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万不可+番外 by 存棠(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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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万万不可+番外 by 存棠(下)(5)
·“不用说·我不想回去做官了,还是不要让他们看见我吧·”·“啊为什么啊”·陈述之没有回答他。
这样也好,让别人以为自己死在战场上,就不用想办法失踪了··*·夏铃火急火燎地推开房门,一直冲进屋子最里面,果然看见陈述之眯着眼睛躺在床上··“陈先生你怎么样了他们说你让人砍了一刀,真的假的”·瞧着她面上起了焦急,陈述之抿唇一笑道:“没事,大夫来看过,上过药了。”
一旁的李纯补了一句:“大夫说要养上两三个月,恐怕得在这里多住一阵·”·“没问题,”夏铃粲然一笑,“陈先生,你就住我家好了,我养你你要不要给谁送个信我替你去说。”
跟在后头的易归安也说:“我可以去雍州的官府说你在此养病,让他们报到京城去·”·陈述之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父母知道我晚些回去,想来没事。
我也不想做官了,就让他们以为我死在战场上了吧·”·听到这里,夏铃顺嘴就来了一句:“那林哥哥呢你得跟他说一声吧,他不担心你吗”·“林哥哥是谁”李纯问。
“林哥哥……你不认得,就是一个和陈先生很要好的人·”·“不必提他了·”·夏铃大为讶异,“为什么不提他你们怎么了……”·陈述之一点也不想跟她探讨此事。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告诉太多人,这时候还得都解释一遍,反复地刨好不容易埋进去的伤痛··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他只得转换话题:“铃铛,你们上次那个案子怎么样官府没为难你们吧”·他本来只是随便一问,夏铃却兴高采烈地讲了起来:“我们交点钱就没事了。
倒是那个李专,他给那些大人们送了钱,结果没搞死我们,他就去官府撒泼,已经被抓起来了还有还有,我的那个学堂开办了,找了去年落榜的雍州人当先生,现在已经在给童生上课了”·听她说到这里,陈述之忽然问易归安:“雍州的战事如何”·易归安回答道:“雍州的府县尽数收复,如今正预备往察多国里打呢。”
陈述之笑着点点头,很好,每个人都很好··在西关商行的第一个月,陈述之是下不了床的·他本想躺着看书,脑子里却乱得很,见到字就烦,最后就变成干躺着。
这期间,他心里十分平静,没有太多情绪·当被砍了一刀时,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一瞬间想了很多·经历过生死后,一些原以为比天大的事就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自己离开平凉府后再没回来,他们大约都以为自己死了吧·死了,或是失踪了,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消失了,都无所谓,都只是个借口·到此为止了··自己的东西都没带出来,手上只有一条发带。
也罢,少一点也好,不过是一些年少轻狂时离经叛道的记忆,留一条线索,偶尔带出两件往事,也不至于把人淹没··他开始认真思考未来几十年要怎样度过·不能回去做官了,但自己二十多年学会的大多数事都只能用来做官。
不然,去做个教书先生,还是学者大儒,还是白衣卿相·听上去好像每一个都可以,都能通往一种全新的生活,将过去尽数抛却··第二个月,他一天能有两三个时辰下地活动,也觉得脑子清明一些,便在夏铃有空的时候继续教她读书。
第三个月,还有些疼,但他已经能随意走动了·他觉得不能再拖下去,再不回去的话,爹娘可能真以为自己死在雍州了··于是他辞别西关商行的人们,给夏铃列了一堆书单让她看,承诺到了京城给他们寄礼物,再厚颜无耻地管他们要了一辆车,踏上回京的路。
从雍州到京城,沿途要经过晋州·在晋州与京城接壤处的几日,下起连绵大雨,马车走不动了,陈述之和车夫只得就近寻了个旅店暂歇··坐在窗边,狠厉的雨声翻搅着他久远的记忆,逼迫他回想起在京城看过的几场相似的雨,以及藏在雨滴之间的甘甜和酸涩。
正在他感伤得将要落泪之时,却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几声低低的呜咽·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沦落此处,竟也有人替自己哭泣··这一笑,他才想起腹中空空,从今晨起便没吃过东西。
于是他去到楼下的柜台,让人家给做吃的··伙计问:“客官想吃点什么本店是招牌菜是……”·听着那些菜名,陈述之莫名觉得毫无食欲,原地站了许久,将想到的吃食都在脑海里过上一遍,不知从哪里拈来一句:“你们这里有豆花吗”·“客官来得巧,今晨刚泡下的豆子,您要一碗甜的还是咸的”·“一碗甜的。”
点完菜,他便回房等候·这时却听见隔壁的呜咽愈发响亮,转变为哀号·听不清人声,但其中悲恸扑面而来,用力撞击着他的心神··这种情感对他而言似曾相识,几个月之前,他也如同这样悲伤过,只是他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响动,只会在心中默默哭泣。
但如今,他已过了那个阶段·因为同样的事产生相似的情绪,久而久之,饱满的悲痛也会逐渐平淡,并非消失,只是深深埋进了心底··想至此,他不知哪来的冲动,打算劝慰隔壁那人。
于是他研磨提笔,信手拈来,即便是这般随意的文章,他一下笔仍是引经据典、辞藻瑰丽··伙计上来送豆花时,他便把写好的书信让他转交··碗里的味道十分陌生,同样是甜豆花,不同人做来也不一样,这碗和自己当初在御膳房做的那些,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作者有话要说:夏铃:你俩啥时候分手的为什么分手怎么分的手分手之后还做朋友吗·陈述之:闭嘴。
易归安:她说的林哥哥,就是上次追咱俩追到察多去的那个神经病·陈述之:不许这样叫他··易归安:不是分手了吗·第118章 回家·这一路的雨就一直下到了京城,陈述之冒雨去了自己原来住的房子,和他们一家四口打了招呼。
陈岁寒早已习惯他不着家,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陈娴拉着他的手臂,不停地说想他··接着他去了母亲所在的医馆,见到她后,努力作出平静且略带喜悦的模样,笑道:“我在战场上受了伤,在雍州养了些时日才回来。
京城有我的消息么,是不是说我死在战场了对了,娘去救人可救回来了”·于问荆听了他的一堆话,沉默半晌,并没有回答他,只吐出两句:“你的陛下来找过你,说他都知道了。
你先去找他吧,他再见不到你,怕是要疯了·”·陈述之愣在当下,她的话轻描淡写,仿佛就是随口一个玩笑,在此情此景下显得不够真实··“他……知道了……”·“快去吧,有什么话自己和他说。”
他这才反应过来,就地放下行李,快步出门··入宫的鱼符他向来随身携带,原以为以后便只是个纪念之物,没想到竟还有用上的一日··从角门到未央宫的路,他从前走过太多遍,如今两旁的陈设没有丝毫改变,他却恍如隔世。
撑着伞,脚步渐渐缓慢下来,他心中逐渐升起一丝畏惧·他知道了这些事,那吴氏夫妇还好吗知道这些后,他又是什么态度他来找自己,是想责骂自己吗可他又为何“要疯了”·若他真是来责骂自己的,那自己宁愿一切静止在今日之前,也不愿让二人撕破脸成为整件事的结局。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虽然这样想着,人已然走到这里,来不及回头了··他在未央宫附近发现几个从前没有的药炉,每个炉子旁都散落了一堆被雨水打- shi -的药渣。
他心下一沉,是谁生病了在未央宫附近煎药,莫非……·他不敢再想下去,快步来到门口·守门的小太监们都认得他,却不知该不该放他进去。
按说他从前常住在这,可如今不同了……·趁他们犹豫,陈述之便径自闯了进去·他紧张地抬眼四顾,里屋收拾得一尘不染,丝毫没有住人的痕迹·而正厅上……零散地坐着几个人,都在低着头写字。
·邓直,朱幸,白从来,其他的人便不认得了··还没等他开口,邓直就先注意到了他,满脸都是讶异,“陈述之你还活着”·他这一说话,屋里所有目光便都定在了陈述之身上。
邓直这才意识到这时不该说这个,便道:“你为何来了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陈述之正想着如何回应,目光却不经意停在邓直桌面的纸上。
他粗粗看一眼便好似吓着了,又多看几眼,快速读完,就是真吓着了··所以,门口的药炉果然是……他现在已经……·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上摇摇晃晃,他拼命拽着它不允许自己在这里倒下。
以前能够压抑悲怀,是因为面对的只是分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谁离了谁也都能活··可是他仍然爱他··所以眼前这件事,他没有办法接受··邓直也看出他不对劲,站过来低声道:“你既安然无恙,就仍回兵部来,一切照旧。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可荒废了才干·至于这种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你想开些·”·这样的话陈述之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梁焕躺在未央宫的那张床上,手里捧着药汤,奄奄一息的模样。
被锥心刺骨的疼痛驱使,他艰难吐出:“邓尚书,能不能让我……再见一面·”·邓直一愣,沉声道:“不行,没有这个规矩·”·在绝望的冲击下,陈述之并不死心,泪水充盈眼眶,他就强忍着,话音里满是颤抖:“求求您……再让我,我……”·听着他这些说不完整的话,邓直叹了口气,“你别为难我,我做不了主。
你听我的,现在就回去,再也不要进宫了·”·陈述之自知这个请求无理,邓直不肯,自己逼迫他也无用·他后退两步,哽咽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待他离开,一屋子的人都用疑惑地目光望着邓直,还有人直接问出口:“这人谁啊”·邓直冷冷地扫了一眼众人,“就当此人不曾来过,不可往外说一个字。”
陈述之没有立即回去,他还有一个地方想看一眼··他跌跌撞撞地走在宫道上,肩膀淋- shi -大半,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那样的一个人,整日里活蹦乱跳的,几个月前身子还好好的,这几个月中察多称臣、朝野清明,到底是什么将他折损成这样·他想起于问荆说的话,他曾去找过他,他知道了所有的事。
自己离京前和父母说了会晚些回来,就算在雍州耽搁了几个月,他们也不会着急·可自己没有和他说过那样的话……·他知道自己没去察多,也没回京,会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死了然后就……·不会吧,不会是这样。
他不是向来不动心不留情,万事当做玩笑的么·他又告诉自己,别再自欺欺人了·时至今日,难道还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骗局·他在迂回的岩石间穿行,钻进假山内部。
抱岩阁的门竟只是虚掩着,推开进去,原先堆在各处的纸张都不见了··陈述之正要在这无人处哭一场,敞开的门却放进来一阵疾劲的凉风,从桌子和墙的夹缝间吹下来几张零零散散的纸。
想来是收拾时遗漏的吧·他俯身拾起,展开来看,前两张竟是当时自己跑到江州,梁焕追过去的那夜,二人写下的字迹··再后一张是梁焕的字,先是发表了一番重见旧物的感慨:·回想起来,昔日的自己太过愚蠢,认为得到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不懂珍惜。
这几年来留了不少遗憾,只可惜无从弥补,尽数成了追忆··之后是几首诗,虽然没有写明,却都能看出是写给自己的·诗写得不怎么样,那些话也听过千百遍了,然而在最后几句处,墨水洇开,纸张微微皱起。
这其中,陈述之读到了一句:“失归何所往,物外两茫茫·”·他将这句话咀嚼几遍,觉得它印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他以为自己死在战场上,所以他也活不下去了。
想到这个结论,他唯有苦笑·曾经无数次拒绝承认他的心意,是怕再像当初一样受伤·直到把他逼得因自己而死了,才终于相信了他··可是,倘若他果真是因自己而死,那么自己就必须去陪他。
这样的事当年在白真已经历过一次,如今再来,他没有其它的选择,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他坐到桌边,就用桌上的笔墨给父母分别写了一封信,其他人也管不了了。
他没有足够的情绪再与任何人见面,仅仅是写信送信,就几乎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写完,他又开始犹豫,去哪里呢若是想陪他,该离他近一些,可总不能死在禁宫之中吧。
望着窗外大雨,故人面容在他脑海中清晰又模糊·告别之时,他想到了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当时他从山坡滚到山脚的位置,半山腰那条路,再往前去一些便是悬崖。
他揣好信起身,行至门口时回望,窗下的椅子上,他似乎就坐在那里,转头和站在他身后的自己嬉笑调侃··他闭了闭眼,推开门,也不去拿伞,直直扑进滂沱大雨中。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山下的小道上,一辆马车在雨中飞奔着·车轮碾过没了雨的泥地,溅起一片水花··宽敞的车厢里,梁焕整个身子贴在窗边。
他此时身着粗布衣衫,与他通身的英气不甚相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面容焦灼··他为何会出现在那家旅店他如何活了下来,又要从哪里去哪里·不管他要去哪里,只要他活着,翻遍整个大平,总能把他找出来。
当务之急,是回去阻止邓直那一伙人··心中杂乱着,他用手指掀起车帘,本想看景排遣忧思,却忽然见到路边快速闪过一个人影··此情此景唤起了他久远的记忆,虽然那人并未求救,他仍是叫着赶车人:“快停一下,路边有人”·随后马车渐渐停下,他对身旁的吴镜说了一句:“姐,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原本想撑个伞,又觉得雨势太急撑了也没用,还碍事,便直接就那么钻进雨中,快步向那个黑影走去··当日,自己看不到的时候,他也是从这个方向,淋着这样的雨,向自己走来的吗·车辙和脚步惊动了瘫倒在地的那人,他没有转头,只是轻轻唤着:“我要上山,在这里崴了脚,硬是起不来。
可否扶我一下,再帮我找根树枝木棍,让我上山去……”·梁焕没有回应,静静站到那人身边,望向他的眸光里瞬间涌现千万种情绪··地上那浑身蜷缩成一团的人久久未闻答话,到底还是抬起了头。
“我可以扶你,但你要告诉我,上山做什么去”·“……我不想上山了·”·“那让我扶你去哪里”·“扶我……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强迫症,所有章节标题没有重复的字,可把我累死了……·梁焕:无良作者为什么停在这里所以我们当晚有没有抱头痛哭互诉衷肠再睡一觉·陈述之:不要急,番外里你还会睡我好几十年。
第119章 番外(上)·崇景八年九月··夜里的未央宫灯火通明,梁焕一份奏折看到一半,便递了出去,一本正经道:“行离,你瞧瞧这个·”·陈述之在兵部忙活了一天,早就不想看公文了,却到底还是揉着惺忪睡眼接过他手里的奏折。
看着看着,他便笑了出来··“陛下给我看这个,是想让我帮着撕了”·“为何撕了”梁焕挑了挑眉,“选秀充盈后宫,绵延子嗣,这是好事嘛。”
陈述之合上手中那本劝他选妃的奏折,无奈道:“您不会愿意的·”·“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也去后宫弄个新宠……”·这样的话梁焕这些日子时常提起,随便找个什么事情,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也不知是试探还是撒娇。
陈述之坐到他身边去,拈起他手中的笔放到一旁,然后握住他那只写字生了茧的手,话音里带着些羞怯:“您宠我还宠不过来,再纳个新的,那也得排我后头,您定然是没空照管的。”
如果是之前,听到梁焕说这样的话,每一句都够他难过十天半个月的·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不会这样想了··现在他愿意去相信,无论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情形,他都不会放弃自己。
所以他愿意将自己的全部毫无保留地交到他手上,如同一个忠实的信徒,将自己的灵魂交由神明支配··这个人不是神明,他是个一身毛病的无赖,可这也没什么关系,丝毫不会影响自己的虔诚。
梁焕对他的回应十分满意,见他坐过来,便转身趴进他怀里,仰起头望向他··陈述之用手臂揽住他,觉得自己好像抱了个孩子··没想到他其后便说:“行离啊,我觉得该从别人那里要个孩子过来了。
早些栽培着,也省得他们催我自己生·”·他提到这个话题,陈述之脑海中便浮现出他的家谱·虽然梁焕以前没有正式提过这事,但他一直密切关注着。
然而这件事他只能关注,主动提出人选是不合适的·梁焕等了半晌没见他出声,只好说:“我十六弟才添了个男孩,我想去问问,反正他们家里好几个了,能不能给我一个。”
见他这样想,陈述之不得不开口:“陛下不仅是挑选子嗣,更是挑选储君,还是等年纪长一些,看看禀赋的好·”·“那可不行,”梁焕从他怀里钻出来,别过头道,“若等记事了再要来,岂不是如我当年一般,被迫与父母分离。
还是趁不认人的时候先养着,将来就是认我们了·”·想起他从前的遭遇,陈述之便也不与他争了·他只是不懂,“我们”是什么意思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果然,梁焕接下来便问:“他来了之后,要不要就养在未央宫”·陈述之笑了笑,“自然是您决定,不必问我。”
“养在这里,那就是咱俩的孩子……”梁焕双臂圈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肩上蹭来蹭去,“若是我忙起来没工夫管,那就得你照顾了,当然要问你。”
陈述之垂眸想了想,低声道:“还是算了吧,您可以送到瑞坤宫,让皇后娘娘教养·”·“我还以为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呢……”·“我不是不想管孩子,就怕力气用在他身上,没办法尽心伺候您了。”
梁焕忽然歪头,从侧面望着他的容颜,唇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是么那我把孩子送走了,你要如何伺候我”·说着,他便开始动手,很快便找到地方。
“你倒是说说看,今日要如何伺候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感受到手掌中间的变化,梁焕急匆匆地下一步··“日日都是劳烦你,今日……我伺候你一回”·他将他的衣衫一直褪到脚,双手按着他的肩,轻柔地道了句:“别动。”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来未央宫求我睡你,我这样,你躲开了·”·“时至今日,不许再躲了·”·接着,他便俯下身,用拥挤的土壤包住还在颤抖的木桩。
他知道陈述之不同意自己对他们关系的界定,但是时候劝劝他了·从这件事上开始,似乎容易一些··突然被人包裹,陈述之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以往梁焕带给他的欣快是温柔而缓慢的,有时他都玩够了,自己才刚刚唤醒。
可这次不一样,潮- shi -的土壤用力挤压植株的根系,将整个人迅速往上送··他闭着眼,轻轻地吐气·他觉得若以这个姿势结束极为不敬,可梁焕不让他动,他不结束,肯定也不会被放过。
那力道十分精准,加上这植株从未经受过如此打磨,稍一碰便茁壮生长··身子舒服了,他心里却满是忐忑·他见梁焕拿桌上的茶水漱了口,忙匆忙穿好裤子,低下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梁焕收拾干净自己,又一头扎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前,笑嘻嘻地说:“行离,你要了我,我便是你的人了,你要负责”·许久没听见回应,他的头也渐渐垂了下去。
现在说这个,还是为时尚早吧··然而过了半晌,陈述之缓缓抚上他的脊背,就这么抱了他一会儿,忽然说:“好,我负责,一生一世,我都会管到底·”·话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狂妄的话··*·崇景十六年三月··陈述之合上手中的文件,递给坐在桌对面的梁焕,若无其事道:“这份改好了,给您过目。”
·“你都改好了,我还看什么……”梁焕说着,不经意间便抬头去看他··他这脸上……怎么红红的·陈述之的手搭着桌上一个开了盖的盒子,垂眸道:“这是之前向您讨的赏赐,当时说了自己要用……”·望着盒子里殷红的颜色,梁焕便想起那次,自己送东西给他,他不要,为了安慰自己,便随手抓个东西让自己送他,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说了自己要用之后才发现是一盒胭脂。
再望向他时,梁焕心里泛起浅浅的酸楚,却笑着说了句:“好看·”·陈述之也笑了,“若是好看,以后常用这个·”·“还是别用了吧,”梁焕一点点凑近他,热气裹挟着话音,“这种带颜色的东西不能往嘴里吃,许多事情便不方便了……”·脸颊上胭脂的颜色不知为何深了深,卢隐进来禀报:“太子殿下在外头。”
“他怎么来了让他进来吧·这孩子我不叫他他就不知道来,终于想起我一次……”·陈述之连忙起身,到一旁擦拭脸上的红色。
八岁的梁植活蹦乱跳地钻进屋里,好奇地看了陈述之一眼,就跑去梁焕边上,抱着他的腿说:“师傅说父皇问儿臣的课业,让过来给您考查·”·梁焕一愣,之前是随口问过一句,不过既然他都来了,那就听听吧。
“嗯……最近学到哪里了”·梁植满脸都是得意,“已经把《四书》背完了”·陈述之在一旁看着这个孩子,不禁在想,这孩子和梁焕- xing -格很像,他小的时候,在自己不认识他的年岁里,也是这个样子么·梁焕记得上次问的时候,他还在背《三字经》,怎么进度这么快自己多年不读书了,这个时候让背《四书》,自己都背不出来。
于是他望向一旁的陈述之,“行离,你来帮我考考这孩子吧·”·陈述之闻言便走过来,却见到梁植盯着自己,疑惑地问:“你是谁好像常在未央宫看到你。”
“我叫陈述之·”·“陈述之……”·一旁的梁焕瞪了梁植一眼,“有没有规矩怎么叫人呢”·梁植更加不明白了,除了父皇母后和师傅们,他叫其他人都是叫全名的。
“你就叫……叫叔叔吧·”梁焕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更合适的称呼··梁植听话地叫了一声:“陈叔叔·”·陈述之蹲在地上,与他一样高度,柔声道:“殿下既然会背了,便给您出一道背诵的题。
子曰:‘君子不器’,下一句是什么”·这道题直接把梁植弄蒙了,他埋头苦思良久,一无所得·可他不会轻易在陌生人面前示弱,仍旧趾高气扬地望着陈述之,“你出的题目,该不会自己也不会答吧”·“子曰:‘君子不器。
’这便是一条了,没有下一句·”·他说完,梁植顿时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地瞪了他半天,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打了一下··“故意出这样的题目,你拿本宫取乐呢”·一个八岁的孩子,力气也大,气急了打人是不知道轻重的,陈述之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
梁焕立即把手上的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梁植的脑门上··被砸了一下后,梁植委屈巴巴地扑进梁焕怀里,哀怨道:“父皇,这人故意刁难我,耍我玩儿……”·梁焕一把把他推开,倒了几口气,强忍着打孩子的冲动,走到他面前,高声道:“谁教的你打人你母后平日里都不管教你的吗”·见状,陈述之忙过来拉着他的手臂,柔声道:“我没事,陛下不必动怒。”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梁焕把他的手拿开,仍旧怒火冲天地望着眼前的孩子··梁植被吓坏了,在他的印象中,他的父皇可是很好说话的,更不曾对他说过什么重话。
自己只不过打了那人一下,怎么就气成了这样·他小心翼翼道:“瑞坤宫里奴才犯错,都是这样打的……”·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被锁.jpg·第120章 番外(中)·这话戳到了梁焕的心坎上,他抬手要打人,却被梁植一溜烟逃得远远的。
他再要去追时,陈述之连忙拉住他,轻声道:“您别和孩子计较,不怪他……”·陈述之的意思是,梁植打自己本来也没有任何问题,天经地义的事情,怪他什么·但梁焕的理解是,不怪他,是自己没和他解释清楚陈述之是什么人,他自然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仆婢。
于是梁焕不再追了,而是坐回位子上,沉声道:“梁植,过来·”·梁植虽然害怕,却不敢不听他的,战战兢兢地挪过去,知道自己犯了错,便跪在他面前。
梁焕示意陈述之过来,然后牵起他一只手,缓缓给梁植解释:“以前你不知道,不怪你·但从今往后你记着,他不是奴才,他是我们家的人,是你的长辈,你在他面前要懂规矩礼数。
但这件事只我们自家人知道,到外头一个字也不许提,明白了”·“是,儿臣明白·”梁植自然想不通这人是干什么的,只有把梁焕的话死记硬背下来。
待他走了,陈述之便也过来,没有坐回梁焕对面,而是坐到了他身边··梁焕想伸手摸摸他红肿的脸颊,又怕弄疼了他,手就停在半空中,皱着眉道:“疼么看着就疼。
我给你吹吹……”·“不是很疼,您不必担心·”陈述之别过头去,静默了好一会儿,“陛下,要么还是别和他那样说了吧·”·“什么”·陈述之斟酌着词句:“日后等您护不了我了,他若打小便恨上我,那时我的日子怎么过……”·梁焕冷哼一声,“你还能有仰仗他的一日”·他的意思是,到那时候,陈述之肯定权倾朝野,就像当年的欧阳清之于自己一样,梁植不能轻易把他怎样。
而陈述之却听成了,到那时候,自己便不会再在朝野之间了··那天之后,陈述之到底还是去了趟东宫,却被梁植称病堵在门外·他只得第二天再去,又被堵在门外。
这样反复几日,梁植觉得再这么下去让梁焕知道了,自己肯定会挨骂,终于还是见了他··陈述之原本想先就考他背书一事给他道歉,没想到一进屋,就听见梁植来了一句:“本宫打听过你了,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愣,勉强笑着问:“殿下何出此言”·梁植嗑着瓜子,慢悠悠地说:“你不就是靠美色魅惑我父皇么都是因为你,父皇才会没有子嗣,才会把我要过来,让我和亲生爹娘分开……”·陈述之已经很多年没有因此事被人指责过了,他犹记得很多年前,邓直骂过他一次,陈岁寒骂过一次,吴氏夫妇骂过一次。
不过相对于那些人来说,这个孩子显然好应付得多··他淡淡地说:“原来殿下是不想来的么您若果真不想,也不是非留在这里不可,陛下定然会尊重您的意愿的。”
他这么一问,梁植就立即偃旗息鼓,闷闷道:“……留还是要留的,他们都说我留在京城才能成就功业,回去的话就只能游手好闲·”·陈述之就知道他会这样说,微微抿唇道:“若是如此,殿下反倒要怪我么”·“你还真是厉害,”梁植想明白他的思路,挑了挑眉,抬头盯着他,“怪不得连父皇那么英明的人都会被你哄骗。”
陈述之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些言语,只肃声道:“殿下若不喜欢我,也在陛下面前做做样子,不要惹他动怒·私下里,臣还是知道礼数的·”·见梁植那犹疑的样子,他又补上两句:“殿下放心,臣不会碍您的事。
他日待您承继大统,臣会立即离开,决不再让您看见·”·听到这话,梁植一脸天真地眨了眨眼,“离开你要去哪里”·陈述之垂下了头,没有回答。
*·崇景二十六年六月··傍晚,陈述之一走进未央宫,便看见梁焕颓丧地歪在椅子上·听他进来了,也不抬头看他,只是冷冷地问一句:“你前几日去哪了”·他被这架势吓到,话音里多了几分小心:“前几天回家住了。”
“哦原来你家竟不是这里么”·陈述之想不明白他生的哪门子气,过去跪在他身前,低着头道:“家里弟弟要娶亲,我得帮着- cao -办……”·“所以你就整整十日不回来,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梁焕抬高了音调。
“走前跟您打过招呼的……”·他说完就后悔了,怎么能这样和他说话,这就是顶嘴了··看着他这副样子,梁焕不由得想笑·原本只打算吓唬吓唬他,不过既然他这么不听话嘛……·“你知错么”他努力使自己的话音显得冰冷。
陈述之没有回应,他着实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难道跟了他,自己家里的事就管不得了·见他沉默,梁焕便扬了扬头,“卢隐,拿朕的萝卜来。”
萝卜陈述之一时愣怔··卢隐很快端上来一盘大小不一的萝卜,梁焕在里头挑拣了一会儿,拿出个偏细一些的握在手里,见陈述之仍在那低头不语,便起身走到他身后。
“再问你一次,知错么”·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宫廷侯爵·陈述之没有说话,只是恭顺地朝那把无人的椅子跪着··梁焕一只手绕到他身前,撩起他的衣摆,解了他的裤带。
“不认错的话,那就上刑了·”·梁焕将手伸进他衣服里,抚摸他的脊背,再一点点滑下来·这具原本粉雕玉琢的身子染上了岁月的痕迹,肌肤已开始褶皱暗淡。
他不由得想起很久之前,陈述之曾经担心过到了这个年纪,自己就会因为他容颜老去而改变心意·年轻的时候,前路有太多未知,他就容易凡事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当初着实天真,那时没了他,自己还可以继续在枯败的生活里挣扎,可如今若那些事再来一次,日子恐怕就过不下去了··这么些年过去,那个人早已融进血脉之中,没有他,自己便也不完整了。
不过嘛……这身子上了年纪也并不比年轻时逊色,那种沧桑成熟的韵味,是另一种诱人··陈述之等了好久,原本已经放松了警惕,却忽然感到身后一凉,收紧的地方猛地扩大,胀痛的感觉涌了上来。
原来萝卜还能这样用……·他疼得皱了眉,听见梁焕在后头又问一遍:“知错了么”·陈述之咬牙忍着,仍旧没有说话··那萝卜忽然消失,他还以为梁焕心疼他,没想到下次来时更加猛烈,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你若认错,便饶了你·”·梁焕说着,转了转手上的萝卜,饶有兴味地栽种,或深或浅··这东西起初让陈述之那样疼,是因为毫无预兆,身上不适应。
然而时间久次数多了,土壤习惯了萝卜的粗细,那种疼痛便逐渐转变为舒爽畅快··毕竟,这萝卜可比以往栽种的东西厉害多了……·从喘息声的变化中,梁焕听出了他感受的变化,便挑了个他最为痛快时候,突然停下手上动作。
身上泛起一阵阵的渴念,陈述之终于明白,梁焕根本就不是生气,他就是要耍自己玩··他也只得配合他演下去,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唤着:“陛下,我知错了,您饶了我……”·梁焕深深一笑,将那萝卜抽出来扔掉,自己换了上去。
陈述之很快否定了方才的结论,比起萝卜来说,还是这样更痛快一些·毕竟自己知道身后的是什么东西,就算那萝卜是他拿着的,也不如他本身更让人心神荡漾··年岁上去了,身子绷不久,加上被萝卜欺负了半天,他很快便受不住,碰都没碰一下,就已然铺洒遍地。
梁焕知道纾解之后是不想碰人的,所以待他结束,便从不会赖在他身上不走·这次时间短,他也没怎么唤起,便独自坐到一旁去··他正要整理衣裳,却见陈述之不知何时挪过来,跪在他双腿之间,张嘴咬他。
“嘶……本来想放过你,既然你自己凑上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梁焕感受到他收束得厉害,那种压迫最能酝酿欣快·于是按着他的头靠近自己,几欲钻进他的心里,与他交融。
嘴上,他却云淡风轻地说着:“不只萝卜,御膳房里还有莴笋、大葱、苦瓜……苦瓜比较好,坑坑洼洼的,刺激得很,哪天给你拿来试试·”·陈述之想不明白,怎么到了这个岁数,他却在这事上突然开了窍。
脸盆里兑上温水,陈述之洗了脸漱了口,清理干净承接的雨露·这时身子忽然被抱住,梁焕趴在他耳边问:“明- ri -你还回去么”·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原本是答应了回去的,可方才梁焕那样……他实在不敢说要回去。
“你要回去,就先来找我一趟,我跟你一起去·”·陈述之愣了愣,忙道:“家里有孩子,他们不懂事,怕冲撞了您……”·“你再说一遍”·“……好的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萝卜:你们糟蹋粮食·第121章 番外(下)·第二天,二人一同回到陈述之从前住的房子里·他弟弟陈霖见到他非常热情,点头哈腰地把他迎进屋里。
屋里,陈娴正坐在一旁逗她的孩子,林淑巧把一道道菜往桌上端·陈述之和众人打了招呼,又单独给陈霖介绍了梁焕:“这是我朋友,他姓林,以前常往咱家来的。”
陈霖应付着,然后凑到陈述之身边,小声问:“哥,你最近手上有闲钱么”·“你要做什么我每月的俸禄都拿回家里,没有闲钱。”
陈述之不解··陈霖脸上全是讨好的笑,“这不是要成婚了嘛,人家嫌弃我没自己的地方住,我凑了凑钱,买个宅子还差一些……”·还没等陈述之开口,一旁的梁焕就听不下去了:“这地方又不是住不得,为何要另买你的官职就是借你哥的光,还要管他要钱,他是你哥还是你爹他每月几乎全部俸禄都拿回家里,你还嫌不够,是要把他榨干么”·他这个反应把陈述之吓到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劝上两句,陈霖便也冲着梁焕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我管我哥要钱,与你何干”·这话说完,陈述之先被气到了,他盯着陈霖,厉声道:“怎么说话呢见到人有没有点礼数快给人道歉”·梁焕很少见到陈述之这样与人说话。
陈霖什么反应他不在意,但陈述之被气成这样他就心疼了·他连忙摆摆手表示这事过去了,然后拉着陈述之就往屋里走··陈霖把各式婚书和礼单拿给陈述之审阅,梁焕就在一旁逗陈娴的孩子,对她很是关切。
因为他容貌出众,陈娴对梁焕也颇有好感,就跟他说得多了一些··“……嫁过去才知道人家图的是我哥,若非我哥愿意提携他,我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谁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替你打他去·”·这时上菜的林淑巧过来使劲看了几眼梁焕,终于问出心中疑惑:“林公子,你是不是进过宫我好像在宫里见过你似的。”
梁焕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一定是认错了·”·陈述之把改完的文件递给陈霖,听到这边的对话,便状似随意地问:“霖儿,明年考评的时候,你愿不愿谋个京外的官职若离京的话,许能升个一品半品的,况且京外的宅子便宜许多,你带着新妇过去,日子会过得更好。”
陈霖眨了眨眼,“我从没想过这种事,你这么说,好像是这个理·那就等新妇过门,我同她家商议吧·”·他不是很懂为何陈述之要这样提议,难道是不想再给自己钱了·饭桌上,陈霖拉着陈述之不停地诉苦,每天说的话都大同小异:·“……他们也是看上了你的地位,才肯把姑娘嫁给我。
我就怕过门后我万事不如她,要遭人嫌弃,让人拿捏……”·陈述之无奈地安慰着他:“丈夫御妇本是天理,她若敢颠倒尊卑,自然是你占理的·你把这话给她说一说,她便会自觉惭愧了。”
“哥你又没娶亲,你怎么知道的”·陈述之刚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一下,肩膀却忽然被梁焕揽过去·他若无其事道:“他不听我话的时候,我就是这样说他的。”
陈述之和陈霖都愣住了··接着,梁焕俯身,在他的唇上浅浅吻了一口··“这……所以……所以,你们……”陈霖语无伦次。
陈娴在一旁挑了挑眉,“咱们家里,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想想方才说的话,陈霖讪笑道:“林……林大哥,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是不知道,失礼了。”
梁焕豪爽地摆一摆手,见陈述之差不多吃完了,也不管他脸还红着,便一把抱起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带他回房去了··他把陈述之放在椅子上,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在他唇上咬了几口才肯松开。
陈述之满脸通红,“方才……那是我弟弟妹妹,还有孩子,您……”·梁焕不屑道:“本就是做给他们看的,旁人看不得,自己家人还不行了么”·“那也不能……以后我的脸面……”·“你的脸面怎么了,难道跟了我是什么丢人的事”·陈述之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是面上一阵阵地发烫。
“我问你,”梁焕沉声道,“方才和弟弟说什么离京,是要做什么”·陈述之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梁焕提到陈霖的时候,已经把“你弟弟”中的“你”字去掉了。
想了一会儿,他垂着头道:“若他在京城熬个十年二十年,混到五品六品了,在朝堂上见着您,再认出来,以他那好吃懒做的- xing -子,怕借着和我的关系管您要东西……”·梁焕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担心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陪我这么多年,我也没给过你什么好处,若是你家人向我要,给点就给点了·”·“您给了我挺多的·而且您也不是像说的那样,我不听话了,就那么管教我。”
梁焕唇角噙着一抹笑,过去一手按着椅背,一手摸上他的脸颊,“你倒是说说,我给你什么了”·陈述之被他弄得很不自在,到底还是撑着扶手起身,低头站在他面前。
等了一会儿,他忽然就被捞进怀里,听见他咬自己耳朵:“年纪大了,人也害羞了,想抱我就抱嘛,你是不是想说,我把我自己都给你了……”·陈述之哭笑不得,谁想抱他了,就是觉得他站着自己坐着不太好而已。
“你说这些夫妇尊卑的话,我才发现,”梁焕紧紧地把他按在身前,“你好像每日都要气我几次,偏偏我总是心疼你,不舍得罚你·”·“……您昨夜刚罚过。”
“昨夜下手太轻了·今日咱们不回去了,就在你家住,过会儿我到你家厨房看看,有没有苦瓜……”·陈述之听到这东西就浑身一激灵,连忙道:“陛下饶命,臣凡事都听您的。”
*·崇景四十年十月··零零散散的烟花在京城上空炸开,映得镇卫塔顶层如同白昼·长长的石椅上挨着两名男子,虽已发鬓杂驳、面容沧桑,眉眼间却仍能窥见年轻时的丰俊。
陈述之略略侧过头,“天上如此热闹,今天又是什么好日子”·“会试放榜嘛,当年不也是……”·梁焕出神地望着天空,仿佛回到三十六年以前的那次会试放榜。
想起这事,他还颇多愧悔··他追忆着这些旧事,却听陈述之在一旁一本正经地问:“这次您还要召见新科进士么”·“不见了。”
梁焕摆摆手,懒懒地靠着,“让孩子去见吧,反正日后也不是我的人了,我才懒得见·我现在就发愁,邓直那个老不死的终于死了,他的位子谁来坐……”·陈述之正跟他的思路走,却忽然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您别问我,这事我得避嫌·”·“避什么嫌,我是问你愿不愿意·”·陈述之久久没有回答··见他这个反应,梁焕便去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着,“你就别谦虚矜持了,有你在前头挡着,我拉谁上来都不合适。
我已经把白铭那个只会逢迎讨好的东西提起来了,你就甘心在他之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也不是非要我,贾子贤资历也是够的……”·“已经有一个光说话不干活的了,再来个没本事的,以后事情难道我来做”·陈述之不说话了,他也知道没人比自己更合适,但是……·“若真在这个位子上,那必定会事务繁忙,我怕……不能尽心侍奉陛下了。”
他一直担心的都是这个··梁焕扑哧一声笑出来,“我不要你侍奉,都一把年纪了,你看我现在多久碰你一次”·“不是,我是说平日里……”·“未央宫没有奴才么你是陪我要紧,还是打理家国大事要紧”·陈述之愣了愣,他自己也不是很算得明白。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梁焕笑嘻嘻地趴在他肩上,“其实你也不会很累的,现在不比以往了·”·“外头,察多国和流沙教都覆灭了。
朝堂上,所有人都是我们的人,举国安定,百姓足衣足食·这都是你这么多年积攒下的,辛苦过了,现在该你安享尊荣了,有什么好推拒的得坐到这个位子上,你才好流芳百世。”
陈述之浅浅一笑,“这些事没一件是在我名下的,我不过是提了几句,千秋万代,称颂的也是陛下的功业·”·听到这话,梁焕从他肩上挪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仰起头,恳切道:“行离,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你把什么都给我了,为我辛苦这么多年,到头来名声都是我的,我却一点也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你……”·“您不用报答我·”陈述之抚着他脊背上的弧度,平淡地说,“做这些事,我是为了于心无愧。
为臣忠,为子孝,为妇顺,我都做到了,这就够了·”·梁焕被他的话弄得心酸,把脸颊贴在他胸口磨蹭,话音带着隐隐的哭腔:“你和我之间,就只有这些么”·陈述之知道他想听什么,便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轻声道:“我当然爱你。”
他感到怀里的人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看见他用力笑着,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抬起头盯着自己··“行离,你闭上眼·”·梁焕痴痴望着他被火光照亮的面容,三十六年前的这个时候,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就再没别的了。
如今他仍然是好看,尽管面上爬满岁月的痕迹,却觉得每一条褶皱都工巧别致··而且现在,他眉眼间凝结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与其说是情愫,不如说是独特的情结。
他面上的每一条褶皱打一个结,把自己死死系在里面··他轻吻上去,浅浅舔舐着,“当年本就该我来……”·缠绵了一会儿,他不舍地离开,却听见那人说了一句:“当年本该您来的事可多了。”
反应片刻,他忽然深深地笑了,“那我如今都还给你,怎么样”·陈述之别过头,无奈道:“这事儿您打算做到多大年纪”·这话把梁焕惹到了,他整个人趴过去,捏起他的下巴,“你是想问,你男人到多大年纪就不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述之有些慌。
“那便让你试试,我这把年纪,还治不治得了你”·说着,他便跨坐在他膝上,抚着他胸口,然后一路滑下来,手指缠上他的衣带··须臾的光亮间,看得出陈述之面色通红,“那个,我们、我们回去再……别在这里、这里……天气凉。”
“嗯……好像是有些凉·”梁焕从他身上下来,将他打横抱在怀中,“不过也不必等回去那么久,下头的马车里,拉上帘子,就暖和得很。”
许久没有做如此轻薄之事,陈述之挣扎着要下来,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动弹不得··时近午夜,京城上空的烟火逐渐稀少,偶有零星的几朵,隐约照亮镇卫塔下那辆晃动了一夜的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这个故事我写了整整半年,第一次这么用心地写东西,对人物都有感情了&gt&lt·喜欢的话可以点进作者专栏收藏一下我,也欢迎看看我的新文~·新文《沦为质子后我只想谈恋爱》连载中·预收文《撩完暴君后我翻车了[穿书]》刚开预收·戳作者专栏可见哦~·再次谢谢你看我的故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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