情形,顾景愿突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他是想要静一静的。
没想到皇上竟又来了··来不及想太多,顾景愿起身接驾,无奈地问:“皇上怎么从不走正门”·龙彦昭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他意有所指地望着顾大人,竟然极为肯定地一点头:“朕是挺喜欢走后门儿的。”
“……”·顾景愿反应了一会儿··生子强强爽文打脸·待发觉龙彦昭这是在一语双关,面色不禁立即爬满了嫣红··他要扭身回去坐着,又被皇上拉住,龙彦昭说:“朕也不是真闲的没事儿才来找你的,走,带你去看个热闹。”
“什么热闹”顾景愿问··“去了你便知道了·”龙彦昭神神秘秘地冲他眨眼睛,还露出了一口的白牙。
猝不及防地看见这样的笑容,顾景愿像被晃了眼睛一样,忙别开眼去,点头道:“好,待臣收拾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顾景愿回来后便换了一身他惯穿的红色常服,这会儿听皇上说要出门上街,他便又不喜穿红衣了,反而是换上浅色低调的布衣会觉得更舒服些。
他换衣裳的时候龙彦昭就在一旁等他,随意翻看着他刚刚看过的书籍··等顾景愿换好了,九五之尊又自动拿过顾景愿挂在室内的大氅,亲自为他披在身上,二人这才出了门。
出门的第一件事却也不是去看什么热闹,正值中午,龙彦昭说还没吃饭,便拉着顾景愿一起去阳昇楼吃了一顿··这次他依旧是让顾景愿点菜,但又吩咐他说:“只点阿愿喜欢吃的就好。”
顾景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知道皇上在吃上没什么口舌之欲,便遵了陛下的旨,只点自己爱吃的··生病的这些日子只能吃清淡的,还要日日都喝滋补的汤水。
顾景愿即便对食物也没有什么太过强烈的**,但也受不住日日那般吃喝··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不会跟陛下客气·他点了几道符合自己口味的招牌菜,菜单还未看完,一杯热乎乎的红枣茶便被递到了他的手边。
顾景愿一到冬天便容易手冷,摆在他手边的茶水杯壁不是很烫,倒可以用来握着取暖··他稍稍愣了下,随即说:“谢谢黄公子·”·阳昇楼的生意依旧火爆,点菜的小二却极有耐心站在他二人边上,静静等待。
一个是眉目清朗俊秀,气质温文如玉的布衣公子,另外一个则是极度张扬疏狂,举手投足都透着矜贵之气的华服少爷,这一对儿不是第一次来他们这里吃饭了··小二还有印象。
或许是因为这二位客观的面容气质都极为突出,搭配在一起也足够醒目,所以他对他们的印象还不是一般的深··不禁料想这二位一定是感情至深的至交好友,否则一个文雅一个霸气侧漏,坐在一起时的模样看着怎么会这般和谐呢……·顾景愿点菜的时候龙彦昭一直都在细细地观察他。
观察他看到哪一页哪一道菜时目光会多停留一会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他只是觉得顾大人微垂着眼睫看菜谱的认真模样格外耐看,赏心悦目的,看多了都能让人提神醒目。
·待到顾大人点完了菜,对方喜欢什么他心里大概都有了数·顾大人从众多菜色中挑出的那几样也被他牢牢地记在了心上··——身为皇上也是要学会察言观色的。
不仅要会,而且还要比所有人都懂、比所有人都精··这样你才能知道你的臣子在想什么,你身边的人都在想什么··这话好像很久以前顾大人便跟他说过。
但或许的确是天生的君王,龙彦昭在驾驭旁人这方面并没有刻意留意过,却也能知道百官是什么- xing -格,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像今日这般努力观察旁人的时候不多。
却也莫名觉得格外有趣··会让年轻的天子心中有一种自己已经取得进步了的自豪感··.·用完了午膳,顾景愿便立即问道:“所以陛下要带臣去看什么”·虽然这样催问着,但他语气中却并没有多少期待,反而还有些淡淡的无奈。
龙彦昭只以为他是不愿外出,却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说:“阿愿很快便能知道了·”·而后他随意走进一家商铺,在里面买了两顶笠帽·两个人戴在头上遮住脸面,顾景愿被龙彦昭带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南承伯府门前。
南承伯府与阳昇楼挨得极近,仅隔了半条街,位置上却取了个巧··这处大宅虽处于京城主干道,但门庭前却极为宁静,鲜有人从此过往,是典型的闹中取静··而与平时的安静不同,今日的南承伯府却热闹非凡。
不少人围在门口,对着大门指指点点··大门口处则立有一女子,梳着挽髻,腹部高高隆起,俨然是有孕在身··顾景愿还未靠近,便听那女子高亢的声音哭喊着从远处传来:“既然南承伯府的小姐不愿接纳我们,顾家又不给我们母子活路,那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怎么回事”·人群中有人议论,还有人直接劝那女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姑娘要如此你还有着身子,切莫冲动动气啊”·南承伯府大门紧闭,没有丝毫要打开的迹象。
那女子却百无顾忌,直接跟面前的百姓们讲起了自己的遭遇··她本是青楼女子,却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艺名灵香··一身精湛的琴艺,舞姿也卓绝,原本一心一意卖艺挣钱,却偏偏被摄政王的嫡子给瞧上了。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摄政王府的大公子··灵香也不例外··尤其后来她还怀有身孕,便也认了命,答应进顾家给顾申鸣做小妾··可谁知她月份越来越大,先前答应抬她入府的大公子却一直都没有动作,倒也仍是经常来看她,却丝毫没有要再纳她的意思。
灵香再三逼问,才知道原来是顾申鸣的正妻不同意他纳青楼女子为妾·灵香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也是不愿自己的孩子在青楼中出生,也成为像她一样的妓子,所以才跑来这里,想要讨个说法。
听她大致讲述了事情以后,听者便开始议论纷纷··生子强强爽文打脸·“仔细看这姑娘相貌生得的确是秀气,没想到却出身青楼……”·“摄政王府的那位顾少爷啊……那不稀奇了,这几年他做的欺男霸女的事还少吗老百姓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姑娘,那你怎么来这南承伯府闹了,要找也要去那摄政王府说理去……”·“可拉倒吧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皇上待他都要礼让三分,谁敢去他府上说礼要我说这姑娘的确是来对地方了,南承伯可是那顾少爷的老丈人要说理还是得找他说”·“啊竟然还有这等事”·“姑娘,所以你便来南承伯府讨要说法了”·灵香缓缓点头,继续诉说。
南承伯是世家大户,又是少有的还在京掌握实权的重臣,即便是摄政王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南承伯府的嫡小姐出身高贵,不同意她这个妓子入府做妾··顾申鸣又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根本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思索再三,在得知小姐正回南承伯家小住,灵香便跑来了,想要亲自讨个名分。
只是来了几次都未见到人,缕缕吃着闭门羹,灵香眼瞅着也就要临盆,实在耽误不得,便豁出去了··灵香的嗓门很大,讲述完自己的经历后,便重新哭喊道:“夫人嫌我是青楼出身,可我以前也是清清白白的清妓如果不是顾少爷……灵香很快也会攒够银钱给自己赎身自从有了身子以后妈妈便不许我再接客,原本说好的要抬我进顾家也都不算数了,今日小姐若再不出来见我,我便一头撞死在这里总归这也是我唯一的出路了”·她的声音又吸引来了一些人,声势越来越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只是勋贵家庭的一桩丑闻,因鲜少会碰上闹得这么大的,所以大家都争相跑来打听八卦、凑热闹,权当做茶余饭后的新鲜事来议论··但看着人群中那位大腹便便的脆弱女子,顾景愿却垂下眼睫,不忍再看了。
他轻轻扯了扯皇上的衣袖,遂与龙彦昭逆着人流的方向,离开了此处··待走到清静的地方,顾景愿抿了抿薄唇,轻声询问:“今日之事,都是陛下安排的”·龙彦昭知他会问,也从未想过要隐瞒,直接说道:“南承伯因早先救过先帝爷的命,深受先帝器重,因此掌管京郊城外的巡防。”
顾景愿沉默··他这般聪慧之人,其实都不必问,已经知道了皇上的想法··摄政王与南承伯府联姻,看中的正是对方手中握着的精兵··而龙彦昭之所以至今还要看摄政王的脸色,无法彻底掌握皇权,除了前些日子处理掉的徐志以外,还有一处障碍便是掌管着城外巡防的南承伯。
因为联姻的关系,摄政王府和南承伯府的关系坚不可破,这就相当于顾源进手中直接握着那城外的那一万精兵,并同时钳制住了皇上的手脚··但龙彦昭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甘愿做个傀儡皇帝·于是便有了今日之事。
离开南承伯府的范围,两个人此时都已经脱掉了毡帽··龙彦昭注意到顾景愿在看他,未等青年开口,已经自动对他解释道:“顾申鸣喜欢拈花惹草,嚣张跋扈,自然受不了正妻的管束。
但因为王府和跟南承伯府的那层关系,他又不得不退让三分,时间久了,便会产生矛盾·”·南承伯府的小姐乃将门之后,是脾气火爆之人,本就不喜顾申鸣在外寻花问柳。
平日里连给顾申鸣找个填房都不答应,如今顾申鸣还要抬个青楼出身的女子进家里跟她做姐妹,也自然不会同意··估计是夫妻二人因为这事大吵了一架,南承伯小姐被气回了娘家,灵香闻讯赶来,便有了今天这一幕。
顾景愿听后默然,又忍不住询问问:“那那位灵香姑娘……”·“灵香姑娘便是两家关系破裂的引线·”龙彦昭予以肯定道··至于后面的话,也已不必详说。
——一旦南承伯府跟顾家有了嫌隙,联姻关系断开,那便等同于顾源进又失了一臂··冬日阳光褪去得极早,清冷的街道上,龙彦昭身姿挺拔玉立,容貌俊美无俦,运筹帷幄,光芒万丈,恍若天人。
年轻天子是如此气定神闲··仿佛这天下之事,都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顾景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对如此权谋在胸的皇上,他面上却并未露出欣喜之意,只是认真询问道:“那灵香姑娘是陛下特意安排的”·“怎么会”·龙彦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顾申鸣那等草包,朕若要给他设套也断不必牺牲无辜女子……阿愿该不会觉得朕是那样的人”·对面的顾景愿只是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看他,没有说话。
龙彦昭将他的表情看得分明,心中竟骤然生出一种刺痛感,不禁气道:“灵香的事朕是数日前才偶然得知的,情况都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朕唯一做的就是着人给她递了个消息,并暗中护送她来南承伯府讨公道罢了。”
“嗯……”顾景愿接受了他这种说法,却也没有就此结束··他又直视着九五之尊的眼睛,问:“今日之事若真闹得摄政王府与南承伯决裂,顾源进便势必不会放过那位姑娘,这点陛下也考虑到了”·“这是自然。”
面对顾景愿难得的严肃,龙彦昭负气,直言道:“灵香本就不愿委身给顾申鸣做妾,今日之事都是她自己的意愿·朕也已经同她说好,无论此事成与不成,都会送她出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赐她几晌田地,让她回归正常女子的身份。”
眼见着顾景愿绷紧的小脸因为自己话而逐渐变得轻松起来,龙彦昭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情绪,只觉得更气了···生子强强爽文打脸九五之尊冷冷地说:“看来阿愿并不相信朕的人品。”
第32章 镜中花,水中月·龙彦昭冷冷地说:“看来阿愿并不相信朕的人品·”·顾景愿垂首,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臣并无此意,请皇上恕罪。”
“并无此意”龙彦昭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地掠过··“那阿愿说说,你是何意”·顾景愿平静地回答:“微臣那般询问,也只是想确定几样事情……是臣僭越了,请陛下恕罪。”
他说着便要跪下··九五之尊因他陷入盛怒,照理应该是要跪的··只是顾景愿身体下移之前,挺得笔直的腰身便已经被人一把环抱住··冬日的街头虽有些冷清,却也不是没有行人。
龙彦昭心中气极,待抱住顾景愿后,不禁一把将人拖进了旁边的巷子里··“别给朕跪·”·迎着顾大人不解中带着几分无辜的神情,龙彦昭暴躁地将人困在墙体和两臂之间。
他组织了下语言··“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难道阿愿连朕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么”·龙彦昭露出类似自嘲的一笑··“朕自小被放逐到北部,若说懂得这民间疾苦,整个京城的世家子弟都没有朕见得多。
你以为朕是那种会牺牲普通人利益换取权利的人若真如此,朕与顾源进那老贼又有何区别”·顾景愿平静地听他发火咆哮,全程未置一词。
倒也没有因冤枉了皇上而感到羞愧,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等到皇上声音平息,他才说:“臣只是希望陛下日后也能如此,以万民为中心,以苍生为己任。
虽说圣人不仁,但陛下机敏过人,相信遇事只要勤于思考,总能找到两全的法子·”·顾景愿依旧低眉顺眼,语气平稳淡然··可他这话说得又极为认真,字字敲在人心上,惹得皇上心头一跳。
“……阿愿这是何意”龙彦昭不确定地问··他也不知自己今日是怎么了··照理说平时他与阿愿商讨事情之时都是百无禁忌,他奉顾景愿为老师,老师考校学生问题,他只要隐隐自得地答了,而后受顾大人一夸,这事儿便过去了。
可不想今日却这般生气烦躁··这也便罢了··为何刚刚他甚至觉得阿愿说的那番言论,有些千叮咛万嘱咐的意味儿·好像眼前这个人随时都可能从自己身旁消失,从此再也不会督促他,给他谏言……·这个骤然生出的想法让龙彦昭觉得有些荒谬。
但他还是下意识伸手,扯住了顾景愿的衣袖··顾景愿双手自然下垂,任由他扯着··他说:“没什么意思,只是……臣不可能永远都陪着陛下,所以才希望陛下仁心仁德……”·“嗯”龙彦昭不认同他这话了。
“不永远陪着朕,你还想去哪儿”九五之尊有些戏谑地问道··他继续打量着顾大人的这张脸,又在那尖尖的下颌上轻轻捏了一把,直接言道:“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
顾景愿却轻轻地笑了起来,低敛着眼睫的模样看起来乖顺极了··他说:“年少时的情谊并不一定会长久·更何况待他日陛下掌握了所有,也不需要臣再教您什么了……”·“不许这样说。”
龙彦昭完全接受不了了,未等他说完,已经紧紧皱起眉头,道:“阿愿这话,朕不爱听·”·第一句就不喜欢听··这让皇上不得不更为细致地打量顾景愿,他总觉得今日的阿愿与往常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好像对方每说一句话、一个字,都在将自己向外推着··像是在逐渐拉开他们的距离··龙彦昭极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会让他变得烦躁。
……比任何时候都要烦躁上许多··以至于心态崩分瓦解,他不再去扯他的衣袖,而是双手捧着顾景愿的头,逼他望着自己··“你今日抽的是什么风,什么朕不再需要你……难道你还觉得事成以后朕会抛弃了你不成”·烦躁变成了暴躁,龙彦昭裹挟雷霆之怒,质问他道:“拿朕当什么人了利用你顾大人,然后等顾源进倒了台,便抛弃你了那跟那些功成名就后就抛弃糟糠之妻的畜生有什么区别”·顾景愿闻言有些发愣,他眼睫颤抖得厉害,只是说:“臣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眼见着顾景愿神色都带着几分逃避,只是因被自己固定着,不得不与自己直视……·龙彦昭不由更气了,他幽幽说道:“真要你说,顾大人又说不出来了”·闭塞的小巷里,顾景愿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但疯狂抖动的眼睫却被他强行稳住,不颤了,顾景愿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毫无异常··他平静地说:“陛下,疼·”·“……”·龙彦昭恍然,下意识地一松手,动作果然轻了很多。
顾景愿趁势说道:“陛下想多了·臣只是因为您今日所做部署之详尽而感到高兴,希望日后陛下所做之事也能如今日这般考虑完善罢了·”·他语气诚恳,淡然中又透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虽外表平静无波,但因自身气质卓然,因而这般说话的时候,便很容易令人信服了··生子强强爽文打脸·龙彦昭望了他很久,实在看不出任何异常··好像刚刚的确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认知让平静下来的皇帝心情好了不只一点半点,厚脸皮的他又并不觉得自己方才是大惊小怪,龙彦昭再度拥抱住顾景愿,手臂中环绕的是青年细瘦精锐的骨骼,鼻息间都是淡淡的皂角香。
这般真实··真实地告诉他,顾景愿就在他的眼前,他的怀中··九五之尊重重地叹了口气··狭窄无人经过的小巷子里,龙彦昭紧紧拥着顾景愿清瘦的身体,下巴搁在他因为过于瘦弱而显得很硬的肩胛骨上,有些迫切地说道:“阿愿,咱们不吵架,好好的。”
顾景愿的手臂依旧自然下垂着··在龙彦昭看不见的地方,他眨了眨眼睛,面色变得更苍白了··他说:“好啊·”·.·皇上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景愿没再提过“不能永远陪伴”的相关话题,龙彦昭的心情便好了··他甚至忍不住想要牵着顾景愿的手,漫步在冬日清冷的街头··可惜顾大人面皮薄,当众做不出这样的事,只能作罢。
或许是心情好了,皇上也有兴致提起了正事,两个人一边缓慢地行走消食,龙彦昭一边对顾景愿说:“其实今日灵香姑娘的事,不仅朕知道,南承伯也知道·”·“南承伯的女儿嫁给顾申鸣后,数年都未有所出。
顾申鸣常常拿这件事情羞辱她,那嫡小姐是个- xing -格刚烈之人,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其实早已有离异的想法·”·顾景愿眨了眨眼,这件事他知道··大公子和大少奶奶整日吵架,将府宅闹得鸡飞狗跳,他又怎会不知·他义父因为这个事都不知道骂了顾申鸣多少次了。
只是骂归骂,但顾源进终究还是纵容顾申鸣的,对他来说儿媳也不过是两家联姻的工具罢了,有没有所出都不重要,顾申鸣可以在外面找别人生··由此可见南承伯府小姐在夫家过的是怎样憋闷的日子。
这些顾景愿全都知道··再结合方才龙彦昭所说的“南承伯也知道”,便自然推理出……·“所以南承伯早就来找过陛下了”·“是。”
龙彦昭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南承伯亦是爱女心切,他看清楚了顾申鸣的为人,也不愿意爱女再留在夫家受委屈·”·“只是离异便意味着两家关系决裂,顾源进那种吃不了亏的,怎可能同意于是南承伯就找到了朕。”
顾景愿听后,总结说道:“所以今日之事,完全都是在演戏·”·龙彦昭轻笑,露出一口的白牙,闲情快意地阐述着所有的经过:“南承伯主动投靠朕,朕也不能让老臣整日为了爱女的事糟心不是偏赶上顾申鸣在外欺男霸女,招惹了这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灵香姑娘,朕得知她的事以后便立即给南承伯递了个消息。”
于是事情便明朗了··南承伯府的嫡小姐回娘家暂住,却碰上夫君在外找的青楼妓子挺着肚子找上门来,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是当众羞辱··此事一经传开,南承伯便可以此为由,解除两家的婚姻关系。
事后顾源进纵然会恼羞成怒,要怪却也只能怪他那个不省心的废物儿子,南承伯府才是受害者··他别说怪罪了,日后遇上南承伯都得因觉得羞愧而躲着走··是以南承伯府不会受到半点威胁,皇上也顺带给对方送了个人情。
离间了两家关系,还拉拢了一个城外巡防营··龙彦昭这招不战而屈人之兵用的着实是妙··“陛下……”·顾景愿扭头去看身侧的龙彦昭,对方正与他并肩而行,也正在望着他,是以顾景愿很轻易地便对上了九五之尊的眼睛。
眼见着顾大人清亮的眼眸中是抑制不住的赞许之色,这叫皇上心里畅快极了,他又冲他龇牙:“这回知道了吧,所以顾景愿,你下回要是敢再胡乱瞎想朕,朕就弄死你。”
说到这儿,他顽劣的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凶狠,九五之尊饶有兴致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就这么当街的、露天的,往死了弄你·”·“……”·好在皇上也不是认真的。
“好了,不吓唬你·”·龙彦昭说着,手下意识地往顾景愿腰上去摸,待意识到这是街上,便又迅速将手臂收了回去,而是改成揽过顾景愿的肩膀,亲昵道:“走,喝茶去。”
.·灵香姑娘在南承伯府外闹了半天,南承伯府拒不开门,也未曾搭理,后来还是摄政王亲自派人过去镇压,这场闹剧才终止··不过早在那之前,一直派人监督着摄政王的影卫们已经将灵香姑娘默默转移了,摄政王的人扑了个空。
人没找到,但全京城却已经都知道了顾家的丑闻··南承伯被气病,病中还坚持要女儿与顾申鸣和离··顾家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两家的关系就此决裂。
一切都在龙彦昭的计划之中··又过了两日,顾景愿处理完礼部的事务,外面天色都已经黑了··他没有回自己的府宅··亦没有遵循旨意进皇宫去伺候陛下。
而是独自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确认四下无人后,抬手敲开了院门··不一会儿,朱漆已经几近掉落的斑驳大门内部传来一道女声,询问他是谁··顾景愿说:“是我。”
紧接着,大门应声而开,出现在门内的正是近日大闹南承伯府后便消失了的灵香姑娘··见是他来了,灵香面上立即露出喜色,道:“是顾大人来了,快快请进”·生子强强爽文打脸·她还想给顾景愿行礼,却被顾景愿率先制止了。
他清秀俊逸的脸上映着院中的烛光,顾景愿客气道:“不必多礼·你身子重,怎么还亲自跑来开门了”·二人说着便进入了院中,顾景愿自动回身,将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时候灵香的婢女跑了出来,见状赶紧去扶她走路,也说着跟顾景愿一样的话:“姑娘,您现在需要休息,怎么又跑出来了”·灵香却笑着说:“灵香明日便要离京了,料想大人今日可能会来,所以特此等候。”
那婢女也自然注意到是顾景愿来了,却不敢去看,因为每回看顾大人都会忍不住红了脸··她只是恭敬地行礼:“见过顾大人·”·将灵香扶进了屋里,婢女赶紧又跑了出去,说:“我去给大人备茶。”
顾景愿说:“不必这么麻烦·”·婢女还是灵活得像小麻雀一般直接跑了出来,屋中的二人双双失笑,顾景愿说:“姑娘明日便要离京,顾某特意前来送别。”
灵香姑娘冲他露出微笑:“顾大人客气了,若非大人给灵香指点,让灵香引起陛下的注意,灵香心中的这口恶气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出去,大人便是灵香的再生父母,有生之年,只恐无以偿还……”·她的确是青楼中的清妓,也从未有要委身给顾申鸣的意思。
混迹在这京城之中,见惯了那些纨绔子弟的风流与无情,灵香又怎么会那么傻,指望靠给勋贵当小妾来出人头地··她也不想出人头地··她就想攒够了银钱给自己赎身,然后去过普通人该有的日子。
但偏偏……·被顾申鸣看上了··灵香自然是被强迫的··身处秦楼楚馆之中,即便是清妓也没有什么清白可言,灵香只能认命··既摆脱不了顾申鸣的魔掌,后来还怀有了身孕,灵香几度轻生都被救了回来,腹中的骨肉却在一天天地长大,最终她也只有妥协了。
直到后来,她无意间遇上了顾大人··她始终记得知晓她经历的那一刻,顾大人看她的目光,不是鄙夷也不是轻视……甚至都不是怜悯、可怜··顾大人眼中是一抹痛色。
像一种无声的哀鸣··……他在为她的境遇感到心痛··也是那时候,不知是受了什么鼓舞,当顾大人对她说他或许有法子助她摆脱魔掌,只是会有风险,甚至还会有生命威胁,问她愿意不愿意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愿意。
然后便有了后来的事情··灵香说着,忍不住又要跪下给恩公磕头,自然被顾景愿劝住,又要她好好休息,切莫动了胎气··顾景愿说:“只是如今却也只打击了大公子和摄政王,大公子至今还是欠姑娘一个道歉。”
“顾大人您在说什么呢·”灵香轻笑了起来,温温柔柔的,全无她在南承伯府哭诉骂街时的泼辣模样··她道:“能打击到摄政王府和那个顾申鸣灵香已经很满意了,更何况皇上赐了灵香很多东西……又恢复了我与婢女的自由身,如此,灵香已经别无所求了。”
顾景愿却沉默不言,显然并不为如今的结果感到满意··但他也未表露出来··既然灵香姑娘已经释怀,他亦不便再败人兴致··于是他说:“离京以后若有能用得上顾某的地方,姑娘尽管提。
只是……他日顾某可能便不在这京城之中了,到时会使人过去,联络姑娘·”·灵香姑娘诧异询问:“顾大人也要离京么”·顾景愿含糊答道:“只是可能。”
“如此·”灵香点了点头··婢女端上茶来,灵香坚持要亲自给顾景愿倒茶··她一边倒一边说:“民间都说皇上武艺精湛,善于骑- she -,乍一想来便叫人觉得他是极粗狂豪迈之人。
可皇上派来的大人们待灵香却极好,生活琐事也多有照顾·顾大人,陛下真是个好人呢·”·顾景愿在一旁听着,不置可否··灵香观察着他的神色,民间隐隐也在传着顾大人与皇上之间的事,尤其是灵香先前所处的烟花柳巷中,关于他们二人的艳.事简直是被传诵不绝。
然而看着面前眉目清朗一身正气的顾大人,灵香却怎么也不信顾大人是那种会献媚之人··她反而更相信第二种说法:顾大人与皇上,完全是“情”之一字所致。
可奇怪的是,每回她提到圣上,顾大人都不大接话,淡然地缄默··灵香纵然心细如针,却也看不懂顾大人这一反应了··她尝试说:“听说皇上是极年轻俊美的男子,且励精图治,胸怀万民。
若有幸,灵香也想一睹圣颜呢·”·顾景愿并不否认她说的这两点,略一点头道:“皇上是位好皇上·”·他的确是给灵香指了一条路,要她以她的经历引起皇上的注意。
龙彦昭近些日子一直都在搜集“事件”,能够强有力地打击摄政王府的事件,顾景愿偶然遇上了,便将这个机会暗中送到了皇上面前··后来他对于灵香的事情也多有关注,暗中帮衬过几回,两个人背地里有些来往。
只是后面他生了病,日日被留在宫中,这消息才断了··那日顾景愿得以出宫,发现灵香姑娘并未传来消息,正打算晚间悄悄前来看看情况,没想到龙彦昭便带他看了南承伯府前的一幕。
顾景愿猝不及防,语气上才多有质问责怪··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灵香不再给他传消息,是因为皇上派了影卫,时时刻刻都在她左右保护着··因顾景愿吩咐过他们两个认识的事情不要对外人提及,灵香担心连累波及他,所以即便已经行动,也没有通知他。
生子强强爽文打脸·……·所以那日,顾景愿的确是被九五之尊吓到了··一开始是不知灵香姑娘日后的命运会如何··这件事不经意间便超出了他所能把控的范围,此为一吓。
至于第二吓……·那便是皇上不仅没用他叮嘱,也将事情考虑得十分详尽,令人欣慰··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使是顾景愿,也只知皇上有意用灵香离间南承伯与摄政王的关系,却不知原来皇上早就与南承伯联合在一起……·不得不说,龙彦昭的心思的确是越来越深沉。
成长也是飞速··对此,顾景愿是真的很满意,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仅是如此吗”灵香姑娘的声音骤然在他耳畔边响起。
她又像是开玩笑一样,轻笑着问他:“……皇上对于顾大人来说,便只是君王吗”·顾景愿猛地回神,黑白分明的眼睁着,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良久以后,他再次点头,肯定道:“仅是如此·”·作者有话要说:“阿愿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明白,可就是不说·”——出自第九章 ,狗皇帝的话。
有人说我怎么总不给阿愿心理描写,因为他太深沉了,我根本驾驭不了,我不配QAQ这章从五点卡到现在,快七个小时了,我尽力了QAQ今天也是猛吸愿愿的一天·感谢在2020-06-19 22:04:23~2020-06-20 23:0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砂糖小星星爱学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肉肉 10瓶;江添爱喝望仔、任 3瓶;天天、25107384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3章 镜中花,水中月·顾景愿从灵香处离开以后,依旧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摄政王府。
与南承伯决裂后顾源进也受了不小的打击,这会儿也卧病在床,顾景愿便是来看他义父的··虽然进门后才得知他义父已经睡下,此时不便探望··顾景愿还是在院门外隔空拜了拜,跟着才转身准备离开。
“顾景愿,果然是你,你还好意思过来”·模样也变得有些丧气的顾申鸣正巧撞见他,便立即气不打一处来··今年还没过去,顾源进便一而再、再而三地痛失膀臂,起因都是因为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摄政王就算是再宠爱这个嫡长子也不能这般纵容他了··顾源进决定将顾申鸣立即送出京去,让他回南部老宅,未有允许,一步都不可以再踏入京城··可顾申鸣哪里舍得这京城里的繁华·更何况他虽是个酒囊饭袋,却也知道这次摄政王府失势有自己的责任。
纵然无所谓合不合离,可家里都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了,他也不可能不放在心上··他冲到顾景愿面前,狠狠地瞪着他,问他:“灵香的事是小皇帝在幕后搞鬼吧不然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找不着了呢说吧,他把人给爷藏哪儿了你是不是全都知道”·顾景愿这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就像如今与他站在一处便会觉得恶心一样,他动作很明显,是想绕开他直接离开··但顾申鸣这一回没那么好糊弄了,他一个快要离京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早就跟父亲说了,你这个人不能信。
现在好了吧上回徐志那件事小爷就开始怀疑你了,顾景愿,你他娘的是不是跟了小皇帝,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爆吼着的顾大公子五官都已是极致扭曲。
他本就是一副丑陋猥琐的面容,这会儿一左一右晃动着去挡顾景愿的去路,言语和动作都叫人厌恶至极··但与暴怒的他正相反的,却是顾景愿半敛着眼睑的淡定容姿。
顾申鸣不让他走,他便站在原地不动了··却也不是逆来顺受··顾景愿那样子,俨然是“笃定他也不过是跑来骂一骂发泄一通,便静静等待他骂完”。
这样的心思再明显不过··这让顾申鸣更不淡定了··他骤然伸手拉扯住顾景愿,直接将对方拽去了没有人烟的后院··顾景愿被抓着,对方因暴怒徒然生出的一股怪力,他挣脱不得,竟直直地被扯了过去。
“大公子,请自重·”他说··“本公子偏偏还就不自重了·”·顾申鸣表现出一副无赖样,一把将顾景愿推到假山的顽石上,“顾景愿,你有什么可清高的你还不是靠着你这张脸,张.开.腿在小皇帝那儿混饭吃怎么,他能碰你,本少爷我就碰不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了什么算盘,你是想帮小皇帝扳倒我爹吧怎么的,完事儿以后他还能让你当皇后吗”·“你也不过是个替身罢了我告诉过你吧,北戎那小王爷挣不到王位的,他很快就要回来找咱们的小皇帝求帮助了,你想想到时候你的地位……啧啧啧,想想就尴尬。”
说着,他竟伸手,就势要上前去抱顾景愿··顾景愿自然不会给他抱,他力气也不小,或许反抗不了龙彦昭那种高大精悍的体格,但顾申鸣未练过武,常年不运动且身体早就虚亏了,竟然硬生生的,无法再靠近顾景愿半步。
大公子也不恼,只是又露出猥琐的笑:“而且我爹不见你,你没琢磨琢磨是怎么回事吗告诉你顾景愿,我爹已经对你彻底失望了·”·这句话似乎才戳到了顾景愿的痛处,他推拒的力气都小了一些。
顾申鸣见势,不由心中一喜,立即火上添油道:“我爹已将你视为弃子,皇上那边也你待不到几时了,顾景愿,本少爷是真心劝你这一回,为今之计你莫不如就随我一起离开这京城,去南部生活,无人管束,岂不也有滋有味儿”·生子强强爽文打脸·“南部……”顾景愿轻声呢喃了一句,似乎是有些心动了。
“对啊,南部·”顾申鸣继续引诱着他:“那边儿四季如春,没有雪,我记得你不是最讨厌这寒冬腊月的吗”·“跟哥哥走吧,我保证会好生待你。”
顾景愿并未说话,眼睫半垂,像是在深思··感觉青年抗拒的力度越来越轻,顾申鸣心中不免洋洋自得,说道:“你好好想想吧,你在这京城里有什么意思爹不疼娘不爱的,什么都享受不到不说,还要处处看人脸色。
但你跟我走就不一样了,我顾申鸣好歹能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吃喝享乐不愁·”·“再说了,待他日我爹成事……不用本少爷说你也该知道日后我的身份了吧你想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是没有可能……顾景愿,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你好好地考虑。
但是要快·”·顾申鸣强调:“本公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他说着,脸上不禁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微笑··欺男霸女这么多年,顾申鸣光是对付人的经验都已经积攒了一箩筐。
也不是对待什么人都要拿摄政王之子的身份出来压人的··遇上那种胆子小还有几分姿色的,自然就可以直接用强··反正那种小白兔的人物吃一回也就够了,享用完了就扔,不用考虑后续。
但碰上那种- xing -子烈的,就要好好对他、温柔待他、热烈地追逐他,恩威并施,直到对方再也逃不出他的掌心,再一举拿下··这有一种征服的快感,顾申鸣很喜欢那么做。
遇上这样的人也会多玩一阵··比方说灵香··但若是碰上像顾景愿这样的人……软硬不吃,你也说不上他想要什么,并且还身份特殊,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虽然是很难拿下,但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
顾申鸣想了他很多年了··如今就要离开京城,他才发觉自己在这个奢华糜烂的京都之中,最舍不得的,竟然是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顾大人··眼见着顾景愿沉默了,像是认了命,顾申鸣有点着急地问他:“考虑得怎么样儿了啊”·顾景愿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他。
“我是朝廷命官,你真能带得走我”·“这有什么难的·”顾申鸣不以为意,“不是都说了吗,我爹他已经不信任你了,他巴不得你赶紧离京呢,回头我请他想个法子……”·“好。”
顾景愿骤然说··“什么”顾申鸣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顾景愿那样儿又极为认真,不像是在说谎,顾申鸣不禁一阵心猿意马。
“这么说你答应了”·“是·”顾景愿说着,已经从假山处站直了身体··他直视着顾申鸣,道:“什么计划,什么时候走,你来安排。
都安排好了,便谴人来通知我·”·顾申鸣:“……”·是错觉吗·他怎么觉得顾景愿这是在命令他·大公子有些回不过味儿来,可此时,腰背挺得笔直的顾景愿已经就势要走。
“哎哎哎·”顾申鸣赶紧拦住他··“你当本公子傻我都安排完了你又反悔了怎么办再说了,本公子这是在帮你,要本公子帮忙你不得先付点定钱啊”·“……”·顾景愿再次看向他,双眼无神,像是在思考利弊。
这是个正常反应,顾申鸣也不急··他隐隐觉得这个事情就要十拿九稳了,而后就果然听顾景愿说:“大公子在城南有套宅子吧”·“什……你……有啊。”
顾景愿点头说:“今夜亥时,便在那里相见·”·“……”·顾申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目光凝视着顾景愿的背影,还有他那截窄腰,大公子只觉得浑身都要被点燃了一般。
他还以为顾景愿会矜持地拒绝他,或者含糊着答应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过想想也是··都被小皇帝玩儿烂了,哪还有什么贞.- cao -可言。
说不定这人还就喜欢被人玩儿呢,要不然他怎么会倒戈向小皇帝·顾申鸣觉得自己等了好几年的机会终于来了,不禁激动地回到自己屋里,还洗了个澡。
等到亥时一过,他便出现在了自己的府宅门口··紧闭的大门外,一身红衣的顾景愿果然就站在门口等他··他也换了一身衣裳··夜黑风高也掩不住他唇红齿白,玉面如花。
“那什么……里面也不是没人,你就自己敲门进去呗·”顾申鸣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腰身束得很高的顾大人回身··他今日就只穿了一件单衣,外头连件披风都没有,分外修长高挑的身段儿尽显无疑,在艳红色常服的包裹下显得既放.浪,又禁.欲。
叫人欲罢不能··顾景愿说:“听闻大公子这处宅子后面有片竹林,我想去那里走走·”·说着,他还看了看坠在顾申鸣身后的几位家丁,强调:“你与我两个人,单独去。”
“竹林”顾申鸣不解其意,满脑子只想着这天寒地冻的,没想到顾景愿竟然还好这口……·他已经彻底被色.心蒙蔽,又骤然想起竹林中的确有个小花园儿,里面还有个小木屋,环境却也不错……·生子强强爽文打脸·于是当即纵容地点头说道:“那便去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竹林之中··顾景愿总是走在顾申鸣半步开外的前方,笔挺的细腰俨然成了一种活色生香的诱惑,叫人忍不住……·走到竹林深处,顾申鸣终于克制不住,紧走了两步上前摸上顾大人的细腰。
但顾景愿却猛地回过了身,不仅躲开了他那只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正盯着顾申鸣,气质徒然间便发生了变化·……·顾大人还是那个顾大人,但气质却冷了许多。
他欣长的脖颈挺直着,露出白皙滑腻的皮肤··或许是刚刚躲避的动作太激烈,他衣襟都微微敞开了几分,脖子下面的锁骨若隐若现,像一种明晃晃的诱惑。
但就是这样的顾景愿,眼神却冰凉凉的,冷得可怕··他像是传说中最致命的妖怪一样,秀美的一面叫人趋之若鹜欲罢不能,倾尽全部也想要得到他,哪怕只是承欢一夜。
但恐怖的眼神又令人害怕、使人敬畏,叫人忍不住退避三舍,不敢上前招惹··极诱惑和极危险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身上,顾申鸣看了看他那截光滑的脖子,又望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竟然生生地被定在了原地,不敢再动·他以为顾景愿是精心饲养递送皇家的小狐狸,漂亮、高傲又骚.气。
但眼前这个顾景愿,给他的感觉竟像是……草原上的狼··还是一匹孤狼··顾申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目光惊疑不定,最终下意识的恐惧还是输给了滔天的占有欲。
他再次露出了猥琐的、势在必得的微笑,说:“少爷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老实·”·说着,他连拍了三下手,先前听他吩咐都留在竹林外面的家丁们一涌而出。
顾申鸣在花丛中流连久了,对相关事情都极有经验··来之前他就已经吩咐过下人该怎么办··他手下的那群打手也是跟着少爷混久了的人,同样经验丰富。
如今顾申鸣一拍手,便又五六个园丁从后方冲了出来··“你诱我来这里想做什么”自己的打手都在,顾申鸣心里有了底··但对面的顾景愿根本不说话,他只是轻抿着薄唇站在那里,仿佛不屑再与这人说上一句话。
顾申鸣也无所谓,他只是发出一声放肆的狂笑,“无论你要做什么,顾景愿啊顾景愿,你还是读圣贤书读得太多,不明白人间凶恶啊·今日便是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快来人把他给我按在地上”·家丁们听话地冲了上去,顾申鸣笑得更大声,他甚至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裤带,一边走上去一边说:“你不是喜欢竹林吗那本少爷今日就让你感受感受这竹林。”
这么多人一起扑上来,顾景愿根本躲不开,也挣脱不了··他连退数步,还是被顾申鸣的人按在了地上,但就在这时,一阵簌簌的风声响起,几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落地,顷刻间便将那几个家丁打翻在地。
顾申鸣更是在完全未反应过来之前被人一脚踹飞··踹飞是真的被踹得接连向后退出好远,身体磕在坚韧的竹子上也没有阻断这种退后的势头··即便后面势头停了下来,顾申鸣也完全稳不住身体,直接后仰倒在了地上。
顾申鸣只觉得浑身都摔得很疼··疼的他直打滚,嗷嗷叫着,却没有一个人跑过来扶他··——他带来的那几个家丁早就被打得伤的伤,晕的晕。
空旷的竹林中顾申鸣的人全部被打倒,反而是最初跌倒的顾景愿被人给扶了起来··明黄色的衣摆随风摇荡,黑暗中,顾景愿看不大清皇上的脸··他只知道将他拉起来后,龙彦昭细细检查着他身上的尘土,甚至还屈膝,亲自弯下腰去将他衣摆上的雪沫和细碎沙泥抹去。
“皇上……”顾景愿稍稍后退了一步,也没躲开龙彦昭的手··他只能站在原地,像做错了事情一样,垂下了头··影卫们解决了那些家丁,便自动散开到各处去把风。
整片竹林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顾申鸣哀哀的叫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龙彦昭始终未置一词··但重新站了起来,看见顾景愿微敞的领口……·九五之尊骤然回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顾申鸣身边。
紧接着,整片竹林里都回荡着顾申鸣的惨叫声··那声音凄厉且尖锐,比之前要高亢了数倍,绝不像是挨了一般的拳脚才能发出的··顾景愿追了过去,借住头顶清冷的月光,他看见顾申鸣正捂着自己的裆部,在地上疯狂地打着滚。
滚了没几下,他便因为剧痛昏了过去··竹林里彻底变得安静起来··顾景愿惊呆了··“陛下……”·在这个夜色晦暗的夜里,龙彦昭伫立在狼狈的顾申鸣身边,就犹如恶鬼修罗一般。
声音低沉地叫人发颤,九五之尊几乎目眦尽裂:“这狗东西几次三番地骚扰你,正好,今日朕就绝了他这念想·”·顾景愿看了看已然昏迷过去的顾申鸣,又看了看表情严肃到犹如恶鬼修罗的皇上……突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好。
皇上……竟是直接将顾申鸣的命根子给废掉了……·顾景愿的眼睫疯狂地眨动数下,又立即平静了下来··下一瞬,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臣有罪·”顾景愿俯首说··“你是有罪·”龙彦昭的声音在他上方冷冷地传来··他因为过于愤怒,声音听起来反而异常平静。
皇上说:“其罪之一,为何同意来见顾申鸣·”·生子强强爽文打脸·“其罪之二,为何私自来见他,却不事先告诉朕”·“罪名之三……”九五之尊深吸口气,似乎是在强忍着怒意,半天以后才说:·“朕好不容易给你打理干净的衣裳,又被你跪脏了。”
“……”·顾景愿抬头去看他,龙彦昭却已经重新蹲在了他身前··他动作那样快,让顾景愿始料未及··他心情又是那般不好,带着滔天的愤怒和后怕,所以说起话来一字一顿,语气- yin -森可怖。
皇上说:“朕以后都不许你跪着,听见没有”·说着,顾景愿被强行从地上给提了起来··刚站起来有些不稳,他自动跌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身体像浮萍草芥一般,被人紧紧拥住,便再也动不得了··因为角度问题,他视野里自然映出顾申鸣疼晕过去的惨状··但很快的,他双眼便被宽大的手掌捂住,捂了个严严实实。
任凭顾景愿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这个人的掌心,龙彦昭依旧充满怒火的声音袭来:“说吧,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灵香的·还有你这么晚来见顾申鸣……是要给她报仇”·作者有话要说:皇上:我早晚要得心脏病。
·吃瓜群众:陛下此言甚是··今天休息一下不肝了,明天顾氏副本应该就能结束,假白月光上线准备√·感谢在2020-06-20 23:00:37~2020-06-21 16:2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你看见过我的小熊吗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大怎么还没更、枸杞、砂糖小星星爱学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enaissance 10瓶;mui 5瓶;吃糖轻轻枣丶 3瓶;风花雪月皆不如你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4章 镜中花,水中月·龙彦昭现在还是懵的。
他赶过来时顾景愿正好被人按倒在地,看见顾申鸣猥琐的动作,皇上直接气疯了·他想不明白顾景愿为什么会这么傻,非要自己来见顾申鸣··又似乎能想明白。
只是那答案……让皇上十分不满意··年轻的天子不敢置信道:“该不会是……你堂堂礼部侍郎,要以身饲虎,从而给顾申鸣定罪”·龙彦昭咆哮着,被他死死按在怀里的顾景愿不动了。
任由皇上的手臂一点点地将他箍紧,到快要无法呼吸的程度,顾景愿才呢喃出声:“顾申鸣很快便要被送离京城,臣不想看他继续逍遥法外·”·面色变得有些发白,他继续说道:“他虽然欺男霸女,但做事滴水不漏。
没有人敢出来状告他,依照大宜朝的律令,没有苦主便成不了案……”·“所以你就要自己去做那苦主顾景愿你疯了吗”·这回换成了龙彦昭的声音充斥了整片竹林。
顾景愿说:“对不起·”·龙彦昭深吸口气··“我大宜的律法连这么一个败类都治不了,那要它还有何意义”·天子说着说着,声音忍不住再次变得高亢起来:“若你是想借朕之手处理了顾申鸣,为何不提前跟朕说”·他似乎从未有这样对顾景愿大喊大叫的时候,但这次实在是收不住了。
龙家人脾气本来就爆··“万一影卫们没发现你与灵香认识,又或者万一他们没将这事情告诉朕,没人跟着你过来……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怎么样”·面对天子的盛怒,顾景愿也只是不住地道歉:“对不起。”
龙彦昭暴怒道:“再说这么久你都忍了,这一段时间便忍不了了”·顾景愿并不解释什么,只像是的确做错了事情一样,不住地道歉。
皇上并没有因为他的好态度而消气,也没有因此就打消疑云,他追问道:“所以为什么是什么原因让向来冷静自持的阿愿也会有如此欠考虑的时候”·“臣……”顾景愿的声音更低了,“是臣对不起陛下。”
“朕不想听你说这个”·龙彦昭继续大喊大叫,但光是爆吼很显然已经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怒意,无从发泄,皇上只能在倒在地上的顾申鸣身上又狠踹了两脚。
疼晕过去的顾申鸣无意识地又发出了两声哀嚎,龙彦昭这两下踹得极狠,顾景愿似乎都听见他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忙上前拉出盛怒的天子,道:“陛下别打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又如何”龙彦昭吼道:“顾源进他不就指望着朕能变成个昏君吗那今日朕就拿他儿子开刀,昏给他看”·说着,他又朝着顾申鸣的腹部踢了一脚。
顾景愿不得不从侧面抱住皇上··他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也被红了眼的龙彦昭给吓到了,他说:“单凭今夜之事,顾申鸣便可被定罪,陛下别脏了自己的手。”
龙彦昭极致冰冷的一笑,无所谓道:“今夜若你是苦主,那朕便是证人·朕亲眼看见有歹徒调戏朝中二品大员,于是亲自定了他宫.刑之罪,这有何不可”·顾景愿:“……”·似乎,真的没什么不可。
发泄了一通的龙彦昭情绪终于暂时稳定了,他重新掐住顾景愿的下颌,“现在顾大人该跟朕说说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顾景愿被迫与他对视,也不挣扎,只是一五一十地坦白道:“臣知道陛下派影卫们日夜监护着灵香姑娘,是以今夜臣去见了灵香,便会引起影卫们的注意。
臣也知道有影卫一直在跟着臣,关键时他们一定会出手,臣不会独自冒险……”·生子强强爽文打脸·所有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除了……·他没想到皇上也来了。
还亲自动了手··……·他解释完了,但这个答案显然并不令皇上满意··“那你为何不事先跟朕说”·顾景愿小声说:“若提前说了,陛下不会同意。”
“你……”手上无意识地用劲,龙彦昭已经分不清令自己无比愤怒的点到底是什么了··他需要先冷静冷静··放开了顾景愿,九五之尊冷眼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顾大公子,吩咐影卫道:“暗中通知禁军,说有人在这晕倒了,让他们派人把这个杂碎送还给顾源进。”
“是·”远处有一身黑的影卫声音低沉地应了··紧接着,龙彦昭直接拉着顾景愿走出了那片竹林··从宫里出来得太匆忙,他根本就没来得及换衣裳。
身着一身明黄色常服,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京城的街道上,龙彦昭怕也是大宜开国以来的第一人··但年轻的皇帝现在并不想去在乎这些细节··冷风吹过,方才吓出了一身热汗的皇上这会儿才冷静了一些。
他问顾景愿:“所以阿愿今日所做之事,就是不想顾申鸣继续逍遥法外,是吗”·顾景愿回答:“是·”·“为什么”龙彦昭不理解,“即便他被送回了南部,朕也有一百种法子收拾他。
为什么你就不能等一等”·顾景愿说:“因为臣的一些私人原因,所以等不了了……皇上恕罪·”·“私人原因”龙彦昭都快被他气笑了,“以你顾大人的气量和胸襟,还会等不了这几时”·龙彦昭说着,又忍不住要去摸他那张巴掌大的脸。
但想起自己还在生气中,皇上又一甩衣袖,顽固道:“今日这事若不说清楚,咱们谁都别指望着回去了·”·顾景愿眼睫抖了一下,看了看龙彦昭身上的常服,应该只是一身薄棉衫。
他担心皇上会冻着,不禁请求道:“有什么话回宫里再说吧,陛下请保重龙体……”·“朕都快被你气死了,还哪有什么龙体可言”说着说着,皇上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调了。
但他又深知暴怒解决不了问题,于是赶在顾景愿又道歉说对不起之前,赶紧又一挥衣袖··“你要是真心疼朕,就快点把事情给朕说明白了·否则……”·顾景愿稍稍停顿了片刻,终是垂眸说道:“因为灵香姑娘明日便要走了。”
他想在她离京之前,还她一个公道的··即便不是顾申鸣的道歉··但却是对他的问罪··似乎也不错··当然他也没有那么嫉恶如仇或圣父。
今晚所做的一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那个私人原因……·“顾景愿·”·皇上的声音冷冷从对面传来··顾景愿这才发现对方不走了,高大的身影正好堵在自己的面前。
年轻俊美的天子高高地挑起眉头,一双眼睛幽暗得深不见底··他问他:“你是怎么认识灵香的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怎么知道她住在那个院子里”·一连发出灵魂三问,龙彦昭也是此刻才注意到问题所在。
——顾景愿是怎么认识灵香的·若他已经率先认识了灵香姑娘,那那日他带他到南承伯府看戏……又算是怎么回事儿·……·后来,顾大人被盛怒之中的皇上强行拖回了宫里。
一晚上的时间,他详详细细地给皇上交待了与灵香初识、后面无意中听说了灵香姑娘的悲惨经历以及他指引她故意被皇上注意的所有详情··解释了不只一遍··也不是两遍。
而是……一遍又一遍··当然,整个过程都是在床上进行的··“所以你他娘的竟然还会去青楼了怎么样,那里的姑娘好看吗女人的身子好摸吗”·“顾景愿,有没有别人碰过你……啊- cao -,朕要疯了,阿愿你是要气死朕是不是”·重新被盛怒情绪包裹着的皇上在床上也有点狠。
顾景愿控制不住地流着生理上的眼泪··青楼是杨林带他去的··当然青楼也分很多种,他们去的那个灵香姑娘所在的青楼,是只有清妓,卖艺不卖身的青楼。
去也只是在里头听听曲子··像灵香姑娘便是弹得一手好琴,既擅长古筝,还擅长琵琶,技艺卓绝……他敬她们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杨林很好。”
终于问出了名字,龙彦昭欣慰地点头,“朕是该跟杨丞相反应反应育儿的问题了·二少爷今年也不小了吧,还没有功名在身,已经学会花天酒地了……很好很好很好。”
瑜文帝连说了好多个好字··顾景愿:“不是,呜……”·皇上的气,一宿都没有消下去··顾景愿实在吃不消了,什么都注意不到,后面一路都是昏过去的。
等给他洗澡的时候,看见青年虚弱的容颜,还有身上布满着的痕迹,皇上发红的眼睛终于稍稍褪去了一些颜色··“顾景愿,朕以前倒没发现,你可一点都不老实,也不乖。”
他说··顾景愿暗中将灵香送到了自己的面前,并未提前通知他,也不事先指导他该怎么做··生子强强爽文打脸·这是为了考校他··其实没什么。
阿愿一直都有自己的,龙彦昭也喜欢他·令龙彦昭生气的是为什么事后顾景愿也不跟自己说明··……当然,他去青楼的这笔账另算··叫龙彦昭无法接受的是,如果不是今夜就要处置顾申鸣,万不得已只能动用影卫的武力,顾景愿便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叫自己知道。
这不是错觉··过去三年的相处中也有类似的情况··顾景愿在背地里默默做着一切,即使到了最后,除非被自己发现了,否则他便不会说··顾大人从不邀功。
甚至还像这次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在事后夸赞他……·就是这种感觉让龙彦昭很不舒服··仿佛自己在阿愿的眼里就是个小孩儿··但其实……论年龄,阿愿明明比自己还小。
当然,龙彦昭看人从不以年龄来鉴定对方的实力··顾景愿是他们大宜的文曲星,又才智过人,龙彦昭自愧不如·即便对方年纪很轻,他也视他为老师··令他不爽的点是……他也很想在顾大人面前振一振雄风。
可每一回,顾景愿考虑的、知道的东西都要比他所掌握的还要深、还要多……这也便罢了··关键是对方明明那么深沉,还从不对自己表现出来……·这便生出了一种距离感。
顾景愿将他看得很透··可他却不知道顾景愿在想什么··而对方看上去,亦不是很在意自己对他的看法……·从前以为顾景愿这样做是毫无保留地奉献,不图回报。
但或许是他最近越来越关注顾大人的心思和想法了,怪异的感觉便随之而来,今夜他甚至突然觉得……·顾景愿这样的沉默,其实是一种漠然··……·他只在乎结果。
所以无所谓旁人是否知道经过··他从不邀功,是因为他不在乎··……·但怎么会呢··如此深沉炙热,一心一意待他的顾景愿,对他怎会是漠然·龙彦昭猛地摇了摇头,阻止自己去乱想。
他将顾景愿洗干净捞出,又把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放进了床里,懒得再叫人换水,就着顾大人的洗澡水也简单地洗了洗,皇上爬上了自己的龙床··将已经自动把自己裹成粽子的顾大人从被子里面挖了出来,龙彦昭强行挤进他的被子里,又强行将人紧紧地纳入怀中。
·鼻息间全是顾景愿独有香气··天子这才觉得安心了许多··但却又不像往日里那般,可以安然入睡了··年轻的天子盯着沉睡中的顾大人眉眼,一看就忘了时辰,不知不觉的,就一直睁眼到了早朝的时间。
.·京中昨夜发生了一件大事··摄政王最宠爱的嫡长子调戏朝廷命官,被皇上当场抓了个现行,直接废了子孙根……·一时间满城风雨··众臣们几乎是刚起床便听到了这个消息,惊诧之余不禁人人自危。
不难猜出摄政王那个不省心的儿子昨夜调戏了谁··——如果不是那位,又哪能被皇上当场抓住还直接动了私刑·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与摄政王之间的暗斗,自今日起将正式被推到明面上。
这一日,顾源进干脆就没有来上朝··整个早朝的氛围都压抑极了··当然也与皇上一夜都没睡有关··昨天顾申鸣被送回家中以后,摄政王府大门紧闭,直到今天也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但顾景愿与摄政王决裂的事情不用人说,所有明眼人都已经知晓··——他终是站在了皇上的那一面··对于这件事,坚持扶持正统的老臣们都感到欣慰。
“要怪其实也该怪摄政王太纵容他那个儿子,都坏出水儿了,还不多加管束若不然怎么也不会出这样的事”·“顾大人站在皇上那一面无可厚非,顾家父子的确是作恶多端,但凡是有点正义感的人也不会助纣为虐……”·“哈哈,其实我挺满意顾大人最终选择了皇上的,总比帮着摄政王魅惑君主要好,若不然这万里江山……日后真不知会怎么样。”
……·但再优秀的人也要面对褒贬不一的评价··有人赞扬顾景愿,便一定有人骂他··顾源进那一边的臣子如今恨顾景愿恨得牙痒,大骂他是叛徒,扬言要教训他,甚至还准备在民间蓄意挑拨,侮辱顾大人的名声……·不管怎么看,皇上与摄政王之争已经彻底拉开了序幕。
而顾景愿作为最外层的起因,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龙彦昭敲了敲自己生疼而又迟钝的脑袋,哑着嗓子说:“最近这些时日朕会让影二带几个人全程保护你,一直到彻底解决了顾源进为止。”
“皇上,您喝点茶吧·”顾景愿担忧地给他奉上一杯热茶水··没错,昨夜折腾了一宿,九五之尊久违地生病了··虽说已经找太医看过了,只是受了风寒,但顾景愿在朝三年,还是第一次撞上皇上生病,且原因还是因为自己……·他已经内疚到完全抬不起头了。
龙彦昭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见他这样儿,皇上带着鼻音说:“关你什么事儿啊,朕自己弄的,你内疚个什么劲儿·”·顾景愿紧紧抿唇,两只眼睛都无精打采的,比往常多了些东西。
生子强强爽文打脸·龙彦昭极享受他这样为自己担忧的目光··他说:“一个小感冒算什么……朕以前刚登基那会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让本来身体就不舒服的人感觉更不得劲儿了,龙彦昭换了个话题。
“过来·”·顾景愿依言走了过去··未等他靠近,龙彦昭又忙摆手说:“算了,你生病才好,别在朕这待着了,当心再过给你·阿愿出宫去吧。”
顾景愿却不肯动··他还是坚持在这里帮龙彦昭做事··皇上生病,也的确有些精力不济,但朝政又耽搁不得,尤其他们如今已经与顾源进撕破了脸,还有很多东西要部署。
最后他便想出了与顾景愿两人一个在内室,一个在外间做事的法子··强撑到下午,龙彦昭喝了药,便开始犯困··顾景愿好说好歹地劝了一阵,皇上这才肯在榻上小憩一会儿。
皇上睡着后不久,洪公公来报,说杨有为求见··顾景愿正好人在外间,听闻丞相过来,没让洪公公打扰皇上,而是自己先出去见了杨有为··“丞相大人,皇上病了,刚睡上一会儿,您在这先等一等”·偏殿内,杨有为着急地走来走去,听说皇上在睡觉,他便道:“无妨,老夫本来便是来找顾大人你的。”
“找我”顾景愿不解其意··虽如此,他还是屏退了左右,包括一众活跃在宫中的影卫也都遣散开了,单独与杨丞叙话。
如果是平常,他是断不敢这样单独跟杨有为说话的··但如今已经跟顾源进撕破了脸,便什么都无所谓了··等周围再无一人,杨有为迫不及待地说:“昨晚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夫都听说了,曜阳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只要顾源进倒了,他那个纨绔儿子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去这一次你怎么如此冲动”·朝堂之中真正会关心顾景愿这个人的不多,杨有为应该就是其中最最关心顾景愿安危的那一个。
作为少数知道顾景愿在皇上身边真实目的的人之一,杨有为自然是心疼这个孩子的··他在摄政王府里安插了自己的人,方才刚刚弄清楚昨天晚上的来龙去脉,便迫不及待地来找顾景愿了。
倒也没指望能跟小顾大人单独说上两句话,他只是……心有不安,不得不过来一趟询问一二··与皇上不同,杨有为通过杨林传递的消息,是知道灵香姑娘的事的。
他如今也已经想到小顾大人那般铤而走险是要为灵香报仇,但却又不敢相信,顾景愿会是这般冲动行事之人……·“这次的确是晚辈冲动了·”顾景愿说。
“倒也不是冲不冲动的问题……”面对一向乖巧、冷静自持的顾景愿,杨有为连责骂都不忍心··他只是叹气道:“只是曜阳你……缘何要那般做你这样做,便是把自己推了出去现在顾源进最恨的人便是你了你知道吗”·“皇上与顾源进撕破脸是早晚的事,可你……可你为何要出面夹杂在中间”一想到未来顾景愿要面对的糟心事,杨有为便觉得不忍。
他们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可以一点点瓦解顾源进的势力··这期间顾景愿只要尽力与顾源进周旋,誓死不承认是站在皇帝那边,便不会有什么危险。
即便是最后遭到怀疑或者厌弃,他们也可以见招拆招,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可昨晚的事情一出,就相当于顾景愿理的身份和意图完全暴露了,他再也回不了摄政王府不说,并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源进势必会疯狂打击报复,到时候……·“晚辈正是要将所有的矛盾都推出来。”
顾景愿骤然说··“你……”杨有为惊了一下,改为更加不解地看着他··顾景愿眉眼低垂,态度恭敬,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但他所说的话却犹如一道惊雷,直接灌入杨有为的耳中··他说:“晚辈就是要激顾源进反抗,逼他举兵·”·“曜阳……你……”·顾景愿说着,便一撩衣摆,跪在了杨有为面前。
他腰背挺得笔直,模样却像是在请罪··顾景愿一五一十地解释:“朝中肯追随摄政王的人本就不多了,顾源进手上能用的,如今也只剩下距京三百里的平底大营势力。
平底大营的魏将军开了年便要回京述职,若要谋反,那时便是最佳的时机·”·“可因为晚辈与皇上和摄政王的关系,很多朝臣还不敢完全站在皇上这一边。
顾源进虽然失掉了京城内卫的巡防大营,但两处巡防明面上也不属于皇上·如果不推这一把,顾源进未必会选择背水一战·”·“所以你就……你昨日之举,既是故意激怒顾源进,逼他举兵,又是给其他文臣武将一个信息……”杨有为似乎是明白了。
顾源进徇私枉法中饱私囊,在朝中已是失了人心··尤其皇上一步步地成长了起来,成了英明圣武的帝王,满朝文武但凡是有点眼光的都会弃暗投明··但皇上在他们眼中也并不是完全叫人放心。
一个小顾大人,便叫很多人都摸不清皇上的心思··顾景愿的身份不宜声张,便会有人担心皇上有一天会成为色令智昏的昏君,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不站队··所以昨天,顾景愿不仅激怒了顾源进,成功与顾家决裂。
还是给了满朝文武一个信心,要他们放心站在皇上这一面,专心拥护新帝·因为连皇上身边的顾大人都已经抛弃了自己的义父···生子强强爽文打脸顾景愿没有否认他的说法。
他只是说:“顾源进势弱已是不变的事实,晚辈也只是稍稍推波助澜,加快了这个进程罢了·顾源进即便起兵也是必败,不会波及到众臣,更不会连累皇上……”·“但这样一来,你就有危险了”杨有为还是不能接受。
因为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即便不这样推进,等到明年后年,皇上也能在逐渐打击顾家势力的过程中笼络住所有人的心,到时候结果也是一样的··但至少,那个过程中的顾景愿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甚至等到顾源进落马,还可以由他出面给顾景愿澄清一切··到时候他就不是媚上惑主的弄臣··而是为了扳倒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不得不卧薪尝胆的千古忠臣。
可如今……·“顾家养了不少死士,这你是知道的·”杨有为说,“顾申鸣在嫡在长,是顾源进最宠爱的儿子,且还没有后·如今已经被皇上废了,顾家不可能忍气吞声……”·“晚辈都知道。”
顾景愿说:“晚辈都想好了·”·“所以你为什么要这样冲动”·杨有为痛心疾首:“按照咱们的计划,最多不出三年,朝中便不会再有他顾氏一派”·“因为晚辈不想再等了。”
顾景愿无比平静地回答··……·因为他真的等不了了··至于这个等不了的理由……·顾景愿的视线往正殿的方向瞥了一下。
与朝事无关,是真的出于他自己的私人原因··就是直觉告诉他,为了后续不发生什么事端和麻烦,他已经不该在这皇宫之中继续待下去了··“不出意外,过了今年这个年,晚辈便会离开了。”
顾景愿说着,便真心实意地给杨丞相磕了个头··“这段时间,多谢丞相照顾·”·“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曜阳真的要走”·“是。”
将顾景愿从地上扶起,杨有为再次试图挽留:“即便除掉顾源进,皇上也还只是个年轻的皇上,若曜阳不在了……”·“皇上的能力已经远在晚辈之上,只是暂时被束住了手脚,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
即便晚辈不在了,他也只会是个好皇帝·况且……”·说到这里,顾景愿轻轻一笑,眼中隐有释然之意··他说:“臣来此的目的便只是帮助陛下统领朝纲。
如今没有外戚弄权,除掉顾源进,便是晚辈该离开之时,未来的事……皆与我再无干系·”·说这话的顾景愿明明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容颜秀丽,眉上尚有一道艳丽的红色疤痕。
但却端得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像是他随时都可能乘风而起,就此消散··好像他真的是上天派下凡间的文曲星,在皇上少年之时扶持一段,而后便功成身退,再无瓜葛……·面对这样的顾景愿,杨有为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
他只是叹息道:“只是不知若皇上知道顾大人要走,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皇上会放我走的·”顾景愿轻轻说着··如今离开,他或许会记得自己数年。
但也只是记得··谁年少的时候没遇上过几个忘不掉的人呢··皇上是大宜朝的天子,是天子便会有很多责任,有很多事情不能割舍,他要为祖宗基业传宗接代、要保万民太平。
他不能偏爱某个人·更不会为了某个人任意妄为··心里倒是会记着几个人··皇上也是有感情的,这很正常··却也并不重要··顾景愿太了解皇上了。
只是近些日子,皇上待他的态度又让他看不懂··皇上的温柔……会令他心慌··昔日的小孩成长得太快,他仿佛已经有些看不懂他了。
以至于顾景愿也不确定,若自己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话……·所以他始终觉得,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才是最正确的··更遑论,他也累了··是真的很累了。
……·基于以上这些想法,他才单方面的、几乎是极度任- xing -的加快了整件事情的进程··明面是为灵香姑娘报仇出气··其实也不过是利用了龙彦昭,来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顾景愿不是圣人··反而是个很自私的人··正如同来到这京城之中、尽力帮龙彦昭做事,其实从来不是为了皇上··更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他不过是为了帮那个人圆了那最后的一点念想罢了。
因为总觉得,圆完了,他就可以放下他了··所以说白了,从始至终,他顾景愿都是一个小人··……·他记忆里总有着这样一个场景··多年以前,父亲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满腹心机,将来必定是个睚眦小人”。
后来这话便成了一道诅咒··即便当时他并没有玩弄任何心机,只单纯是被父亲误解了,不由分说··但从那以后,顾景愿都再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半个月后便是新年。
新年又过去半个月,刚过了正月十五,平底大营的魏将军便回京述职··情况也正如顾景愿所预料的一样,其实是一场没有流血的战争··生子强强爽文打脸·禁军霍林平率先当众表露了对皇上的忠心,南承伯养病归来,也成了坚定的陛下党羽。
满朝文武闻风站队,魏将军带着的两万兵马还没有杀进京城,便已经跑得跑、降的降··魏将军此前乃是顾源进门下旧人,受过他的恩惠,是以极为忠心··见到如此情势也没有退缩,带着所剩无几的人趁夜强行闯入了京城,却仍是被霍林平所掌握的禁军一举剿灭,连个声响都没弄出来。
摄政王见大势已去,又因为顾申鸣的事,家中几乎绝后,心神俱损,万念俱灰,事败当晚便在家中自缢··自此,由顾源进掌管数年的大宜各方权势彻底回归到了龙彦昭的手上。
登基六载,亲政三年·龙彦昭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全部权利··这一晚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只是如往常一般平静的夜晚··但对于百官来说,这大宜朝的天,算是彻底变了·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的剧情我需要酝酿一下情绪,先断在这里,明天见~·作者后台出了新的抽奖- cao -作,我先小小地尝试一下hhhh,本章2分评抽50小红包,点数随机昂,不出意外明天晚上6点开~·感谢在2020-06-21 16:22:43~2020-06-22 17:5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宇宙無敵の腐少女 ° 2个;天上有只大咸鱼、吃糖轻轻枣丶、砂糖小星星爱学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rredondo 10瓶;butterfly、枔璃_ 5瓶;41311806、西瓜不吃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5章 镜中花,水中月·顾源进自缢的消息还未传进皇宫的时候,龙彦昭便已经自信满满,丝毫不对外面的事情感到担忧。
此时他正在书案前认真作画··倒也不是先前画的那种简笔画,皇上近来突然对描绘丹青产生了兴趣,还特别请了先生来教,所画之人自然是容貌惊世绝艳的顾大人。
只是画来画去都画不像……连一丁点神似的地方都没有,这叫当朝天子多少有些气愤··又废了一张画纸,龙彦昭生着气,便看什么都不顺眼··他视线向旁边一瞥,猛地看见一副半展开的画卷,手疾眼快地抽出来看了,发现是与太后先前送来的差不多一样的美男图。
“这不是左丞相的那个小儿子”·瑜文帝暴怒地吼叫:“洪泰全朕有让你把它们都处理了吧,怎么这画儿又跑朕书房里来了难道它们是自己长了腿儿不成”·顾景愿就在他面前,遵照圣旨老老实实地坐着供皇上取材作画,闻言立马说道:“昨日太后又叫人送来了一批,是臣将它们放在那里的,皇上恕罪。”
“你……你啊你,朕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龙彦昭对他说话的时候倒是不横了··只是又将那画卷无情地扔到了地上。
动作有些粗暴··紧接着皇上看了他一眼,嘴上嘟囔着:“阿愿就一点儿都不担心朕被别人拐跑”·顾景愿坐在那里,闻言一动不动,也不接话。
皇上近来说的话越来越奇怪··顾大人亦是越来越沉默··索- xing -的是龙彦昭也只是在试探,并没有较真··顾景愿不回答就算了··他把气都撒在了那幅画上。
龙彦昭斥道:“当初顾源进跟朕分庭抗礼的时候,左丞相那个老东西选择了两不相帮,在旁边儿看戏·这事朕可都记着呢·如今顾源进快不行了,他又急着开始站队,过来讨好朕。
怎么着,当朕是没脾气的傻子吗”·顾景愿对他这话不置可否··皇上说得是对的··若当初左丞相肯像杨有为那般公然站出来与摄政王对抗,皇上或许早就亲政了。
或者哪怕他是暗中相助,龙彦昭的日子不至于那般难过··皇上有不原谅的理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瑜文帝重新铺了张崭新的画纸,重新落笔,一边画一边玩笑着说:“赶明个儿朕寻个由头就把他撤了,换成顾大人……阿愿觉得如何”·“陛下。
臣……”顾景愿并未接话,只是认真地看向瑜文帝,道:“有事想要禀报·”·龙彦昭埋着头,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随意问着:“是什么事说呗。”
但就是这个时候,被皇上派出去的探子回来禀报,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顾源进在家中自缢了··第二件则是……·“霍将军为了请君入瓮,下令京城今夜不闭城。
未想到方才还有一队人马凭空闯入,为首之人还受了伤……最主要的,他说他是……”·“是什么”·龙彦昭的画笔并没有停下,一边听属下汇报,一边抬头去看顾景愿的眉眼。
有些反感属下的吞吞吐吐,他不耐地说:“继续说·”·“他说他是北戎镇南王,要求见陛下……”·瑜文帝的画笔顿住··先前殿中听说顾源进自缢都没什么反应的两个人,这会儿不同程度的,表情都变了一下。
“啪哒”一声,一大滴新鲜墨汁滴落在纸上,将刚画了个轮廓的美人脸染污··墨水落在纸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晕染开来,在画纸上攀爬出一条泥泞的痕迹。
龙彦昭见了,不禁面露急色,下意识地拿指尖去擦··但他又骤然收回了那只手,猛地抬头:“你说什么谁受了伤”·生子强强爽文打脸·.·北戎王于前几日病故,大宜很快也得了消息。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人敢将这事拿到朝堂上公然去说··大宜满朝文武表面上和谐共处,其乐融融,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就无事发生··却原来是北戎王病故之时,果真将皇位传给了镇南王。
其后北戎太子同样起了兵,要与镇南王一决高低··彼时北戎太子已经代管朝政多时,镇南王自然无力反抗,兵败逃走,一路受人追杀,最后不得已跑来了大宜,直奔皇城……·“他人现在在哪里”龙彦昭面色深沉地问。
“霍将军将对方一行人安置在了驿站,也叫了大夫……”·瑜文帝闻言蓦然起身,同样来不及换衣服,直接起驾··可待经过顾大人身边的时候,余光瞥见顾景愿,只见对方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站起来了身。
他就站在那里,眉眼低顺··一双晶亮的眼睛茫然的地睁着,模样看上去有些无措··龙彦昭只觉得心上被人狠狠地抓了一把··这叫他生生地停住脚步。
二人相顾无言··时间其实只有一瞬,但又似乎很长··就像跨越了一道长长的河流··……·白驹过隙,一晃经年··龙彦昭开口,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哑涩。
他对顾景愿说:“朕……得去看看·”·说出了一句话,后面似乎就通畅多了··皇上说:“阿愿有什么事,等朕回来再说,好么”·说着,他直视顾景愿的双眼,又问了一遍:“就在这里等着朕,哪也别去,好么”·顾景愿依旧没什么异议。
如往昔一样乖巧听话··他点头,淡然说:“好·”·.·去驿站的路似乎也变得很长,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过去的记忆满满登登地重新塞满脑袋,龙彦昭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十来岁的时候。
管事婆子每天虐待他,倒也奉他为主,只是处处都照顾的极不用心··不是给他吃残羹冷炙,就是已经坏掉的剩菜剩饭··北部夏天很短,冬天很长,但他的棉衣却总是缺斤少两,又破又脏。
若有上面询问皇子为何吃食不好,面黄肌瘦,那便是皇子挑食,不好好吃东西··若有人来询问皇子身上的衣服为何总是又脏又破,那便是皇子调皮,整日出去玩耍,自己弄脏弄破的。
生病受伤也几乎只能自己硬抗,好在龙彦昭从小身体底子不错,他又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 xing -子··……那几年下人们待他不好,他也不叫他们好过。
活脱脱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残忍凶煞,睚眦必报··他们不给他正常食物,他便在他们的吃食中混入碾成细末的细砂碎土··他们不给他穿棉衣,他便在寒冬里,去下人的屋子里给他们的衣服被子全部泼上冷水。
虽然每一回这样做完,龙彦昭的日子就会更不好过··但龙彦昭仍旧是乐此不疲··那是他报复世间的方式··好在他那个父皇也不是完全将他忘于脑后,三不五申的,还会询问上两句。
地方官员便也不敢怠慢,一应供给还是有的,虽然也几乎都被管事婆子吞下,但她亦不敢使唤其他小厮公然打他··可纵然如此,管事婆子也并非全无办法,她会唆使附近的小孩子来欺凌他。
十来岁的小孩子正是调皮不安分的年龄,龙彦昭也很喜欢出门去看外面的世界,这样一来,就免不得会碰上附近的小孩儿··他虽是皇子,却面黄肌瘦,穿着破烂衣裳,看上去比普通农家的孩子还不如。
- xing -子又不合群,自然容易被人欺负··他又不会服软,旁人打他他只会打回去··龙彦昭少时在宫里跟师傅学过武,到了北地也苦修不辍的原因便是如此。
但那时他经常吃不饱饭,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所以过了十岁以后,隔三差五,龙彦昭便会带着一身伤痕回屋··……只是后来又不一样了··因为十二岁那年,他遇上了阿启。
那时候大宜与北戎常有战乱冲突,但因是草原地貌,边境并不分明,没有军队驻扎的地方便经常有人随意穿梭两国··龙彦昭那次刚刚抽冷子教训了那些经常欺负他的同龄人,被他们反过来追打,便一头扎入了草原深处,他就是在那里遇上正练习骑- she -的阿启的。
那时才刚入了秋··他记得阿启穿着一身洁白胜雪的衣服,英姿飒爽地跨坐在骏马之上·回眸一笑间宛若天神降临,明眸可比日月,笑颜宛若星河··听见他们这边的动静,面庞绝美的少年搭箭挽弓,直接将一支箭- she -在了那些是追他之人的面前。
那一天阿启帮他打跑了他们··那一刻阿启问他是何人,为什么会遭人追打··那一年的阿启,就像是降落在他生命里的一道光··……·来时路千转百折,未来也黑得望不见尽头。
可自此以后,龙彦昭总觉得活着不亏··因为生命中曾有一刻,是被点亮过的··后来了解了他的身世,阿启就经常过去找他玩儿··他教他对付管事婆子不能硬碰硬,要使巧劲儿,要釜底抽薪。
他告诉他打架之前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如何保护好自己··他们经常漫山遍野地疯跑,一起看日落··阿启- xing -格鲜明炽烈,外表看上去会有些寡淡和冷意,但只要他说起话、笑起来,便又是那般灿烂炙热。
·生子强强爽文打脸·他既帅气,又秀美··行为举止刚强彪悍豪放不羁,却又极其爱美,有时对着河里的倒影都能看上许久··就像一只张扬的花孔雀一样。
龙彦昭从未见过如此独特、有个- xing -之人··阿启就像是一个所有新鲜事物的集合体,每一次见面都是新的鲜的,叫人欲罢不能··唯一的缺憾是阿启很忙,说是有很多东西要学,大概每周只会来找他两次。
但他也会经常派人来,有时候是给他送东西,有时候只是单纯来看看还有没有人欺负他··那时候龙彦昭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就只知道他叫阿启··他猜对方大概是北戎贵族,不过既然将对方当作是朋友,便不在乎对方的出身和来历。
阿启很少对他说家里的事,他不提,他也不问··龙彦昭一直将对方视作挚友··直到那次阿启为他受了伤……·因为身边多了一个聪明伶俐,洁白玉雪,看上去还极有势力的少年,从此以后那些经常欺负他的农户家的孩子便很少来找龙彦昭的麻烦。
但那些人也只是暂时蛰伏,等待机会,打算等哪天他一个人的时候再来狠狠教训他一顿··那天的情况十分惨烈··龙彦昭一个人被很多人围住,对方似乎是把附近的同龄少年都叫来了,而且这次他们并不是赤手空拳,还都拿了一些武器。
当时龙彦昭并不怕··他其实从未有过任何“恐怖”“恐惧”的情绪,他活着,一路就只有愤然和恨意··但也是那天以后,他知道什么叫怕了。
——打的正激烈的时候,明明说好最近没空来找他的阿启,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帮他挡了一刀··袭击他的人角度很刁钻,是照着他后脑勺去的·那天阿启虽是护着他及时后退了,但眉骨上却还是被疯狂挥舞的利刃给划了一刀。
鲜血如注··鲜红的血液喷在龙彦昭的脸上,滚烫,烫得人仿佛皮肤生疼,体无完肤··那一次,他真的怕了··不是因为若没有阿启,他应该已经被人削掉了半个脑壳。
而是因为阿启……那样爱臭美的阿启他……·就这样被毁了容貌··而自那一天以后好像那血就烙在了龙彦昭身上··以至于数年过后,时过境迁,但一听见这个名字他还是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液里面翻涌沸腾。
……·驿站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北戎士兵打扮的壮汉··他们见到大宜的皇帝并不知道该如何行礼,龙彦昭也不会与他们计较,只是问:“阿……镇南王在里面吗”·两名士兵依照北戎的礼节给他行了礼,随后一个人单手推开了房门,算是一种无声地回答,请龙彦昭进去。
“皇上……”·龙彦昭抬脚之时,霍林平忍不住叫了一声··霍将军早就命人将客栈包围了,这会儿倒也不怕里面藏了什么刺客··他叫的这一声完全是下意识的……·因为想到了那个鞠躬尽瘁殚精竭力的顾大人。
虽然里面的人不仅是皇上的故友,而是身为北戎镇南王,还在他们大宜境内受了伤,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出于国与国之间的考虑皇上也该亲自见一面··但就是……·怎么觉得这样别扭呢·龙彦昭的脚步并没有停顿,他直接进了那个房间。
房间点着一点烛火,并不是很明亮··大夫来看过了,镇南王是手臂上受了一刀,已经做过紧急处理,但一路奔袭逃亡至此,还是失血过多,如今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有些虚弱。
然后龙彦昭便在半遮半掩的床榻之上,看见了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孔··对方的五官十分精致,圆润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两片削薄的唇……·眉骨上也有一道疤痕。
龙彦昭脚步一顿··当年他被接离北境之时,阿启头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那时候父皇刚刚驾崩,朝中再无一人能继承这个皇位,是接到密旨、力保皇室遗脉的广平王亲自接他回宫。
那是龙彦昭在北境生活了五年多以后,再一次换上了锦衣华服··但他并不想走··不是住惯了北地··而是舍不得阿启··可那时候,眉上还蒙着一层绸布的少年跑来送他,指着自己的头对他说:“看见没有,我为了救你都死过一次了,所以你要永远记得我这个恩情……好好活着,警惕一点儿。”
即使被遮住半边眉毛也依旧绝美的少年露出恣意的、无所谓的轻笑,阿启对他眨着眼睛,开玩笑地说:“你在大宜做个皇帝也不错,万一哪天我混不下去,就要去投奔你了呢。”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多年以后龙彦昭也一直记挂着他眉上的伤怎么样了··他们一开始还会隔一两个月互相通一封信··但后来,他写出的信全部都石沉大海。
为了保证信能够送到阿启的手中,他还做了很多努力和牺牲··只是后来,阿启再没给他回过··阿启在最后一封信中说他眉上的伤已经全好了,只留了一点疤,让他不必再介怀。
后来龙彦昭将那封信看了很多遍,才知道阿启所说的不必介怀,其实是在跟他道别··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阿启那么忙,是因为他是北戎王最宠爱的儿子··是容貌被世人传赞的镇南王。
联想到那般自信洒脱、恣意自由的阿启,龙彦昭知道他大抵是并不缺朋友··生子强强爽文打脸·北戎与京城离得还是太远··他们要面临的事情又都那样多。
所以到最后,便只能,就那样了··而如今,他终于见到了对方眉上的这道疤··阿启也长大了··五官比以前长开了不少,尽管面色苍白,但看上去比以前要更加伶俐了……·至于他眉上的疤,看上去倒也不似他信中所说的那般轻描淡写。
那疤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但痕迹还是很深··白色的··同样十分惹眼··……·不知道为什么,乍一看见这道疤,龙彦昭的眼前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道红痕。
·……·“龙四……是你吗”·听见了动静,床上的人虚弱地睁开眼,又挣扎着要坐起。
龙彦昭忙回过神来,不叫他起身,他喉头上下滚动着,说:“是我·”·床上的程- yin -灼虚弱地笑了起来··……这样看起来,他们两个人真的很像。
又很不像··五官很像,但这副五官整合在一起以后,结合自身气质,则又完全不像··程- yin -灼给人的感觉要锋利了许多··大抵从来都是北戎王最宠爱的孩子,即便此时失了势、受了伤,虚弱无比,他也依旧是一副眉目张扬的模样。
可顾景愿不是这样的··顾景愿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顺从··龙彦昭以前以为那是一种恭顺谦和、好脾气的意思,可如今再一看此时的程- yin -灼,倒觉得阿愿他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平了棱角。
——不去与命运做计较了··所以才无欲无求,什么都无所谓了··所以才会那样温和··龙彦昭的心上突然疼了一把··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般,很不舒服。
可这时候,床上的程- yin -灼咳嗽了两声,对他说:“龙四,我口渴了·”·“龙四,你见了我怎么不高兴呀”·“这么多年不见,你就一点儿都不想我还是说我叫你龙四你不愿意了,唉那我还是叫你皇上吧。”
龙彦昭忙回神给他倒了杯水··说:“不是这个意思·”·程- yin -灼半坐起来喝了口水,而后冲他眨眼:“那你想不想我”·龙彦昭只看着他,并不说话。
他现在觉得有些乱··不知为何,前尘往事都混上了顾景愿的眉眼,急哄哄地冲进他脑子里·即便他此刻面对的是阿启……顾大人低眉顺眼的模样却还是止不住地浮现,叫他觉得心上很难受。
“龙四你站那么远干嘛,你过来坐·”·程- yin -灼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铺··他一条胳膊受伤了,行动不便··大概是为了给龙彦昭让地方牵扯了伤口,还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表情生动··简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龙彦昭并没有坐在床上,只是急着上前了几步,说:“你别乱动·”·他这样说他,却并不怎么看他,被程- yin -灼注意到了,不禁笑道:“怎么着,你这是……害羞啦”·龙彦昭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终于还是再次打量了起程- yin -灼的眉眼··他看他的时候,程- yin -灼也不跟他客气,直奔主题:“阿四……你知道我父亲去世之前传位于我,太子逼我交出王位的事情了吧”·“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才跑了这么远,过来找你……龙四,我想请你……”·龙彦昭沉默地听着他的请求。
他曾经也不是没幻想过与程- yin -灼再见时的场景··可或许今天已经太晚了,程- yin -灼还受了伤,又或许是他总是忍不住分神去想……·龙彦昭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是真的很怪··阿启跟他说话的时候虽然也这般百无禁忌,肆无忌惮,但阿启本身话并不多··他更不会用这样轻佻的语气··阿启也叫他龙四··曾几何时他是多么喜欢被他叫这个名字。
轻笑着的,生气愤怒着的··可现在……那感觉不在了··虽然这也正常,毕竟他们已经分开了六年多··龙彦昭都早不是六年前的龙彦昭。
只是……·他的眼神……·龙彦昭总觉得对方的眼神,也变了··以前的阿启眉目虽然张扬,但眼中偶尔会泄出一丝淡淡的落寞··一个人的容貌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改变,眼神也可以。
但……·会有人眼睛里的东西越变越少么……·阿启从不提起自己的家人,所以龙彦昭还曾经猜测他也与他一样,是爹不疼妈不爱的尴尬身份。
如今想来……·“阿启·”他突然叫了一声··程- yin -灼一张一合的薄唇闭紧了一瞬,又重新展开唇角,歪着头、眨着眼看他:“嗯”·龙彦昭问:“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以前……我这样说你别生气……就是以前咱们一起玩的时候,我记得好像你父亲并没有很喜欢你。
但后来我回了京,便逐渐听说……”··生子强强爽文打脸“以前父亲的确不太喜欢我·”·程- yin -灼无所谓地轻笑,并不觉得有被冒犯,他直接回答说:“不过后来或许是看出我的努力了吧,你知道的,为了能让父亲喜欢,我一直都很努力的。”
龙彦昭接受了这种说法,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这会儿又想不到了··他只是听着程- yin -灼说着他一路奔逃过来有多辛苦多么九死一生,太子下手有多狠毒。
“对了龙四,他们为了杀我不计任何代价,这京城里头也有他们的人……我,我有点怕·”·“不要怕·”龙彦昭说:“没有人能伤害你。”
“可我觉得这里还是不安全……”程- yin -灼俨然是被吓坏了,还有些后怕地扯住龙彦昭的衣袖:“要不我跟你回皇宫吧,那里一定不会有刺客……对了我听说你现在还没有后宫……”·“阿启。”
龙彦昭别开眼,轻轻将自己的袖子从他手中扯出,显然不想提这个问题··他说:“朕这就安排人接你入宫暂住·至于你说派兵帮你的事情,朕会考虑,也需要跟其他大臣商议。”
“龙四”程- yin -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冷漠··龙彦昭心中更加不舒服了··“你先好好休息·”他说着,抬步就要走。
程- yin -灼还在怔愣地看着他··龙彦昭却已经转身,向前走了两步··两步过后,他又回头,试探询问道:“对了……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去看日落,回来时天色有些晚了,你便在我家里留宿的事情吗”·“记得呀。”
床上的程- yin -灼无比自然地微笑,说:“我们还拿了些你家的肉出去烤,你弄的那什么辣椒沫,差点儿没害死我……”·.·龙彦昭从驿站里走出来,便大步流星地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嫌马车太慢,他仍是腾身而起,直接在房梁上跳跃行走,用轻功飞回去··很多人都说他喜欢阿启··龙彦昭没否认过··但他其实从未想过自己对阿启的感情,只是又下意识地不允许自己去否认。
他怎能否认阿启呢·那般臭美自负的阿启,恨不得全天下都喜欢他的阿启,俨然是世间最纯洁珍贵的光芒的阿启……·不爱仿佛都是一种亵渎。
他连否认都不忍心··即便他早就没有心存念想了··而如果以前还没法完全肯定的话,但这次见了如今的阿启后,他却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了··——他不喜欢他。
年少的朦胧感觉或许完全出自对少年风华绝代的惊叹,以及对方为他受的那一刀··他怀念他,欣赏他,感激他,会穷尽一切地报答他··但就在上一刻,他却确定了,他不爱他。
他对现在的阿启,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爱的是……·“阿愿”·龙彦昭直接闯入了自己的书房,面上透着几分遮掩不住的兴奋之色。
只是先前被他掷在地上的美男图已经被人收起,桌上沾染了墨迹的画纸也已经被人丢进纸篓里,御书房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方才还坐在这里,答应会等他回来的顾景愿不见了。
“皇上”原本守在门口的洪泰全被突然闯入的皇上吓了一跳··“人呢”龙彦昭已经进内室找了一圈,又急哄哄地转了出来,一脚踹翻了地上的纸篓,揪着他问:“顾大人人呢”·“顾顾顾大人说他先出宫了……”·“放屁。”
龙彦昭显然无法接受这种说法··他一双眼睛都瞪得赤红:“朕不是要他在这里等朕回来”·眼见皇上眼神越发凶横,面色- yin -沉可怖,洪泰全被吓得直接跪在地上,“陛下息怒,顾大人在宫中从来都是随意行走,如今……这……奴才也不知道啊……”·作者有话要说:爱情是很缥缈很叫人难以确定的~所以大家有什么想看的跪姿吗_(:з」∠)_·感谢在2020-06-22 17:56:57~2020-06-23 16:3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你看见过我的小熊吗 2个;42466880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枸杞 2个;彥小卿、芥子、砂糖小星星爱学习、侯狸、大大怎么还没更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天就是天天 24瓶;41393210 20瓶;枸杞 10瓶;nichen 9瓶;奥丁森小可爱、吃糖轻轻枣丶、果树下的绣娘、mui 5瓶;任 4瓶;南陌苑至、C-洛美 3瓶;butterfly、西瓜不吃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6章 镜中花,水中月·听闻顾景愿没有等他回来,而是兀自出了宫,龙彦昭在御书房里直接砸碎了一个前朝的青花瓷瓶,这才想到梁上的影卫。
“影二顾大人去哪儿了”·这段时间顾景愿身边一直都至少有两名影卫跟着,他没有下令撤回便会一直跟,倒也不怕失了顾景愿的踪迹。
影二沉默了一阵,应该是去打听消息了,过了一会儿才出声答道:“顾大人去了摄政王府……在门前看了一眼·”·龙彦昭没说别的,只是有些急切地问:“那他现在人呢”·“现在……顾大人去了一家叫锦绣坊的青楼。”
生子强强爽文打脸·.·顾景愿离开皇宫以后,站在巍峨耸立的宫墙下面静默了一阵,遂抬步向前走去··今夜的京城其实比往常还要宁静了许多··从前从未有心情欣赏过这京城的景致,今晚倒不知怎么了,他突然很想出来走走。
其实很早就听闻京城繁华,商户纵横,房屋鳞次栉比··他从前还着实想象过一番,也心有向往··但后来直到他来到了这京城之中,一过多年,今夜却是第一次正经打量起这一片干净平整的街道。
只可惜时辰的确是太晚了·白天迎来送往的商铺都已经大门紧闭,走街窜巷的小贩也早就收了摊子回去与家人团聚··顾景愿的眼里,便只剩一片萧索寂静的景象,倒反而显得有些落寞。
最后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是来到了摄政王府··龙彦昭早派人暗中围住了这里,摄政王府的死士们几次试图向外冲杀都没有结果,及至今夜顾源进在里头自缢身亡,禁军彻底地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门前挂上了白色的灯笼和缟素,如今也仍能听闻里面偶尔传出的哭嚎声,但守在外面的士兵们却无动于衷··他们只是尽职尽责地看守着这里,等待圣上的下一步指令。
昔日只手遮天的摄政王府便这样没了··在宫中连个水花都没有激起··甚至势同水火、曾经那样厌恶摄政王的皇上都未将他自缢的事情放在心上··只因为……·顾景愿抬头望了望天空。
清冷淡漠的眉眼第一次露出了纠结痛苦的神色··他终究没有再靠近摄政王府一步··他虽认顾源进为义父,但对方也从未真心将他视作义子··与摄政王原本便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这些日子,顾景愿已经不知遭遇过几波行刺。
但也正因如此,所以才可以毫无负担地与之决裂、抗衡··这世间不涉及人情的事,才是最好办的事··他来这里,只是因为今日皇上未到,那便由他来送他一程。
也算是……·顾景愿冲着虚无的空中露出一个轻笑··也算是给顾景愿送别··“景愿”·身后头骤然有人喊他,顾景愿回头去看,只见一驾马车经过,车帘被人从内挑起,露出的正是杨二少爷那张青春富有活力的面孔。
“你怎么在这”杨二公子惊喜地叫,又看了看远处的摄政王府,不解问道:“这里头是怎么了这是”·京城今夜暗潮涌动,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丝毫会受影响的地方,可顾景愿见到是他,还是不放心地一蹙眉头,反问道:“二公子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头,今夜可不安稳……”·他正说着,二公子身后面便又露出一个人来,正是小侯爷卓阳青。
小侯爷在车上冲他摆手:“顾大人,好巧啊·”·顾景愿给他行礼··也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二公子所在的这辆马车,前端的赶车人看起来并不像一般的车夫,看身形气派,倒更像是小侯爷府上的护卫。
二公子与小侯爷一起出门,自然是不必为他的安全担忧的··但……·顾景愿下意识地抿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二公子与小侯爷的关系已经这样亲密了……·就在这时,杨林从车窗中伸手唤他:“景愿快上来,我俩正要去听曲儿呢,你也一起来呗。”
“不了·”顾景愿说··他听见“听曲”两个字,便自动想到了青楼,于是就会自动想起那天晚上……一直跟龙彦昭解释的场景,以至于下意识地就回绝了,并不想再去。
……至少不想再去京城中的青楼了··只是,连车上的小侯爷也不肯罢休,邀请他说:“就是去听个曲子,没什么的,顾大人快上车吧·”·今夜京中都发生了什么事,卓阳青是都知道的。
……包括那位连夜进了京,皇上立马赶出宫去看他的事儿,他也知道··原本小侯爷也不敢这样打听皇上的私事··但今夜主要不还有魏将军进城这一件大事么,广平王府指定是不能置身事外的,卓阳青便一直在府中等候消息。
没想到不仅等来了摄政王已经被除的消息··连皇上的那位白月光来了的事……也不巧被他给知道了··看着如今站在那里,身影过分削瘦的顾大人,饶是卓阳青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晚间的时候顾大人还随圣驾一起待在皇宫里,如今却形单影只,一个人游走在京城的街头··方才观他背影,模样看上去也颇为萧索落寞··陛下这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卓阳青虽对顾景愿有几分防备,因此不慎亲近,但也佩服他的才识和用情至深··更遑论顾景愿与杨林交好,这段时间在二公子那儿也侧面听说了一些顾大人的作风,这叫卓阳青多少对他有些改观。
他忍不住说:“长夜漫漫,那么早回家有什么意思,快跟我们走吧·”·“是啊景愿·”杨林在旁边说··他方才已经从小侯爷那里知道那位白月光回来的事情了,说实话,他也是有些担心顾景愿的。
即便顾景愿从没承认过他喜欢皇上··即便顾景愿私底下对于与圣上的关系总是表现得很无所谓··可是即便如此……还是会尴尬吧··露水姻缘也是姻缘。
纵然无名无分,但朝野皆知他与皇上的关系,这个时候陛下撇下景愿去见白月光……·生子强强爽文打脸·杨林觉得,他更不能放顾景愿一个人回家了··“走吧阿愿。”
二公子亲自下车去拉他:“锦绣坊新培养了几位姑娘,弹琴都可好了她们听说咱俩之间的关系,还三催四请要我带你去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顾景愿无法,最终还是被两个人一推一拉地弄上了马车··车厢里,杨林冲小侯爷使了个颜色··卓阳青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阿愿在京城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皇上,且很快就要离京的事情杨林从未对其他人提起过,包括小侯爷。
他这人嘴挺碎的,但也不会随意去讲朋友的是非··更何况他与顾景愿是君子之交……阿愿这个人就像是一块迷雾,他也看不懂··就正如同他始终不知道阿愿来京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样,他也始终搞不懂阿愿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
但二公子是天真烂漫的- xing -格,只要朋友对他是一片赤诚,他也不会非要挖掘人内心深处的秘密·因此今夜杨林并不想去探听顾景愿的感受,他只想陪着他,不叫他一个人待着,也免得会觉得孤寂和尴尬。
好在小侯爷也不是全无眼色,非往人心窝子上捅刀··所以尽管二人心中的信息并不对等,但目的大抵相同··是以全程都没有人提北戎镇南王的事·等到了锦绣坊,叫了几个琴艺精湛的姑娘抚琴,又点了几壶清酒作陪,便更顾不得那些了。
与清冷的街道不一样,锦绣坊晚间十分热闹··因着顾景愿的到来,这里的氛围似乎是又浓烈了一些··他天生有一副让人看了便难以移开目光的好相貌,即便不知他是顾大人,单凭他出挑的长相和清冷气质,也是大批姑娘趋之若鹜的对象。
清妓最喜欢的便是他这种斯文俊秀的英俊书生了··毕竟若话本里的才子佳人能成真,里头的主角大抵也会是顾大人这样的模样··顾景愿举止却也的确是斯文,进了小间以后,任凭琴音绕耳,他只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既不多看那些姑娘们一眼,也不饮酒··或许是他坐在那里的姿势太过规矩,显得有几分束手束脚,叫小侯爷都看不下去了··一曲终了,他对顾景愿说:“顾大人,到这里就别太拘束了,你这坐姿也太……太讲究了吧,这一夜下来不得累死哪有人听曲儿还把自己累坏了的。”
顾景愿说:“小侯爷说得是·只是天色已经不早,下官也该回去了……”·“别呀景愿·”杨林忙在旁边说··他是铁了心不希望顾景愿就这样回家的,只要一想到皇上还在驿站里跟白月光单独会面,说不定已经卿卿我我上了……·便为顾景愿觉得不值。
“你若是不想听曲,那咱们来打牌也不错……唉你别这样看我,我白天有好好读书的,没有花天酒地也没有荒废课业,今夜完全是个例外总之……你不要一个人回家。”
对上顾景愿的严厉目光,杨林下意识地解释了一通··可等话音一落,他又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多了··二公子用力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
果然,顾景愿换上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二公子……”·他说:“你们是都知道那件事了吗”·他所说的那件事,自然就是镇南王来京城的事。
尽管顾大人的语气听起来颇为轻松,但杨林跟卓阳青还是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所适从··“咳咳·”·小侯爷率先咳嗽了一声,尝试劝道:“那个什么……那道光吧,我看皇上对那道光只是依赖,怀念……主要是觉得亏欠,所以才念念不忘。
就算是有感情……”·说到这里,卓阳青只觉得自己的袖子被旁边的杨林扯了一下··他以为是杨林不赞同他对顾景愿说这个,于是忙改口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曾经有感情也早就没了所以顾大人你别伤心,也别担心,且等过了今晚再说,皇上他不是那种薄情寡- xing -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顾景愿就坐在对面,低眉顺眼地听着。
等他说完,顾景愿才说:“有劳小侯爷挂心,但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不管是哪样·”卓阳青继续安慰他:“你顾大人才是大宜朝的功臣,他一个北戎的镇南王算什么顾大人你放心,朝中的老臣们眼睛都是雪亮的……”·说到这里,他袖子又被人重重地扯了一下。
下一刻,杨林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跪在了地上··头冲着侧面门口的方向,这叫卓阳青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也忙向门口处看了一眼……·“皇……黄公子”·他这一嗓子喊得颇为嘹亮,把屋里专心演奏的姑娘们都给吓了一跳。
半敞的门口处,一身常服的龙彦昭站在那里,表情几度变幻,一会- yin -一会儿晴,看上去极度恐怖··他缓缓抬步步入屋中··先是路过杨林的身边,瑜文帝表情晦暗不明,语气却带着十分的凌厉,说:“二公子这么客气干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怎么得罪本公子了,快起来吧。”
皇上让起来,杨林便不敢再跪··即便皇上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恐怖……比上回一起喝茶吃饭还要恐怖了数倍……·这让杨林不禁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特别得罪皇上的事儿可刚刚说那番话的,明明只有小侯爷呀……·龙彦昭第二个走到了卓阳青面前。
原本听说顾景愿竟然又来了青楼,还是跟小侯爷和杨二公子一起,龙彦昭这一路上连杀人的心都有了··生子强强爽文打脸·世间哪有带自己兄弟媳妇去逛青楼的·他就没见过这样不负责任的把兄弟·但刚刚在门口听见卓阳青说的那番话,皇上凌人的怒意又消退了不少。
尽管那话也特别不中听··要认真起来都够杀头的了··但小侯爷至少是在安慰阿愿的··其实刚刚回宫不见顾景愿人影的时候龙彦昭自己也吓坏了。
他知道他定是伤了阿愿的心··即便他真的也只是去探望一下程- yin -灼··但站在阿愿的角度上……一想到他大概是极失望失落又无助……·龙彦昭突然无法责怪卓阳青和杨林了。
如果他俩不是把人带到这么个地方来,他大概还会重赏他们··现在嘛,就只能算功过相抵··给了小侯爷一个回头收拾你的眼神,龙彦昭继续向前走,终于来到了他心心念念之人的面前。
顾景愿端坐在那里··依旧脖颈欣长、腰背笔直··他此时正仰头望着自己,一双盈满春水的眼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茫然,但同时,那里面满满的都是自己的身影。
龙彦昭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九五之尊的视线与顾大人平齐··或许是他气场太过强大,上方抚琴的几位姑娘也生生愣住,整个屋里变得安静了许多··旁边响起了卓阳青和杨林小小的吸气声。
龙彦昭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眼前这张绝美容颜,嘴里说的却是:“你们先都出去·”·“这……”·上面抚琴的姑娘们还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倒也不是没见过这种突然闯进来找她们的客官的人··只是那通常都是家里的婆娘找上门来,来拉自己夫君回家的··但今日却换成了……面容年轻俊朗、高大威武的男人突然闯了进来,同样满脸写着不爽快,看起来也很像是来找自己家里不规矩的……·“咳。”
下面小侯爷又咳嗽了一声,冲上面发愣的姑娘们说:“那还愣着做什么,咱们先出去·”·“……”·眼见着小侯爷的反应不一般,姑娘们这才反应过来。
如果说那位眉目俊秀、斯文有礼之人就是他们大宜朝的文曲星……·那么此时敢如此直视大人,又是那般表情严峻的人……便只能是……·锦绣坊的姑娘普遍还是有些见识的,当即便齐齐猜到那位的身份,更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古琴和琵琶都顾不得了,立马遵照旨意鱼贯而出。
杨林也跟卓阳青一起退了出去··但他们二人出门以后,却并没有远走··——皇上此时看起来明显不正常,又直接追来了这里……谁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
杨林虽然怂,但这时候总也放心不下·最后二公子留了个心眼儿,便就守在了门口··——皇上虽说要他们出去,却也没说不许在门外等候··再说这锦绣坊里鱼龙混杂,人数众多,时刻都有从他们门口路过的,陛下万金之体,又怎么可以无人看守。
若此过程中不小心听见什么……那也是一心护驾,避免不了的无奈之举··人都走干净了,龙彦昭像往常一样,抬手划过顾景愿尖尖的下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润滑的肌肤,皇上的眼眸颜色变得深沉了许多。
“朕不是说让你在宫里等朕阿愿明明已经答应朕了·”·面对皇上的质问,顾大人并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他只是说:“臣食言了。”
锦绣坊里夜间人满为患,外面也满是丝竹之声,喧闹异常,他们三个在这间小间里所处的位置皆侧面对着门口,顾景愿一直未抬头,所以方才也没发现门口有人··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想到皇上这会儿竟然会来找他。
握住他下颌的手已经变换了个场地,辗转来到了顾大人的脸上··任由粗糙的手掌在他面颊轻抚,顾景愿思虑再三,还是忍不住问:“皇上见到镇南王了”·龙彦昭稍稍挑眉,回答道:“见到了。”
“他……可有提出什么请求”·“他希望朕能出兵帮他·”·顾景愿目光复杂地望向他:“……那陛下答应了么”·“朕跟他说会与群臣商议……顾景愿,有意思么”说到这里,龙彦昭的那只手缓缓向下,抚上了顾大人欣长洁白的脖颈。
在侧面略微突起的脉门上摩挲了两下,引得对方皮肤一阵战栗,龙彦昭又好笑又好气,戏虐道:“朕不过就是去见了他一面……那种情况,朕于情于理都该见一面……你平时那般聪明懂理,怎么这次就不明白了”·“还敢偷偷逃跑跑给谁看的还故意来青楼听曲子阿愿是想气死朕吗”·皇上的语气很轻,但下手一点都不轻。
“皇上……”顾景愿的声音有些发抖··皇上的手太不老实了··嘴上更是··紧密相处了这一年多的时间,对方已经对他这个身体了如指掌。
而这会儿,皇上已经俯身咬住了他的耳朵··可尽管发着抖,无处可躲,顾景愿还是咬着牙,坚持说:“臣不是负气跑出宫……臣写了辞呈,就放在您的书案上……”·“嗯”龙彦昭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生子强强爽文打脸·他歪头看着顾景愿,看着顾大人一张桃羞杏让的俊颜,突然失笑:“还说不是负气跑走再说什么辞呈,朕没看见·”·“好了不要闹了。”
不等顾景愿说话,他已经扣住对方的腰身,试图将人带入怀里··皇上在他耳畔边说着:“朕是去见了阿启,朕错了还不行但你也知道,朕欠他的……”·“陛下。”
顾景愿突然叫他··他挣扎着躲开了对方的怀抱,因为从未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动作,龙彦昭整个人都顿住了··顾景愿跪在他面前,低垂着头,薄唇轻启,认真说着:“臣没有玩闹,臣是真的递请了辞呈,恳请皇上同意臣辞官离京。”
“……”·龙彦昭不禁回忆起刚刚自己的桌上,似乎的确是多了一封信件··但每日夹杂在奏折中的书信也不少,刚刚他那般急着找人,又怎么有心情去看那信封上面写了什么……·“你……”狠狠地皱起了眉头,龙彦昭极不满意自己怀抱里现在空空如也的感觉,语气便不禁严厉了起来。
他说:“程- yin -灼也不过是跑来借个兵,朕都还没答应呢,你至于摆这一出再说无论朕答应不答应,他也只会在京城中逗留数日,养好了伤就走。”
眼见着顾景愿又摆出那种外表上低眉顺眼,实则过分执拗的态度,龙彦昭心中立即怒火中烧··他再也忍不住了,硬生生地伸出长臂将顾景愿拖入自己怀里,道:“你还想让朕怎么做直接将他赶走么顾景愿,朕说过了,朕欠他的。”
“陛下,放开我……”顾景愿挣扎得很凶,也很显然,他不想听这个··但无论他如何挣扎,就只会让皇上越来越紧地将他纳入怀中,龙彦昭死死扣着他的腰身,说:“朕是欠他很多,但朕也不是心里没数儿……欠他的朕会还,欠你的,也一样。
阿愿,朕觉得……朕觉得朕好像……”·外面似乎有客人经过,环境突然间变得嘈杂了很多,打断了龙彦昭后面要说的话··顾景愿更大力挣扎了起来,他摇着头:“不,我不要你还,什么都不要……”·“顾景愿,别闹。”
皇上压抑的声音里暗含了许多东西,他单手控制着他,另一手紧紧掐着他的下颌骨,逼他与自己对视··瑜文帝深吸口气:“朕最后一次警告你,别闹了。”
但顾景愿却只是说:“臣想辞官离京,请陛下恩准·”·“顾景愿”·龙彦昭更愤怒了··原本已经打算好好地抱着这个人,永远抱着,没想到回宫就扑了个空。
好不容易把人找到了,如今对方又是这副立即便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态度……·亏他担心程- yin -灼在京城养伤的这段时间阿愿会觉得尴尬,后来又改口拒绝了对方想要入宫养伤的心思。
他自问已经考虑得很详尽了,也处处将阿愿放在心上了,还如此低三下四了……·怎么顾景愿这一回却不肯为他着想了··“朕以前还想你吃醋是什么样,行啊,顾大人吃起醋来还挺带劲儿。”
单凭一条手臂显然已经控制不住顾景愿,龙彦昭直接将人就势推倒在榻上,跟着整个人都附了上去··用身躯死死碾着对方,龙彦昭手又不规矩起来··他像以前那样吓唬他:“你再挣扎朕就默认你是在勾引朕。
这家青楼好像不是妓.院不过没关系,在哪儿都一样弄你·”·说着,皇上还象征- xing -地做了两个动作··顾景愿果然立即就不动了。
不动也不是沉默··顾大人浅色的薄唇一开一合,正说着什么··龙彦昭凑过去听,外面也终于安静了一些,只听顾景愿正说的是:“臣没有吃醋·”·“嗯”皇上俊朗的长眉轻竖。
顾景愿重复着:“臣真的没有吃醋·”·他眼底澄澈清亮,不是偶尔会露出的茫然神态,也不是与皇上胡来之时的露出那种失神之色··顾景愿的眼眸很亮很认真。
·“陛下,你说过事成以后无论我要什么都随我的·”·“……”·皇上的动作顿住··“那阿愿说说你想要什么”·龙彦昭的声音还是带着几分轻松和笑意,只是唇角绷成一条直线,目光幽暗地看着顾景愿。
听他认真地说着自己的诉求:“臣想要辞官离京·”·“……”·皇上沉默了一瞬,下一刻,他重新捏住顾景愿的下颌,逼他与自己对视。
“想离京那你怎么不直接走人趁朕不在连夜离京不是更好么”·越说越觉得正是这么回事儿,龙彦昭的怒火也跟着降了一些。
甚至他语气都变得轻松起来,下手也轻了很多··鼻尖对着鼻尖,嗅着对方喷出的温热气息,龙彦昭轻轻吻了吻方才在他指下被掐红的印记,说:“跑这儿来等朕找你顾大人不仅在床上玩的好,现在下了床也学会欲擒故纵了。”
顾景愿闻言身子一僵,紧接着纤长的眼睫颤动起来,白皙的脖子青筋暴起··他撇过头去,试图躲开他的亲吻··再后来,顾景愿的眼睛变得- shi -润。
龙彦昭不喜欢他的拒绝……这大概也是他第一次被拒绝,心情不禁越发暴躁··对方越推拒他,他便越是要吻他··直到顾景愿说:“臣未曾不辞而别,是以为功成身退,陛下一定会放我离去。
臣没有趁夜离京,是因为臣不介意镇南王来了·”·生子强强爽文打脸·“阿愿……”·龙彦昭的动作堪堪定住··——因为并不以诀别为苦,所以不会不辞而别。
——因为根本不将对方视作情敌,所以无所谓与他同出现在这京城之中··即便浅色的唇此时变得嫣红一片,顾景愿的眼神依旧清冷理智··龙彦昭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他盯着他的眼睛,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丁点顾景愿在说谎、在与他赌气、在故意为之的痕迹··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漆黑的眼眸逐渐染上几分猩红,龙彦昭摸着他那截纤长的脖颈,好像手下稍一用力,就可以将它弄断。
他难以接受地、哑声问他:“那你又为何要来帮朕,又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作者有话要说:QAQ对不起来晚了,姨妈痛,脑袋嗡嗡的,我尽力了……·感谢在2020-06-23 16:32:42~2020-06-24 20:5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飘飘然哥哥、大大怎么还没更 3个;侯狸 2个;mui、砂糖小星星爱学习、42466880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3012667 50瓶;芥子 30瓶;小景、旗Q 19瓶;butterfly、嘟嘟嘟、摩托大王后、白开水、芽儿、北凉 10瓶;年上幼枝、我的cp永远是真的 5瓶;雨色丝丝风色娇、周末. 3瓶;CpopQueen 2瓶;未闻花名、任、呆呆、顾十六、锦鲤本鲤、王不留行你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7章 镜中花,水中月·摩挲着顾景愿欣长洁白的脖颈,感受着指腹处光滑的肌肤,龙彦昭回想着近些日子以来的怪异感,越发不愿相信顾景愿真的要走。
却又无法欺骗自己地去觉得,也许顾景愿真的会走··因为阿愿……从来很乖··不会争宠··他无比希望现在的顾景愿是在说谎··但一直以来对青年的了解又告诉他……·顾景愿不会在这种时候因为这个跟他说谎。
……·“说啊,朕倒是想听听,刚才还好好的,怎么镇南王一来,你就要走了还辞官……顾景愿,你这都是跟谁学的”·皇上的视线在顾景愿的脸上逡巡。
顾景愿盯着他的目光,一五一十地说:“臣原本便要走了·”·“胡说·”·龙彦昭对他这答复并不满意,他半压着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好了,朕知道错了·”·手指不老实地越过顾景愿的领口一路向下,九五之尊好声好气地说:·“朕知道朕不该将你一个人丢在那儿,可是阿愿……阿启他救过朕的命。
他救过朕的命不是说朕以前的命轻贱,如今却成了皇帝、成了天下至尊,这条命就不用还了……阿愿这般讲理,应该懂得的……而且阿愿,朕也不是要你做出什么让步,朕只是希望你能给朕一点时间阿愿,朕发觉朕其实……”·“皇上。”
顾景愿轻轻打断了他的话··他也不挣扎了··任凭衣带一点一点地被龙彦昭挑开,被大红衣裳包裹的人却只是瘫在那里,丝毫没有再动的意思··但也是这样的顾景愿,平静中带着过分沉稳的顾景愿,说出的话才显得异常认真。
他说:“臣原本就是要在今夜递交辞呈的·不信,您可以问右丞相大人·”·“……”·龙彦昭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搞得一愣。
连手上的动作都顿住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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