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迁客 by 华亭永夜(4)

分类: 热文
南迁客 by 华亭永夜(4)
·“啊你不等二殿下回来吗”·“不了,他可能不想见我·”·“怎么会呢二殿下只是太忙了。
大人您莫要见怪·”她只想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二殿下··“我也差不多该去赴任了,在这里叨扰多日,感谢你们二殿下的盛情款待·对了,把这封信交给二殿下,我先走了。”
易朝骑上马···☆、隔岸相思雨落·“哎易大人,别急着走啊我去问问二殿下·”·“不用了,等他回来交给他就行了。”
他挥手告别,策马奔腾,一路向西南方向驰驱,身后的王城,消失在扬尘中,万丈高楼,万家灯火,都被他留在身后的梦境中··他以为自己是孤身离开,却不知高楼栏杆处,正有人,凭栏醉饮,目送君归去。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他的心好像缺了一块,怎么都填补不上··“易朝啊易朝,你倒是走得潇洒自如,不惹一丝凡尘,可你知道我吗”他坐在栏杆上,唱起了坊间词曲,“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楼高莫近危阑倚。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1]”·歌罢已是泪满袖,何处解忧愁,无边冬雨没(mo)残秋·他在楼高处,望着尘埃,空对斜阳一樽酒,笑着和泪饮下……·“二殿下,易大人托我转交的信。”
勒诗里拿出信··岑暮拆开信,上面是一首词《清平乐辞别》:·风云万里,岭外长相忆·月下萧萧竹影迷,唤来鸿雁相寄·  目断天涯路长,举杯浊酒千觞,醉笑清歌曼舞,与君不诉离殇。
“勒诗里,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良久,他看完后只轻声问道··“属下没有喜欢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大王和王妃,他们俩的感情那么好……”·岑暮打断她的话:“我的情况不太一样。”
“难道殿下喜欢的是易大人”她虽然是这么说,可脸上也没有多少惊讶··“不知道·”·“那他喜欢殿下吗”·“没问过。”
“殿下,你这情况不太乐观啊感情这种事最讲究你情我愿了,如果只是您一厢情愿,劝您最好就此忘了吧·”·“我知道。
你先下去吧,我再看一会儿·”·“是·”勒诗里退下,她其实很想再问一句:您在看什么人已经走远了,喜欢就追上去,当面给他唱情歌,问问他是什么想法。
但想想,自己一个局外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岑暮抬起左手,摸摸自己的有耳垂,上边戴着一个金环,道公给他算过命,说他命轻了一点,不容易养活,需要戴点金,增加命的重量。
他想起在车里易朝观察得很仔细,看到他左耳曾经戴过耳饰·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轮番在他眼前略过··他忘不掉,也不可能把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
*·易朝一路策马飞奔,不过半天的时间,便到达了桂州·小七和魏小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远远地看见易朝的飞马,便挥手兴奋地喊道:“大人大人”·周围还有几个州府里的官差,他们只是站在门口等候这位新上任的京官,脸上并没有多少欢迎的表情。
他下马:“小七,小冉,你们着段时间都去了哪儿”·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大人,你可不知道,我们落水之后,就一直飘到了一个村庄里,一个渔民救了我们两个,随后又送我们出山里。”
“大人,您呢”魏小冉看看身后,没有见到岑暮,有点好奇,“另一个人怎么没跟您回来”·在她的提醒之下,小七才想起山今木那家伙没有跟来:“对啊,山今木去哪儿了”·“送我到桂州自然是走了,人家是南越二殿下,跟我们不是一路的。”
易朝挥手叫差役牵马走··“什……什么南越二殿下天啊我们一路上都跟以为大人物在一起”小七捏捏自己,确信自己没有再做梦。
“可是南越二殿下为什么会去长安难道是去打探消息他们要造反”小七脑补了很多猜测,似乎整件事的背后都有一个大- yin -谋。
“小七哥哥,你想太多了,或许人家只是去看看她姐姐而已·”魏小冉在一旁纠正她··“姐姐你怎么知道”·“南越公主岑珏入宫为妃,就是岑妃啊她是岑暮的亲姐姐。”
魏小冉嘟着嘴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易朝回过头问··“我爹说的·他知道的可多了,还叫我去找娘亲。”
“你娘亲是谁”·“不知道,爹只是说这个是我娘亲的信物,日后我娘亲那边的人见到了,自然会认出来的·”她举起手上戴的指环。
易朝想起岑暮说过,这个指环是南诏的东西,莫非这个小姑娘跟南诏有关系他没有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事情暂时还不明朗,先看看南诏那边是什么情况再说。
“你要好好收着这东西,也许它将来会有很大用处·”·“嗯,我知道了,大人·”魏小冉又在脸上绽开了笑容··易朝一上任,就找人把关于人口失踪的卷宗都调出来,他亲自筛选了一遍,将疑似被抓去献祭的少女案子都找出来,总共不下十个。
“你们为什么不查这些案子”他看着满堂的官吏问··师爷在一旁弓着腰恭恭敬敬地回答:“大人,您刚上任有所不知,这几个案子都成了无头案,我们查不到。
并且派去查的人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有三个人的尸体是从河里捞上来的·于是前任县令就决定不查了·”·“胡闹怎么能把人命当儿戏,查我要彻查这些案子。
你,带几个人去这两家问问情况·你,带几个人去这三家问问情况,剩下的都去街头巷尾走访,看看谁家的女儿失踪了,没有上报的,一律给我排查出来·”·“是,遵命,大人。”
官差们领了任务赶紧离开,一边退下一边窃窃私语道,“走走走这位大人不太好惹”“是啊是啊咱们将来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喽”·刚想静下心来看看卷宗,门外响起了鼓声,有人在击鼓鸣冤。
来喊冤的是一个三十六岁左右的男子··“堂下何人为何击鼓鸣冤”易朝在堂上端坐着,一拍惊堂木,满堂肃静。
“小人张三三,我要告这妇人杀了我爹·”他跪在堂下理直气壮地说道··旁边的一个女子也是三十左右,穷困潦倒,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抹眼泪。
“这妇人叫什么,是你什么人又为何要杀你爹”·“她叫韦芳,二十岁嫁与我,此后我爹待她很好,她却经常没事找事跟我爹吵架,后来还杀了我爹。”
“你怎么知道是她杀的你亲眼看见了”易朝质问道·他可不相信一个妇人会杀老人··“没有,是我邻居李大力看见的。”
“传李大力上来·”易朝向堂下喊道··一个猥琐的中年男子应声上来,她悄悄看了一眼堂上的县太爷,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县太爷有点年轻啊还挨千刀的好看。
“李大力,你亲眼看见韦芳杀了她公公”·“是是是,我亲眼看见的·”他坚定地点头··“那我问你,她是用什么杀的,怎么杀的为什么你不上去阻止”要是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看见一个女人杀老人,又是邻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不可能不上去阻止的。
“我……她是柴刀砍死的,当我看见时,老人已经倒在地上了,她手里拿着柴刀·”·“韦芳,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大人,我认罪。”
韦芳在堂下哭着说··易朝听出这女人的无奈,有心为她主持公道:“你有什么难处尽可以说出来,本官向来是公正的,不会偏袒任何人,也不会放过任何有罪之人。”
她抬头看着堂上的易朝,嘴角动动,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摇摇头:“我认罪·”·既然人家不说,易朝也不可能强按牛头让它喝水,便摆摆手,暂时将韦氏收入大牢。
张三三看到这种情况,甚是得意·旁边的邻居李大力倒是没有什么表情··退堂后,小七发觉他家大人不太高兴便试探着问道:“大人,怎么了下了堂还这么闷闷不乐的”·“韦氏肯定有什么苦处,杀人的很可能不是她。”
“可是她自愿顶罪了呀·”魏小冉也很同情这个女人··“张三三握有把柄,找个人去监视一下他·”·“谁”小七问道。
易朝这才想起来,岑暮不在身边,自己手边没有合适的人,办起事来也麻烦·“没事,你找个身手好一点的差役去就行了·”·“岑暮还回来么”魏小冉问道,虽然第一次见岑暮的时候,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嘴还有点贱,但是相处久了,对方心不坏,能力又强,是一个哥哥一样的人。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不知道,应该不会了,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们住在府衙里,府衙后边是一座水上园林,一条河从水榭楼台下流过,园中的花草树木都是靠着这条活水生长的。
每一任来这儿的县令都会翻修一下这个园子,好让它看起来更合自己的心意··易朝没有这个闲心,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在一座六角亭中,他看到了很多可在亭柱上的诗赋词曲,其中一首,还是自己父亲易泽的。
易泽是很久之前贬到岭南的,十年前带着十一岁的易朝回到长安,在长安仅仅过了一年,就病死了,剩下他一个人在长安孤苦伶仃地生存··就在他沉思之时,一个差役赶来报告事情:“大人大人有情况了,张三三确实在用韦氏的孩子要挟她。
周围的邻居都说张三三是个嗜赌成- xing -的人,还动不动就拿韦氏出气·他跟他老头子也不合·”·“知道了,你去保护好韦氏的孩子,我去一趟大牢问问情况。”
易朝吩咐道··“是·”差役刚想离开,易朝又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哦,小人林九郎·”·“好,你去吧。”
他径直走去关押韦氏的大牢·韦氏在牢里很安静,一心求死··作者有话要说:[1]引自欧阳修的《踏莎行·候馆梅残》·[2]原创《清平乐·辞别》:·风云万里,岭外长相忆。
月下萧萧竹影迷,唤来鸿雁相寄··目断天涯路长,举杯浊酒千觞,醉笑清歌曼舞,与君不诉离殇··(放心,很快他们会再见面的)·☆、隔岸相思雨落·易朝叫狱卒打开牢门,自己走进去:“人不是你杀的,对吧”·韦氏没有说话,不否认,也不承认。
她的半张脸掺进了死的冷暗··“你和张三三有两个儿子,他是不是用还在威胁你如果你不说的话,你的孩子最后有什么事,我们也赶不过去。”
她的表情有点松动,似乎也在权衡利弊··易朝接着说道:“一个能把他老子都杀掉的人,对他的孩子会手软吗就算不杀死,也总有一天会把他们卖给别人当奴隶,你希望你的孩子走上这一条路吗韦氏。”
“大人,我该怎么办我只是一个无助的女人,无用的娘·”·“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我希望大人能保护我的孩子,张三三以前不是这样的,后来染上赌瘾后,就将家里输得一败涂地。
他爹劝他,我也劝他,但是他就是不听·他抢了老头子的棺材钱去赌,结果全输光了,老爷子在气头上说要砍了这个不孝子,结果自己被砍了·”·“那李大力是怎么回事”·“李大力那小人一直觊觎我,被张三三抓住了把柄,才来作伪证。”
“哦你跟李大力是什么关系”·“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我还会跟李大力一起吗”韦芳气愤地反问道。
“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李大力想从你家拿到什么好处罢了·张三三经常打你吗”·“打,不止打我,也打孩子,也打他老子。”
“这样的人值得你来顶罪吗”·“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为了我的孩子而已·大人,你说,我该怎么办”·“自然是站出来,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我来治他的罪。”
易朝安慰道··“好,我相信大人,明天在堂上我会说出来的·”·得到了韦氏的肯定之后,他回到县衙,一个叫罗杰的差役在四处找他:“大人,您这是去哪儿了让属下一顿好找。”
“有什么情况”·“在南边的一个小村落里昨天不见了一个十七岁的姑娘,跟大人筛选出来的十几个案子的失踪人情况相似。”
“有没有查到什么”·“失踪者名叫苏九,我们在河边找到了一片奇怪的鱼鳞·”罗杰拿出鱼鳞,这是一片紫红色的鱼鳞,大约有手掌般大小,在鳞片的另一面,还有斑斑血迹。
“这是什么鱼”·“属下不知·”·“这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说,比如是鲛人一类的·”·“鲛人倒是有,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有个渔民说南海出现了鲛人,从北方来了一批专门去看鲛人的人,后来就再也没有人看见过鲛人。”
“那群人长什么样他们见到鲛人了吗”·“据说很神秘,不知道长什么样·应该没有见到吧,他们后来悄悄离开南海,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见没见到。”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大人,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易朝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积极的人:“你跟他们不太一样啊。”
“哦,小人只是觉得大人是真心想为百姓做事,所以要积极一点·前几任县令来到这儿就跟等死似的,我们实在不想跟着他们·”·“那我还要多谢你的夸奖了。
要不,你去跟着林九郎保护韦氏的孩子·”·“是·”·次日升堂,张三三一脸不情愿:“大人,为什么还要升堂韦氏不是已经认罪了吗”·“她认罪了,但是我没有抓到真正的凶手啊”易朝坐在堂上看着这人冷冷地说道。
“莫不是大人想说我是凶手”·“我有这样说吗还是说你自己要承认”·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这一句话将张三三噎得哑口无言。
韦氏上来后,将张三三平日里的罪行一一供述出来,一旁的张三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他没有想到紧紧过了一夜,事情就会朝着他不利的方向进行·话毕,韦芳哭诉道:“大人,请为我做主啊我真的是被逼的,我的孩子还在他手里。”
“大人,这纯属污蔑·”·“真的是污蔑吗传张三三的邻居们,让我们来听听你的邻居是怎么样评价你的·”·张三三一听这些,原来这位县令早把自己的家底摸得清清楚楚,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邻居们上堂时,推开差吏夺门而出。
·“快追”易朝在堂上拍下惊堂木,他也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来这么一出畏罪潜逃的戏码,是自己大意了··张三三没有慌不择路,相反,他很精明,逃向了自己的靠山——桂州州长张海家里,他与张海有点交情,两人算是叔侄关系。
张三三其实也并不叫张三三,而是张三山,只是西南官话里三与山比较难区分··他一见到张海就哭诉道:“州长叔叔,您手底下一位新上任的县令要拿我开刀,杀鸡儆猴”·“你犯了什么事他要这样对你”张海在家里本是好好的一天,全被这名义上的侄子败坏了。
“他听信妇人之言,说是我杀了我爹,您说这可信吗”·“你别在那抹眼泪了,你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我还不知道吗说实话,你究竟杀没杀你爹”·“没有,千真万确啊我是失手推他撞到柴刀上的。”
张海扶额叹息:大哥这儿子也真没用·他原本不想帮的,但是昨日收到京中的一封书信,京中的某个人托他“关照”一下易朝,杀杀这前谏议大夫的嚣张气焰,所以此事正好可以用来做做文章。
“你起来吧,毕竟是亲叔侄,我就帮你这一次,以后你好自为之吧·”·“多谢叔叔”·“你先在我府里住一段时间,料想易朝也不敢直接上我府中抓人。”
张海吩咐道··易朝等了好久,终于有官差回来汇报情况了:“怎么样人抓到了吗”·“大人,张三三躲进州长大人府里了,我们抓不到。”
州长他插手这事就己经是为公还是为私易朝在原地思考,如果只是单纯地保护自己的侄子,他倒是不怕,可如果跟京城中的那帮人有关,那这事就复杂了。
“大人,还抓不抓”林九郎问道··“暂时不抓,我想想办法,你们去多找点证据,过两天跟我去州长府要人·”他虽然这样说,可是自己的官职比州长小一点,恐怕对方要保下张三三,自己也无可奈何。
*·南越王宫,岑暮在青梧殿里对着一张画像发呆,画上那人仙姿绰约,儒雅的风范从纸面溢流而出·听到殿外有脚步声进来,他赶紧收好画像,正襟危坐,假装自己在习字。
“殿下·”进来的是勒诗里,她风尘仆仆,似乎刚从千里之外赶回来一样··“怎么是你易朝的情况怎么样了”岑暮放下笔问道。
“他遇到了点麻烦,桂州州长张海有意为难他·”勒诗里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殿下,需要我出手帮他吗”·“暂时不用,他能自己解决。”
岑暮嘴角露出了个幽微的笑,像是在看某人的笑话··“那我还要回去继续暗中保护他吗”勒诗里愈发不懂她主人的心了,她在心里归结为八个字:喜怒无常,捉摸不透。
“不用了,我亲自去·你留在王宫监视王兄,有情况立即飞鸽传书告诉我·”·“是·”勒诗里表面上这样回答,其实心里感觉莫名其妙,不是相信易朝能解决吗,怎么又亲自上场了呢·*·桂州州长门前,易朝带了一群差役来拜访张海。
门前的两头石狮子静立着,增加了几分朝廷的威严,可是这里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山高皇帝远,在威严的东西离开了那里,同样变得微乎其微··“让易朝进来。”
张海对门吏说·旁边的张三三有些紧张惶恐,“叔叔,这易朝看起来不是个好惹的主……”·“他当然不好惹,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疯狗一条,到处咬人”张海有些懊恼,“你还杵在这干什么,等着他来抓你不成”·“是是是。
侄儿立即下去·”张三三赶紧离开正厅,转入后堂隐藏··易朝带着人进来,一张口便是客套的寒暄,接着开门见山:“张州长,幸会幸会下官来办案,抓个罪犯,还请您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我这儿没有罪犯,只有我侄儿一人·敢问我侄儿犯了什么事”张海气定神闲地问··“弑父·”·“我已经问过三儿了,他说不是,还希望易大人您查清楚。”
“下官查清楚了,林九郎、罗杰将证据呈给州长·”易朝对身后的随从吩咐道,只见林九郎和罗杰分别将凶器和张老汉的尸体抬上来,张老汉身上的伤口与柴刀一比较,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哪里是失手推倒的,分明是蓄意谋杀。
张海在心中思付:张三三这小子没有说实话真是可惜,不过,他跟他哥哥张老汉并没有多深的感情,自然也不会在意张三三杀了张老汉·他更在意京城那帮人的指令。
“可有人证”·“有,李大力是亲眼看到的张三三弑父,可是却因为有把柄在张三三的手里,所以做了伪证,污蔑韦氏·”·“作伪证这样的人,其话不足以采信,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难保这一次不会又是假的。”
张海否定对方,一心想保下张三三··“州长,您要看清楚张三三的狼子野心,一个连生身之父都能痛下杀手的人,能对他叔叔手软吗不要引狼入室,害人害己。”
易朝的眼神有点冷淡,近乎无情··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我的事不劳易大人- cao -心,今天大人不是来说公事的吗那就公事公办好了。”
“我想公事公办,但是州长大人您一直在偏袒·”易朝走近前,压低声音道,“到底是您想偏袒,还是某些人想让您给我添堵”·张海被戳破心思,脊背发凉:眼前这人还真不是好惹的主难怪他能在京城搅得满朝风雨,要是以后再回京,估计也会引起一番大浪。
“你们干什么乱闯州长府邸,这是犯法的”后堂传来一阵喧闹声···☆、隔岸相思雨落·“你易朝”张海气得脸色发白,“你竟然直接在我府中抓人目无尊长”·易朝微笑着:“我只是公事公办”·“你就不怕我上报朝廷参你一本吗”张海威胁道。
“我自问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苍生百姓,你要参便参,恕不奉陪”易朝拿出了自己的强硬态度,硬是叫手下的官差把张三三抓出来。
·“来人拦住易朝·”张海府中自然也是备有护卫的·一声令下,上百个护卫从后堂出来,围住易朝等人,整个局面剑拔弩张。
“大人,这局势不太妙啊”林九郎拔出刀,挡在易朝前面··“不用怕,他应该不敢的·”·“大人,你可能不太了解,这里天高皇帝远的,把您杀了恐怕朝廷也得大半年才知晓,如果他有意瞒报,恐怕朝廷永远不会知道您的消息。”
罗杰在旁边补充提醒··易朝眉目轻敛:难道自己动不得这个人这一次服软,下一次他还会这样,反复如此,那自己这县令还当不当·“易大人,你要想清楚真要拿张三三一条不值钱的命来毁掉你的前程吗”张海有些得意。
正在为难之际一个声音从大门顶上传来,“如果是我呢”·众人循声望去,在飞檐顶上,坐着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公子,一身南越服饰,贵气华美,在左耳垂上还有一个金色小圈,黑色长发没有束起,任风吹起。
身下层层叠叠的黛瓦铺成鱼鳞,背后是湛湛青天,更衬托出他的高贵与神秘·来者正是岑暮,易朝不露声色地微笑··张海在桂州呆了十几年,自然见过南越王族,他向岑暮行了个礼:“二殿下不知为何突然造访蔽州,有失远迎。”
他一跃而起,轻轻降落到张海面前:“张州长不必多礼,我只是来要个人·”·“谁”·“张州长不必装傻了,您心里亮的跟明镜似的,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来意”岑暮将手背在身后,没有理会旁边的易朝。
“是张三三吗可是易大人要提走他·”·“但你没有给他,不是吗”·张海不知道这个南越二殿下为何而来,难道张三三背后的靠山是岑暮他瞥了一眼被林九郎手下抓住的侄子,张三三一脸的颓废样,一看也不可能攀得上南越王这样的靠山。
“张州长考虑好了么我没有资格吗”·“难道不是,您既然想要,就找易大人,人在他手里·”·“那就叫你的家丁们收起刀枪,放他们走吧。”
张海这时算是明白了,这尊大佛不是自己想要张三三,而是替易朝要的·京城那帮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这里来,他只得答应,恨恨地看着易朝一行人离开。
出了门,其他人跟在后面,易朝走在前边问身边的岑暮:“你怎么会突然过来”·他微微一笑掩饰自己之前的尴尬:“我事情办完了,顺便过来看看,就刚好碰上这事。”
“少女失踪的案子我查到一点线索,过几天你跟我去看看么”易朝不经意间说起··“可以,我正愁没事做闲得慌呢后来又去神巫岭走了一趟,那里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也说说自己这段时间的方向,算是……交换情报他心里是这么认为的··说到神巫岭,易朝倒是想去看看:“你去的时候怎么没叫上我我倒想走一遭。”
“真的”他看着易朝认真地问道,“也是,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能发现一些我不能发现的东西,走”·“现在”易朝看着他拉起自己的手,有点惊讶。
“对啊时间拖得越久,被抓走的九百九十九个女子就越危险·春- yin -祭一般举行在仲春之际,现在都快到腊月了,你不着急吗”·两人重回神巫岭,神巫族人的祭台都成了一片灰烬,祭司的竹楼还立在原地。
易朝上了竹楼,站在幻境中前任祭司所站的位置,看着楼下的岑暮·心中思付着:几十年前前任祭司就是这样点中了那三个孩子,巫栎是现任的祭司,他在帮魏城雨主持春- yin -祭,可是为什么他要帮魏城雨主持春- yin -祭呢他有点想不通,难道他也想复活什么人还是他有什么把柄被魏城雨抓在手里·“嘿你在想什么呢发现什么了”岑暮不知何时,早就从楼下上来,在他身后拍了一下他肩膀,打断了他的思考。
“我在想巫栎为什么会帮魏城雨魏城雨到底想复活谁”·“这两个问题我也想不通,而且掌握的资料不够,如果真要弄清楚魏城雨的话,那咱们得去一趟南诏的绯月教了。”
岑暮倚在竹楼的栏杆上看着对方·从这个角度看去,易朝的面容在温和中还带有几分凌厉,对方骨子里本就是个不安分的人··“你跟绯月教的关系怎么样”·“还好吧,进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岑暮笑着说道··易朝:“……”这也叫好·“既然绯月教那边不好下手,那我们还是去查查跟鲛人有关的失踪案。”
易朝迈腿想离开,他在背后回答,“行·一切听你的·”·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易朝诧异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我感觉这句话怪怪的·“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他跟上来。
“没……可能是我的错觉·”·在祭坛下,两人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的洞口不大,正好可以让一个人进入·岑暮自然是走在前边。
他吹亮一只火折子,沿着密道走·- yin -凉的风扑面而来,令他想起之前在溶洞的事情·本来还只有淡淡的一点腥味,越往里面走,血腥味越浓重··他不由得捂住了口鼻:“你又没有闻到”·“闻到了,但是没你的反应难么大。”
易朝看起来还算是淡定的,他不知道对方是真淡定还算假装的··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火折子的光亮渐渐变暗,洞- xue -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岑暮只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滚,在走下去他可能真的要吐出来了。
这个洞- xue -勾出了他记忆中潜藏的最深的恐惧,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想再往前走了,可回头看看易朝,对方肯定是要继续追查下去的··“你怎么了脸色有点难看。”
易朝问··“我……没事·”他继续走路··“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在这儿等我·”·“真的没事,我连杀人都不怕,还怕这一点味道吗”他死撑着向前走。
在隧道尽头,简直是一片人间地狱,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一摊乱石似的堆在面前,老人·小孩、妇女、男子……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在这里,而且都无一例外地穿着神巫族的服饰。
·岑暮看见这些毫不意外地呕吐了,他脑海里闪过很多零零星星的片段,同样是在山洞里,同样的血腥和杀戮,那时他只有九岁··易朝扶着他往外走:“没事吧你想起了什么”·“我……不要种……同生蛊”他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都是假的,都是幻象,你醒过来”易朝拖着他出到洞口后,不忍心看着他一直在犯魔怔,反反复复说着那一句话,便一拳砸在对方的背上。
他在这一重击之下终于恢复神智了:“我刚刚是怎么了”·“你可能是幻境迷惑了·”·“不,那不是幻境,你之前在幻境里看到的是关于神巫族的过去,而我看到的好像是关于我的过去。”
“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好像有一段很残酷的事,但是那一段记忆我想不起来了,应该是被谁抹去了·”岑暮眼里有些悲伤,他想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以前不会看到这些事的,最近这一段时间,不,准确来说,是遇见易朝之后才频繁想起那段被抹杀的记忆。
“同生蛊是什么”·“同生蛊我不太清楚,只听道公说过是一种禁术·这里的神巫族人看上去像是刚被杀不久,或许凶手还在周边,我们还是小心一点。”
“你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地下密道吗”·“没有·你难道怀疑是我吗”·“不是,只是照常理推测,你确实是最有动机和能力的那一个。”
“你也这么认为”·“不是,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你不会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易朝莞尔一笑,“最有可能的还是魏城雨。
如果魏城雨之前是为了要挟巫栎为他做事,那应该留下他的族人才对,可是为什么又杀了呢太不合常理了·”·“魏城雨不是常人,我们也没有必要按常理推测。”
两人将偌大的神巫岭走遍了,也没有找到任何其他有用的线索,这帮人在走之前把一切线索都销毁干净了··“既然这里找不到有用的线索,不如去南溪村看看鲛人的线索。”
易朝叹了口气,目前只能寄希望于鲛人了,不过这鲛人玄之又玄,恐怕希望渺茫··*·桂州南溪村的河滩上,一行人在河边上似乎在寻找生命东西,大多是官差,其中有两个男子比较特别,他们并肩行走着,一个是南越服饰,一个是中原服饰,两人走过时引起了村中人的一些好奇,不过,大家只敢在远处围观。
“你这一身装束太惹眼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南越二殿下吗”易朝看着这么多百姓的目光,确实有点不舒服··“习惯了,中原的衣裳在这有点闷热。”
易朝扭头,看到他左耳上戴着的金色小圈:“你们这边还喜欢戴耳饰怎么只戴了一只耳朵”·“大人你看得可真仔细不是我想戴着,而是小时候道公给我算命的时候说我的命轻了几厘,所以爹娘打了只金耳环增加重量来着。”
“嗯挺好看的·”易朝只是随口评价··来到河边,当地的老人介绍,这条河叫南溪,一直向南流入漓江,漓江又汇入西江,一直往南,有一段叫珠江,尽头就是南海了。
河两岸是青山相迎,树木丛生,不少的村庄沿河分布··“南溪的尽头是南海,鲛人能从下游游到这里”易朝向南望去,这几段河少说也有几千米,水急水深,总觉得不可思议。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泪泣为珠,这不就说明鲛人有神力,能做到的事恐怕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如果真非常物,那你我要如何寻找”易朝有点迷茫。
·☆、隔岸相思雨落·“看机缘”岑暮故意说句玩笑话安慰他,“我看你机缘挺深的,应该能找到·”·“正经点,我们是在查案。”
他展评眉梢看着其他差役在河边寻找蛛丝马迹··林九郎跟两个手下在河岸的一处草丛里有了新发现:“大人大人快过来这里有发现。”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两人立即过去看,只见草丛里有一个黑色鹅卵石做成的路标,箭头的方向指向南边·鹅卵石摆放整齐,看起来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你们怎么看”易朝问众人··“失踪者留下的求救信号难道她被抓到那个方向去了”林九郎心直口快,指着南溪的下游问道。
“不,我倒觉得像是有人故意在引我们往南去·”岑暮看着鹅卵石路标有些谨慎道··易朝跟他的想法比较相近,如果是求救者的话,怎么可能把石头摆得那么整齐,在那种危急时期,不该有这样的刻意去把路标摆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他人看着这石头想法跟林九郎的差不多,总觉得易大人跟二殿下在打哑谜·罗杰斗胆问道:“大人,你是怎么看”·“我的看法跟二殿下的一致。
你们看,如果你在逃生时刻,会把记号做得这么好吗”在易朝的解释下,罗杰和林九郎等人总算明白过来了··“你们留在县衙里守着维持治安,我跟二殿下顺着南溪南下看看情况。”
“可是,大人你会不会有危险”林九郎问··“不会的,大人身边有二殿下,谁敢动二殿下啊”罗杰拍拍林九郎的肩膀,劝他不必担心。
“是啊,你们两个带人回去,我有消息就通知你们·”易朝嘱咐道··待众人走后,岑暮问他:“你打算怎么查”·“沿着河流一直查下去,可是这边似乎没有船。”
易朝极目远眺,这条南溪很长,但是却没有一条船··“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想法,我已经叫手下备好了·”他吹了一声口哨,一条船从上流漂下来,撑船的是个男子,满脸微笑,一见到岑暮便行礼,右手收回横在胸前鞠躬:“二殿下、易大人。”
“这位是甘启来,我的五大护卫之一·”岑暮给易朝做了个简单介绍··“甘将军,幸会·”易朝先一步走上船··“易大人真是折煞小人了,我还没有到将军的地位。”
甘启来眼睛滴溜一转,转而笑道,“要是大人能替我跟二殿下推荐推荐,或许我就成了·”·易朝回头看看岑暮,后者在岸上对他笑:“你家殿下会听我的”·“不知道,没人试过。”
甘启来再次笑笑,其实他就是开个玩笑也没想让易朝帮他··“你们俩在说什么呢聊得这么愉快”岑暮上船问。
“他说想让你给他……”·“没事没事,我们在聊怎么找凶手·”他打断易朝的话··“甘启来,你这个样子让我不太放心啊”岑暮盯着他。
“二殿下,属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甘启来拍着胸脯保证··“你也不用对他那么严厉,他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易朝替甘启来辩解道。
“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说说他想让我给他什么”·甘启来咬着牙跟易朝摇头,示意对方不要说不要说·“他想当将军。”
易朝还是很直接地把他卖了,他内心五味陈杂··“真的”岑暮看着他,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立了功自然会给你封赏的。”
他在原地愣愣的:什么他家二殿下竟然默认了果然还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别谢我,谢你自己,好好立功,争取成为南越最年轻的将军。”
易朝经过他身边也拍拍这个愣小子的肩膀··“嗯”他点点头,连划船都更加卖力了··顺流而下,他们很快出了南溪,转向漓江,这一段是桂州景色最美的地方,有“穿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
的美誉·冬天处于枯水期,水落而石出,山光在林中穿梭,斑驳陆离··这本该是一段美好的航行,然而一阵呼喊声从林中传出:“救命啊救命啊”·“停,立刻靠岸。”
在岑暮的一声令下,甘启来立即将船停靠在岸边··三人循着声音跑过去,树林中的人听见有人来之后,立即拖着女子从树林的另一边逃走··“殿下,我去那边追”甘启来说了一声便与他们两人分道扬镳,从东面去堵这伙人。
树林里的- yin -翳层层叠叠,杂草在追逐的步伐中沙沙作响,那伙人总共有四个,同时手里挟持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你们两个殿后,拦住他们·”其中一个指挥道。
另外两个人便放慢了脚步,等着岑暮他们走进,双方又是一场殊死搏斗·看着他在战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所以易朝就先追过去:“我先跟过去·”·岑暮刚想说什么,可对方已经离开了。
易朝只是远远地跟着,不敢走太近,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有几斤几两·出了密林,甘启来在前方拦截他们,于是又有一个人留下来战斗拖延时间·十五六岁是小姑已经被打晕了,领头人把人质扛在肩上,向河岸停靠的一条大船奔去。
这条船高三层,都是用木头做得,上面堆放着许多货物,是一条商船·风帆扬起,正有起航的意思··他看着人被带上了商船,而岑暮他们还没有追来,如果放弃了这条线索,下一次就难找了。
于是打定主意后,捡起树枝在脚边画了个记号:表示自己跟上船去了··他悄悄从船后的一个口子上去,藏在货物舱里边·周围一袋袋的东西是大米,他在心里思付道:这大米是要运去哪儿难道是他们的据点·船夫收了锚喊道:“开船啰!”·易朝透过木板墙缝向外面看去,船上的人都穿着普通,不像是魏城雨的人,但是魏城雨的人为什么又会上到这条船呢·有脚步声他马上躲回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舱门被打开了,一束光照进来,接着两个男子走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细长的影子蔓延到易朝的脚下,另一个矮一点胖一点,影子落在地上,像被人拦腰截断似的。
“阿理,你说咱们真的要跟着他们出海”矮个子的人问··“当然啰!富贵险中求,不出海难道你想继续在这儿饿死不成?”阿理回答。
“我没有出过海,有点担心”·“阿阶,这条船上的都是老人了,懂的东西多着哩不用怕·你扛这袋到厨房去。”
两人扛走了两袋大米··南方水灾造成了大批流民,大部分的人要么北上去中原乞讨,要么出海做生意·但是出海毕竟有危险,大多数人选择去乞讨。
他躲在角落一边观察敌情,一边想办法给岑暮留记号,可是在水上怎么做记号·*·岑暮与甘启来解决绊脚石后来到水边,早就空空如也·甘启来望着水面:“易大人去哪儿了”·岑暮在草丛里找到了易朝留下的记号:“他跟着匪徒上船了。”
他有点着急:易朝那家伙手无寸铁就这样跟过去了,太莽撞了从来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你立刻去找一条速度最快的船。”
两人乘坐小船追过去,好在这条河岔道不多,一路南下,顺风顺水,入夜之后,两人便很快看到了大船··“我从水里游过去,你在这儿跟着,有事我会通知你。
注意,别打草惊蛇·”岑暮嘱咐道··“是·二殿下,您小心·”·岑暮跃入水里,像一条鱼一样游向大船,潜入商船内·他在大船顶部听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对话:“船长,这一番航行还要多多关照啊”·“不必客气,我还要感谢各位的捧场呢如果不是左护法,我怎么可能从一个流民变成现在这样坐拥一座金山的富翁呢”·其他人则哈哈大笑,觥筹交错,杯盘碰撞,原来他们在船舱里开宴会。
他只听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货舱里躲藏了一天的易朝不得不出去找点吃的,他摸进了厨房,说实话,鸡鸣狗盗之事他还是第一次做,隐隐有种良心的谴责··他只是从笼屉里拿出两个包子,有点烫手忽然听到门外有人进来,四处看看,厨房里竟然没什么可以避身的地方。
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他的嘴:“嘘别出声·”随后他被人拎上房梁··他知道是岑暮,对方总是在不早不晚是时候出现,再迟一秒,外边进来的伙夫就会发现易朝的存在。
待伙夫将馒头拿走后,他问道:“你什么时候潜进来的”·“两个时辰前·”岑暮略微思考了一下··“有什么发现”·“偷听到的一点,跟魏城雨有关。”
岑暮将自己听到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看来我们是找对方向了·”易朝咬了一口馒头,吃的很慢,儒雅的风范总是不经意间在一举一动中流露出来。
他看着他吃馒头,看的人也是津津有味··“你也没吃饭”易朝发觉他一直盯着自己··“没……只是在想为什么他们走珠江去,而不是长江长江东流,一路可以直达东海进入渺云洲,可是为什么要绕道南海这不是白费力气吗”岑暮思考的样子还真的跟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太一样。
“这个窝也曾经想过,可能是为了顺便跟南洋诸国进行贸易,或者是想掩人耳目,又或者是……”他没有将这最后一种结果说出来··不过两人都明白,这最后一种结果是他们最不希望发生的,那就是有人在故意引他们去南海。
不过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想除掉他们·“你带了多少人来”易朝问道···☆、三万里海雾茫茫·“不多,就甘启来一个。”
他毫不担忧地答··易朝:“……”这不是去送死吗·“不过,三天之内我没有跟甘启来传信的话,他就会带人来找。”
夜深,船上的人大部分都入睡了,两人将商船的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在舱底的密室里找到了被抓的姑娘,细数一下,竟然有三十个·看来魏城雨也在赶时间。
岑暮在心里有些担忧,这些人该如何救走如果跟着去到他老巢,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需要救,他南越的手下怎么样才能及时赶到呢·南越的东部有一个东越,双方经常发生战争,最近几年才平静些,然而这平静的背后可能蕴藏着更大的漩涡。
不到十天,商船进入伶仃洋,腥甜的海风迎面吹来,穿过木板进入每一层楼·船长钱青在甲板上看着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正升起一轮红日··一个助手走过来悄声在他耳边说道:“船长,有人混入我们的船队。”
钱青皱着眉问:“查出来了是谁了吗有什么目的”·“暂时还没有查到,这几天伙夫只是报告说有些食物莫名其妙地丢失。”
这个助手叫阿嘎,是钱青最信任的心腹之一··“阿嘎,你去叫阿左阿右加强戒备,按兵不动,注意不要让混入者发现,暗中查清楚再说·”钱青抬手让他下去。
岑暮和易朝两人都扮成了船中的仆人,混在人群里,如果不仔细辨认是很难发现的··“嘿,老哥,我第一次出海,还不知道这是去哪儿呢”岑暮走过去与一个正在船舷边啃馒头的人聊起来。
“嗐,我也不太清楚,船长每次带我们出海都是去不同的地方,这一次我也不清楚。”这个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岁左右,但是显得有些苍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六十岁了。
常年在海上的人日晒雨淋的,一般都显老··“我要不是家里遇上了大水灾,怎么会拿命来开玩笑啊”岑暮在一旁装的极其逼真,仿佛他真的经历过大灾荒似的。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小兄弟,别担心,咱们船长真的是为大海而生的人,前几次航行遇上大风暴,他愣是把咱们一船人都从海上带回来了·”马老汉说起这件事,一脸的崇敬。
“你之前都去过哪些地方”·“占城、高棉、暹罗……还有几个不记得了,嗐,反正都是由船长在跟当地人接触,我们也不了解。”·“我就希望能挣几个钱回家给我老母治病,你们一次出海能挣多少”·说起钱的事情,马老汉警觉地看看周围,打量了一下岑暮身后的易朝:“这位是”·“他是我哥哥,这儿有点问题,不太爱跟人说话。”
岑暮指着自己的脑袋回答··易朝:“……”别人都是在背后说我坏话,你倒好,直接在我面前说··身后的易朝当然知道对方说什么,他配合地露出一个傻笑。
“这个数·”马老汉用手指头比划了一个数字··“八百两银子”岑暮问道··“是黄金·”·岑暮有点惊讶,难怪他们都乐意万里迢迢出海,这个数换做是在家耕地,得耕多少年啊。
“老哥真是厉害,我老母和哥哥的病有希望了”·易朝:“……”你能不能别老提我·经过十几天的卧底,他们大概了解了船上的人。
船长叫钱青,原本是吴越人,后来遇上水灾家破人亡,自此走上了出海的路·他的手下有三个:阿左、阿右、阿嘎,其中阿左阿右是他的同乡,为了利益出海的·阿嘎是他的养子,也是他训练出来的一把刀,凶狠毒辣。
岑暮也暗中观察过阿嘎,并没有发现这个人像船员们说的那样凶狠毒辣,相反,在他养父面前,他真的比一条听话的狗还忠诚·船上的其他人都有饮酒的习惯,唯独这个叫阿嘎的年轻人滴酒不沾。
“那个阿嘎是个什么样的人”易朝问道,此时两人正在船尾的角落里闲坐··“看起来对自己特别狠,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和癖- xing -。”
“武力如何”·“没动过手,不太清楚,但是看着倒真是我的对手·”·“我有一个问题……”易朝停顿了一下,在犹豫要不要问出口。
“什么问吧·”·“如果动手的话,你有把握赢吗”·“不确定·”岑暮还是有一说一地坦诚,既不夸大也不贬低。
四周都是茫茫大海,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客观地看待对手才是生存的正确途径··“那我们还是尽量低调,别露馅了·”俗话说的好啊,人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刚说完,阿左和阿右就在甲板上喊:“集合快集合”周围听到命令的船员都陆陆续续过去。
“我们要不要过去”易朝问道··“过·”两人跟在人群的最后面,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阿左站在前边的高台上不紧不慢地喊道:“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事情要说,我们这一支船队干的都是大买卖,大家都是熟人介绍进来的……”·站在旁边的阿右实在受不了他这慢吞吞的语气,直接打断他:“我来说,我们收到消息有人混进船队,现在大家互相认一人,看看有什么面生的人。”
大家站在甲板上互相看看,马老汉记得船上之前有两个小伙子新加入的,他左顾右看,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这才明白过来:“我有事情要说我有事情要说”·“你叫什么”阿左客气地问道。
“马老汉·”·“你想要说什么”阿右直接上来问道··“我之前见到过两个年轻人,面生得很,一个很傻,一个很精明,我还以为是新加入的人。”
“现在在这里吗”·“不在·刚刚还看见他们两个坐在船尾吃饭来着·”·“阿左,你带他去画像。”
阿右敏锐地觉察到了异常之处,“我带人去搜船,告诉阿嘎带人去底舱·”·两人分好工,立即在船上搜查·“你去那边你跟我去这边。”
“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人找出来·”·阿嘎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身强力壮,他带着十个手下进入底舱·底舱多是用来存放粮食和关押重要人质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挥手让其他人分散包围这个底舱出口,他则撞开舱门··门打开的一瞬间,灰尘满天,里面绑着两个被扒光衣服的水手·他们看见阿嘎出现,急忙求救··阿嘎气冲冲地走进来,拔走塞在他们嘴上的布条:“怎么回事”·“阿嘎少爷,我们被人打晕了,醒来就成这样了。”
“可恶立刻给我搜,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他一拳砸在地板上,拳头落处出现了一个洞··然而全船的人几乎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就是找不到这两个人。
船长舱内,钱青靠在太师椅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阿嘎垂头丧气地回来禀告:“船长,我们没有找到两个入侵者·”·香炉的镂空雕花中升起缕缕白烟,在不经意间也染上了主人的悠闲。
“没事,在这茫茫大海,料他们也插翅难逃·”·“可是船长您不担心吗莫非您早就知道有人潜入船队了”阿嘎低着头问。
“本来就是故意引他们上来的,我们要将他们这样”他睁开眼,右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微微笑,又恢复原来悠然的状态··“那潜入者是谁”·“在那,你自己去看。”
他一副慵懒的样子,对阿嘎爱答不理的··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他恭敬地站起来去案桌底下,打开暗格,里面是两幅画像和一封信,信上只有简单的一个字:“杀。”
一幅画像上写着易朝,另一幅则写着岑暮··易朝他不认识,可是岑暮这个南越二殿下他还是知道的,看到那一个杀字,他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船长,这可是南越二殿下,咱们真的要这样做吗”·“你怕了”·“没有,只是不想让您被人利用。”
“放心有些事你只要去做就行了,别问太多·”·“是,阿嘎明白·”他收起画像放回原处··*·易朝和岑暮躲在了船外边,脚下是茫茫大海,波涛时不时涌上来,扑打船体。
准确来说,他们俩是挂在船舷外边的··“你还能坚持多久”易朝问··“应该还能坚持一会儿,等他们搜完我们就回去。”
岑暮一手攀这船舷向外突出的木桩,一手揽着易朝,此时竟还有心情开玩笑,“易晓天,你是不是该少吃点”·“这都什么时候了,能正经点吗”·“好吧易大人永远都是板着脸的。”
“如果你能把耍嘴皮子的功夫用来想办法,我们早就安全了·”易朝扭过头看着他··他不知怎么的,被这么一看反倒有点不自在了,脸有点发烫:“你别这么看着我,不然我会想……”·“想怎么样”·“亲你。”
岑暮直接回答··易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两人回到船上,此时虽然没有再搜船,但是每个人都很严肃,如临大敌。
他们低着头走过船尾,却冷不防的被人叫了一声:“站住”·岑暮手心冒了一层冷汗,左手攥着易朝的手··“说你们两个呢转过身来”喊话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水手,而是阿左手下的人,手里还拿着画像。
他慢慢转过身来,与对方视线相交的一瞬间,对方认出了他,“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岑暮就冲过来捂住对方的口鼻,生生窒息昏倒··在船顶上放哨的水手看到了这一幕,立即大喊道:“快来人入侵者在这里来人”他的声音惊动了一整船的人,所有船员向这里汇集,咚咚咚的脚步声将整个甲板震得晃动起来。
“走”他拉上易朝的手便逃到船舱里··作者有话要说:又到了周末,照常周更我得勤快点,不能再这么懒惰了。
☆、三万里海雾茫茫·阿嘎从船顶直接破开木板从天而降,挡在两人的面前:“二殿下,幸会您怎么有空来我们的破船上不会是为了观海吧”·“你们做了什么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少废话,让开”岑暮二话不说直接上去飞身横扫一脚。
阿嘎不闪不躲,同样抬腿扫过去,两人的长腿在空中相踹,很快有同时被弹开··岑暮大为惊叹:“阁下有这样的好身手,为什么要跟着钱青干这样的事加入我,成为南越的勇士吧”·“二殿下恐怕想多了,我就喜欢这海上的生活。”
他一拳飞来·岑暮只好抬手格挡,两人的水平都很高,打得有些难分难解,船上的木桌子木凳都被碾压得粉身碎骨··阿左和阿右也相继赶来加入战斗中,岑暮渐渐不敌对方三人。
趁他不备之时,阿嘎抬腿将岑暮打倒在地,岑暮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没事吧要紧吗”易朝冲过来拍拍他的背部。
“没事,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双方对峙之际,寂静的船舱里响起了掌声:“哈哈哈二殿下不愧是南越第一勇士”钱青从船长舱中走出来,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是谁想杀我们”易朝抬头看着他··“易大人,二殿下,你们挡了谁的路,谁就杀你们这还要问我吗”他抬手给对面的三个人发了个信号,随后自己又慢悠悠地走回去。
阿嘎、阿左和阿右得到命令后立即冲过来,岑暮也只好带着伤上去迎战,可几番轮回下来,他是在扛不住了,趁着自己还有点力气,甩出□□,霎时间整个船舱都弥漫着一层白烟。
他拉起易朝的手跌跌撞撞地逃到甲板上··“他们逃了”阿嘎靠着天生的听觉在一片混乱的脚步声中分辨出来易朝和岑暮的方向,钻进去迷烟中追出去。
阿左和阿右及其他众多的船员也赶紧跟在后边追出来··“想跑没那么容易你们不知道上船容易下船难吗”阿嘎在背后吼道,他在迷烟中将匕首掷出。
易朝只感觉背后一阵钻心的疼,他攥紧了拳头,紧咬牙关,没有出声·岑暮注意到他的异样,回头往对方的背后一看,赫然插着一把刀子,周围的衣裳都染红了·“可恶”他想回头去跟阿嘎厮杀,易朝抓紧他的手:“不要去,带我走”他虽然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
岑暮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右手搂着腰,从船舷上跳下去··追来的阿嘎看着海浪波涛:“他奶奶的竟然跑了”·“这么一片海跳下去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海中的鲨鱼吃掉,阿嘎不用灰心”阿左乐观地说道。
阿嘎没有理会,只是一个人闷闷地走开··“他怎么了整天一副死人脸我又没欠他什么”阿左歪歪地挂在船舷上,浑身上下都是懒懒散散的。
阿右瞥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啰嗦!”·“阿右你也是这个样子,真没劲儿”阿左望着一片平静的海面。
在船上看着这片大海平静,可是真要到了水里,那还真的说不上是平静·两人在暗流中起伏不定,跟着海面下的水流在无目的地漂流·易朝和岑暮身上的血被海水冲散开来,这无疑会引来鲨鱼。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潜伏在漆黑的水底里的猎食者在鲜血的诱惑下纷纷出动,它们接二连三地游上来,岑暮只好往水面上游,好不容易露出脑袋,他抹了把脸,看到的竟然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连天空都是海的颜色,浑然一体,令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
周围的水面也竖着五六片鲨鱼鱼鳍,像风帆似的在海面上破浪前行,在这片海洋里,他与鲨鱼上演了一场生死时速,易朝的意识已经很微弱了,他什么忙也帮不上:“你放开我自己逃命去吧”·“说什么胡话呢我不会放弃你的”后面是追逐的鲨鱼,锋利的牙齿,嗜血的灵魂。
“把我丢下,你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不放手,你也会死在这里的·”易朝强撑开自己的眼皮好看看周围的情况··“别啰嗦!再干扰我逃命就把你砸晕。”他撂下话,对方也只好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易朝听见了一些歌声:“你听见歌声了吗有人在唱歌·”·“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歌声,除非是鲛人”·歌声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有些缥缈,忽近忽远的,像风中飘忽不定的风筝。
岑暮仔细听了一下,但是听不懂:“对,确实是歌声·”·后边追逐的鲨鱼放慢了速度,接着又停在原地,随后像看见什么更恐惧的东西,纷纷调转方向远离两人。
“它们在害怕什么难道是……”两人同时回头,身后大约五丈的地方有一个人,披着水蓝色长发,眼睛也是蓝色的,耳朵长得奇异,像两片树叶。
脸色近乎头顶的云一样白,脖子下方隐藏在交领衣襟中·这是汉代的样式易朝在心里猜测道··见对方没有恶意也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岑暮问道:“阁下可是南海鲛人”·对方沉默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向西指去,有种仙人指路的既视感。
抬手的瞬间,宽大的袖袍带着水出现在海面上,瞬间又干透了,随着海风轻轻飘荡,袖子的边缘还刺绣着繁杂的花纹··易朝推翻自己前一个猜测,“阁下在秦时期是否到过中州”·他看了眼易朝点点头。
“那边有什么”他又接着问··鲛人再次沉默··“他听得懂我们讲话吗”岑暮有点好奇。
“应该可以,只是他不想交流罢了·”他跟岑暮说完,又向鲛人问道,“你是想让我们去那边是吗”·鲛人再次点头,随后消失在了海水中。
再看西边鲛人所指的的方向,海雾散开后,出现了一个岛,两人决定游过去,就算岛上有什么危险,也比在水里泡着强··“你怎么知道他在秦朝到过中原”·“他衣服上的刺绣纹样,那是只有秦朝才会使用的纹路,还有,秦始皇建造地宫时以人鱼烛长明宫殿。”
“如果真的是照你所说的,鲛人岂不是上百岁了”·“难说,这一个种族都只是在古籍中有只言片语的记载,我们今日能遇见,也算是一种奇缘。”
“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岑暮带着他游过去··“不知道·我隐隐有种感觉,他似乎一直在跟着我们。”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看,后边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再也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甚至是一些鱼都不见了··“会不会是之前那片鱼鳞,他想拿回去”·“不知道。”
易朝从怀里艰难地摸出鱼鳞端详了一会儿,除了颜色有点像以外,没什么特征··“你打算怎么处理”·“既然人家救了我们,这鳞片我们留着也无用,不如会回去罢了”他随手向后边抛出,鳞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形的弧线,坠落到海水中,沉沉下落。
在深海- yin -翳与光线交错的地方,一条人鱼从海水中显形,深蓝色的鱼尾在海水中支撑身体,上半身穿着飘逸的服饰,长发在水里四散开来,像一片肆意生长的海草··他伸出手掌接住下落的鳞片,眼神里都是沉默,这片沉默中,潜藏着封存千年的悲伤。
岛上,一片碎石沙滩,远处是高低错落的灌木丛,再远一点,有一座大山,山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他扶着易朝一步步上岸,身后的沙滩上留下四行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将对方安置在一块看起来较为平整的大石头上:“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止血的草药·”·易朝点点头,他的脸色惨白,都快赶上鲛人了,被海水泡得太久,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海水的咸腥味,黏黏腻腻的,特别难受。
海水渗入伤口,火辣辣的疼·等了好久都没见对方回来,他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岑暮捧着一堆草回来,他不确定哪种疗效比较好,干脆都拿回来试一试。
回来看到他左手支着脑袋靠在石头上小憩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都伤成这样了,还保持自己的形象·但是仔细看的话,会觉得易朝的睡姿还是很雅致的,面容安详,哪怕以天为盖,以地为席也能像在宫殿里一般,别无二致。
说实话,他不想打扰对方,出于私心,他想再多看几眼·可是背后的伤口可等不起,海水加上炎热的天气,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感染溃烂的··他走到易朝的身边,刚坐下,对方就醒了:“你回来多久了我刚刚有点累,不小心睡过去了。”
“刚刚回来的,你把衣服……解一下·”他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会有点不好意思··易朝倒是没有在意,背过身,将腰带松开:“后面我看不到,有劳了”·“好,你忍着点。”
岑暮在他身后将衣服从肩上取下,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刀拔出,他一声不吭,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可是身前的沙地上被抓出了十道爪痕··“你还挺坚强的。”
岑暮心疼地说道,他自己看着伤口都觉得背疼,随后是上药,包扎,整一个过程易朝都是安安静静的·如果不是看着对方的身体还会颤抖,他都要以为对方早就昏睡过去了。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三万里海雾茫茫·处理完伤口后,他将衣服披在对方肩上:“我去找点水·”·“嗯……我……没……”话还没有说完,易朝满头大汗,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强撑下去了,顺势倒在石头上。
“唉,你看你,疼就喊出来嘛,干嘛老是死撑着呢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把你打晕了再说·”岑暮看着天,正是正午时分,日光强烈,在沙滩上晒太久会中暑,所以把易朝也带在身边。
丛林里面有一条路,看起来像是经常有人走·他沿着小路走,出了丛林,小路的尽头是一个村落,里面大大小小,粗略一算,竟然有十几户人家,而且人家的烟囱上还冒出缕缕炊烟。
这座小村落的背后是那座山·村前是一条河,不宽,正好把村落森林隔开·河对岸有一条挂起来的桥,正孤零零地在风中飘荡··“喂有人吗救命啊”岑暮隔着河向对面的村庄大喊道。
喊声在山壁上回荡,形成层层叠叠的回声··一群人从里面出来,其中一个年长的老人问道:“你们从哪里来”他看起来像是村长一类的人,周围的村民都对他恭恭敬敬的。
“大爷,我们从海上来,船遇上了风浪,其他人都死了·”他回答··众村民在一起商议:“看他们伤得这么厉害,应该是遇到风浪了·”·“我赞成帮他们。”
一个年轻小伙子举手道··“我不同意,万一他们是海上来的强盗怎么办”一个瞎眼的老人反对··“我不觉得,我看着他们挺面善的,应该不会是强盗。”
一个老婆婆说道··“这样吧,大家举手投票,决定放他们进村的就举手·”村长调和众人的矛盾·果然大部分人都赞成帮助这两个外乡人。
桥被缓缓放下来,他带着易朝走过来·进入村子后,他们住进了一间柴房里··一个热情的年轻人经常来这里看望他们,这个人叫葫芦,他从小就在村寨里长大,没有去过外面,一来就缠着岑暮叫他讲讲外面的事情。
岑暮也从他口中得知,这一群人最开始是船员,航海到这里之后,发现这里的生活也不错,久而久之就定居下来了,当然,村子并不封闭,时常有人出海,去周边的地方卖些鱼肉,同时再买些东西回来。
“岑大哥,他是你什么人”在听完岑暮讲外面的世界之后,他看见易朝一直没有醒过来便问道··“我……哥哥。”
“哦可是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刚说完好像就意识到希冀说错话了,掌嘴,“呸呸呸,你看我这嘴,就是不会说话,你别介意啊”·“那倒没关系,也不是亲的。”
“他的伤看起来很严重啊我听村长说后山上有一种长得像蘑菇一样的东西,一半是白的,一半是红的,可以帮助病人痊愈·”·“真的后山上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吗”·葫芦摸摸后脑勺:“好像没有。
不过,千万不要去山顶有雪的地方·”·“为什么”·“雪下面是火山,掉下去人就会被烧成灰的·小时候我跟两个朋友去那玩,他们掉到雪里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你帮我在这看着他,我去找药·”岑暮高兴地走出门··“哎……”葫芦拉住他,“村长不给外人采药,你千万小心点。”
“好,你放心·”他出了门之后就小心地避开村中的人,溜上了后山··这座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占据了岛的中心,上到了半山腰就可以看到半个岛屿。
越往上,树林就越稀疏,中午的时候这里的雪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到了傍晚时分,雪又变厚了,估计到了晚上,这就该结成冰··岑暮在树林中寻找葫芦说的蘑菇状的药,从他的描述中岑暮猜测可能是冰火芝,这是灵芝的一类,传说能够使白骨生肉,使死人复活,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总有很多夸张的成分。
他当然不相信能够肉骨生死,但是有助于康复倒是真的··山间的密林略过两个人影,岑暮立即躲起来··“冬瓜,我们上次抓的那条人不人鱼不鱼的东西去哪儿了”·躲在草丛里的岑暮心里咯噔一下,人不人鱼不鱼,不会就是鲛人吧他们抓鲛人干什么难道那个鲛人指这里是要我们帮他救另一条鲛人·“嘘,别说那么大声。”
被称作冬瓜的男子大约二十左右,他警觉地看看四周,确定没什么人之后才回答,“那条鱼是村长要的·”·“村长要那玩意儿干什么”·“说你是大南瓜你还不承认,当然是卖钱了。
你想啊,那么稀有的东西要是拿到市场上,岂不是大赚一笔”·“村长什么时候去卖鱼我也想跟着去。”
南瓜说道··“你要是机灵点,村长肯定会带你去的·”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山··岑暮从草丛里出来,将事情压在心上,先去找冰火芝。
一路上山,终于在雪线边缘看到一朵冰火芝,半红半白,红的那一半比火还要华丽,白的那一半跟雪一样冷艳··他走过去拔起冰火芝,却不料现在是雪化的时间,雪线比平时都要高许多,此时他的位置已经到了火山口,拔下冰火芝,就是压断雪层的最后一根草,整个雪层哗啦一下陷落下去,说时迟那时快,他伸手抓住了一块凸起的冰,锋利的冰沿将他的手割出了血,融化的冰与血滴滴答答地掉到底下的岩浆中。
他要是再迟一点,就成了脚下的灰烬了·趁着冰岩还没有完全融化,他右脚一蹬岩壁,翻上来了··*·山下村长家,挂在屋角落的铃铛响个不停,村长眉头一紧:“不好有人偷药冬瓜、南瓜,你们两个去看看那两个外乡人在不在。
其他人跟我上山·”·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是·”村长带着十个村民上山查看情况,来到山顶,只见陷落的雪和一个巨大的火山口,底下是翻涌奔腾的岩浆。
原来生长在这里的冰火芝已经不见了··“可恶你们分头找找,看看有什么东西遗落的一定要找到偷药人·”村长忍不住将怀疑的心投向那两个人,总觉得很有嫌疑。
不过,他们没有在现场找到任何可疑证明是岑暮和易朝的东西··*·岑暮轻车熟路地回到了葫芦家的柴房里,葫芦一看他满手是血,惊讶道:“你真的采回来了”·“嗯,接下来呢”·“煮水给他服下就行了。”
葫芦刚说完,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葫芦葫芦快开门”·“你把他们引来了”·“我不知道啊。”
“你采的是山顶那棵”葫芦脸上的表情再次惊讶··“是啊·”·“天啊我忘记跟你说了,那棵是村长家的,他在上面设有机关一采下就会掉到火山里去。”
“我没事,你先去开门吧,别让人家久等了·”岑暮笑着说道··冬瓜和南瓜二话不说,直接推开葫芦,跑进柴房来,在柴房里搜来搜去。
“喂二位,你们一进来就大肆搜索,这难道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岑暮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少废话,要不是我们放你们进来,估计这会儿你们都要被野兽吃掉了。”
冬瓜一边找一边大喊道··“你们是不是偷了冰火芝”·“什么冰火芝是什么东西我一直呆在这屋子里,如何偷得了你们那什么芝”他不屑地说道。
“真没有”冬瓜看向岑暮,对方一脸的“君子坦荡荡”,不像是偷了东西的样子,随后他又转向葫芦,下巴一抬,问葫芦是不是。
葫芦立刻点点头:“是是是,他们从进来之后就没有出过我家院子·”·“冬瓜,这里没有·”南瓜将屋子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
“可能真不是他们干的,毕竟从这里上山,没有一个时辰也到不了啊·”·“走”冬瓜挥手叫上南瓜离开这里··葫芦看见他们离开,赶紧关上门,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你刚刚的配合不错,有没有兴趣出去谋个差事”岑暮一边煮水一边问葫芦。
“我真的可以吗”他简直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会砸在他头上··“嗯·你过来·”岑暮从腰上解下一块令牌交给他,“以后你要是想出去,可以拿着这块令牌来南越找我,我给你个一官半职。”
“好·以后有机会一定去·”葫芦小心翼翼地收好令牌··“哎,对了,你们有没有去抓什么奇怪的东西”·“奇怪的东西你指的是什么”葫芦摸摸脑袋不太理解对方的话。
“哦·没事了,就随便问问·你跟冬瓜南瓜他们是什么关系”·“嗐,我们就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不过吧,他们觉得我比较傻,一般去外面也不带我去。”·“你的爹娘呢”·“他们有一次出海就再也没回来……他们都跟我说我爹娘在海对岸住下了,所以我就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出海,到对岸去找他们。”
葫芦傻傻地笑着··“……”不知怎么,岑暮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过了许久,才开口道,“以后你要是能出海了,记得来看看我。”
“一定的,岑哥·”·他煮好药后,给易朝服下·后者喝了一口便吐出一口乌黑的血·他轻拍这对方的背部,尽量远离伤口患处:“好点没”·“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不会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这我就不清楚了。
葫芦,这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葫芦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不过长肉的时候伤口会很痒·”·很痒算是副作用吗两人四目相对,都放下了自己多余的担心。
外面传来喧闹声,像是在集会,易朝问道:“外面怎么了”·作者有话要说:每周更三·☆、三万里海雾茫茫·葫芦嘿嘿一笑:“今晚是我们这里的过年,你们可以来看看,很好玩的,有歌舞,有篝火,还有考餐……”·“考餐是什么”岑暮问。
“就是大家围在一起考一条大鱼·”·“是什么样的大鱼”·“什么样的都有·”·“那有没有那种长的像人的”·“这倒没有,再说了,长得像人的鱼谁敢吃啊”葫芦说完,外面又有人来敲门了,不过这次是一个小姑娘,她是来叫葫芦去当帮手的。
葫芦在门外喊了一声:“岑哥,我去年会搭把手·”·“去吧”岑暮站在院子里向他挥手··“想不到你跟他混得这么熟了”易朝披了件衣裳走出来。
·“别出来,你这样会着凉的·”他趁着四周没人看见,赶紧将易朝扶进去··现在这个天气,哪里算得上凉,太阳还在天边照着呢“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易朝严肃地问道。
“我就知道肯定瞒不住你·”他叹了口气将事情说了一遍,还说到了鲛人的事情··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你亲眼看见鲛人了”·“还没有,今晚打算去看看。”
入夜,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所有的人都围着火堆唱歌跳舞,火堆的火苗在热烈地向上涌起,接着又像烟花一样向四周散开,形成一朵蘑菇云··村子里的男男女女都在笑靥如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只有葫芦一个人在一旁帮别人考肉串·之前那个来找他当帮手的姑娘此时也跟另一个男子在跳舞··岑暮只是经过时看了一眼心里直叹道:“葫芦啊葫芦,你怎么在这儿傻等着呢喜欢哪个姑娘就大胆上去跟她表明心迹啊”·村长在主持年会,正好给了他潜入村长家中一查到底的机会。
村长家建在全村最高的地方,站在上面可以将周围的每一户人家尽观眼底·地势虽然高,可走上去也挺费时间的·这一栋三层的竹楼背山靠水,形式可以说是得天独厚。
南瓜和冬瓜没有参加年会,他们要守着村长家··他偷偷溜进竹楼里,里面陈设简单,不太像是经常有人居住的样子·他在里面找了很久,在书房发现了一个暗格,那是一个石雕的鲤鱼,正是跃龙门的姿态。
就在他移动石鲤鱼时,三面竹楼飞出暗箭,好在他身手灵敏,一下子避开了暗箭··“谁”门外把手的两个人听到声响后立即进来,岑暮则从窗外跳出去,留给他们一个模糊的背影。
“追”冬瓜和南瓜也一起追上去·村长也得知自己的家进贼了,赶紧回来查看,随后带着一帮人跟着冬瓜留下的痕迹追过去··村子东边,葫芦家,易朝入夜之后发现背部很痒,很想伸手去挠,但是又怕将伤口抓伤。
岑暮跳窗进来,二话不说将易朝摁在床上,剧烈撕扯对方的衣服,同时也将自己的衣服脱掉··“你发什么疯呢”·“嘘,我被发现了,他们追来了。”
易朝瞬间明白局势危急,也不敢再犹豫,这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了,两人滚到了床上,岑暮看着身下的人,吻上去,随后又沿着颔、脖子一路轻咬下来,在对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串串吻痕。
“我警告你,别乱来”易朝低声警告他··“放心,我有分寸,大人”他在对方的耳朵边回答,声音低得有些异样的暧昧。
“哐当”门被粗暴地踹开了,冬瓜和南瓜两人各手拿大刀闯进来,看到这样一幅场景,简直是春宫图再现·床上的两人面容姣好,一个带着妖孽的不端,一个带着病态的苍白,上半身没有盖被子,身材好得令人艳羡……·随后村长也带着人进来。
……·双方一阵沉默,易朝脖子上的吻痕还没有消失,他别过脸,不想看门口那些人,背后的伤口很痒,他忍不住蹭了一下床单··岑暮先开口:“各位有事吗大晚上闯进来就为了看我们找乐子吗”·村长一张老脸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两位,我们村里出现了小偷,怕两位客人受伤,所以来看看。”
“看也看够了,你们是不是该离开啊”岑暮双手支撑在易朝两侧,后者呼吸的气流正平缓地扑在他手腕上,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他的心。
冬瓜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搜索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南瓜比较单纯,一直低头看自己的脚趾头,脸红得能捏出血来··“怎么想看我们表演吗你们能承受得住就看吧。”
岑暮俯下身子,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关注门口站着的那帮人,心想:你们还真想看啊再不走,我就要露馅了·他在易朝的脖子上轻咬了一下……那帮人还没走·“大人,要不你叫几声”他低声在易朝的耳边打招呼。
“怎么叫”·“随便·”·易朝开始在某人身下装喘息,刚开始还不大放得开,后来越装越像……·村长实在看不下去这么不要脸的两个人,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
等院子的门关上,他们两个才停下来,岑暮在上边近距离地看着他:“大人,你的演技还真不赖,我都要忍不住假戏真做了·”·“下去”·“要不咱们试一下我会好好伺候大人的。”
岑暮死皮赖脸地盯着易朝,后者的鼻尖上挂有一些晶莹的汗珠··“立刻从我身上滚下去”易朝伸手推了他一把··“好吧”他放过易朝,虽然喜欢但是不能乱来,易晓天一向是吃软不吃硬,要是他真的用强,估计以后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他边穿衣服便说情况,“我在竹楼里发现了暗格,可惜是假的,村长很狡猾·”·易朝根本没心情听他说话,背部的伤口越来越痒,原来副作用这么大·见对方没有理他,岑暮回过头来见易朝趴在床上,背部的肩胛骨微微弓起,双手交叉互相死扣着。
“你怎么了”他过去扶起易朝··“背后很痒·”·他看了一眼,原来那个伤口上的溃烂的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一层层长出来。
“没事,只是开始长新肉了·”·“不行·”易朝扣不住自己的手,往后抓伤口·他赶紧抓住他的双手:“不能动再忍一下,长出来就好了。”
“痒”易朝一直企图挣开对方的手,但是都失败了,他陷入了一种自相矛盾的状态,一边想抓伤口,一边又用理智告诉自己不能抓,“放开我不,不要放开我……”·“别怕,我在你身边。”
岑暮从旁边伸手将人圈在怀里,同时扣着对方的手腕··“我真的很难受”易朝在他怀里挣扎,“敲晕我敲晕我”·他心一狠,抬手捏了一下易朝的颈部,后者很快失去了知觉,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他替对方穿好衣服,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颈侧的淡红色咬痕还依稀可见,他心头咯噔一下:怎么轻轻咬的这么久还没有褪去他伸手摩挲着颈侧的吻痕,那是某人微凉的皮肤。
·“你啊你,怎么具有这么大的魔力呢看见你笑一下,我就会开心好久,看见你皱一下眉,我的心都会碎·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他抚平易朝皱着的眉头,在后者的眉心处落下一个吻……·易朝在梦中又看见了更多的事情,他看清楚以往出现在他梦中的那个地方,是一座禁地,里面的蝴蝶成千上万,每一只都像落叶一样在空中打着旋落到花上。
那个一直陪伴着他的少年,竟然……是小时候的岑暮·他比岑暮大三岁,所以这个时候,对方也不过七岁的年纪··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认识了·长安古道上,月黑风高,两人初遇……以为是偶然,其实早有羁绊。
难怪当时会觉得熟悉·他的过去与岑暮的过去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后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忘记这段记忆呢他在梦中自我诘问··*·年会上,葫芦被南瓜和冬瓜堵住,他们把葫芦嘲笑了一番:“你去看看你家里住的那两位,都是什么人啊不要脸”·“胡说岑哥跟他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你们胡说。”
“哥哥难道还□□还是你早就知道了”冬瓜和南瓜一直嘲笑葫芦··葫芦生气地跑回家,刚好看见岑暮在亲吻易朝,便质问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岑暮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他带着葫芦来到院子:“是真的。”
“你们明天离开我家·”·“为什么”岑暮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们犯了我们村子的禁忌。”
“是什么两个男子不能相爱吗”·葫芦点点头··“好,我们明天就走·”岑暮看着山头,黑压压的一片,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来将村子压在山下。
葫芦的手指在兜里的令牌上捻了很久,心里挣扎了很久才拿出来:“这个给回你·”·“怎么,以后你不打算来找我了你们村子有这样的禁忌我能理解,在我们那边这样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两个男子相爱,其实就跟男女相爱一样,都是用心来交换对方的心。”
岑暮的眼睛里漾着月光··葫芦不明白这种感情,他没有见过,更没有体验过:“那……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当然可以了。
赶我走的是你们村子的禁忌,又不是你,对不对”岑暮看着他笑··葫芦收起令牌,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岑哥,你跟他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嗯……这个……很复杂看见他笑,你会开心;看见他皱眉,你会难过;看见他哭,你会心碎;你会想把他永远捧在手里,像一尊神一样供奉在你的心头上……总之,你会变得不像原来的你。”
岑暮自己也不太明白,只能胡乱地说说感受··“那是变优秀了吗”·“不一定哦有可能是变坏,也有可能是变好。”
葫芦没有再问下去,默默回到自己屋子里···☆、三万里海雾茫茫·翌日清晨,两人悄悄离开了葫芦家,出了村子,过了河,回到了那片丛林·“你接下来怎么办”易朝已经好多了,伤口的新肉也长出来了。
“晚上再潜进去看看·”·“我们可以等他们带鲛人出海的时候再动手劫下来·”易朝说道··“这个办法好是好,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带鲛人出海呀在这片森林生活一两个月还行,两三载我可等不了。”
岑暮看着河对面的村子说道··“我觉得他们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一定会尽快将鲛人带出去·”如果问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他只能说是猜测。
两人在岛上的另一边查看,山的东面是村子,西面是一片荒山,连棵稍大的树都没有,只有大片的沙漠和零零星星的沙棘和干草·海边停泊一条船,有些破旧·两人走过去,破木船的内侧画这一个葫芦。
“这会不会是葫芦他爹娘的”岑暮问道··“有可能·”仔细找找,他们又发现了船舷下的隐蔽处,有一片干涸的血迹,血都渗进船木头里。
在血迹中,他们找到了一行字:何洋杀我·一笔一划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触目惊心··“何洋是谁”易朝这几天都没有出过门,自然也不认识多少村中人。
“好像是村长·那天晚上我潜入竹楼看见门口挂着这个名字·难道是村长杀了葫芦的爹娘”·“暂时不确定,不过有很大的可能。
一同出海,多多少少都会因为分钱不均而起争执·”易朝站起来,看看四周,当时吹的是西北风,还挺大的·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可以做个风筝飞回去。
刚想跟对方说,岑暮看见海边站着一个鲛人:“他又出现了·”鲛人慢慢地飘过来,只露出半身,不过看身后的波纹,下半身的鱼尾在拍打海水··“你是要我们帮你救出鲛人”岑暮问。
鲛人点点头··“可是我们找不到它·”岑暮把易朝挡在自己身后··鲛人手掌向上,一个海螺出现在手心,他抛到岸上·岑暮过去捡起来。
“它会给你指方向·”鲛人虽然是对岑暮说话,可是目光一直看着易朝··易朝有点不知所措:“你认识我”·鲛人摇摇头:“不认识,但是好像见过你。”
随即消失在海水中··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你们认识”岑暮拿着海螺问··“不认识·不过之前在神巫岭的幻境里见过他,他就是被当做祭品的那条鱼。”
*·易朝在外面接应,顺便找材料做风筝·岑暮则潜入村子,有了海螺,他很快在村子的西北角找到了一个石洞,洞口不大,周围没什么树木,只有几块大石头。
门外守着三个人,他们看上去有点疲倦,忍不住对着老天打哈欠··岑暮捡起一块石头丢向右边的草丛,石头落到草丛里,发出了响声·三人立即警觉起来,竖起耳朵听着。
“你去那边看看·”一个高大的男子指挥道··其中一个地位地点的人极不情愿地走过去,岑暮也悄悄挪过去,从身后将人脖子一扭,后者立即断气。
·两人见他去了难么久还没有回来,不禁有些奇怪:“这么慢你去看看黄牛在干什么呢磨磨唧唧的·”·又一个男子过来,他看到的是黄牛的尸体,刚想大叫就被人从身后捂死了。
岑暮直接去洞口解决最后一个,山羊求饶道:“别杀我别杀我里面很复杂,我可以带你去找鱼·”·“走别耍花招。”
岑暮冷冷地威胁道··“是是是,不敢·”他带着岑暮走入洞内,山羊没有带错路,一直都符合海螺的指向·左拐右拐大约绕了十八个岔路口之后,他见到了那个鲛人,小小的,只有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大小,在大缸里蜷缩着小小的身体。
不过这个鲛人浑身上下呈白色,白得有些不正常··他将鲛人捞起来,回头看见山羊,那人哆哆嗦嗦站在一旁,似似乎很害怕这个鲛人·岑暮走过来:“你怕什么”·“鲛人。
他……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是什么样”·“之前他是跟……人一样,头发……也是黑色的。”
岑暮抬手捏晕山羊,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个鲛人带到海边再说··他刚走出去,洞内的机关被触发,几百支暗箭从四周飞来,他只得赶快躲开·靠着灵敏的身手在洞壁上跳跃躲避。
出了山洞,周围的护卫都赶紧朝这边靠近,他只好潜入村子·一村子的人都被惊醒,他们向四邻八舍喊道:“抓贼啊大家快起来抓贼啊”·岑暮逃到了东边的一个巷子角落,旁边不知是谁家的后门,一下子打开,将岑暮拉进去。
“是你”岑暮看见搭救自己的竟然是葫芦,有点惊讶··“上次我赶走你们是我不对,我已经想清楚了,你爱谁谁,跟我没有关系,不过我还是要祝福你们。”
葫芦认真严肃地说道··“不错,思想觉悟高·”·“这个是……”葫芦看着这条鱼这个人·“鲛人。
你们村长要杀他·你把他带去西面沙滩,他爹在等他·”岑暮想应该是吧,虽然长得不太像,他将鲛人转交给葫芦··“岑哥,你呢”·“我去引开他们。”
葫芦抱着鲛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离开村子,跑向小岛西边海滩·小鲛人睁开眼,看见他葫芦,之后一直盯着葫芦·葫芦只顾着埋头跑,没有发觉鲛人在盯着他看。
岑暮将全村的村民引向反方向,他们还没有发觉鲛人已经被带走了·其中冬瓜跟在后面,发现了异常:“不对,鲛人不在他手里”·“坏了”南瓜在他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发现追逐的村民当中唯独没有葫芦,“难道在葫芦那里”·两人立即脱离村民,转头向葫芦家跑去,到达时,葫芦家早就是一片空空如也。
“南瓜,带你家的阿旺来·”·阿旺是南瓜家的一条狗,鼻子特别灵,跟葫芦关系特别好,有事没事经常来葫芦家蹭吃蹭喝·它带着两人去西岸,光秃秃的海滩上一览无余,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抱着一条人鱼跑向海边,那正是葫芦。
阿旺汪汪汪兴奋地叫起来··葫芦回头一看,是他们追来了,他害怕,加快了脚步··“葫芦停下给我停下你这个小兔崽子,竟敢偷偷联合外人,看我抓到不把你皮剥下来”冬瓜一边追,一边喊道。
葫芦更加害怕了,他知道冬瓜能做得出来·鲛人扭头看向冬瓜和南瓜,暗暗记住他们的脸,以后回来报仇还差两三步就到海边了,葫芦心里觉得有希望,可就在这时,冬瓜也急了,他心一狠,将手中的大刀投出去。
鲛人抖了一下身体,把葫芦带倒,扑向前边,摔了个狗啃泥··背后的大刀只是在他背上划了一道口子,伤口火辣辣地疼,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将鲛人推入海水中:“小鱼,快走别让他们抓到你。”
鲛人碰到海水之后,外形一下子变了样,变得更人一样,不再是异常的白色了,不过,他吧眼睛却是海水一样的蓝·他在海水中长大,长成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一头黑色长发像瀑布一样挂在身后。
“小……鱼”葫芦看着眼前这个变化巨大的鲛人,有点不可思议·鲛人看向冬瓜和南瓜,手一挥,一条水龙冲向两人··“不要杀他们”葫芦匍匐在沙滩上喊道,“他们是我从小到大的伙伴。”
鲛人收回手,那条水龙在半空中化作一阵雨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南瓜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怪物,向空中放了一个信号,这边追逐岑暮的人看到信号之后,才反应过来是调虎离山,赶紧向西海岸跑去。
岑暮跟易朝会合,两人一同走捷径去了西海岸··“葫芦葫芦”岑暮跑过去拍拍葫芦·葫芦满口是血,他从兜里摸出那块令牌:“哥,我恐怕去不了南越了,这……这块令牌还给你。”
“说什么傻话呢哥送给你的就不会再收回来,你拿好·”岑暮将令牌塞回他裤兜里··“葫芦,好大的胆子竟敢联合外人”村长大吼道,后边跟着的一群村民也在默默看着这个叛徒。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易朝终于开口了:“村长,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吗”·经他一提醒,村长才镇定下来,看看四周的环境,那一艘破船不正好钻进他眼里吗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
原来他们是早有预谋的·“你在这里杀了多少人何洋”·什么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的村长会做这种事·“胡说你这个外地人肯定是早有预谋,想离间我们”何洋站在人群前,“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话,都是骗人的”·“是吗大家看看那条船上的血字,是不是葫芦的父母的”易朝指着破船,“难道你们不奇怪为什么一同出海,有时候经常是村长一个人回来难道真的是他幸运吗”·村民们在易朝的点拨下,渐渐对村长产生了怀疑,他们之中也有不少是从过海的,要说遇上大风暴,整船人死掉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只有一个人回来是很少的。
“你们难道宁愿相信一个外地人,也不相信我这个村长吗”·“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你的嫌疑确实多·”一个年轻人站出来说话,“你为什么背着我们抓鲛人”·鲛人是经常出海者的守护神,在迷路的时候会引路,遇到人落水时,会捞人起来。
因此,在出海者中,大家都心照不宣都把鲛人当做海神一样供奉着··何洋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是财迷心窍才去抓鲛人卖钱的·“滚出我们的村子”·“何洋滚出我们的村子”村民中有人先喊出来,接着其他人也加入进来。
何洋看着这一群乌合之众,脸上- yin -晴不定,终于变成了一阵狂笑:“你们这群小人哈哈哈既然这样,那大家都不要呆在这儿了”·作者有话要说:本文设定:鲛人不能上岸,上岸之后会变小,法力全失,跟一个普通小孩没什么两样。
我会在下一本《遥相望》中详细介绍关于鲛人的设定·☆、三万里海雾茫茫·“冬瓜,南瓜你们两个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呢还不快把他们杀了”·冬瓜和南瓜自然不会做这么没人- xing -的事:“村长,我们做不到”·看着自己最亲的手下背叛,他的老脸变得狰狞,扭曲,疯疯癫癫地跑向山上,一边哭一边笑。
既然那个人已经疯了,村民们自然也不想多管下去,大家挥挥手都转身离开··鲛人打了个手势,指指葫芦,又指指自己·“你是想带他走”易朝问道。
鲛人点头··岑暮把葫芦交给鲛人:“我知道你们能治好他,对吧”鲛人点头,抱着人潜入海水中··“你觉不觉得这个鲛人跟我们有点像”岑暮看着海面,眼里有些惆怅。
“是啊,也可能是我们见得太少了·”话刚说完,小岛突然晃动起来,像一条大鱼在搅动海水,海水泛起了层层白色泡沫··接着,山顶涌出岩浆,首先将山下的村子埋起来,所有的村民在岩浆的追逐下狂奔向海岸,一些跑得慢的人被岩浆吞噬……·村民在岩浆中挣扎、叫喊、哭泣……整一片如同地狱降临人间。
冬瓜跑在最前面:“大家快跑快到船上去”·“哥哥哥哥等等我”一个小女孩掉落在人群的最末端,她被石头绊倒,眼看着岩浆就要到达她脚下了,南瓜回头将小女孩拎起来,冲向海边。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去救人你这命还要不要”冬瓜在船上咒骂道··“冬瓜,这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喷发”南瓜问道,不管冬瓜怎么骂他,他都回去救这个小女孩的。
“我怎么知道有可能是何洋那老家伙干了什么事,想拉着所有人给他陪葬·”全村几百号人,逃出来的也就二三十人,大家灰头土脸地看着自己的家园埋在一片火红的岩浆中,面无表情。
“哥哥,我们该去哪里”小女孩哭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回到最开始的那个地方·”南瓜耐心地解释道。
“坐好,我要开船了”冬瓜看了一眼船上的人,大家默默地瘫在船上·岩浆流入海水激起了一片滋啦啦的响声,像在烤肉似的,然而此刻谁都不想再吃烤肉了。
一层又一层火红的岩浆又从山顶蔓延下来,火光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火山灰反而将整个天空遮盖得灰蒙蒙,- yin -沉沉的··“快走”·“过来帮我把风筝放起来。”
易朝拉着他去树林里,一架大风筝出现在眼前··“风筝你什么时候做的”岑暮有点惊讶,“能飞吗”·“我没试过,理论上可以。”
两人将风筝推到悬崖边,身后的岩浆在逼近,十丈、九丈、八丈……·“我们上去·”岑暮与易朝推着风筝,双手握着木杆,一起冲下悬崖。
身后的岩浆哗啦啦地流出来,将一切埋在灰烬中·两人乘着风筝在空中飞,底下是无边的大海,海上零零星星散布着几个小岛,再远一点是圆弧形的天空与海,东方,有一抹光亮在云层出弥漫开来。
身后是冲天的火,喷发的热量推动这风筝往西北飞,西北风则在他们前面吹拂,逆风而行··“咱们是逆风能行吗”岑暮看着海上茫茫的一片,远处出现了一块大陆。
“逆风才能起飞,具体能飞到哪儿我也不知道·”易朝气定神闲地说道,明明没什么把握,可是却能把话说得令人安心··“我信你。”
他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周围是湛湛青天,连同天幕上的星子,仿佛他将黑夜剪裁,将星空披在肩上,他的眼睛就是所有星星中最亮的那一颗,让所有的都黯然失色··易朝也看着他,心神微漾,可是他不能被他吸引,他是个被流放的人,以后还是要回到京城的。
对方确实南越的二殿下,难保两人有一天不会站在对立面,他一心想要扼杀这段不合时宜的感情·“为何信我”·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不为什么。”
他再次笑笑·对方虽然是个书生,但脑子是真的好用,竟然还真的凭一己之力做出了风筝,“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是只会念之乎者也·”·“那是腐儒,我不是,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易朝也同样笑着回答··“也对,你跟他们确实不一样,我一直觉得你有种熟悉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你是丢失过记忆”·“算是吧,有一段很惨烈的事情不记得了,我从文殊台的记录中看到只言片语,加上从南越王宫里的一些老人口中了解到一点,七拼八凑凑出一个大概,当年我阿爹阿娘并不是继位者,新的南越王上位后,对兄弟进行屠杀,我师父救出了阿爹阿娘……”他停顿下来,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所以大王和王妃害怕当年的事情发生,一直迟迟没有立继承者”·“对·”他脸上的笑容隐下去,眼睛里多了几分忧伤。
易朝看着他,心里竟也不知不觉生出隐隐的疼·眼前的这个人与梦里少年时代的岑暮重叠在一起,他的心愈发地疼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你看着我干嘛你知道你这样盯久了会让我产生误会的。”
岑暮收起自己的哀伤见缝插针地调戏对方,“想知道是什么误会吗”·易朝收回目光淡淡道:“不想·”·“大人你真没意思。”
·太阳正在天边升起来,霞光满天,云下的大陆也越来越清晰,一座城市出现在下方,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的人在水田里干活,在街道上叫卖行走··“下面是哪里”岑暮问道。
“不清楚,据我推测,差不多回到交趾了·”·“交趾北部是南诏,不如我们去查查绯月教”他考虑到海上的线索已经断了,打算直接从绯月教里拿到魏城雨的消息,然后直接去渺云洲走一趟。
“也行,但是得先降落·”·“你没考虑到降落的事情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当时考虑的是怎么样让它不掉下来,没考虑过怎么样降落。”
易朝没辙,把事情都抛给了对方··“好吧你坐稳了·”他将风筝顶部的布料戳个洞,风筝在空中剧烈晃动·易朝自己被晃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大风筝像一颗流星一样坠落下来,落到了一棵树上卡着·好在这是落在了城郊,不然肯定引来一帮人围观··岑暮先落地,看着仍然抓着风筝骨架的易朝,笑嘻嘻地问道:“易晓天,你还活着吗”·易朝安定下来,看见站在树下的某人正咧嘴笑着:“托你的福,还活着。”
他在看清楚,这棵树离地面还有好一段距离呢,他从牙齿间发出“咝”的一声,有点麻烦··“你跳下来,我接着·”岑暮在树下喊道。
易朝平时很少会相信别人,唯独对岑暮的话没有多加思考就相信了,他松了手,从树上跳下来·岑暮拦腰接住:“大人,你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让你摔死”他放下易朝。
“摔死了我你也捞不着什么好处·”易朝破天荒地回了他一句··“大人您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出了一趟海竟然学会怼人了·”·易朝沉下脸,他自己倒是没有觉察到这一变化,大概是这家伙的话越来越不正经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那我是把大人染黑了还是染红了”岑暮又开始撩拨他··易朝:“……”给你点颜色你还开起了染坊·他决定不理会对方的撩拨,径直走向交趾县城,岑暮跟在后边亦步亦趋:“哎有话好好说啊,别动不动就拂袖走人啊”·彼时正是阳光正好,虽然是深冬时节,却没有一点冬天的样子,远处山坡上有牧童骑在牛背上,单衣薄衫,一支竹笛吹出悠扬轻快的音乐。
两人刚一入城,易朝走在前面,且步子走得比较快,将岑暮落下一段距离,他刚一进城,冷不防被人泼了一身水,从头到脚,- shi -透了··岑暮在身后大笑:“叫你走那么快”·城里的人正在举行泼水的活动,大家正玩得开心呢,并没有注意到有外乡人进来。
接着岑暮也被泼了好几勺水·他拉过一个当地人:“你好,你们这里是干什么呢”·“你是从北方来的吧,这是我们这里的泼水习俗,现在只是提前预热,到了四月才真正开始呢”·“好,多谢啊”他谢过当地小哥,转头看看易朝,后者径直走向一家裁缝铺,他看着对方的身影自言自语道,“又不等我”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似乎对易朝有点过度上心了,可是对方却一直是若即若离的样子,心想:我要怎么捂才能把你捂热·进到裁缝铺,里面大多是本地的服装,裁剪铺的柜台后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看到有客人进店,他抬起头:“二位想要什么样的衣裳”·对方说的是当地的语言,易朝听不懂:“……”·“两套北方的衣裳。”
岑暮上前来跟店家交谈··“两位是从哪里来”·“前几天出海被风浪吹到这里来了·”岑暮笑着,不动声色地环视这个店铺。
按道理,这种店铺在这么有利的地方,应该是客人非常多才对,可为什么却只有他们两个··“二位跟我过来·”老人说着,带他们走进里间··岑暮把易朝拦在身后:“你跟在我后边,这里不太对劲儿。”
易朝自然也看出来了··老人带他们走进去之后便消失在了- yin -影里,周围都是悬挂着的布料,花花绿绿,随风摇晃·染缸里还有很多残余的染料,地面也是斑斑点点,一片狼藉,更有些红色的,不知道是染料还是血迹·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岑暮谨慎地看着四周,果不其然,十几支箭从飘荡的染布中飞出。
他手疾眼快,抽出一条染缸里的布料,挥手将暗箭卷进布里,随后另一只手在扯下竹竿上晾晒的布料甩出去,将隐藏在暗处的人缠住,一拖,便飞滚出来···☆、落南诏卷入宫廷争·“饶命饶命我们不知道您是江湖中人”在背后放冷箭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一脸的胡子拉碴,颓废不堪。
“你们在这里宰客多久了”·“没有多久,就一年的事情·”他刚说完,之前那个老人也出来了,“好汉放过我们两父子吧,我们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的。”
“我倒要听听你们有什么苦衷,说”岑暮将两人绑起来··“老头子我家本来是在南诏旁边,可是南诏国王好战,经常来扰乱交趾县,我们只能一迁再迁,沦落到这里开了一家黑店。”
“你说说,南诏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啊我一年前就离开南诏边界了·”老人诚恳地求饶,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怎么看”他回头问易朝··“我看就放了他们,但是要他们保证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情·”·“好,你们俩听到了吧还不谢谢易大人。”
岑暮本来也没打算杀他们,毕竟都是生活所迫··“多谢易大人多谢易大人”两人被放了之后,老人从店铺里拿出两套衣裳送给他们作为谢礼,“二位要去南诏的话,可以去北门外,那里有一支商队准备从交趾返回南诏。”
“多谢老人家了·”“这还差不多·”两人接过谢礼同时说道··两人换上了南诏的装束,易朝一改往日的风格,长发自然地垂在身后,额头还带着一串麻绳编制的饰品,倒是有一种独特的异域风情。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很怪异吗”·岑暮别开目光:“没……很好看,只是不太习惯。”
他自己对自己的样子也不太习惯··两人穿过县城,走去北门,在城门外有一群南诏服饰的商人在树荫下休息,见到有人来,便警觉起来,握紧腰间的刀··“大哥,我们的船遇到风浪,只能走陆路回南诏,还望各位能带我们一程。”
岑暮在江湖混迹多年,各族的话多多少少都学得有模有样的··商人看了一眼他和站在身后的易朝:“他是什么人”·“他是我哥哥,从小就是个哑巴。”
易朝:“……”怎么尽给我安各种各样的名目但是他只能配合地点点头··“你们叫什么”·“我叫阿九,他叫大五。”
“好,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老板·”他看了一眼两人,转头去树林里面找老板,只见他走到一个独坐的中年男子身边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后说他们两兄弟的事情。
老板听完后,起身,走过来··岑暮立即照着他们的样子,右手搭在左肩上,弯腰行礼:“老板好·”·“嗯,说说你们的船队是什么时候遇到风浪的”老板瘦削的脸上长着一双狐狸眼,一看就是那种精于算计的人,恐怕骗过他不是那么容易。
“在海上漂太久,不太记得日子了·等我们醒过来时,就已经到了交趾县的海滩上了·”岑暮心里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尽量装出一副真诚的样子。
“二位是南诏哪里人”·“南诏王城人·”·“王城的正好和咱们同路,那就一起走吧。”
“多谢老板,不知老板如何称呼”·“免贵姓莫,莫忽尔·”莫忽尔刚说完名字,这时一个彪形大汉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事情。
随后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两位自便,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老板再见·”岑暮颇为恭敬地送走莫忽尔。
易朝坐在树下看着他们交谈,这时旁边的一个女商人过来:“小哥是哪儿的人”他碍于岑暮给他安的身份,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用手势在空中比划。
“唉,原来哥哥你是哑巴啊没事,我以前有个妹妹也是哑巴,后来她就被人抢走了·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她·”·易朝在心里猜测会不会是魏城雨,他胡乱地在空中比划,可惜对方看不懂,他只好用树枝在地上写:她叫什么怎么失踪的·女商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字惊讶道:“你还会写汉字可惜我不认识这几个字。”
易朝只好用脚抹去地上的字,转而用手语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女商人连猜带蒙终于理解了一点:“你是问我叫什么我叫那迦,南诏人,跟着我哥哥那坡来交趾做生意。”
岑暮聊完之后走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你是”那迦抬起头看见一个英气潇洒的年轻人走过来。
“我是他弟弟阿九,这是我哥大五·”·“哦,你们这对兄弟不太像”估计每个听见他们是兄弟都会这么评价,一个中原人,一个南越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差别的。
“唉”他假装悲伤地叹气,“我是后娘养的·”·那迦笑嘻嘻地说道:“你们两兄弟真有趣我先走了。”
随后起身抖抖自己裙裤上的灰尘离开··他坐到易朝身边,此时周围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们不能交谈·他坐下来后只是在自言自语道:“老板叫莫忽尔,他们这一群人要去南诏王城。
他手底下有两个厉害的保镖……”说到这儿他转头看了一眼对方,确认对方还在听着,他其实还真不习惯这样一个人自言自语··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易朝点点头,算是一种回应,让他继续说下去。
“目前还不知道他们运的是什么货,不过看他们这么谨慎的样子,怀疑应该是一批很贵重的货物,到晚上我再去探探·”·易朝拿过他的手,在掌心写字:那迦的妹妹失踪。
他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掌心划动,一笔一划都在勾起他心头的渴望,不过他还是压下去:“你怀疑跟魏城雨有关”对方点点头··“我找个时间去问问情况。”
易朝还打算写几个字,可这时一个保镖过来,他就是莫忽尔的另一个保镖,那迦的哥哥那坡:“你们在干什么呢”·“他在给我看掌纹呢我哥哥会一点相命之术。”
岑暮又在大言不惭··“哦,那可否也给我看看”·易朝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那坡的手掌,一开始对方伸过来的是右手,他摆摆手,指对方的左手。
“男左女右,请把你的左手给我哥哥·”岑暮在一旁解释··那坡像是在试探他们,将左手伸出去,易朝仔细看看手上的掌纹,这是一个断掌,是薄命丧门之相。
“先生看了这么久,可是看出了什么但说无妨·”·易朝转头看着岑暮的目光,让他自己看看这人的掌纹,岑暮瞥了一眼,直说吗还是编一套让他高兴的话很明显易朝的手势是直说。
他照着易朝的手势解释:“你的掌纹原本是大富大贵的命,可是一道异线打破一切的好运,你是地狱的使者,将无边的红莲业火带到人间,罪恶烧尽之时,你也会成为灰烬。”
一旁的易朝感觉自己词穷:“……”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其实他说到是这个意思,之时岑暮换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表达方法,让那坡自己参悟。
“先生可否说清楚些”·易朝摇摇头,岑暮补充道:“天机不可泄露·您好自为之·”·“弟子受教了。”
那坡右手搭在左肩上鞠躬感谢··“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岑暮送走那坡,松了一口气··那坡自己以前也去算过命,跟易朝两人给出的答案差不多,都是指向不祥之兆,原本他还怀疑这两位是故意混进来的,现在经过这一次,他放心了不少。
易朝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胡说八道··“我这可不是胡说八道,我是按你的意思解释的·这不是把这个小子唬得一愣一愣的吗”他现在就是有点在欺负对方不能说话。
下午太阳没有这么毒辣之后,商队开始上路·一匹匹马背上驮着一袋袋货物走上路,商人一般都牵着自己的马匹,两人跟在商队的最后面,默默观察这些商人··“嘿兄弟,我叫刘一,你叫什么”一个牵着马匹的人走近他们打了个招呼。
岑暮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虽然是穿着南诏衣裳,可是长相却是近乎中原的·“你是哪里人”·“我江南道的,前几年跟着他们在这条路上运货。”
刘一有点高兴,传说中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是哪的人别忽悠我,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岭南道的,遇上水灾出海谋生,结果船翻了,差点连家都回不去。”
“唉,都是命啊”·“对了,你们这是什么货”·“南海的珍珠,我们在那边收购再拿到南诏去卖。”
“都是吗你们收得也太多了吧”·“我只是说我这一匹马的珍珠,其他人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不是一伙的吗”岑暮有点惊讶。
“哪里,我们只是路上一伙而已,到了目的地都是各自分散行事,彼此不插手,我自然也不知道他们的东西是什么·”刘一看着一匹匹从自己身边走过的高头大马,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一路上,刘一成了他们的朋友,三人一边走,一边谈天说地,南诏的风土人情和地方掌故刘一都详细介绍了一遍·易朝听得格外认真,他很好学,就凭一路上的聆听,竟然自己学会了南诏的语言。
岑暮遗憾自己以后就不能有一个哑巴哥哥了··进了南诏王城后,商队的人就分开,大家各自去买卖··“现在是要去找绯月教吗”易朝问道。
“不急,我们先跟这莫忽尔看看他们想干什么·”··☆、落南诏卷入宫廷争·两人跟着莫忽尔,后者一直去到了南诏王城,他拿出令牌,守卫直接把他放进去了。
“我们要跟进去吗”易朝躲在墙角看着莫忽尔的商队消失在城门口··“我去就行了,你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呆着·”·易朝看着他潜进南诏王宫后,便去附近找了个客栈,想想怕对方找不到,就在窗口挂了个白色布条作为记号。
南诏王宫,岑暮在帘幕后偷听他们的对话··“大王,我们已经把世界上最珍贵的珍珠带回来了·”莫忽尔挥手叫那坡和撒阿伦抬上来··“可是南海鲛人之泪”·“是的,大王。”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鲛人之泪,难道是抓了鲛人一直折磨不成岑暮边看边猜测,他对鲛人不了解,见过的两条都是雄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流泪。
透过帘幕的缝隙,他看不清楚珍珠具体长什么样,不过粗略一看确实是上品,色泽饱满,光泽亮丽,比一般的珍珠成色要好几倍··南诏王走下来,双手拿起珍珠,眼里都是渴望:“好啊真是好啊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成色这么好的珍珠。
我全要了”·“大王,鄙人一向久仰大王的威名,故千辛万苦收集了这些珍珠来拜见大王……”莫忽尔恭恭敬敬地跟南诏王说好话。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你想要什么跟本王直说,看在你进贡这么多珍珠的份上,我一定答应·”·“多谢大王小人只想要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好继续下海寻找更多的珍珠。”
南诏王一听这个要求,只是三千人,不多,再加上是为了找珍珠,于是手一挥当场应承下来:“准了”·“多谢大王”他领了南诏王的令牌和文书,便跟着侍臣去军中提人。
他要军队干什么三千人不多也不少,难道是为了抢劫岑暮在帘幕后忖度·此时南诏王命人收好珍珠后,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走进来,左手戴着一只翠绿色的镯子。
她一进来便劝解道:“大王怎么可以拿军队去跟商人换珍珠呢这些商人是何等地狡诈,只怕……”·南诏王在座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国师大人多虑了,只是区区三千人,他翻不起什么大浪。
况且他只是要拿去继续为孤找更多的珍珠·”·什么她就是国师岑暮之前只知道绯月教是南诏的大教,没想到南诏的国师竟然就是绯月。
“大王真是好骗”·“国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孤要做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大王找到公主了吗您要是死了,南诏可怎么办啊”绯月从走进来到现在都没有对南诏王行过一个礼,而且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两人平起平坐的感觉。
此时,她看着座上的南诏王丝毫没有低人一等,诡异的笑容挂在脸上··“国师,孤待你不薄,你到底还想要什么这几年孤都已经退居成傀儡王了,你还想怎么样”·“大王,谁说你是傀儡王了您可是南诏至高无上的王,我只是在帮你找小公主而已。”
“那……你找到公主了吗”·“找到了,之前有人说在中原出现过,后来又说在南越出现·或许不久就能把公主带回来了。”
绯月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南诏王在宝座上摩挲着下巴,他害怕,害怕公主找回来之后,他就要被眼前这位女国师拽下台了·他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不如先下手为强·岑暮在绯月离开后也悄悄跟着离开。
拐到后花园时,看见了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是南诏王妃,她虽然一身的珠光宝气,可是脸上却很沮丧,似乎每天过着忧虑的生活··岑暮不敢走太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客栈里的易朝看到楼下走过一群教众,个个头戴银饰,手上脚上腰间挂满铜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吸引了一大群人观看··“这是什么”他问客栈里的小二。
“您是从外面来的吧这是王城的祈福队,绯月国师组织的,据说王妃生病了·”·“小二哥,我从外面来,不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你可以讲讲吗”易朝颇为客气地问。
·“其实咱们这儿也没什么好讲的,可能也就是王宫里的一些秘闻趣事比较有意思·”·易朝从他的口中了解到南诏真正的王妃其实不是现在的这位,而是另一位叫玉妃,玉妃没成为王妃之前是绯月教的圣女玉无缘,与绯月教主平起平坐,当时的绯月教还只是一个小教。
玉无缘当了王妃后,提拔了教中大多人,其中教主成了国师·南诏王以前不管事情,一切都是由玉妃做主,那时候的南诏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后来发生了什么玉妃怎么不见了”·“当时啊……我是听我爹娘说的,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
南诏王娶了现在这个王妃——穗夕,当时玉妃反对这桩婚事,愤然离去·可是在路上遇到了杀手,她和她的女儿都死了,不过也有人说她女儿没有死,一直流落在外,国师暗中派人寻找。”
“可查出凶手是何人所为”·“没有,因为玉妃是在南越、南诏、吐蕃三不管境地内遇害的,谁也查不出来·”·易朝叹了口气:“天妒英才。”
“可不是吗要是玉妃还在的话,咱们的生活会比现在好一百倍·”小二说完后就失落地离开,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窗口看着祈福队伍离开,满天飞起的纸钱看着哪里像是在祈福,根本就有点诅咒的意味。
南诏王上台之后,一直连年征战,周围的人都不得安宁,今天打了那个,明天杀了这个,永远没有尽头·与此同时,他还不断地扩充军队,加重徭役,失去了不少民心。
岑暮回来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感觉南诏王城风雨欲来·”·“你看到了什么”·“你猜猜国师是谁”·“绯月。
我刚才已经跟这里的人了解过了·”·“你每次都走在我前面,绯月和南诏王有嫌隙,我看他们两个迟早是要决裂的·说说你了解到的东西·”岑暮长话短说,拿起桌面的一杯茶送到嘴边。
易朝半路拦截:“这是我的·”随后他又向柜台喊道,“小二,再来一杯茶·”·岑暮:“……”我决定不跟你计较。
两人将消息分享后,一合计,发现南诏的水还真的深·为了以防万一,岑暮飞鸽传书,叫他的护卫赶过来··说巧不巧,刘一卖完珍珠后也来到这家客栈休息,一件两人,便赶紧走过来:“阿九,大五,又见着你们了。”
“刘一哥,你这是卖完了”·“对,赚了不少呢”刘一拍拍口袋··“你之后打算去哪”·“我即将回江南道,太久了有点想家了。”
“你是做珍珠生意的,帮我看看这颗是什么珍珠”岑暮离开王宫时顺手拿了一颗出来··他拿起来对着阳光仔细观看:“这不是珍珠。”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不是你确定”·“千真万确,这不是珍珠,这只是南海边上一种特殊的鱼产下的卵,经常会有居心不良的商人拿这种东西充当珍珠骗钱。
你看,它虽然外形极像珍珠,可对着光看,中心有一个黑点·”刘一拿起来对着太阳让他看,果然在一片模模糊糊的白色中间有一个黑点··“这是什么鱼产的”·“好像是珍珠鱼,反正那边的人是这么叫的。”
旁边的易朝也在虚心学习,他还得继续装哑巴,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鲛人·他在岑暮的背上写了几个字:问鲛人··岑暮会意:“刘一哥,你在海边呆了那么久,有没有听说过鲛人”·“听过,南海的渔民都说鲛人生- xing -善良,在船迷航时会给他们引路,是他们的保护神。”
“那有没有关于鲛人的其他细节,比如说眼泪,还有会什么”·“好像眼泪能变成珍珠……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刘一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南海有一个渔民与鲛人相伴,后来跟着鲛人去海里生活了·听说有时候会看见那个渔民在礁石上吹箫,鲛人在旁边翩翩起舞,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刘一边说边流露出无限的艳羡··岑暮看着易朝笑笑不说话,随后他目光瞥见飞鸽,便借故离开坐席,剩下易朝和刘一在继续喝茶··*·两人出了客栈,在王城中行走,绯月乘坐花撵从王宫里出来,她一身的绫罗绸缎,华贵耀眼,路上的百姓纷纷避让。
岑暮站在路旁,第一次看清楚她手上的镯子的花纹,跟他在秦岭鹰窝里捡到的一模一样··“我今晚可能要夜探王宫·”他心头有些疑惑,对身旁的易朝说道。
“嗯,注意安全·”不一会儿,他们走到王城的西街上,这里正在举行庙会,所有进入庙会的人都戴着面具··“我们也进去看看”岑暮买了个狐狸面具,顺便将一个银白色面具递给他。
“……”易朝好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带上面具了,随后拉着手走入西街,“跟紧了,这里人多”·易朝被他拉着手往前走,耳朵尖有点发烫,对方的手圈在自己手腕上,像戴了一圈烙铁,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们从海边到这里,已经是正月了,离春- yin -祭的时间越来越近,再找不到线索可能一切都迟了·他的心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令他喘不过气来··“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是不喜欢这里吗”岑暮在人群中停下脚步,红色的灯笼映在他的面具上,还真有点狐狸的狡诈意味。
“没有,你不是说要去王宫吗现在还有时间玩”·“我潜进去是为了查这个镯子的来历,现在还早,不急”岑暮看见远处有一架大秋千,拉着对方的手冲过去,“别担心太多,走我带你去放松放松。”
易朝看见他跑的方向,心下感觉不太妙·果然,对方把他拽到了秋千上··“我都多大了,还玩这个”易朝不太乐意,但是还是被他推上去。
老板笑嘻嘻地过来说道:“这个不限年龄,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可以玩·”·“怎么玩”··☆、落南诏卷入宫廷争·“荡秋千你会么”岑暮在一旁指着旁边的人,“你看他们怎么玩你就怎么玩。”
·“不了,前几天我刚从海上飞回来,再也不想上天了·”易朝看着旁边那一位女子把秋千荡到天上去,他有点晕··“好吧,我带你去别处。”
他拉着易朝的手,这一次易朝没有跟着他走··“怎么了”·“我真的不想去玩·”·“好吧·”岑暮心里有点失落,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是这样子的岑暮让他心里有些不忍。
所以易朝改口道:“我只是太累了,你陪我去屋顶看看星空·”·岑暮眼睛里的光又重新恢复了,他带着易朝飞上了一座屋顶,这是庙会里最高的一座了,向东望去,是南诏王宫的半月形宫殿。
“这里离南诏王宫还挺近的,要不我先去查查”岑暮看着易朝,他觉得对方需要点时间一个人静静··易朝抬起眸子看着他,良久才说道:“小心一点。”
岑暮报以一笑,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真的没事吗”·“我……真的没事,你放心·”·他在心里安慰道:他没事的,只是累了。
最近一段时间,易朝愈发地沉默寡言,心里肯定藏着事,只是他猜不透他的心··在王宫里,他绕到了一个尘封的大殿,这座玉缘殿正是当年玉妃居住的地方,玉妃死后这座殿就被封起来了。
飞过宫墙,穿过回廊,越过花园,他进入正殿,里面的摆设整齐干净,应该是每天都有人打扫·在正殿尽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玉妃的画像,画中人的左手戴着一只玉镯,花纹与岑暮手中的玉镯一模一样,同时她的手指上还戴有一个指环。
岑暮心头一惊:这这不是魏小冉脖子上戴着的那个吗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魏小冉会不会就是国师要找的公主,从今天他们说公主出现的地点来看,跟魏小冉的行踪很相似。
他决定叫手下的人顺便把魏小冉带来南诏··“谁在里面”绯月从宫殿外经过,发现大殿的门被打开,赶紧追进来·岑暮只好赶紧逃走。
大殿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是壁上挂着的画像正对着门口,画中人微笑着,目带温柔··“无缘,是你吗你回来了吗”绯月看着画像问道,可惜没有人回答她。
出了大殿,岑暮赶紧回去,路上看到了一支军队从北方的军营里出来,个个手持火把,像一条火龙一样奔向王宫·这是南诏内部的事,他也不好插手,索- xing -当做没看见。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易朝倚靠在屋顶上睡着了,月光洒在他脸上,白皙清澈,任是谁看了也会惊为玉雕天人··“你是真的累了吗心里藏着那么多的事,怎么可能不累呢”他看了几眼,便把对方横抱起来送回客栈,看着对方的睡容,恋恋不舍,又在那两片薄唇上轻啄一下才离去。
他走后,易朝睁开眼,在对方抱起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一直在装睡·他伸出手指摸了一下自己被亲过的唇,心里五味陈杂,一点晶莹的东西从眼角流出来,他知道自己在越陷越深……·对方没有说过,却一直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自己则异想天开地认为:只要对方一天不戳破这层窗户纸,他就可以逃避一天。
*·岑暮虽然不插手,可是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看好戏的机会·他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场宫廷政变··乌云飘来,月光隐没,南诏王宫的宫墙外,一群黑影迅速略过,守卫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被人从身后抹了脖子。
领头的是之前进贡的商人莫忽尔,他的两个心腹那坡和撒阿伦打头阵·之前的商人都成了这一拨杀手,打开城门,北边的军队分成三路,一路包围王宫,一路跟着莫忽尔进入王宫,直奔南诏王的寝宫而去。
南诏王看见外面火光闪烁,立即醒来,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骨笛吹响·几百个死侍从宫殿四角飞下来:“大王·”·“对作乱者杀无赦”南诏王披衣在寝殿里徘徊。
门外所有的守卫都被杀死,换上了莫忽尔的人··莫忽尔推开门:“大王”·南诏王很惊讶,他以为今晚逼宫的会是国师:“怎么是你”·“不然还能有谁呢”他拿出令牌。
“我一直以为是国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孤待你不薄·”南诏王气愤地指责道··“我也不想那么做,只是您这个王当得太他妈窝囊了,要是公主被他们找回来,这南诏岂不是成了他们的了”·“所以你想杀孤自立”·“不是。”
莫忽尔拍拍手,王妃从门外进来,给这个大王行了个礼··“你们两个竟然串通好了好啊都是我瞎了眼,引狼入室。”
南诏王锤胸顿足··“不是我们两个,还有他们·”王妃朝门外看了一眼,“怎么,来都来了,还不进来吗各位将军”·南诏的十大将军中有五个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南诏王终于明白了,这个商人为什么要三千士兵,他要到不是三千士兵,而是那块令牌“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来人,杀了他们”·五百死侍从黑暗中跳出来,与南诏的五位大将军厮杀,刀光剑影,场面一片混乱。
“快快去请国师来”他对一个死侍喊道·死侍得令,立即离开··然而此时的国师并不在国师府,她在玉妃殿里隔岸观火。
“国师大人,大王那边情况危急,您不去看一下吗”她的随从听见了喧闹问道··“不急,让他们先耗一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吹灭了桌面的蜡烛,整个宫殿陷入一片黑暗中,而她的眼睛却在月光的映衬下,泛着寒光·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国师大人,要是让穗夕占了先机,我们还有胜利的把握吗”随从又问。
她是绯月教的护法之一··“不会,还有五位将军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加上咱们的教众,胜券在握·让穗夕的人把大王杀了,我们再以护国的名义清理了他们,名正言顺地迎回公主。”
她仿佛已是得胜者的姿态··*·南诏王寝殿一片狼藉,血迹斑斑·他躲在桌底瑟瑟发抖:“怎么样了为什么国师还不来救孤”派出去的死侍回来报告说:“国师出去了,暂时还没回来。”
他知道这一个消息,心如死灰,眼看着自己养了十几年的死侍一个个倒下,他似乎已经预见了他的未来··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他的死侍全部阵亡,他被将军萨斯从桌底拎出来,丢到地上。
“别杀我你们要王位就拿去,我通通都送给你们·”·王妃穗夕端庄地走过来:“大王,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以下犯上的事呢我们只需要你下令处死国师,换掉另外五个将军,怎么样拉卡,把王的文书和印信拿过来。”
拉卡将东西放在南诏王的面前:“大王,写吧”·他咽了一下口水:“我……我写了你们就放过我吗”·“当然,好歹我们也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会杀你的。”
穗夕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看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王,沦落成这幅模样,传出去还指不定是什么笑话呢·他颤抖着抓起笔,一笔一划地写,每一个字都似乎有千斤重,每一笔都写得很艰难。
就在他写了一半后,门外响起了吵闹声,又一拨军队冲进来,领头的是国师,旁边还有南诏的另外五位将军··“出去看看·”穗夕与五位将军带着南诏王出到寝殿门口,两方势力以一个五层台阶为界,分庭抗礼。
“国师,你带着人杀进来,莫不是要造反”·“穗夕,造反的人是你,我们只是来救大王·”绯月看着穗夕,对旁边的南诏王不屑一顾,那个人就跟空气一般,不存在任何值得一看的价值。
偏偏空气还要嚷嚷:“国师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住嘴大王您再多说一句,我就送你下去跟玉无缘相会。”
穗夕的声音在生气地时候会愈发地尖锐,“国师,劝你赶快退出王宫,不然我就杀了他·”·“杀吧反正他也没什么用。
杀了他正好让我们有了借口动手·”绯月的眼神黑沉沉的,活像五星无月的暗夜··“你……”·“我查了很多年,你是不是参与了当年的事情”南诏王此时幽幽地问旁边的穗夕。
提起这件事,穗夕的脸一下子有些煞白:“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在查我亏我还这么相信你”·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我很愧疚,愧对玉妃,所以……”·“所以你就联合国师来查我像你这样脚踩两只船的人,凭什么还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真是够恶心的你查到了什么找到那个该死的小公主了吗”她手中握着剑,笑吟吟地看着南诏王。
“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我当初就不会让你成为王妃·”南诏王懊悔不已··“现在才知道后悔,太迟了·”绯月没有一丝的同情,玉无缘是她最好的姐妹,也是绯月教里唯一一个可以和她平起平坐的人,可是玉无缘却选择了南诏王妃,放弃了自己作为圣女的身份。
“如果当初无缘没有遇到你,也就不会成为南诏王妃,也不会被这女人害死,她还是那个圣女,会成为绯月教最负盛名的人,甚至也可能取代我成为教主……”·“如果我错了,那就让老天惩罚我吧是我对不起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南诏王扑向穗夕的长剑……·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南诏是在唐朝时期的一个西南少数民族政权,与《仙剑奇侠传》的南诏没有关系,大家不要混入··☆、落南诏卷入宫廷争·穗夕拿着剑的手慢慢松开,她从没有想过要亲手杀他:“大王大王你不要死大王,你听到了吗我是穗夕……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啊”她扑过去,完全没有了之前咄咄逼人的气势,眼里只有懊悔与深深的绝望,还有唇齿边反反复复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卡洛……”·“南诏王妃与五位将军勾结谋反,杀死了大王,大家跟我去把乱臣贼子拿下”众人一拥而上,这边的人也奋起还击。
只有穗夕看着这一场闹剧,悄无声息地拿起长剑,自刎,尸首一并倒在了大王的身边··岑暮有点看不下去了,心里很痛,同时王族中人,对这种宫廷政变自然能感同身受。
好在易朝不在现场,不然以他的- xing -格,说不定还想站个队帮哪一边·他会帮哪一边呢他顿时有点好奇易朝的选择··底下正打得热闹,忽然王宫外又换了一层包围,另外一群陌生的军队迅速将王宫包围,且比之前的还要严格。
领头者走进来:“住手”喊话的竟然是刘一,他不是回去了吗难道他也想掺和一脚不成岑暮隐蔽好自己,静观其变。
“你是谁这是我南诏的事情,你休要多管闲事”绯月说道··“国师,将军,这可不是我刘某要多管闲事,而是你们的大王曾经写信求助,我们赶来帮忙。”
“有何凭证”·“这是文书,我是岭南道节度使刘伊山·”·岑暮心头一惊,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对方的身份,想想自己虽然在岭南挺久的,貌似没有听说过这个人,难道以前见到的都是冒牌顶替的,真正的节度使一直在这一带潜伏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叫刘伊山的就太可怕了。
绯月看过文书后确定是大王的字迹,便没有多说什么,有人来调停也是好的,毕竟一番斗争不知道要死多少士兵··刘伊山颇为满意,随后他又开口:“南越二殿下看了那么久,不打算出来见个面打声招呼吗”·岑暮听到对方叫自己,不禁感觉犹如晴天霹雳,这么说这家伙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一路上还装的跟没事人似的。
“你不出来,易大人可就没面子了”刘伊山说完,易朝气定神闲地从宫门外进来··易晓天他早就知道了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不清楚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岑暮只好从屋顶上飞下来:“刘大人,国师,幸会”·绯月惊讶地看着这个身着南诏衣裳的年轻人,眉目俊朗:“你是南越二殿下刚才的事情你全都看到了”·“是的,我只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我没有打算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岑暮一边扯着谎话,一边盯着易朝,目光里责备对方:你知道姓刘的是节度使,还不早一点提醒我·“既然你没有要插手的打算,那么国师和另外五位将军坐下来好好谈判不行吗一场政变,苦的是百姓。
输了,是死;赢了,也终归是土·”刘伊山对他们说到··双方想想,确实也是这么一回事,以后虽有暗斗,但至少也不会损失太多··岑暮蹭到易朝的身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节度使的”·“很早之前,在路上,他说他是江南道的时候我就怀疑了,江南道没发生过大灾荒。
后来我看到他写的汉字,便猜测他不是普通人·后来在客栈,他说要回去,我便打算开口问他,正好你有事离开·”·“所以你就是在那个时候确定了他的身份”·“没错。”
岑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才走开一会儿,就被某人给卖了:“你怎么不早点说呢”·“是你一直让我装哑巴的,我如何说”对方这一句话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二殿下,你对此时如何看”刘伊山让南诏国两方势力坐下来和谈,自己过来问··“未知全貌,不与评判·刘大人,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我作为南越人,不好插手。”
岑暮很有自知之明,尽量提防着他··“莫不是怕刘某人害你不成”·“不是·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就是跟着易大人查案,不小心卷入这场纷争。”
“你也不必这么提防我,当初你姐姐岑珏入宫,还是我亲自去迎接的,当时你还小·”刘伊山笑着,拍拍对方的肩膀··“那您为什么改头换面一直呆在商队里”·“主要是我之前得到一份密报,跟你们南越有关,所以来查查。”
刘伊山收起了笑容,显得有些严肃··“那您查到了什么”·“暂时没有,这不查到南诏来了·”·强强年下悬疑推理阴差阳错·岑暮还想继续追问下去,门外冲进一个人,他嘴里喊着:“二殿下二殿下”来者正是甘启来,不过他一身是血,有点狼狈。
“你们遇到了什么”·“我们照您的吩咐,带着魏小冉来南诏,可是路上遇到了一伙劫匪,他们把魏小冉劫走了·”·“什么劫匪有什么特征”·“没有,劫了人之后就一路向东逃跑,我已经派一部分人去追。”
在场的人都有点诧异,魏小冉是谁为什么要劫走她难道她跟失踪案也有关系“绯月国师,我们此番来南诏是想跟你打听左护法魏城雨的消息。”
岑暮问道··“魏城雨是我教的左护法,当初我派他去渺云洲的封雾岛设立分教,只后只有一点零星消息传回,他已经离开我教三年了,恐怕现在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我想知道那个叫魏小冉的小姑娘是什么人”·“国师,你可认得这个”岑暮拿出玉镯递给她··“这……这是玉无缘的,怎么会在你这儿”·“当初我在秦岭的一个鹰窝里发现的,可能是巨鹰把它刁会自己的巢中,魏小冉的父亲叫魏让。”
“什么可是魏国的魏,谦让的让”·他点点头:“魏让与魏城雨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说来话长,他们是兄弟,一同加入我教。
后来魏让与圣女玉无缘相爱,但是却被南诏王横刀夺爱,玉无缘嫁给了南诏王·玉无缘离开南诏可能是想去找魏让,结果半路上遇到了穗夕派出的杀手截杀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或许魏让带走了她的孩子,并且抚养长大。
你们有关于春- yin -祭的详细记载吗”易朝在旁边听了大概的事情,便很快梳理出了事情的前后,魏小冉失踪,极有可能是被魏让劫走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魏城雨的藏身之处。
“我去藏书阁找找·”绯月没有立即回答这一类禁术的问题,毕竟禁术一点都马虎不得·十位将军留在原地,面面相觑,最后一笑泯恩仇,握手言和。
岑暮环视人群有点奇怪,似乎少了几个人··“你在找什么”易朝看了他很久··“那个商人莫忽尔还有他的手下怎么不见了”在他的提醒下大家才回过神来,搜索这个失踪的商人。
“不好莫忽尔的野心不仅仅是挑起我们的内斗,他是想毁掉南诏·”拉卡看着藏宝阁冉冉升起的火焰,“起火了快去救火”·其他九位将军赶紧带着自己的士兵过去,藏宝阁里的火越烧越旺,周围的几座宫殿也遭殃了。
王宫里的侍女护卫都纷纷出逃,整一座城都淹没在火海中·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南迁客 by 华亭永夜(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